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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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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鬥角

謝頌安有一點驚訝自己這個點還能碰見顧宥在線,可轉念一想他淩晨三點都能陪客戶在峽谷裏面打游戲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從書桌前起身把自己房間的燈給關掉,偽裝成自己睡著了的樣子,謝頌安才動手回覆顧宥的消息:除了你,我沒有別人組隊了。

此刻正光明正大開著房間裏的燈玩手機的顧宥看見謝頌安的回覆倏然笑出了聲。

他覺得謝頌安在逗他開心的這件事情上很有天賦,誰都可能找不到組隊隊友可謝頌安不會。

不過顧宥也沒有戳穿他,畢竟有時候很多事情不用都表現出自己知道的狀態。

就像是顧宥永遠不會在謝頌安主動開口說自己的遭遇之前,告訴謝頌安自己其實知道他的秘密。

於是顧宥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回覆說:感謝學神大人願意跟小的組隊,我保證絕對不會拖你後腿!

同時,顧宥也對接下來的一對一幫助小組顯得特別期待。因為只要是個學生都無法抵抗來自假期作業能夠減免的誘惑。

想起白日裏謝頌安傳授給自己的學習方法,顧宥一時熱血上頭在購物軟件之中買了謝頌安同款學習用品。

美滋滋地看著購物軟件之中顯示的待發貨小車上有一個紅點,顧宥將蓋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敲字說:晚安,周一見。

而另一邊也爬上床準備休息的謝頌安看見顧宥給他發送的消息感覺心裏跟淌著蜜似的,也給他回了個晚安就陷入了夢鄉。

周一早上,謝頌安又成為那個要拿著時報在餐桌上裝模作樣的勤奮好少年,機械性地咀嚼著十年如一日的吐司腦中一直在想那個知識點還能怎麽樣更好消化。

因為那個知識點本就偏抽象,需要在腦中構建模型,不過謝頌安覺得一個數學32分的勇士是不可能一下子建立起數學思維的。

於是在昨晚上床之前他就在想怎麽讓解題過程會更符合顧宥的學習思路,於是持續到現在。

但在一旁吃著他那熱乎乎的中式早餐的謝國看起來似乎對謝頌安走神這件事很是不滿,開口問道:“你在想什麽?”

“圓錐曲線除了用點差法解題還能不能找到一個更通俗易懂的方法。”幾乎是謝國話音剛落,謝頌安就順勢脫口而出。

可謝國當年念完初中之後其實並沒有接受過更高等的教育,所以他對圓錐曲線什麽的並不了解。

不過他依稀知道這是數學方面的知識,發現謝頌安是因為想數學題走神,便也不再追究。只端著架子說道:“該什麽時間點做什麽事情,現在是你的英語閱讀時間,身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你需要學會控制自己。”

感覺到謝國那種說教的癮又來了,謝頌安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嘴上應著謝國的話低頭重新看著時報,但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自己是因為做太多題了,導致他第一反應選擇的都會是最常用且符合他思維方式最簡便的方法。

那麽換成顧宥所處的位置,他最適用的其實是一步一步來的、最原始的解題方法。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謝頌安吃飯的速度都變快了。同時他也在心裏感謝了一下謝國,畢竟能想出來多虧了他。

·

從地鐵中擠出來的謝頌安滿腦子都是周日時候上報的小組名單中他和顧宥那相貼在一起的姓名,光是這樣他就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懷揣著愉悅心情走到學校附近的時候,謝頌安還下意識地四處張望了一下。

沒有找到混在人群之中那顯眼的身影也只好遺憾地往學校裏面慢慢溜達。

可就在謝頌安成功登頂的時候,一輛公交車從遠處駛來,後門打開之後顧宥順著學生堆跨下了車。

下了車之後顧宥也是下意識先看向對面,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便也不著急過馬路。

顧宥和朱一成的家從老街開始就在一個小區,所以哪怕他們沒有約著走都容易碰見。

今天早上很不巧,他們正好搭乘一輛公交車來上學。

朱一成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麽顧宥會為了一個註定和他們不在一個世界的男生選擇和他絕交,在他看來顧宥完全是被那個謝頌安迷了心智。

此時看著顧宥那副並沒有什麽影響的樣子,朱一成冷哼一聲從他身邊經過,警告說:“你最好是離謝頌安遠一點,他那個人惡心得很。”

聽到朱一成的話之後,顧宥只是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加快了步伐超過了他。

朱一成被顧宥遠遠甩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不爽地啐了一口。

·

“同桌!兩天不見想我了嗎?”顧宥手裏拿著一瓶冰水剛進班,就看見自己的同桌仍舊在奮筆疾書,不免感慨了一下人神差距。

看顧宥將書包掛在椅背上,謝頌安有一些靦腆地把自己手邊那一份被裝訂起來的活頁紙推到了他面前:“顧宥,這是我給你做的選修一知識整合,你可以先將就著看一下。”

這雖然不是謝頌安第一次給別人送禮物,但絕對是他最真心的禮物。

將活頁紙推到顧宥桌上後,謝頌安連看都不敢看顧宥的反應,就接著埋頭寫習題集去了。

新的一周,他的任務又刷新了。

在寫習題集的同時,謝頌安心裏緊張得像是明天就要知道高考成績了一樣。

顧宥還沒坐下就收獲如此大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之後他立馬拿起了桌上的那份筆記,剛看第一眼他就認出來是前幾天謝頌安一直在寫的東西。

那個時候一對一互助小組甚至都還沒有雛形,也就是說早在這之前謝頌安就已經有了幫助他的想法。

平時不用謝頌安說顧宥都能看出來他的行程有多麽繁忙,可謝頌安楞是擠出時間給他寫了一本書的知識整合。

顧宥拿著那份筆記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了。筆記的重量不重,其中蘊含的心意卻比任何東西都要重。

畢竟在這個年紀能給出的東西不算多,時間算得上是最貴重的東西了。

不知道顧宥是什麽反應的謝頌安寫題寫得有一些心浮氣躁,就在他想要回頭問顧宥感覺怎麽樣的時候就聽見顧宥問道:“寫了多久?”

旁邊位置的椅子被拉開,顧宥連帶著外面的一絲暑氣坐了下來。

許是此時謝頌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顧宥身上,所以聽感被無限放大。拉椅子的聲音就像是戰爭開始前被敲響的號鼓,讓他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就知道要舉行一對一小組的時候寫的,沒多久。”謝頌安壓根沒想到顧宥其實有在暗中觀察他,早就知道這份筆記從一開始就是給他的。

顧宥手裏翻著那份詳細羅列的筆記,活頁紙邊被認真地貼好了索引貼。

索引貼上還寫著知識點的簡短名稱,方便查找。

第二次了,真是個小騙子。

顧宥的手指蹭過絲滑的紙張想。

謝頌安說完話之後顧宥只說了聲謝謝就沒有接著說話,只覺自己完美回答了問題的謝頌安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接著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顧宥靠在椅背上看著謝頌安認真的側臉出了神。

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是被前來收周末英語作業的朱一成打破的,朱一成手裏拿著收來的卷子,催促道:“周末的英語卷子交一下。”

謝頌安依言從抽屜裏將卷子拿出來,又伸手順便把顧宥的卷子也給拿來一起遞給了站在桌邊略顯不耐煩的朱一成。

拿著筆記的顧宥看見一只冷白的手從自己桌前一晃而過,視線不自覺地跟著走了。

等在一旁的朱一成不耐煩地一把從謝頌安手中把卷子給抽走了之後翻個白眼就走了。

看著朱一成不知道在發什麽病的謝頌安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想把手上跟朱一成接觸的病毒給拍走。

被抽卷子聲驚回神的顧宥現在有一大堆話堵在了喉嚨裏,他想問一下謝頌安為什麽會對他好到這種地步。

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同桌、是朋友嗎?

但最終這個問題還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被顧宥給咽了回去。

或許在他心裏,謝頌安就是一個這麽好的人。

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就千百倍地奉還。

抱著收好的卷子和沒有交卷子的名單走出教室的朱一成,在看了看四下沒人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眼疾手快地抽出了放在第二份的那張卷子,隨手丟了出去。

在朱一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平臺上的同時,那張在空中飄了好幾圈的卷子就這麽靜靜地躺在了地上,卷子上的字寫得極好,像是一幅即將去參加書法展的作品。

早讀鈴聲響了之後,接二連三地有遲到的人拔腿往樓上狂奔。

那張除了答案就沒有其他東西的卷子就這樣被趕去上課的學生們踩得臟兮兮。

響完鈴後,一位保潔阿姨見地上有一張破損的卷子,以為是別人不要的東西順手就直接掃走了。

·

去送作業的朱一成是和嚴老師一起回來的,他手上還抱著上周五被收上去的優化設計。

朱一成將優化設計放在講臺桌上之後回到座位,而講臺上的嚴老師面色不好地舉著手裏的便簽問道:“大家這周末有什麽很要緊的事情嗎?這麽多人沒有交作業!特別是你謝頌安,覺得自己是年級第一就不用交作業了嗎?你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麽不交作業。”

早上的時候親眼看見謝頌安交了作業的顧宥當即就想站起來替謝頌安辯解兩句,結果被一旁的謝頌安一把按住,跌回了椅子上。

下一秒,謝頌安自己直接站了起來,有理有據地為自己解釋道:“老師,早讀開始之前,7:36分課代表走到桌前收我的卷子,我是和我同桌的卷子一起疊放,所以說我們兩個人的卷子是放在一起的。”

“朱同學收卷子的時候,把我們兩個的卷子放在中間。既然我同桌的卷子並沒有丟,那麽我的大概率也不應該丟吧。”

“並且我確認他是親手接過了我們兩個人的卷子,如果課代表是因為最後清點的時候沒有看到我的卷子那麽我覺得現在可以下去重新核對。可要是卷子沒了,我需要課代表一個解釋。”

“他既沒有來問我,也沒有核實清楚情況就把我的名字給報了上去。”

以為謝頌安是個軟柿子會因為自己的卷子不見而著急忙慌的朱一成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反過來向自己討要一個解釋,當即反駁道:“憑什麽我要給你解釋?當時什麽情況我哪兒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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