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就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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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分道揚鑣?

更衣室進了小偷。

喬恩的天塌了。

燕京給的一千二和他三十來塊的小費全都不翼而飛。

總共一千四百多粉花花的票子竟然全被偷了!

沒上衛生間之前喬恩確實是一直放在身上。

衛生間就在更衣室隔壁,來回不到兩分鐘,他就在換衣服前上個了衛生間、回來的路上跟閃閃說了兩句話就和自己的錢失之交臂。

今晚被偷的還不止他一個,鬼新娘的羽絨服也不見了,兩個人在更衣室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守不住財啊,你們守不住財,到那裏都是這個死樣子,小寶寶剛出社會啊?”大腹便便的經理背著手踱步,用口水把他們噴得體無完膚。

“我已經提醒過多少遍了,不要把私人貴重物品放在更衣室和休息室!嬌嬌,你不是有一個帶鎖的儲物櫃,為什麽還把衣服放在外面?!”

嬌嬌啞火,語氣倒沒示弱:“今天兼職的人都放在外面啊,我哪兒知道專偷我的,那個羽絨服九百來塊呢!”

“還有你,你拿那麽多現金在身上要啥?!”

喬恩神經緊繃著,看到嬌嬌被罵,已經很緊張,看到經理問到他,各種細節回蕩在腦子裏,一時間有點語無倫次:

“我、我身上衣服太小、太薄了,實在裝不下……”

他莫名想起上次被辭退的場景。

主動找到律所尋求幫助就是因為沒要到工資。

“那是今天的客人給的小費,又不是特意從家裏帶出來的,你吼什麽吼?”嬌嬌前進幾步,下最後通牒:

“是你自己把監控調出來給我們看,還是我們報警。”

“你現在一報警,今天收入損失多少,明天損失多少,現在外頭的人全要查,白開張了,上頭老板不得給我臉色看,不是我不給你看,你看了又有什麽用,今天有那麽多兼職的人出入更衣室,酒吧人來人往,找不到的,今天工資一共一百八十七塊五,我給你們貼個整。”

“你又不讓我們自己看監控找,又不讓報警,那你這兒就是有違法活動、怕引火燒身唄?”

為這個,他們在酒吧多待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掰扯清楚。

喬恩內心實在矛盾。

他已經退縮了,內心想的已經不再是錢的事,而是此刻的人情世故。

——他不知道嬌嬌是真的想找到偷她衣服的人還是在為自己出頭,如果是為自己,其實沒必要。

眼看口水大戰愈演愈烈,喬恩擋在兩人身前困擾地說:“……算了。”

“算了嬌嬌,我不找了,是我自己沒把錢保管好。”

嬌嬌怔住,臉上瞬間浮現出被盟友背叛的表情。

走的時候,經理從角落找了個破棉襖給嬌嬌禦寒,又拿了一袋子沒發完的零食給了喬恩。

但喬恩還是在寒風裏哭了一路,一邊哭一邊把零食往嘴裏塞。

“大哥哥。”

喬恩回頭。

大馬路上出現了幾個用黑色塑料袋套頭的小孩。

塑料袋中間挖了兩個洞,露出兩只眨巴的眼睛:“你哭得好大聲啊,別哭了,我們剛剛看到有家大別墅門口有好多糖,走,我們帶你去。”

“根本拿不完,特別多巧克力,還是酒心的,你看,我們大獲全勝。”

喬恩困惑擦了把臉,看到他們衣服裏全兜著好吃的,淚眼朦朧揉揉眼睛,“你們不睡覺?”

他手裏拿著的塑料袋裏是零食,這幾個小孩以為他也是半夜出來搜羅零食的單人游擊隊。喬恩本想拒絕,但被幾個屁孩團團圍住盛情難卻,直到遠遠一看,前面不就是他白天出門的地方嗎?

喬恩撓撓頭,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那是我家。”

“那你還哭什麽?”小孩立馬變了臉,“大裝貨!”

其餘兩個也連聲附和:“大裝貨,騙小孩的大裝貨!”

喬恩吸了吸鼻子後退兩步。丟失的金錢,無能的自己,小孩的捉弄,失敗的人生。

遠處極速開來一輛車。喬恩彎腰從路邊撿起石頭,仗著身高揚聲嚇唬:“再說我打你們了!”

“——住手。”

燕京皺眉一甩手,車門“砰”地關上,他疾步穿過馬路,一路用指責地眼神看著喬恩:“他們招你惹你了,你怎麽能打小孩?”

被燕京護在身後的幾個小孩還你望我我望你,記憶消除了一樣小聲嘀咕著,“大哥哥怎麽要打我們?”

隨即遠處傳來呼喊聲,他們紛紛鳥獸散了。

跟晚上野貓變得一樣,留下兩個對峙的人類。

“我沒有要打他們。”喬恩叫苦不疊,吶吶地丟了石頭。

“你跟誰出去玩了?”燕京掃視喬恩一番,目光冰涼。

喬恩已經換了身簡便衣服,那雙小皮鞋也換成白色運動鞋。

燕京回家沒看見人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不對了,不僅再次往返了遍酒吧,還徒步在附近轉了一圈,沒想到終於在回家的路上看見了這家夥。

“沒有,有點小事情耽誤了。”喬恩看著他,半天才抿抿嘴:“你這麽晚回來才是跟誰約會了吧?”

還是做其他的事?

他有點難過。

眼前的人紅著眼睛,兔子一樣,似乎剛剛哭過,可憐兮兮的。

風吹起燕京的頭發。

他走近了些,看著喬恩那張委屈的臉,連這家夥往日的小微情態好像都一並清晰了些,“沒接到你,找你半天了,你手機呢?”

“手機沒電了。你去接過我?”喬恩怯怯的拉他袖子。

“嗯。”燕京把外衣脫了,搭在喬恩單薄的外套上,臉上仍冷著:“回去吧。”

喬恩垂下眼把東西放下,眸子掩在眼皮下方,溫馴地張開手。

“別擔心。”窄瘦的肩就在燕京胸前,一雙冰涼的手只輕輕放在他脖子處:“我沒有事。”

燕京沒想過有這種溫存。

他幾乎下意識往前探身,一把環住喬恩貼過來的腰,沈默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很聰明。

抱住脖子,和抱住後背及腋下,看似沒有差別,實際天差地別,對於矮的那方來說後者才是正確選擇。

然而眼前這個心機男居然信手拈來,靠在他懷裏安靜地開合眼睛,好像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這家夥身上的運動外套明明很寬松,但身上還偷偷藏著肉。想來是因為他骨架小,身體倒是細瘦纖長,但不愛運動就會讓肉長得很肥,猶如一團熱氣騰騰的肉食性動物,抱起來重得很。

“今天不是賺到錢了?”燕京在他耳邊低聲:“那個酒吧你以後不許再去了,裏面認識的人也刪幹凈,聽到沒?”

“我都說了沒和誰出去,我困了、不想聽了。”喬恩皺著臉推開他,哈欠連天。

燕京表情瞬間冷下來。

剛才懷裏的溫度和香味已經被風吹走,完全消失。

“沒有為什麽這麽晚才往回走,別人都下班了你一個人在裏面幹什麽。”

他不相信喬恩剛才說的“小事情”,一點沒掩飾自己對於這件事的懷疑和揣測,隨後嘲諷地朝對面的人笑笑:“不然就別這樣,別抱我,暧昧很好玩?”

喬恩奇怪地看了燕京一眼,分明是不明所以:“朋友怎麽能說刪就刪,我就兼職了一天。”

他甚至沒搞清楚燕京為什麽把兩件不一樣的事說到一起。

“你真行。”燕京看著喬恩的那雙昏昏欲睡的眼睛,“隨便一交,就是這種不可多得的朋友。”

“當然了。”喬恩氣憤不已。他知道自己只是撫慰燕京受傷心靈的調劑品,卻不知道如何表達。

喬恩心頭泛酸:“你分手了失戀了,又恨我,整天對我說些難聽的話就算了,那可是我剛認識的朋友!”

其實,燕京一路上對他也算不錯了,但這種好明顯只是施舍。喬恩抿抿唇,任性一下又怎麽了。

再說今天已經夠倒黴了,為什麽他還在這裏逼迫質問自己。還是等明天兼職完再說吧。

“別以為自己有多委屈,你。”燕京兩指掐著喬恩腮幫子,惡狠狠地盯著他那雙濕潤的眼睛和鼻子。

喬恩對於這種動手動腳的行為不解:“我沒有。”

真是小狗也就算了,就當被咬了一口以後關在家裏不理就行了,但喬恩是人。

燕京抄著兜居高臨下,靜靜問了喬恩一句:

“行,你去找的好朋友,那我們就分道揚鑣?”

第二天午夜十二點半,喬恩在休息室取下厚重的南瓜頭套。

休息室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吵鬧。裏面是分批次吃飯的兼職人員,今天的人沒有昨天多,奇裝異服已經少了很多,在這兒的只有六七個人,都各自看著手機發出交談聲,角落的沙發上,喬恩打開盒飯,咀嚼半晌。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飯,為什麽感覺昨天的更好吃?

“恩恩,我聽說昨天你有東西被偷了,是真的假的?”閃閃隨意在他旁邊坐下,一邊打開盒飯一邊好奇地問。

喬恩下意識點頭:“嗯。”

昨天的事經理三令五申不讓說出來,結果現在就不知道被誰透露了,說不定就是他自己。

算了,喬恩吐出口氣:“嬌嬌的衣服也被偷了。”

“難怪她今天沒來。”

閃閃在盒飯裏挑挑揀揀,然後拿出一大盒鹵味和新鮮果盤和喬恩分享,“不過她早就不想在這兒幹咯,我們都是服務生,幹些亂七八糟的雜事而已,就她脾氣大,我從廚房拿來的,吃呀。”

喬恩想起自己昨天的臨時逃脫,已經吃不下飯了,搖搖頭說:“我今天好像沒什麽胃口。”

“對了,你知道昨天誰送我回家的嗎?”閃閃想起什麽,拽著喬恩的肩膀神色突然興奮起來。

“誰啊?”

“就是那個給我們發小費的帥哥!”

“……他?”喬恩拿筷子的手頓了頓。

意識到燕京昨晚在騙他,他喉嚨下意發緊。

“對啊,我看到他車停在附近,就去打了個招呼,結果他就送我回家了。”話是這麽說的,但閃閃尷尬地笑了下,“不過也沒送到家門口,快到了的時候他突然有事,我就先下車讓他去忙了。”

——原來還是半路突然想起來。

閃閃睜著大眼睛問:“我還挺喜歡他,你說這個帥哥我能不能拿下?”

喬恩放下筷子沈默半晌,感覺腦子裏嗡嗡的。

他無措地看了閃閃一眼。

“我知道我是高攀了啦。”閃閃露出害羞的笑容,明顯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恩恩你知道嗎,我還是跟他說了半天我是瀾海大學工商管理系的學生呢。高考我總分可是六百七十五、高過錄取線十五分被錄取的,看來智商高也不是好事,他跟沒聽到一樣,可能高富帥就喜歡那種傻白甜人設吧,我得裝得笨點了。”

“……我的天。”喬恩根本沒聽見閃閃後半段在說什麽,他目光中幾乎全是欽佩:

“這個學校我聽說過,很有名,閃閃你居然是名牌大學生!”

喬恩看過一次閃閃的朋友圈,原來他朋友圈照片裏的標志性建築就是瀾海大學的校內環境。

“哈哈。”閃閃有些尷尬地笑了聲,“我以為你知道呢,畢竟我們本地最近的一所大學就是那裏了,恩恩你呢?”

喬恩低頭吃了口米飯說:“我沒上過大學,閃閃。”

“啊?”

閃閃眉毛直接跳了起來,他表情難看,神情震驚地看著喬恩,“對不起恩恩,我就是隨口一問的,我還跟別人說你可能是大學畢業了呢。”

“沒事。”喬恩有些微苦惱。閃閃跟他透露喜歡男生,比閃閃跟他說喜歡燕京更讓他吃驚。

他覺得喜歡男生和喜歡女生是件非常私密的事。

“你可以去試試。”

喬恩吞吞吐吐地挪近了點,困擾地對閃閃說:“但是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跟別人說你喜歡男生好,即使和我。”

“這都什麽年代,有那麽老封建嗎。”閃閃不解,連珠炮一樣問:“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男生嗎,那個馮嬌嬌不是還陰陽我了,你沒聽到?”

喬恩有點尷尬:“我沒註意。”

其實他當時也猜了一下,以為嬌嬌說的是男魅魔的裝扮。

閃閃貼了過來,一副想知道秘密的嚴肅樣子:“我還以為你也是跟我一樣,坦坦蕩蕩的多好,說真的,你要自信起來啊,你也喜歡男生對不對?”

喬恩看了閃閃很久,囁嚅:“這真的是個秘密。”

“好吧。”閃閃換上手套吃著鹵味,換了個話題:“恩恩,你是不是很缺錢呀。”

“有一點。”

“我們都是好朋友了,我告訴你,我發小是隔壁酒吧的營銷,平時有幾家不錯的酒吧做活動營銷之間是會互相介紹人的,有很多兼職很賺。”

喬恩眼睛立刻跟燈泡一樣亮起來:“真的嗎?!”

“真的。”閃閃眼見喬恩那麽感激地看著自己,笑了下:“那說好了,明天下午我帶你認識他。”

燕京已經消失快一個星期。

這件事剛開始是秘書發現的。

一天還不要緊,後來需要燕京處理的事務就越來越多了,兩天之後,正要瞞不住的時候被陸幸平找上了門。

自從有天淩晨四點接到燕京用個陌生號碼通知他上門關燈取貓的消息,陸幸平心裏就開始起疑。

那天早上他趕早去了趟汀蘭府,發現燕京家裏的燈確實沒關,貓還在睡覺,家裏主臥倒是很幹凈,但次臥敞開著。

——估計也就是燕京小表舅住過的那個房間,床上十分淩亂。

總之,經陸幸平觀察,這個房間連垃圾桶裏的被揉成團的紙巾都很奇怪。

就好像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在下一秒離開這裏。

之後那個陌生號碼就再也打不通了,直到秦正清給他打電話,也是問燕京在哪。

陸幸平聽到秦正清悔恨又焦急: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燕京那天在手機裏和我說了分手,就這兩個字,我就再也聯系不到他了。”

辦公室裏,不止秘書和陸幸平一臉懵,陶無恙和許檀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事情靠他們幾個瞞不下去,一天之內公司已經經過層層報告,最後事情還是驚動了燕正乾。

聽說燕正乾還專門把秦正清“請”到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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