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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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決裂
朱一成的這句話一出，顧宥就知道謝頌安的卷子沒了的這件事情百分百和他有關，臉色一下子變得有點不太好看。
謝頌安仍舊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沒有選擇理會朱一成而是直接開口說：“周末的那套卷子聽力的第13題的價格是C選項，是A、B兩個選項的總和，關鍵詞是total。A篇閱讀講的是vertical garden，垂直花園對城市的作用，答案CBA；B篇關於lethologica，一種隨著年齡增長而存在的普遍現象，答案DBAC；C篇則是The concept of ecotones，生態色調……”
講到這裏，嚴老師已經完全相信謝頌安，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一開始嚴老師本來以為這位年級第一有傲氣，認為自己的水平遠超於學校教學水平所以不交作業。擔心普通學生向他學習，所以打算殺雞儆猴。
卻沒有想到人家是真的寫過作業，只是卷子不翼而飛。
場面一時間有點尷尬，嚴老師手裏拿著那張朱一成給他的便簽揮了揮，說：“坐下吧，你的卷子我會找到的。”
謝頌安坐下後對上朱一成的視線，嘲諷一笑，做了一個蠢貨的口型。
朱一成認出謝頌安的口型憤恨地看了他一眼轉了回去，用後腦勺對著謝頌安。
謝頌安覺得朱一成的頭簡直就像是被切割的月球表面，連看一眼都覺得晦氣，低下頭繼續寫他的習題集。
像是被排擠在這場無形戰爭卻又切身感覺到自己正身處其中的顧宥第一次見到謝頌安這麽充滿攻擊力的一面。
但顧宥是真的沒有想到朱一成會做出這麽幼稚的事情來，心裏一直想著下課找朱一成聊聊的事情，以至於英語課他都沒怎麽聽。
等到下課鈴響完之後，顧宥毫不客氣地起身走到朱一成的桌子前屈起手指敲了敲，說：“跟我出來一下。”
一直關註顧宥動向的謝頌安手裏捏著筆皺了皺眉頭。
朱一成沒有想到顧宥下課就找了過來，陰沈著臉跟在顧宥身後出去了。路過謝頌安的時候還順便瞪了他一眼。
為了不讓局面變得難看，顧宥將朱一成帶到了頂樓的廁所。頂樓沒有班級，是給大家做走班教室用的，所以此時廁所裏又沒有味道還只有顧宥和朱一成他們兩個人在。
顧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覺得你把謝頌安的卷子給丟掉這件事情合適嗎？他從來沒有招惹過你，你這又是幹什麽？”
聽到顧宥這質問的語氣，朱一成瞬間就氣不打一處來：“顧宥，你這是第二次為了謝頌安跟我吵架了！你他大爺的，這麽護著他你有什麽好處？你是和梁行一樣惡心的同性戀嗎？那既然是這樣的話，你當初還不如直接被他強了算了！”
“反正梁行和謝頌安哪一個都很有錢不是嗎？這樣的話他們家裏人會給你封口費，你也不用再沒日沒夜地打陪玩單子了吧？”
“我看那謝家小太子不是挺喜歡你的嗎？你幹脆躺平……”
朱一成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顧宥沈著臉說道：“別說了，再說接下來我會幹什麽就不知道了。”
沒有想到惡毒的話語會從昔日好友的口中說出來，顧宥內心的各種情緒接踵而至，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心中亂撞但卻無從發洩。
最後只能無力地開口讓他別說了，畢竟也當過十幾年的朋友，終究不想鬧得很難看。
看著顧宥那難看的臉色，朱一成瞬間就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再說下去了。
雖然顧宥從小就因為很體諒他家顧女士而盡量不惹是生非，但朱一成作為他的朋友是知道他下手有多狠的。
顧宥見朱一成不再說話，呼出了一口氣，說道：“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我們兩個就當是三觀不合，就當作不認識。”
“還有，不要再去找謝頌安麻煩了。朱一成，事不過三，謝頌安不找你麻煩是他人好。你既然都知道不能去招惹梁行，那你為什麽不知道不能招惹謝頌安？”
顧宥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在身後的手在發顫，他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甚至沒有力氣再將脊背挺直站在朱一成面前，身為朋友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朱一成原來是這麽想他……
惡心嘔吐的感覺席卷而來，可即便再反胃他都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怯懦。
朱一成覆雜地看了在強撐著的顧宥一眼，接著毫不留情地轉身，在快走到廁所門口的時候還是停下了腳步，說：“行，那以後就當作不認識。顧宥，其實我一直討厭你那種不把所有事情放在眼裏的態度。”
對於朱一成來說，顧宥是朋友但也是永遠籠罩在他頭上的一片烏雲。
兩人的生長環境都是在那個骯臟混亂的老街之中，甚至顧宥還只有媽媽。
可顧宥卻和老街裏的孩子們格格不入，他正義、勇敢、善良、孝順、成績還不錯，是所有家長都向往的“優秀孩子”。
朱一成一邊享受著顧宥對朋友的照顧，向往著他身上那些閃著光的品性卻又嫉恨著顧宥和他們存在著的那本質上的區別。
初二發生的那件事情讓朱一成以為顧宥終於和他們幾個沒有了區別，但沒想到的是顧宥僅用了一個星期就走了出來。
他除了開始變得不愛交朋友，其餘的一切都沒有改變。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顧宥，朱一成知道他和顧宥的所有一切故事都將止步於他踏出這間廁所的瞬間。
可朱一成也知道覆水難收，既然已經將難聽的話說出口，那他沒有任何不舍的理由。收回看向顧宥的視線，他毫不猶豫地擡腿邁向外面。
顧宥的視線其實已經開始渙散，他看著朱一成往外走便難受地彎下了腰。
他的胃部正在隱隱作痛，他一只手用力地按著自己的胃部，另一只手試圖扶住廁所裏面的墻支撐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顧宥聽見了本應該離開的朱一成驚悚的喊聲：“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隨著朱一成叫聲而來的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可顧宥此刻覺得自己特別累，他好想把那些難堪的記憶全部忘掉，去到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地方。
好想顧女士，好想回家喝上一碗顧女士燉的玉米排骨湯。
顧宥額頭上正往外不斷地滲出汗水，順著皮膚流進眼睛裏，難捱的刺激感讓顧宥緊緊地閉著眼睛緩解不適感。
閉著眼睛的顧宥只能窺見一大片無邊際的黑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好想和謝頌安再一起去老街逛逛。
謝頌安……
顧宥將這個名字默默重覆了好幾遍，胃部的疼痛感似乎都因為這個名字被默念出來而緩解。
“謝頌安！你他嗎不要仗著你家有錢就亂來！”
“你給我閉嘴，不是嫉妒我嗎？不是討厭我嗎？不是害怕有錢人嗎？那你最好這輩子最好見到我的名字就繞道走！”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到處亂說，你看你爸媽還會不會有工作！”
廁所外拳拳到肉的扭打聲音之中混雜著朱一成和謝頌安的對罵聲。
顧宥在聽到謝頌安名字的那一刻就直接睜開了眼，不顧自己已然疼得直不起腰的胃部，顧宥咬著牙朝外面喊道：“謝頌安！”
可外面的戰況似乎愈發激烈，他沒有得到謝頌安的回應。
“謝頌安！別打了！我沒事！”
顧宥此時也顧不得去想謝頌安聽到了多少又是怎麽想他的，只知道他現在要把謝頌安給叫回身邊。
謝頌安是年級第一，身上不能背處分……
本來還騎在朱一成身上揍人的謝頌安聽到廁所裏傳來顧宥的喊聲偏頭躲過朱一成砸向他的拳頭，用手指狠狠地抹了一下沾血的唇邊。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此時被他打得嗷嗷直叫的朱一成說道：“從今天開始，那件事情給我爛在你的肚子裏。我一點都不介意以勢壓人，但你如果非要繼續下去，那你試一試我們兩個誰能走到最後。”
放完狠話的謝頌安幹脆利落地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自己沾了些灰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頂層那純靠自然光撐著的昏暗廁所之中。
顧宥在喊完謝頌安之後難受地直接蹲下了身，明明光能透過墻壁上的窗戶照進這裏，但沒有任何一點光願意將顧宥籠罩其中。
走進洗手間的謝頌安覺得此刻的心痛遠遠大於朱一成反抗時踹到他小腿的疼痛感，他一步一步靠近顧宥，最後蹲下身和他處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顧宥感受到謝頌安蹲在自己面前，費勁地擡起了頭。胃部的疼痛此時已經緩解了不少，顧宥借著光看清了現在站在光面的謝頌安。
他的嘴角破了，臉頰也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謝頌安。”
顧宥感覺自己喊他名字的聲音都在顫。
明明手背上只是紮了針都會留下好幾天都消不掉的淤青，可如今他那白皙好看的臉上此時也有即將褪成難以消散的淤青的傷。
“嗯，我在。”
謝頌安伸手替顧宥抹去了他看見自己時奪眶而出的淚水，喉間緊了緊，最後說：“對不起，不是故意要跟你過來的。但那不是你的錯，你沒有任何錯。”
大概是謝頌安這個時候的聲音太過於溫柔，顧宥哽咽著說：“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在你身邊。”
謝頌安想伸手抱一抱顧宥，但在看到自己袖子上不知道在哪裏蹭到的臟灰和手指上的血跡時，僵在了半空中。
靜默之後他假裝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謝頌安輕聲問：“想回家嗎？”
就像是那天自己發燒時，顧宥帶他逃亡時一樣。沒有問任何事情，只問他想不想回家。
不過顧宥並沒有說話，只是又將頭垂了下去。謝頌安也就這樣靜靜地陪著顧宥蹲在地上。
上課鈴聲在此時突兀地響起，傳進了昏暗的洗手間中。顧宥趕緊擡手將自己臉上的眼淚給擦幹凈，仰起頭勉強對謝頌安露出了一個笑容說：“疼嗎？我們去一趟……”
說著，顧宥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和謝頌安受傷的地方相同的區域。
謝頌安看著他的動作也擡手按了按那個位置，這才感受到疼痛感。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形不高，穿著襯衫的地中海男人怒氣沖沖地跑了進來，大喊道：“誰敢上課時間在男廁裏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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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成的這句話一出，顧宥就知道謝頌安的卷子沒了的這件事情百分百和他有關，臉色一下子變得有點不太好看。
謝頌安仍舊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沒有選擇理會朱一成而是直接開口說：“周末的那套卷子聽力的第13題的價格是C選項，是A、B兩個選項的總和，關鍵詞是total。A篇閱讀講的是vertical garden，垂直花園對城市的作用，答案CBA；B篇關於lethologica，一種隨著年齡增長而存在的普遍現象，答案DBAC；C篇則是The concept of ecotones，生態色調……”
講到這裏，嚴老師已經完全相信謝頌安，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一開始嚴老師本來以為這位年級第一有傲氣，認為自己的水平遠超於學校教學水平所以不交作業。擔心普通學生向他學習，所以打算殺雞儆猴。
卻沒有想到人家是真的寫過作業，只是卷子不翼而飛。
場面一時間有點尷尬，嚴老師手裏拿著那張朱一成給他的便簽揮了揮，說：“坐下吧，你的卷子我會找到的。”
謝頌安坐下後對上朱一成的視線，嘲諷一笑，做了一個蠢貨的口型。
朱一成認出謝頌安的口型憤恨地看了他一眼轉了回去，用後腦勺對著謝頌安。
謝頌安覺得朱一成的頭簡直就像是被切割的月球表面，連看一眼都覺得晦氣，低下頭繼續寫他的習題集。
像是被排擠在這場無形戰爭卻又切身感覺到自己正身處其中的顧宥第一次見到謝頌安這麽充滿攻擊力的一面。
但顧宥是真的沒有想到朱一成會做出這麽幼稚的事情來，心裏一直想著下課找朱一成聊聊的事情，以至於英語課他都沒怎麽聽。
等到下課鈴響完之後，顧宥毫不客氣地起身走到朱一成的桌子前屈起手指敲了敲，說：“跟我出來一下。”
一直關註顧宥動向的謝頌安手裏捏著筆皺了皺眉頭。
朱一成沒有想到顧宥下課就找了過來，陰沈著臉跟在顧宥身後出去了。路過謝頌安的時候還順便瞪了他一眼。
為了不讓局面變得難看，顧宥將朱一成帶到了頂樓的廁所。頂樓沒有班級，是給大家做走班教室用的，所以此時廁所裏又沒有味道還只有顧宥和朱一成他們兩個人在。
顧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覺得你把謝頌安的卷子給丟掉這件事情合適嗎？他從來沒有招惹過你，你這又是幹什麽？”
聽到顧宥這質問的語氣，朱一成瞬間就氣不打一處來：“顧宥，你這是第二次為了謝頌安跟我吵架了！你他大爺的，這麽護著他你有什麽好處？你是和梁行一樣惡心的同性戀嗎？那既然是這樣的話，你當初還不如直接被他強了算了！”
“反正梁行和謝頌安哪一個都很有錢不是嗎？這樣的話他們家裏人會給你封口費，你也不用再沒日沒夜地打陪玩單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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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成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顧宥沈著臉說道：“別說了，再說接下來我會幹什麽就不知道了。”
沒有想到惡毒的話語會從昔日好友的口中說出來，顧宥內心的各種情緒接踵而至，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心中亂撞但卻無從發洩。
最後只能無力地開口讓他別說了，畢竟也當過十幾年的朋友，終究不想鬧得很難看。
看著顧宥那難看的臉色，朱一成瞬間就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再說下去了。
雖然顧宥從小就因為很體諒他家顧女士而盡量不惹是生非，但朱一成作為他的朋友是知道他下手有多狠的。
顧宥見朱一成不再說話，呼出了一口氣，說道：“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我們兩個就當是三觀不合，就當作不認識。”
“還有，不要再去找謝頌安麻煩了。朱一成，事不過三，謝頌安不找你麻煩是他人好。你既然都知道不能去招惹梁行，那你為什麽不知道不能招惹謝頌安？”
顧宥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在身後的手在發顫，他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甚至沒有力氣再將脊背挺直站在朱一成面前，身為朋友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朱一成原來是這麽想他……
惡心嘔吐的感覺席卷而來，可即便再反胃他都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怯懦。
朱一成覆雜地看了在強撐著的顧宥一眼，接著毫不留情地轉身，在快走到廁所門口的時候還是停下了腳步，說：“行，那以後就當作不認識。顧宥，其實我一直討厭你那種不把所有事情放在眼裏的態度。”
對於朱一成來說，顧宥是朋友但也是永遠籠罩在他頭上的一片烏雲。
兩人的生長環境都是在那個骯臟混亂的老街之中，甚至顧宥還只有媽媽。
可顧宥卻和老街裏的孩子們格格不入，他正義、勇敢、善良、孝順、成績還不錯，是所有家長都向往的“優秀孩子”。
朱一成一邊享受著顧宥對朋友的照顧，向往著他身上那些閃著光的品性卻又嫉恨著顧宥和他們存在著的那本質上的區別。
初二發生的那件事情讓朱一成以為顧宥終於和他們幾個沒有了區別，但沒想到的是顧宥僅用了一個星期就走了出來。
他除了開始變得不愛交朋友，其餘的一切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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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一成也知道覆水難收，既然已經將難聽的話說出口，那他沒有任何不舍的理由。收回看向顧宥的視線，他毫不猶豫地擡腿邁向外面。
顧宥的視線其實已經開始渙散，他看著朱一成往外走便難受地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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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顧宥聽見了本應該離開的朱一成驚悚的喊聲：“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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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宥此刻覺得自己特別累，他好想把那些難堪的記憶全部忘掉，去到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地方。
好想顧女士，好想回家喝上一碗顧女士燉的玉米排骨湯。
顧宥額頭上正往外不斷地滲出汗水，順著皮膚流進眼睛裏，難捱的刺激感讓顧宥緊緊地閉著眼睛緩解不適感。
閉著眼睛的顧宥只能窺見一大片無邊際的黑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好想和謝頌安再一起去老街逛逛。
謝頌安……
顧宥將這個名字默默重覆了好幾遍，胃部的疼痛感似乎都因為這個名字被默念出來而緩解。
“謝頌安！你他嗎不要仗著你家有錢就亂來！”
“你給我閉嘴，不是嫉妒我嗎？不是討厭我嗎？不是害怕有錢人嗎？那你最好這輩子最好見到我的名字就繞道走！”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到處亂說，你看你爸媽還會不會有工作！”
廁所外拳拳到肉的扭打聲音之中混雜著朱一成和謝頌安的對罵聲。
顧宥在聽到謝頌安名字的那一刻就直接睜開了眼，不顧自己已然疼得直不起腰的胃部，顧宥咬著牙朝外面喊道：“謝頌安！”
可外面的戰況似乎愈發激烈，他沒有得到謝頌安的回應。
“謝頌安！別打了！我沒事！”
顧宥此時也顧不得去想謝頌安聽到了多少又是怎麽想他的，只知道他現在要把謝頌安給叫回身邊。
謝頌安是年級第一，身上不能背處分……
本來還騎在朱一成身上揍人的謝頌安聽到廁所裏傳來顧宥的喊聲偏頭躲過朱一成砸向他的拳頭，用手指狠狠地抹了一下沾血的唇邊。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此時被他打得嗷嗷直叫的朱一成說道：“從今天開始，那件事情給我爛在你的肚子裏。我一點都不介意以勢壓人，但你如果非要繼續下去，那你試一試我們兩個誰能走到最後。”
放完狠話的謝頌安幹脆利落地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自己沾了些灰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頂層那純靠自然光撐著的昏暗廁所之中。
顧宥在喊完謝頌安之後難受地直接蹲下了身，明明光能透過墻壁上的窗戶照進這裏，但沒有任何一點光願意將顧宥籠罩其中。
走進洗手間的謝頌安覺得此刻的心痛遠遠大於朱一成反抗時踹到他小腿的疼痛感，他一步一步靠近顧宥，最後蹲下身和他處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顧宥感受到謝頌安蹲在自己面前，費勁地擡起了頭。胃部的疼痛此時已經緩解了不少，顧宥借著光看清了現在站在光面的謝頌安。
他的嘴角破了，臉頰也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謝頌安。”
顧宥感覺自己喊他名字的聲音都在顫。
明明手背上只是紮了針都會留下好幾天都消不掉的淤青，可如今他那白皙好看的臉上此時也有即將褪成難以消散的淤青的傷。
“嗯，我在。”
謝頌安伸手替顧宥抹去了他看見自己時奪眶而出的淚水，喉間緊了緊，最後說：“對不起，不是故意要跟你過來的。但那不是你的錯，你沒有任何錯。”
大概是謝頌安這個時候的聲音太過於溫柔，顧宥哽咽著說：“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在你身邊。”
謝頌安想伸手抱一抱顧宥，但在看到自己袖子上不知道在哪裏蹭到的臟灰和手指上的血跡時，僵在了半空中。
靜默之後他假裝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謝頌安輕聲問：“想回家嗎？”
就像是那天自己發燒時，顧宥帶他逃亡時一樣。沒有問任何事情，只問他想不想回家。
不過顧宥並沒有說話，只是又將頭垂了下去。謝頌安也就這樣靜靜地陪著顧宥蹲在地上。
上課鈴聲在此時突兀地響起，傳進了昏暗的洗手間中。顧宥趕緊擡手將自己臉上的眼淚給擦幹凈，仰起頭勉強對謝頌安露出了一個笑容說：“疼嗎？我們去一趟……”
說著，顧宥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和謝頌安受傷的地方相同的區域。
謝頌安看著他的動作也擡手按了按那個位置，這才感受到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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