凡煙小說

宥哥在線哄人

關燈
宥哥在線哄人

謝頌安被迫仰起的頭,在視線和顧宥接觸的這一瞬間又隱隱有落淚的趨勢。

他的眼眶裏飽含淚水,一副很是可憐的模樣。

但很快謝頌安又反應過來他這樣看起來應該很是狼狽,伸手將顧宥的手掰了下來,帶著鼻音說道:“沒有,我們回家吧。”

說完,謝頌安就俯身去幫顧宥把掉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可沒想到等到他把書包交到顧宥手上的時候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有一些難看。

睫毛還是濕著的謝頌安吸了一下鼻子問道:“你怎麽了,是剛剛去拿東西的時候太累了嗎?”

顧宥沈默著接過書包將其雙肩背上,一雙黑眸沈沈地盯著謝頌安看了許久。

直到謝頌安都感覺自己的淚水幹了,顧宥才開口說:“走吧,回家。”

只是怎麽聽都覺得他這個時候心情很差。

不明所以的謝頌安跟在顧宥身邊慢慢走出了學校,等到他們在公交站臺站定的時候,謝頌安才聽到顧宥說話。

“謝頌安,剛才是我在問你問題,所以為什麽要哭?”顧宥忍了一路了,在公交站臺的那一刻才終於開口將自己的不滿發洩了出來。

大抵是單親家庭的緣故,顧女士不會向顧宥吐露任何難處。哪怕是曾經有段時間入不敷出,顧宥想要什麽,顧女士還是會給他買什麽。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顧宥自己猜測,就連顧女士生病需要做手術都是等到撐不住了顧宥才知道。

於是顧宥開始很討厭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

明明……明明他也是能夠幫上忙的。

所以當時看到謝頌安眼淚的那一刻,顧宥心慌了。

他擔心謝頌安是在他不在的時候被人欺負又或者是突然遇上了什麽難事。

但當他開口詢問謝頌安的時候,他只說沒事,甚至還反過來問他怎麽了。

那一瞬間,顧宥心中堵著郁氣沒有辦法驅散。

他一路上的沈默也是害怕自己帶著情緒開口說出的話會讓本就正在傷心的謝頌安更難過。

走到公交站之前,顧宥硬是把自己的情緒給消化完畢才開口想和謝頌安談一談。

聽到顧宥問話的謝頌安明顯一怔,沒有想到顧宥會這麽執著地想要知道自己怎麽了。

可在謝頌安長久以來的世界法則中,情緒是不允許被直白地表達出來的。

於是,謝頌安沒有回話,場面一時間寂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謝頌安一邊感慨今天的車來得真慢一邊開口說:“我真的沒……”

但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聽到顧宥截斷了他的話:“謝頌安,如果你今天不告訴我,我就要生氣了。除非你有不能告訴我的理由。”

連處理自己情緒都是在跌跌撞撞中學會的謝頌安在這個時候很是不安,不知道他該用什麽樣的方法去化解顧宥的情緒。

現在的他也只會笨拙地學著顧宥牽著他書包帶子的樣子牽住他,然後說:“別生氣可以嗎?我……”

話在嘴邊滾了一圈又一圈,謝頌安還是沒有辦法向顧宥訴說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想哭。

或許是長久以來積攢的家庭問題又或者是覺得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顧宥。

在意識到自己把帶有顧宥名字的紙條抽出來的那一刻,謝頌安大腦瞬間空白。

上一刻他還在替顧宥祈禱,但下一秒他就水靈靈地以一己之力將顧宥推上了班長之位。

自責、愧疚、懊惱這些情緒快要把謝頌安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顧宥剛走的那段時間裏謝頌安本來沒有想哭,但寫著作業就突然有一顆淚珠砸在了校本作業上,洇透了灰色的紙張。

他就假裝自然地用紙巾擦去了淚水,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越擦越多。

也在這個時候他開始慶幸他的座位是最後一桌,沒有什麽人會在意他並且顧宥不在身邊,幾乎是給他劃出了一道安全範圍。

等到放學鈴響起之後,大家都興沖沖地往外走。他也學著顧宥等他的方式背著書包在教室等他,等了五分鐘之後,眼淚竟然又毫無預兆地往下掉,謝頌安只好去了廁所。

沒有想到剛回來的時候就遇到了往外走的顧宥。在聽到顧宥詢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謝頌安又想掉眼淚。

不過好在,這一次他忍住了,他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帶給顧宥。

可顧宥卻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了,這讓謝頌安不知該如何是好。

討厭自己嘴笨的謝頌安一著急,眼淚又一顆一顆地砸向地面。他狼狽地用手背拼命擦掉自己臉頰上的淚水,哽咽著說:“不要討厭我可以嗎?我……我只是……”

淚水並沒有給予謝頌安勇氣,他仍舊無法清晰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顧宥一看謝頌安又哭了,心裏最後那點郁悶也不見了。手忙腳亂地從謝頌安的口袋裏掏出手帕紙,抽出一張往他臉上糊:“別哭啊,我不生氣了,別哭了。”

“我只是生氣……不對,我只是覺得你沒有把我當朋友。你難過了都不跟我說原因,我一時沒有轉換過來情緒而已。”

謝頌安落淚的時候一直都是靜音模式,這會兒也只是站在顧宥對面將紙巾折成長條,虛虛地掩在眼睛下方接掉下來的眼淚。

碰巧這個時候,一輛公交車緩緩地停在了公交站臺處。前門打開的那一刻,司機覆雜地看了一眼他們,而後開著車走了。

好不容易把眼淚止住的謝頌安看見開走的車就是他和顧宥回家坐的那輛時又有哭泣的趨勢。

顧宥此時已經將所有事情都拋諸腦後,他只想知道怎麽哄謝頌安開心。

視線慌亂地在周圍掃視了一圈,顧宥最後將目光定在了遠處那個嬉皮笑臉的M型建築物上。

他對上謝頌安可憐兮兮的眼神,伸手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淚水,丟下一句:“你站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之後,他就匆匆離開了公交站臺。可還不到三秒,顧宥又急匆匆地走回來拉起謝頌安的手就往前方走。

臉上還沾著一條長白條的謝頌安:?

十分鐘後——

顧宥看著坐在自己身邊乖乖拿勺子舀冰激淩往自己嘴裏送的謝頌安松了一口氣。

冰激淩第二份半價,所以顧宥手上也拿了一杯。他看著謝頌安將嘴裏的那口冰激淩咽下之後,開口道:“我真的沒有跟你生氣,我的本意是想和你把事情說開……”

“嗯嗯!”

謝頌安這下看起來心情好多了,雖然眼皮更腫了,但他咬著冰激淩勺子點頭點得很歡。

顧宥惆悵地再挖了一勺冰激淩往自己嘴裏送,偷瞄了一眼仿佛腦袋上都開花了的謝頌安,嘟囔道:“怎麽這麽好哄?”

謝頌安以為顧宥在跟他講話,沒有聽清楚的他問道:“你剛剛說什麽了?我好像沒有聽清楚。”

“我說——你到底是為什麽掉眼淚?”

顧宥覺得哄人歸哄人,但還是要問出謝頌安哭泣的源頭。大不了到時候換一個口味的冰激淩再買兩份就是了。

謝頌安腦袋上開的那朵花好像又蔫巴下去了,他低著頭,雙手捧著插著勺子的冰激淩默不作聲。

就在顧宥決定放棄追問的時候,謝頌安開了口:“我……我只是覺得讓你當上班長這件事情我很抱歉。”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的顧宥手中的勺子就這麽掉到了地板上。

現在正忐忑地低著頭,等待顧宥回應的謝頌安聽到了顧宥極其雲淡風輕的問句:“啊?就因為這個?”

這話問得謝頌安都疑惑了,他擡起頭回答:“你不是不想當班委嗎?是我抽到了你的姓名……”

話還沒講完,顧宥伸手用力扯了一下謝頌安的臉反問道:“我難道是因為你抽到一個姓名條就會尋死覓活的人嗎?只是最好不要抽到,抽到了也沒辦法,硬著頭皮上唄。”

謝頌安揉了揉自己被顧宥扯得有一點疼的臉,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好意思。

於是,謝頌安選擇努力地吃冰激淩不說話。

失去勺子沒有辦法吃冰激淩的顧宥只好把地上那根撿起來丟到垃圾桶裏之後再前往前臺重新要一個。

帶著勺子凱旋而歸的顧宥還是覺得氣不過,屈起中指和拇指彈了一下謝頌安的額頭。

直到看見他吃痛地將勺子叼在嘴裏,擡手捂住自己的額頭的樣子,顧宥這才笑出了聲。

·

“下次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和我說,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顧宥剛講完這句話就發現謝頌安正認真地數著自己的步子,提高了聲音說:“聽到了嗎——謝小安同學?”

驟然被拉回神的謝頌安趕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懷疑他根本沒聽進去的顧宥撇了撇嘴,剛想和他再說一些什麽的時候突然“誒”了一聲,謝頌安被他吸引了註意力,卻在下一秒整個人被拉著跑了起來。

“怎麽了這是?”

很可惜,謝頌安的問句就這樣消失在風中。

等坐到公交車的後座上,謝頌安才一點點地回過神來。原來顧宥當時是看到了即將駛到站的公交車才拉著他跑起來。

由於兩個人剛才跑得太快,所以此時兩個人的形象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謝頌安,剛哭過加上淩亂的頭發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不眠不休地勞累了三天三夜才剛被放出強制補習班的畢業生。

顧宥則除了頭發亂一點之外就是因為覺得雙肩背包醜,吃完冰激淩之後就又變成單肩背包。但在跑動之後,書包很沒有形象地被他提溜在手上,顯得狼狽至極。

可這時候他們在互相對視一眼都毫無負擔地笑出了聲。

十七歲的少年好像就是這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會為了長大後回想起來覺得無足輕重的事情難過,也會因為和同齡人莫名對視的一個眼神而展露笑意。

就在公交車駛向目的地的時候,謝頌安房間內的手機正不斷閃爍著來電提示,鍥而不舍地響了很久,當他最後從公交車上下來的那瞬間徹底失去動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