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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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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下

多了很多購物的空間後,喬恩發現自己得不停得挑挑挑些不太用得著的東西。

他的脖子和手腕依舊是空的,燕京覺得可以戴些東西。

喬恩猶猶豫豫地附耳,對燕京說了個秘密:

“我有點不喜歡那些空蕩蕩的東西戴在身上。”

這是他從沒對燕京說過的事情。

喬恩他剛開始也以為自己只是不習慣,回家試過之後,原來太輕的項鏈和手鏈總是搖搖擺擺,弄得喬恩很煩躁。

他莫名其妙地開始甩、撓、使勁搖,沒辦法和那些鏈子和平共處,所以後來他只穿了燕京給買的新衣服,根本沒有戴過那些昂貴首飾。

“你不知道吧,你對我不夠關心。”喬恩怨懟地看著燕京,突然把放在他胳臂上的手放開。

燕京微微低頭巡視眼前的人:“再怎麽說,我也不是個瞎子。”

喬恩撇撇嘴,瞅見燕京又把自己放開的手搭了回去,離開櫃臺往下層走。

旁邊SA不緊不慢地跟隨,不時輕聲介紹。

這是市區最中心的豪華商場,愛馬仕分兩層,雖然和京都不能比,但貨也挺多,蜜金色燈光、優雅淺淡的香氛、擺滿專櫃的昂貴包包,一切都熠熠生輝,散發著金錢的誘惑。

喬恩記得自己來過一次這個品牌的店門,自然就不那麽好奇了。

前面的桌上有好幾款錢包,除了長短高寬不一樣,模樣都大差不差。

喬恩隨意拿了銷售正展示的牛皮小錢包,黑色的,“燕京,你的錢包都放了些什麽?”

“看看就知道了。”燕京掏出錢包遞過去,順便讓SA桌上沒有動的兩杯咖啡都換成溫水,然後拿幾件適合喬恩的春裝。

燕京的錢包要大一些,有點鼓,也是黑色,表面皮革凹凸不平,手感很陌生。

喬恩摸著紋路好奇地問:“這難道就是鱷魚皮?”

“猜對了。”

喬恩想起電視上非洲大草原上那種汙泥水灣,喃喃念了聲:“鱷魚。”

燕京沈默了瞬,想起一個可能,“你也反對使用動物皮?”

“沒有啊,我是覺得鱷魚很兇殘。”喬恩在茫然中急忙回答。

現在這個兇殘醜陋的大家夥的皮居然就在你手上。

燕京察覺自己多慮了,輕拍著喬恩的肩膀說:“別擔心,有的是人工養殖的,比如牛皮。”

不可否認的是,只要是愛馬仕的皮革產品,就一定是真皮。

這裏沒有人造革,所有主線產品全部以真皮為主,主要的幾種皮質分別是牛皮、羊皮、鱷魚皮、蜥蜴皮、鴕鳥皮、蟒蛇皮、鱘魚皮,愛馬仕最稀有的包□□質就是用了最稀有的皮。

燕京簡單向喬恩解釋,他眼裏突然有些落寞:“我的媽媽反對使用動物皮,後來,她甚至不吃牛肉。”

“她怎麽了?”這是喬恩第一次聽燕京提起母親。

他的註意力集中起來,放下手裏還沒打開的鱷魚皮錢包。

燕京用了相對輕快的語氣,“……她生病了,離開了。”

喬恩苦惱地低下頭。

要是是他的話,母親選擇反對使用動物皮,那他一定會和母親做同樣的選擇。

也許燕京是為此困擾吧,居然問他這個從沒買過真皮物件的人,是不是反對使用動物皮。

“聽說過牛皮很經用,而且真皮的東西肯定會比其他東西更值錢啊,如果遇到困難,轉手更快,更容易度過難關。”

喬恩撅著嘴靠過去,把頭抵在燕京手臂上磨蹭,小聲嘀咕:“不管怎樣,你送給我的就是最好的。”

“但是燕京,我最愛吃的就是牛肉了,我還喝了那麽多牛奶,為了不讓牛牛受苦,我以後還是少買點牛皮的東西了。”這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問題,喬恩決定不那麽從眾、隨大流了,“你送我的不算。”

“你肯定沒有仔細聽銷售說。”燕京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摸摸喬恩圓滾滾的腦袋,指著沙發上喬恩的雙肩包,迪奧rider系列,“忘了嗎,那個包就是牛皮的。”

“……原來我背著一只牛牛。”喬恩若有所思。

他柔軟的頭發繼續在燕京肩膀上蹂躪片刻,突然斜一眼燕京,涼涼道:“你不準再說了、不許再說了。”

“好。”燕京低頭笑,親了他一口,吻在唇角。

喬恩終於翻起腿上燕京的錢包,錢包裏有小半包煙,盒子已經被壓得不好看了,商通卡、圖書館借閱卡、洗車卡、理發卡,接下來就是各種vip會員卡。

他依次看著裏面一疊一疊的卡,總算知道燕京的包為什麽這麽鼓了。

燕京把圖書館借閱卡和幾張購物卡拿了出來,又抽出張喬恩有些眼熟的淡粉色卡片問:“還記得這張嗎?”

英文名字看起來很高級,喬恩一眼認出了:“是那家面包店?”

“對,連鎖的,京都的商場也有。”燕京點點頭,欣慰喬恩還記得。

他把兩張卡都發進了喬恩的錢包裏:“沒事的時候可以去圖書館,你用得著,知識永遠不會過時。”

喬恩眨眨眼看著燕京,又捧著那只突然變得有分量的錢包,小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燕京下意識皺眉。

某人客氣道謝顯然是他沒想到的,以至於“沒關系”三個字在他嘴邊徘徊了會,沒說出來。

喬恩低下頭,他記得當時付款的時候,營業員問要不要辦卡,燕京明明不是經常在那家店裏消費,卻隨手在會員卡裏充了一千多。

當時他可沒多想,後來發現那家店的巧克力面包確實很好吃,後悔沒有多買幾個。

喬恩吶吶說:“然後我在車裏吃面包,巧克力碎片掉下來,被你說了。”

“就記得我說你?”

“那當然。”

“不準生氣了。”燕京埋頭,又親了口喬恩的臉蛋。

SA走近時看到的就是這副令人震驚的場面,不是好在畫面消失地十分迅速,後面的推銷也都非常順利,更何況試衣服的男生本來就是比例優秀的衣架子,就是眼光有點挑剔,挑到最後買了套睡衣和一件襯衫。

衣服不需要配貨,很快就結算了。

預算太充足導致沒用掉什麽錢,出門時燕京罕見地有股挫敗感。

不過愛馬仕的衣服確實不太適合喬恩這個年紀。

燕京提著購物袋,摟住人說:“考了駕照就好了。”

“為什麽?”喬恩明知故問。

三百萬的表有點貴,三百萬的車卻很便宜。

燕京看見樓下有一家阿迪達斯,拉著喬恩改變路線:“車總不會太難選。”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很對,喬恩終於找到人生現階段中最適合的衣服。

他穿著套白底藍條的運動服從更衣室走出來,直晃燕京的眼睛。

*

從商場出來,喬恩實在太累了,沒有繼續再逛。

他們到市區就已經兩點多了,吃飯和逛商場都花了好多時間,七點左右,兩人終於來到酒店。

地方是燕京定的,市區最中心的繁華區域,樓層很高,空間巨大。

落地窗外,遠處天邊半明半寐的天色逐漸消失在大山深處,深色雲層猶如幕布般遮蓋一切,近深遠淺的燈光星星點點。

“燕京,你是不是,拿手機看錯了?”

喬恩小心觀察地上的花紋地毯,站在門口沒敢進去:“我們只住一晚上。”

連鎖酒店到任何地方都很容易找到,燕京定下這間套房幾乎沒用到兩分鐘,他放下手上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把窗簾拉上:“進來吧。”

徹底隔開夜色後,周圍家具仿佛鍍了層金,香檳色的燈光更加漂亮柔和。喬恩跑過去,一頭砸進燕京胸膛。

燕京看他打了個哈欠,“很困?”

“嗯,我累了,你不困嗎?”一個哈欠出來就止不住了,喬恩連連打著哈欠。

燕京沒有絲毫困意,想想,還是湊近喬恩耳邊,意味深長:“睡會兒,但是我叫你起來的時候,你要起來。”

“你……”喬恩耳朵癢癢的,聽到能睡覺當然松了一口氣,不過轉瞬這口氣就提了起來,不痛不癢地在他心裏擱著。

這家夥。如果燕京真叫了他,他可能還要鬧一頓呢,怎麽可能起得來。

喬恩為難地想了個辦法折中,準備脫衣服去洗漱:“你吵醒我,我會生氣的,那你現在要吧?”

“現在不行。”

燕京阻止了喬恩的動作,把對面人的腰摟得死死的,嘴角帶著笑意:“我得去洗車,晚了要關門了。”

他剛來喬莊鎮就下了幾場雨,走訪時用過幾次車,純黑的車身上有大片大片的白色泥點子,現在總要洗洗,明天返程就沒時間了。

喬恩不能動彈了,哀哀發出低微的哼聲。

“哦。”他不情願地妥協了聲,隨即試圖反抗,“但是,好像不是很臟?”

“內飾也不幹凈。”

“我沒看到哪裏不幹凈。真麻煩。”喬恩眼神閃爍著,無話可說了。

“你到底能不能起來?”燕京低低地笑了幾聲,不太放心:“到時候叫你,又得對著我大呼小叫,哭天喊地?”

對面人胸膛的低頻震顫傳到喬恩胸間,被猜中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才不會,我不會的。”

這話不知道是對燕京說的,還是在警醒自己,反正笑的人是燕京,他終於放開喬恩的腰了。

看著燕京帶傘出門,喬恩在門口躑躅,本想說句“早點回來”,到底沒說出口。

只是洗個車而已,保養車子這種事,最晚也就兩個多小時吧,用不著黏黏糊糊,到時候燕京喊他,他起來就是了。

這時候喬恩還以為自己能睡著,結果急匆匆洗好澡在床上,躺半天都閉不上眼睛。外面好像下雨了。

這麽大的套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到處空蕩蕩的。

只有沙發上那堆剛買回來的東西和燕京的包昭示著燕京存在過。

他找了條新褲子穿上,起身打開落地窗窗簾,呆滯:“怎麽下得這麽大了?!”

這家酒店隔音太好,外面下起大雨,裏面聽著卻像“啪嗒啪嗒”的小陣雨聲。

想起燕京出門時只拿了柄很小的傘,喬恩忐忑地站在窗邊發消息:“燕京,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還好,燕京沒回覆太晚,過了半分鐘的時間就回覆了,低聲說:“還沒睡著?”

“我怎麽睡得著?”

“下雨而已,害怕了?”

“才不是。”喬恩憤憤打了三個字,摁著語音說:“你不知道,我們這裏特別是春夏天的時候,可能有洪水。”

“看天氣預報了嗎?”對面的人似乎在室內,聽不到肆虐的風雨聲。

“沒有。”喬恩放心了點,又怔怔往窗外看去。

“只有臺風才測得準,這裏一般有臺風就會洪水,有洪水就不一定有臺風了,洪水測不準,從山裏來的,特別可怕。”

燕京一言不發聽了半晌,似乎很認真得在聽,語氣微妙:“原來是這樣,恩恩這麽聰明。”

——這也叫聰明?

喬恩紅了紅臉,語塞,這還是燕京第一次誇他具有某種智慧,他心頭湧起股因讚美而升起的潮汐。

對話框那頭的燕京說: “別擔心了,我馬上就回來。”

“等會兒你出門看看,有前臺的人把外賣放在門口。”

因為喬恩要睡覺,離開酒店時燕京特意跟前臺說等會兒外賣只用放門口。

喬恩三步並兩拉開門,真的看到門口放著東西。

分別是奶茶、麥當勞小食,和一袋被系緊的白色包裝袋,他把吃的放茶幾上,仔細掃視起這些食物。

全是一人份,憑條上的價格很貴,這杯奶茶二十六。

這就是在燕京看來比較健康的夜宵吧,可是回來時他們已經吃過東西了,而且今晚不適合吃太多。

京都的麥當勞和便利店一樣隨處可見,甚至是種已經普遍到不太起眼的品牌了,在沒遇到燕京、也沒搞清楚外賣的時候,喬恩曾經在麥當勞門口轉悠了好多遍,就是沒敢進去。

雞翅散發的香味勾引著喬恩的鼻子,他為難地蓋上紙盒,堅決沒有動它,只喝了奶茶。

一口入肚。

喬恩驚訝地桌上翻起憑條和粉色包裝袋:“這……是什麽奶茶呀?!”

他抱著研究了半天才放下包裝,風暴吸入後,打開最後那個提起來不重卻鼓囊囊的包裝袋。

*

這種濕冷不通風的天,怎樣洗內飾總會有潮氣,不關錢的事,燕京做了更保險的清潔,要不了多少時間。

只是想到氣溫不升反降、好天氣突然一去不覆返,燕京還挺納悶。

很快他就到酒店了,匆匆摁下門鈴,才發覺身上太多水漬,於是急忙拍打。

“——燕京,這個好好喝,超級無敵好喝,謝謝你。”喬恩嘰嘰喳喳的,滿臉通紅,兩手捧著奶茶貼到自己臉蛋邊,用一種燕京從沒聽過的甜膩的聲音跟他說話。

燕京盯著喬恩,忘記了身上被雨水濺上的潮濕。

他更不知道頭上的雨水到底拍幹凈沒有,只知道拍水時貼著褲縫下垂的那捧粉白花束,已經在神不知鬼不覺間舉了起來:

“喜歡嗎?”

喬恩很快就遭殃了。

“……燕京、讓我,先出去……”喬恩費勁地推開門,沒有用,燕京力氣很大,他被直接摁在透明玻璃門上。

連胸前的豆都被擠癟了。

燕京剛洗了澡,渾身上下熱氣騰騰,帶著溫度的水汽跟隨他懷裏的人,氤氳在喬恩身上。

褲子拉鏈被拉開了。喬恩有些緊張地扭了扭腰。

看見裏面,燕京把人抱得更緊,聲音很愉悅:“我還以為……是不是剛換上的,換上了怎麽還穿褲子?”

喬恩垂下頭,害羞中夾雜著局促,“給你開門前就已經穿上了。”

“怎麽早點不告訴我,是不是很不好意思?”燕京的唇貼在喬恩後頸上,話說出來一股“知道你很不好意思但就是故意讓你說出來”的惡劣意味。

“我才沒有。”喬恩佯裝鎮定。他當時還沒說,燕京就脫了身上潮濕的衣服急匆匆去洗澡了,留他抱著花雀躍了好半天。

再說那些多襪子,他一條條試過去後就懶得脫了,白的黑的紅的,他只有兩條腿又不是蜈蚣精。

而且大部分布料少得可憐,長襪短襪,絲狀網狀,又薄又透,唯一一條不透的黑白條紋襪子,包裝上寫著什麽“小奶牛”,穿上去居然太熱了。

看來做不了小奶牛了,喬恩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了更輕薄的。

“沒想到你穿了黑色,我猜錯了。”燕京捏著的喬恩牛仔褲上的皮質腰牌,摟緊眼前細細一截腰,目不轉睛。

回來這一路他都在想象,以為喬恩會穿白色,可能是稍微短一點的,沒想到全猜錯了。

喬恩微微偏給過腦袋,小心眼兒地埋頭使勁刨了個大坑:“燕京,我很騷嗎,你給我買這個穿。”

“是不是看到我騷騷的你才開心?剩下的那些我穿不完,就只有你穿了。”

燕京看著那張鮮紅的小嘴叭叭,有些恍惚。

起先他沒聽見喬恩說什麽,只看見這人一張臉紅撲撲跟桃花似的,半晌驟然回神才發現喬恩嘴上的話讓人震驚。

“……現在別想那些。”他狠狠揉著喬恩大腿上的蕾絲襪邊警告。

喬恩悶頭翹起屁股懟人,不讓燕京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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