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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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毒夫
這個毒夫！
喬恩生了一晚上氣。
說的真難聽，什麽叫要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喝汽水？
汽水只要三塊五，那麽便宜他自己不會買嗎。
早上，喬恩下樓一看，一個不認識的阿姨正在客廳忙裏忙外，廚房裏香噴噴的，他下意識走過去。
“你好。”阿姨拿幹凈的抹布擦了擦手，臉上滿是笑容。
喬恩剛回以一個微笑，阿姨就無情地往他身後一指：
“小弟弟你退到那邊吧，燕京先生說了，不讓你過來偷吃東西。以後廚房這邊都是我在打理了。”
喬恩咬牙切齒。
提前應聘的NPC早就分配好了任務，比如引導客人玩游戲、開酒之類，只有喬恩來得最晚，內場已經充斥著白骨精、兔女郎和肌肉男，沒什麽活了，他和另外一個穿白色婚紗扮演鬼新娘的女生比較吸睛，只用帶著一籃子糖果和橘子在門口招攬，並擺出招牌動作激昂地說出臺詞：
“歡迎闖入萬聖節狂歡夜！進去玩玩叭裏面有驚喜！”
“酒水七折，但糖果免費，進門先領，快和小魅魔/鬼新娘合照吧。”
“酒吧內場有各種通關小游戲，帥哥美女如雲，加入我們就能解鎖隱藏酒單哦！各種酒水、果盤免費送！”
這幾句臺詞明明不算太困難，但喬恩就是記不住。
周圍人山人海，還放著“動次打次”的音樂，更沒人杵在旁邊督促，喬恩挑了幾句簡單的，來來回回顛三倒四。
配上這身露骨性感的衣服，根本沒人註意他說了什麽。
鬼新娘妝容可怖，白色抹胸紗裙耀眼奪目，引來很多人合照，兩人距離較遠，喬恩這邊則沒什麽人。
偶爾有駐足的中年男人用眼神掃射他一番，突然把張十元的紙幣丟進籃子裏。
連糖也不稀罕要，扭頭就進了隔壁酒吧。
“……糖果免費哦。”喬恩把遞出去的籃子收起來。
他早就註意到了，隔壁酒吧門口空無一人，看上去毫無活動賣點。
“恩恩。”
喬恩把小費塞進兜裏，回頭看到閃閃笑嘻嘻的，不知道在後面看了他多久，“你怎麽出來了？”
“出來看看你，你知道怎麽區分男高、男大，和男人嗎？”
喬恩不解：“怎樣？”
“看腰就知道了，你是最細的。”閃閃羨慕地拿手比劃了下，“我還從來見過男生的腰就這麽細一點。”
——因為我沒吃飯。
只吃了袋面包的喬恩嘆了口氣，被閃閃一個側頂轉移註意力：
“我靠，你真行，第一天就釣到高富帥了，還開著跑車！”
他困惑地擡頭找了圈。
看到不遠處還真有輛白色跑車，駕駛座上有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在看著這邊。
又是男人。喬恩心裏起疑，看了眼隔壁酒吧茫然地問：“閃閃，為什麽剛才有很多看我的大叔都去了隔壁酒吧？”
閃閃還沈浸在看到跑車的興奮中，沒註意他的問題：“恩恩，他一定對你有意思，等會兒絕對會過來。”
扮演鬼新娘的女生終於應付完一群逃課的高中女生，走過來說：“因為隔壁是GAY吧啦，你不知道嗎？”
喬恩楞住：“……原來是這樣。”
今晚換裝後是鬼新娘幫他化的妝，兩人已經熟絡不少，當時一大坨粉底液滴在喬恩小皮鞋上，鬼新娘幫他擦拭時認出來上面三角形的獨有logo，說：“這個牌子的鞋好貴。”
這種女款高跟別墅裏有很多，一盒盒未拆封的放在一樓的衣帽間，包裝高級，不知道是不是屬於曾經的年輕女主人，根本就沒人動。
喬恩翻了半天才找到這個合他腳碼的小皮鞋。
“不過我們這裏也有死GAY啦，”鬼新娘表情不屑意有所指：“這種停在路邊等朋友的路人某人也要意淫嗎？”
“你說話真的很沖呢。”閃閃抱起胳膊翻了個白眼。
喬恩察覺氛圍不對，盯著滑到馬路對面的跑車絞盡腦汁想話題的時候他驚覺：是燕京開著那輛白色跑車！
“……呃？”喬恩緊張地捂了捂控制不住的嘴巴。
燕京戴著墨鏡，身上穿了件黑色字母沖鋒衣，拉鏈拉到最上，打理過的頭發層次分明，線條利落。
他拿煙的手把墨鏡取下，摩挲著在手中把玩了下，拿出疊紅色的鈔票朝中間的人招了招手。
喬恩扯扯褲腰。
他有些緊張，剛把求助的目光拋向閃閃，閃閃就立刻跑了回去。
“帥哥怎麽啦，你車真帥，是哪個牌子的？”
燕京看他一眼，“阿斯頓馬丁。”
“哇，我都沒聽說過呢，進我們酒吧玩玩吧帥哥？”
“幫我把那個男生叫過來。”燕京吐出煙霧，用眼神往不遠處點了一下。
他懶得抽錢，隨便把手裏現金一並給了閃閃，“麻煩了。”
“你們認識嗎？”
對面的人穿掛脖背心和短褲、吊帶襪長長一截，頭頂犄角，背上背著鮮紅的惡魔小翅膀。從下方伸延出兩條細細的線，掛在腰上。
昏暗的燈光完全掩飾服裝材質問題，只能看出巴掌大小的臉上腮紅很重，身材也比例優越。
他無意識扯著自己的吊帶襪，燕京差不多能想象到皮肉和彈力帶碰撞時發出非常Q彈的聲音。
純棉黑襪的松緊口掐得很緊，溢出一茬白肉來，那裏已經紅了。估計在發癢。
喬恩的身體，他在各種場景、通過各種方式看過幾次。
按理說，已經不應該再存在什麽想法了。
“不認識。”燕京結束沈默。
“不認識我可不敢隨便坑同事。”
“不是都拿了錢了，怎麽叫坑。”燕京看見眼前的男生警惕性十足，笑了笑，“今天過節，外面還這麽冷，能過來的都有，不過來的就算了。”
“也不能這麽說嘛，我同事膽子有點太小啦，要不加個聯系方式，等會兒我把他微信推你？”
膽子小還穿那麽騷？
這種兼職不羞恥嗎。
“好。”燕京又拿了筆現金招手，這次目光明確地落在對面唯一的女生面部。
鬼新娘小跑過去拿了錢，到底也是見過大場面，沒什麽稀奇的。
看見兩人在加微信，她小聲說了句“謝謝”就跑走了，然後把喬恩推過來，燕京楞了下。
他重新從手提袋裏拿出疊錢，塞進喬恩吊帶襪裏。
然後在小籃子裏隨機拿走一顆糖果，開走了。
絲襪很薄，承受力不夠，本來以為會鼓囔囔一團，然而燕京剛才塞得均勻有技巧，人民幣大扇子一樣貼在喬恩腿上。
喬恩盯著襪子，紅了紅臉。
覺得燕京今天實在有點像那種，打扮得很刻意的……寡夫。
很招搖。
但身邊兩個人都自顧自地一邊數錢一邊笑瘋了，他也只能笑起來。
十二點以後外面除了些在直播的就沒什麽人了，而且實在很冷，負責人把他們叫進去活絡氣氛。
最後兩點半下班的時候又統計了遍明天要來的人。
喬恩舉起手。
他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睛了，又冷又餓，只想快點回家，然而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被叫住。
“恩恩。”
閃閃挽過他手臂認真說：“就那個，開跑車那個男的，他對你挺有意思的，我把他的微信推你了你看見沒？”
“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那你回去再看吧，反正你可別跟他說話，問你住的地方也千萬別透露，這種海邊度假的大少爺很多到處留情的，他們都是玩玩而已，你可別真信了，你這麽單純，我怕你被別人騙了，為你的安全考慮。”閃閃環住喬恩肩膀提醒，“知道嗎？”
喬恩動了動嘴唇。
本來就是在通訊錄裏的人，睡都睡過的了。
半晌，他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了吧，閃閃，謝謝你告訴我。”
“真不用？”
“對呀，別推給我了，我好累，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好吧。”閃閃皺眉：“這種人也不是什麽好鳥，看著長得那麽帥，竟然明目張膽把錢塞到你腿襪裏。”
喬恩打著哈欠擺擺手：“算了閃閃，我也沒吃什麽虧，我得去換衣服了，明天見。”
閃閃愉快答應，“那恩恩明天見，回家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此刻燕京車停的位置離酒吧不遠。
他本來沒想來接，誰知道躺床上實在睡不著，現在靠在車座上，目光游離在酒吧門口被射燈染紅的墻皮上，煩透了。
——不是和不三不四的人喝汽水怎麽不早說？！
喬恩身上沒有錢。
燕京記得他唯一一張郵政銀行的卡沒綁定網銀支付。
現在是離家千裏之外的地方，那家夥的身份證也落在家裏，沒辦法補辦銀行卡。
那家夥沒有錢、不求助家人、又不許進廚房，他不能溫飽，甚至不能活。
“帥哥，你怎麽在這兒、還在等人？”被敲響的車窗打斷了燕京思緒。
他擡頭望去，“閃閃？”
閃閃笑了下：“小魅魔同意了嗎，我可是把你推給他了。”
燕京現在心思不在微信上，開車門下來：“他還在裏面？”
他下身還穿的短褲和球鞋，鞋帶系得雜亂無章。
“早就走了，他說他住得不遠，現在估計都到家了。”閃閃回頭望了望，“剛才很多同事都下班了，是一起走的，你沒看見嗎？”
燕京看見了。
當時烏泱泱一群穿羽絨服的人從裏面出來，他掃了眼，沒看見喬恩的影子。
估計是看叉了。
“欸，別走呀，我家倒是很遠，現在打車都打不到了。”燕京準備上車時被閃閃一把拽住：
“你能不能幫幫忙送我回家呀？”閃閃眨了眨眼。
燕京問：“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很早，十幾分鐘前吧。”閃閃把衛衣領口掐緊，趁機小跑著往車頭轉了半圈，一溜煙打開副駕，被車裏的香味和暖氣包裹，笑著說：“你車裏好暖和，難怪穿短褲都不冷。”
他們都下班了，按理說喬恩不會這麽久還不出來。
再說他徒步回家確實只有十七八分鐘的路程，連走帶跑的話就到家了。
“你住哪？”燕京入座關上車門，通風換氣，順便打開導航，指尖還停留在輸入框上。
閃閃側頭離近，按著語音輸入，說了個地址。
地方確實遠。一路上閃閃都在說話，從住的地方、自己的工作，到某某學校大一新生。
“那你和……”燕京出口才發覺不妥。
閃閃飛快扭頭，眼睛裏閃著光問：“什麽呀？”
燕京不鹹不談把話接下去：“你和那個男生同歲？”
“哦，他呀，他可能比我大一些大學畢業了吧哈哈。”
閃閃仿佛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臉上的表情愉快又天真：“魅魔裝真的很好看是吧，你知道嗎，本來經理是想要我穿的，但是因為送酒不方便，所以那套衣服就被留到最後讓他穿上了。”
“他上班真的很嚴肅，都不怎麽笑，穿那種衣服都能四大皆空，一股班味，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吧，真的好厲害。”
“確實。”燕京覺得差不多了，把車停在路邊。
喬恩有時候也很聒噪，但那家夥至少不會讓人太難受。
附近已經是海市的中心區域，掛綠牌的出租車到處都是，他說：“也不遠了，就在這下吧，我還有事。”
閃閃立刻明白過來：“……哦。”
“沒關系的，改天再聊。”他臉上絲毫沒有慌亂，看出燕京對喬恩更感興趣，低著頭囁嚅：
“改天我把恩恩一起帶出來玩嘛，你看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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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喬恩下樓一看，一個不認識的阿姨正在客廳忙裏忙外，廚房裏香噴噴的，他下意識走過去。
“你好。”阿姨拿幹凈的抹布擦了擦手，臉上滿是笑容。
喬恩剛回以一個微笑，阿姨就無情地往他身後一指：
“小弟弟你退到那邊吧，燕京先生說了，不讓你過來偷吃東西。以後廚房這邊都是我在打理了。”
喬恩咬牙切齒。
提前應聘的NPC早就分配好了任務，比如引導客人玩游戲、開酒之類，只有喬恩來得最晚，內場已經充斥著白骨精、兔女郎和肌肉男，沒什麽活了，他和另外一個穿白色婚紗扮演鬼新娘的女生比較吸睛，只用帶著一籃子糖果和橘子在門口招攬，並擺出招牌動作激昂地說出臺詞：
“歡迎闖入萬聖節狂歡夜！進去玩玩叭裏面有驚喜！”
“酒水七折，但糖果免費，進門先領，快和小魅魔/鬼新娘合照吧。”
“酒吧內場有各種通關小游戲，帥哥美女如雲，加入我們就能解鎖隱藏酒單哦！各種酒水、果盤免費送！”
這幾句臺詞明明不算太困難，但喬恩就是記不住。
周圍人山人海，還放著“動次打次”的音樂，更沒人杵在旁邊督促，喬恩挑了幾句簡單的，來來回回顛三倒四。
配上這身露骨性感的衣服，根本沒人註意他說了什麽。
鬼新娘妝容可怖，白色抹胸紗裙耀眼奪目，引來很多人合照，兩人距離較遠，喬恩這邊則沒什麽人。
偶爾有駐足的中年男人用眼神掃射他一番，突然把張十元的紙幣丟進籃子裏。
連糖也不稀罕要，扭頭就進了隔壁酒吧。
“……糖果免費哦。”喬恩把遞出去的籃子收起來。
他早就註意到了，隔壁酒吧門口空無一人，看上去毫無活動賣點。
“恩恩。”
喬恩把小費塞進兜裏，回頭看到閃閃笑嘻嘻的，不知道在後面看了他多久，“你怎麽出來了？”
“出來看看你，你知道怎麽區分男高、男大，和男人嗎？”
喬恩不解：“怎樣？”
“看腰就知道了，你是最細的。”閃閃羨慕地拿手比劃了下，“我還從來見過男生的腰就這麽細一點。”
——因為我沒吃飯。
只吃了袋面包的喬恩嘆了口氣，被閃閃一個側頂轉移註意力：
“我靠，你真行，第一天就釣到高富帥了，還開著跑車！”
他困惑地擡頭找了圈。
看到不遠處還真有輛白色跑車，駕駛座上有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在看著這邊。
又是男人。喬恩心裏起疑，看了眼隔壁酒吧茫然地問：“閃閃，為什麽剛才有很多看我的大叔都去了隔壁酒吧？”
閃閃還沈浸在看到跑車的興奮中，沒註意他的問題：“恩恩，他一定對你有意思，等會兒絕對會過來。”
扮演鬼新娘的女生終於應付完一群逃課的高中女生，走過來說：“因為隔壁是GAY吧啦，你不知道嗎？”
喬恩楞住：“……原來是這樣。”
今晚換裝後是鬼新娘幫他化的妝，兩人已經熟絡不少，當時一大坨粉底液滴在喬恩小皮鞋上，鬼新娘幫他擦拭時認出來上面三角形的獨有logo，說：“這個牌子的鞋好貴。”
這種女款高跟別墅裏有很多，一盒盒未拆封的放在一樓的衣帽間，包裝高級，不知道是不是屬於曾經的年輕女主人，根本就沒人動。
喬恩翻了半天才找到這個合他腳碼的小皮鞋。
“不過我們這裏也有死GAY啦，”鬼新娘表情不屑意有所指：“這種停在路邊等朋友的路人某人也要意淫嗎？”
“你說話真的很沖呢。”閃閃抱起胳膊翻了個白眼。
喬恩察覺氛圍不對，盯著滑到馬路對面的跑車絞盡腦汁想話題的時候他驚覺：是燕京開著那輛白色跑車！
“……呃？”喬恩緊張地捂了捂控制不住的嘴巴。
燕京戴著墨鏡，身上穿了件黑色字母沖鋒衣，拉鏈拉到最上，打理過的頭發層次分明，線條利落。
他拿煙的手把墨鏡取下，摩挲著在手中把玩了下，拿出疊紅色的鈔票朝中間的人招了招手。
喬恩扯扯褲腰。
他有些緊張，剛把求助的目光拋向閃閃，閃閃就立刻跑了回去。
“帥哥怎麽啦，你車真帥，是哪個牌子的？”
燕京看他一眼，“阿斯頓馬丁。”
“哇，我都沒聽說過呢，進我們酒吧玩玩吧帥哥？”
“幫我把那個男生叫過來。”燕京吐出煙霧，用眼神往不遠處點了一下。
他懶得抽錢，隨便把手裏現金一並給了閃閃，“麻煩了。”
“你們認識嗎？”
對面的人穿掛脖背心和短褲、吊帶襪長長一截，頭頂犄角，背上背著鮮紅的惡魔小翅膀。從下方伸延出兩條細細的線，掛在腰上。
昏暗的燈光完全掩飾服裝材質問題，只能看出巴掌大小的臉上腮紅很重，身材也比例優越。
他無意識扯著自己的吊帶襪，燕京差不多能想象到皮肉和彈力帶碰撞時發出非常Q彈的聲音。
純棉黑襪的松緊口掐得很緊，溢出一茬白肉來，那裏已經紅了。估計在發癢。
喬恩的身體，他在各種場景、通過各種方式看過幾次。
按理說，已經不應該再存在什麽想法了。
“不認識。”燕京結束沈默。
“不認識我可不敢隨便坑同事。”
“不是都拿了錢了，怎麽叫坑。”燕京看見眼前的男生警惕性十足，笑了笑，“今天過節，外面還這麽冷，能過來的都有，不過來的就算了。”
“也不能這麽說嘛，我同事膽子有點太小啦，要不加個聯系方式，等會兒我把他微信推你？”
膽子小還穿那麽騷？
這種兼職不羞恥嗎。
“好。”燕京又拿了筆現金招手，這次目光明確地落在對面唯一的女生面部。
鬼新娘小跑過去拿了錢，到底也是見過大場面，沒什麽稀奇的。
看見兩人在加微信，她小聲說了句“謝謝”就跑走了，然後把喬恩推過來，燕京楞了下。
他重新從手提袋裏拿出疊錢，塞進喬恩吊帶襪裏。
然後在小籃子裏隨機拿走一顆糖果，開走了。
絲襪很薄，承受力不夠，本來以為會鼓囔囔一團，然而燕京剛才塞得均勻有技巧，人民幣大扇子一樣貼在喬恩腿上。
喬恩盯著襪子，紅了紅臉。
覺得燕京今天實在有點像那種，打扮得很刻意的……寡夫。
很招搖。
但身邊兩個人都自顧自地一邊數錢一邊笑瘋了，他也只能笑起來。
十二點以後外面除了些在直播的就沒什麽人了，而且實在很冷，負責人把他們叫進去活絡氣氛。
最後兩點半下班的時候又統計了遍明天要來的人。
喬恩舉起手。
他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睛了，又冷又餓，只想快點回家，然而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被叫住。
“恩恩。”
閃閃挽過他手臂認真說：“就那個，開跑車那個男的，他對你挺有意思的，我把他的微信推你了你看見沒？”
“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那你回去再看吧，反正你可別跟他說話，問你住的地方也千萬別透露，這種海邊度假的大少爺很多到處留情的，他們都是玩玩而已，你可別真信了，你這麽單純，我怕你被別人騙了，為你的安全考慮。”閃閃環住喬恩肩膀提醒，“知道嗎？”
喬恩動了動嘴唇。
本來就是在通訊錄裏的人，睡都睡過的了。
半晌，他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了吧，閃閃，謝謝你告訴我。”
“真不用？”
“對呀，別推給我了，我好累，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好吧。”閃閃皺眉：“這種人也不是什麽好鳥，看著長得那麽帥，竟然明目張膽把錢塞到你腿襪裏。”
喬恩打著哈欠擺擺手：“算了閃閃，我也沒吃什麽虧，我得去換衣服了，明天見。”
閃閃愉快答應，“那恩恩明天見，回家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此刻燕京車停的位置離酒吧不遠。
他本來沒想來接，誰知道躺床上實在睡不著，現在靠在車座上，目光游離在酒吧門口被射燈染紅的墻皮上，煩透了。
——不是和不三不四的人喝汽水怎麽不早說？！
喬恩身上沒有錢。
燕京記得他唯一一張郵政銀行的卡沒綁定網銀支付。
現在是離家千裏之外的地方，那家夥的身份證也落在家裏，沒辦法補辦銀行卡。
那家夥沒有錢、不求助家人、又不許進廚房，他不能溫飽，甚至不能活。
“帥哥，你怎麽在這兒、還在等人？”被敲響的車窗打斷了燕京思緒。
他擡頭望去，“閃閃？”
閃閃笑了下：“小魅魔同意了嗎，我可是把你推給他了。”
燕京現在心思不在微信上，開車門下來：“他還在裏面？”
他下身還穿的短褲和球鞋，鞋帶系得雜亂無章。
“早就走了，他說他住得不遠，現在估計都到家了。”閃閃回頭望了望，“剛才很多同事都下班了，是一起走的，你沒看見嗎？”
燕京看見了。
當時烏泱泱一群穿羽絨服的人從裏面出來，他掃了眼，沒看見喬恩的影子。
估計是看叉了。
“欸，別走呀，我家倒是很遠，現在打車都打不到了。”燕京準備上車時被閃閃一把拽住：
“你能不能幫幫忙送我回家呀？”閃閃眨了眨眼。
燕京問：“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很早，十幾分鐘前吧。”閃閃把衛衣領口掐緊，趁機小跑著往車頭轉了半圈，一溜煙打開副駕，被車裏的香味和暖氣包裹，笑著說：“你車裏好暖和，難怪穿短褲都不冷。”
他們都下班了，按理說喬恩不會這麽久還不出來。
再說他徒步回家確實只有十七八分鐘的路程，連走帶跑的話就到家了。
“你住哪？”燕京入座關上車門，通風換氣，順便打開導航，指尖還停留在輸入框上。
閃閃側頭離近，按著語音輸入，說了個地址。
地方確實遠。一路上閃閃都在說話，從住的地方、自己的工作，到某某學校大一新生。
“那你和……”燕京出口才發覺不妥。
閃閃飛快扭頭，眼睛裏閃著光問：“什麽呀？”
燕京不鹹不談把話接下去：“你和那個男生同歲？”
“哦，他呀，他可能比我大一些大學畢業了吧哈哈。”
閃閃仿佛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臉上的表情愉快又天真：“魅魔裝真的很好看是吧，你知道嗎，本來經理是想要我穿的，但是因為送酒不方便，所以那套衣服就被留到最後讓他穿上了。”
“他上班真的很嚴肅，都不怎麽笑，穿那種衣服都能四大皆空，一股班味，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吧，真的好厲害。”
“確實。”燕京覺得差不多了，把車停在路邊。
喬恩有時候也很聒噪，但那家夥至少不會讓人太難受。
附近已經是海市的中心區域，掛綠牌的出租車到處都是，他說：“也不遠了，就在這下吧，我還有事。”
閃閃立刻明白過來：“……哦。”
“沒關系的，改天再聊。”他臉上絲毫沒有慌亂，看出燕京對喬恩更感興趣，低著頭囁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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