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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飛猛進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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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飛猛進的關系

和淩晨三點寂靜的洛杉磯不一樣的是,正吃完晚飯開啟夜生活的榕都熱鬧非凡。

當然,這種熱鬧指的是附中學生們的手機。

顧宥不知道謝頌安此刻正在太平洋彼岸,所以他看著沒有回應的微信坐立不安。而就在此時,他消息列表的頂框上不斷地湧出信息,不同的昵稱看得人眼花繚亂。

但在顧宥的記憶之中他所有的群聊都開了免打擾,所以不知道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東西。

退出和謝頌安的聊天框,顧宥看見了一個暫時還沒有被冠名的群聊。

群裏的群友們看起來異常活潑,消息是一條接著一條地發,顧宥還沒來得及看清上一條就已經被接下來的消息給頂了上去。

這個群聊裏顧宥見到了很多高一時一個班的同學,不開玩笑地說至少有一半。

想起自己被冷落的消息,顧宥點擊了群聊的右上三個點,在一大堆各異的頭像中終於在倒數第二排看見了謝頌安那個深沈的頭像。

怎麽不回消息呢?他現在在幹什麽?顧宥點開謝頌安的朋友圈,依舊只有那天和他哥哥的那張合照。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顧宥長按圖片並把它保存了下來。

謝頌安是在第二天在機場的時候看到顧宥給他發的消息的。坐在頭等艙候機室裏,謝頌安一邊應付著謝國和袁舞對他的說教,一邊在想自己可以怎麽回覆顧宥。

“小安,你在跟誰聊天?”謝國的語氣之中有一點不易察覺的不爽:“大人和你聊天的時候你可以這樣三心二意嗎?你是不是跟謝槐生學壞了?這才幾天?”

謝頌安一直都受不了謝國這種覺得世界上的事情非黑即白的態度,謝國認為謝槐生不符合他的預期就認為他不學無術,但實際上謝槐生在謝國從未涉及過的領域之中是極其優秀的存在。

“爸,哥他分明就很優秀。他一直都有在拿獎學金好嗎?而且,哥他就讀的還是這個國家頂尖的新聞學院……”謝頌安本意是打算告訴謝國他在背單詞,但聽到謝國說的話,切換軟件的手幹脆停住了。

謝國沒有想到平時一直逆來順受的兒子會在外面落他的面子,臉色毫不掩飾地難看了起來:“謝頌安,你就是這麽跟你爸爸講話的嗎?”

看著謝國一副自己像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大罪的模樣,謝頌安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爸,承認哥哥很優秀就這麽難嗎?”

這句話可以有兩層解讀意思:第一層,謝國承認謝槐生特別優秀是不是很難;第二層則是謝國承認他哥哥謝建很優秀是不是也很難。

謝國過度解讀的能力特別優秀,所以此時謝國自動將這個話語的兩層意思都想到了。

他本欲發火,但註意到這個候機室裏面各種顏色的人種只能拼命壓抑住自己的怒火:“謝頌安,你真是長脾氣了。”

雖然預想到自己和謝國對著幹後回家會面對什麽、即便此時抓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但謝頌安卻並不畏懼。

而身為夾在兩父子中間的袁舞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只是專註地在一旁逛著購物軟件,往購物車裏添加當季新品。

又是將近二十小時的長途飛行,謝頌安下飛機的時候已經覺得暈頭轉向。不過他看著一路都在散發低氣壓、擺臉色的謝國又自動離他遠了一點。

果不其然,剛一進家門,謝國就大喝道:“謝頌安,你給我跪下。”

對於這種事情謝頌安輕車熟路,畢竟在上初中以前,謝頌安最常經歷的事情就是被謝國以各種理由動用“家法”。

小到會因為吃飯的時候吃了一個謝槐生夾過來的雞腿,大到會因為今天身體不舒服沒有去上補習班。

袁舞在候機室察覺到謝國的情緒不對就盡量不說任何一句話,此時回到家她也找了個借口溜回房間把門給帶上了。

就像是外面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她沒有關系一樣。

謝頌安對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此時直楞楞地跪在地上,絲毫沒有向謝國道歉的意思。

謝國拿出那根他用了十幾年的竹條,不由分說地朝著謝頌安的後背抽了下去:“這些都是謝槐生教你的是不是?頂撞父母、崇尚惡人。”

感受到背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謝頌安垂在兩側的手都有一點發抖。但他依舊不願意順著謝國的話承認:“沒有,哥他沒有教我。哥他就是很優秀的存在!”

一個成年男人用盡全力的力氣用竹條抽在背上幾乎疼得能讓一頭牛都皮開肉綻。

而當謝國再一次揮舞著竹條打下來的時候,謝頌安條件反射性地瑟縮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又強撐著直起了身子。

手臂被竹條刮過,血珠爭先恐後地從傷口內湧出。但謝國仿佛還沒有解氣,又往謝頌安的背上抽了一道。

劇烈的疼痛感讓謝頌安硬咬著牙不讓自己放出任何像是示弱般的聲音。

身後似乎又傳來謝國擡手時帶起來的風聲,謝頌安閉上了眼睛。可就在這個時候,謝國的手機竟然響了起來。

被高舉的竹條沒有落下,被當成垃圾一樣丟在了一旁的地上。身後謝國接電話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就傳來了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謝頌安此刻終於將挺直的脊背微微彎曲。在原地緩了一會兒,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而在一樓的那扇緊閉的房門從始至終都沒有被打開過一絲。

拿著自己的行李,謝頌安走一步歇一步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把門反鎖住,謝頌安一下子就趴到了阿姨在白天剛清掃過的房間地板上。

後背那令人無法忽視的傷痛讓謝頌安腦袋昏昏沈沈的,在地上咕蛹了幾下,謝頌安從床底拿出了自己一直備著的藥箱。

藥箱裏面的藥一應俱全,甚至比一樓家中常備藥箱中的藥品日期還要新鮮。謝頌安閉著眼睛都知道自己應該使用什麽藥、哪些藥。

後背的傷口憑感覺來說面積應該是很大的,所以謝頌安選擇就這樣默默地趴在地上給自己的手臂上藥。

還好手臂上被竹條刮過的傷口並沒有很長,所以謝頌安用一個大號的創可貼就貼住了。

最難上藥的還是背後那幾道交錯縱橫的傷口。

謝頌安嘆了一口氣,慢慢爬起來。拿出衣櫃裏的睡衣後再拎起地上的藥箱走進了浴室。

脫掉身上那件沾著血痕的白色短袖,謝頌安面無表情地將它丟進了浴室裏面放置的垃圾桶之中。轉過身背對著鏡子,謝頌安的後背竟然有數道愈合的、未愈合的疤痕。

看著斑駁的後背,謝頌安毫無波瀾地用消毒水對著自己的背倒了下去。仿佛被雙氧水的刺痛感侵擾的不是他本人一樣。感覺自己整個背都疼麻了的謝頌安就這樣站著,靜靜地等待雙氧水幹掉。

等到背上的藥水幹得差不多了之後,謝頌安從洗手臺底下的櫃子中拿出保鮮膜,熟練地往上面塗上一層厚厚的特供藥膏,而後笨拙地按著保鮮膜給自己裹了幾圈。

謝頌安把傷口用保鮮膜包好之後感覺自己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嘆了一口氣,謝頌安將褲子脫下丟進臟衣籃後跨步進了淋浴處。

洗完澡之後,謝頌安光著上半身橫趴在床上刷手機,背部的傷口擦幹水之後又重新上了一遍藥膏。他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微信竟然被轟炸出了好多條消息。

但謝頌安卻無心管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群聊,他只一心關註著顧宥的那個聊天頂框。

其實他發現了顧宥那張圖片上肩膀處的瘀青,但是當時可能看出了顧宥正在不好意思,所以謝頌安就當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是不小心撞到哪裏了嗎?謝頌安看著那個顧宥頭像上Q版的小人出了神。

由於當時收到照片之後過於驚訝,沒有分太多的註意力給顧宥當時打包發來的另一張Q版小人。

現在看著他們兩個聊天記錄裏那一張頭像,謝頌安莫名覺得和顧宥的頭像乍一看還挺像是情侶頭像來著……

想到這裏,謝頌安覺得有一點臉熱,默默將腦袋埋到了抱在身前的枕頭上。

為自己的想法害羞了好幾分鐘,謝頌安才從枕頭上露出自己的一雙眼睛看手機屏幕,模樣很是可愛。

動了動手指,謝頌安在聊天框裏打了兩個字母又刪掉,就這樣循環往覆。最後,還是對面的顧宥終結了這個場面,因為他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來。

謝頌安手忙腳亂地想拿件衣服給自己穿上,但是無奈發現衣服都在衣櫃裏。

且視頻通話大概超過兩分鐘顧宥應該就會認為他不方便而選擇掛掉。於是他又重新趴回床上,將枕頭橫在身前,只露出了臉和肩頸後對著屏幕照了一下發現看不見自己的傷口,很愉快地按下了接聽。

那邊只是看著謝頌安的聊天框一直都在正在輸入中,直接一個語音打了過去。

但沒有想到一不小心就將語音錯點成視頻的顧宥在超長鈴聲之中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掛斷的最後一秒,視頻通話被謝頌安接了起來。

在看清對面的謝頌安時,顧宥突然一下從床的邊沿一下栽了下去,而手機卻被他緊緊地抓在手上,手腕搭著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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