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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跌損,緣斷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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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跌損,緣斷骨血

被四面圍困的滋味,讓沈清辭近乎窒息。

素萬那普家族的軟阻、帕查拉寸步不離的看守、家人欲言又止的勸說,外加上流圈子裏藏不住的流言蜚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捆住。預約好的手術被徹底作廢,他連踏出家門都被暗中盯著,滿心的郁悶與無奈無處宣洩,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帶著沈重的酸澀。

他再也熬不住這份壓抑,趁帕查拉被家族緊急事務叫走、家人不備,悄悄溜出了沈家。指尖顫抖著撥通好友電話,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裹著頹然:“出來陪我待一會兒吧,我真的,太難受了。”

不敢去顯眼的高端場所,他選了曼谷老城區一處僻靜的街邊休閑區,綠植掩映,少有閑人往來。沒過多久,阿廷、阿坤、阿霖和阿明便匆匆趕來,看到沈清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頭一緊——不過半日未見,他瘦得眼窩微陷,臉色白得像紙,眼底布滿紅血絲,周身裹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絕望,全然沒了往日舞者的鮮活模樣。

眾人一言不發地陪他坐在長椅上,沒人敢提懷孕、孩子、家族這些字眼,只想著安安靜靜陪他散散心。

沈清辭垂著頭,指尖反覆摳著掌心,直到指節泛白,良久才憋出一句,聲音輕得像風,卻滿是破碎的無奈:“我練了十幾年舞,從記事起就泡在練功房,摔過無數次、傷過無數次,從來沒放棄過……我只是想站在舞臺上,我到底哪裏做錯了,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逼我。”

他不是鐵石心腸,也懂帕查拉的不舍、素萬那普家族對血脈的看重,可他的人生,不該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改寫。滿心的委屈、掙紮、抗拒堵在胸口,壓得他快要崩潰,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心裏悶就起來走走,別憋著。”阿霖輕聲勸道,滿眼都是心疼。

沈清辭點點頭,撐著長椅扶手站起身,只想往高處走,吹吹風驅散心底的憋悶,腳步虛浮,心緒全然亂作一團,壓根沒留意腳下——午後剛下過一陣綿密的小雨,石階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被雨水泡得濕滑無比。

他一腳踩上去,腳底驟然打滑,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

“清辭!小心!”

阿霖驚呼一聲,伸手去拽,卻只抓到一片冰涼的衣料,眼睜睜看著沈清辭朝著石階下重重摔去。

他身體失控後仰,後腰先狠狠磕在堅硬的石階棱角上,一陣鉆心的鈍痛瞬間炸開,緊接著整個人往前撲倒,小腹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剎那間,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小腹深處瘋狂席卷全身,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體內驟然碎裂、狠狠下墜,疼得他渾身劇烈痙攣,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小腹,指節死死摳進衣料,嘴唇瞬間咬得慘白,冷汗順著額角、脖頸瘋狂往下淌,浸透了內裏的衣衫。

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痛哼,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視線因為劇痛變得模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又艱難,小腹裏下墜般的絞痛,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他徹底擊潰。

“清辭!你怎麽樣?別嚇我們!”

朋友們全都慌了神,臉色慘白地圍上來,沒人敢輕易挪動他,只能蹲在一旁急得眼眶發紅,阿明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又萬分輕柔地將他打橫抱起,瘋了一般沖向路邊攔車。

一路上,沈清辭蜷縮在阿明懷裏,小腹的劇痛絲毫沒有減弱,他臉色慘白如紙,意識在疼痛中變得昏沈,卻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離他而去。

一路疾馳沖進醫院,急診搶救的紅燈亮起,朋友們守在門外,個個手足冰涼,滿心都是忐忑與慌亂。

半個小時候後,醫生摘下口罩走出診室,語氣沈重地開口:“病人孕期本身就情緒不穩、身體虧虛,加上外力劇烈撞擊,引發急性完全流產,孩子沒能保住,後續要臥床靜養,好好調理身體,避免留下後遺癥。”

一句話,徹底塵埃落定。

那個讓沈清辭拼了命想擺脫、讓素萬那普家族拼盡全力想護住的孩子,終究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裏,徹底沒了。

沈清辭躺在病床上,小腹依舊傳來陣陣鈍痛,渾身酸軟無力,聽著醫生的話,整個人陷入了死寂。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睜著空洞的雙眼,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心裏沒有半分預想中的解脫,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還有一股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空落落的酸澀。

他曾無比抗拒這個孩子的到來,曾想盡一切辦法想要結束這場意外,可當他真的以這樣慘烈、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失去時,才明白,心底早已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

而接到醫院電話、一路狂奔而來的帕查拉,沖進病房,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臉色慘白得毫無生氣的沈清辭,聽到“孩子沒了”四個字時,瞬間僵在原地。

他眼底所有的光,在那一刻徹底熄滅,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絕望,身形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墻壁上,渾身冰冷,久久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下眼底翻湧的、碎不掉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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