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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臉寧與熱臉寧與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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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臉寧與熱臉寧與魚

千辛萬苦抵達辦公樓的文鈺,被無情擋在閘機外。

歷史驚人的相似,此場景神似他第一天去公司總部報道。

他不是本公司員工,刷不了人臉,也沒有門禁卡,甚至沒有工牌證明。

他居然是個三無產品!

文鈺呆若木雞,提著電腦包縮在墻角緊急聯系趙姐,同時祈求不要有人認出他。

“文鈺?你躲在這幹什麽?”

怕什麽來什麽,低沈的嗓音自身後響起,文鈺脊背一僵。

呵、呵。

不僅被認出,還被直接叫了大名。

他緩慢轉身,對上寧總的視線。對方今天一身黑色長羽絨服,襯得膚色冷白,好似個起早趕課的帥氣男大,與昨晚的冷峻模樣判若兩人。

怎麽回事,對方不是應該早就來公司了嗎?

“我沒有權限,進不去。”文鈺默默伸手遮住小半張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卻仍舊擋不住的哀怨。

“刷我的。”與昨晚神色截然相反的好心人寧總遞出一張門禁卡,動作自然又熟練,像是早已準備好專門等待這一刻開始的指引NPC。他因為笑容變得柔和起來的眉眼,隱約幻視昨晚輕輕挑起眉梢那一刻的神態,又有一種比這更深刻的熟悉。

昨晚那種奇妙的熟悉感又出現了,文鈺楞了一下,接過卡,在口袋被捂熱的小卡片從指尖傳來絲絲暖意。

與此同時,趙姐的回信到了:【找個同事帶你進來】

文鈺:……

他默默刷卡進門,又默默道了謝,最後默默混進早高峰的人流湧向電梯。臨近上班時間人太多了,文鈺根本沒察覺到電梯間也要刷卡。

在趙姐讓他帶著推薦表去七樓找時,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

還是那句話,沒有卡。

提著該死的表、沒用的工牌以及還是空氣的門禁卡,文鈺在安全通道門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終在其他員工註意到之前閃身進去,認命開始爬樓,完全沒想到可以請求幫助。

在得到需要耐心等幾天走系統程序的回覆之後更是怒上加怒,文鈺當機立斷屏蔽所有新加的同事發了條朋友圈,大肆宣傳自己的悲慘經歷,尤為希望送他來這的文女士能夠註意到,並為此負責!

文女士根本無動於衷。

反倒一個陌生的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苦命實習生文正蹲在樓梯間體驗沈浸式悲傷,選擇無視。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吃完午飯,艱辛的第一天終於過去一半。

文鈺微微松了口氣,鼓勵自己再接再厲,這次實習和之前每一份兼職並沒有什麽不同,只要熬過去就好了。

在樓下大廳遇到疑似等人並目光精準鎖定、直直向他走過來的寧總後,文鈺發現自己這口氣還是松早了,他腳步一頓,幾乎想扭頭就跑,立馬辭職。

不是晚飯嘛?自己應該沒有記錯……吧。

直到人站到面前,文鈺還沒組織好語言表達自己的困惑。

但是面前的寧總先發制人:“好友申請,怎麽沒通過?”

哎呦餵,原來是您。

根本沒備註,到底怎麽知道誰是誰,文鈺暗自腹誹,發現盲點:“您怎麽知道我的賬號!”

“趙總好心提供。”寧總不知為何恢覆冷酷,言簡意賅,順手幫他刷卡開門。

他手腕又重現套上黑環,脫去外套後更加明顯。

“怎麽不進來?”寧總微微偏頭看過來,“你要演羅密歐與朱麗葉?”

大廳光潔明亮,毫無遮攔,午餐時間人來人往,從這道門閘前進進出出,每一個人經過這裏都漫不經心假裝不在意地默默偏移視線。

文鈺後知後覺兩人這樣隔著閘機對話實在太超過。

寧總還立在原地,右手再次抵在刷卡器上。

文鈺一時無言,佝僂著腰肢做賊心虛般鉆進門並雙手恭敬承上手機詢問:“這個是你?”

寧總沒保持住高冷,破功“撲哧”一下,卻在文鈺擡頭查看的瞬間恢覆表情管理。

文鈺感到疑惑。

下一秒,一只手極其自然伸手接過他的手機,隨即點開申請通過好友進行備註一氣呵成,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文鈺保持攤著手的姿勢瞳孔地震,半天才幹巴巴開口:“這是我的手機。”

寧總理所當然的應是。

那你搶的那麽熟練?

文鈺捏著失而覆得的手機,迅速塞回口袋,順手拉上那側的口袋拉鏈。

寧總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表情冷淡自持,嘴上殷殷囑咐,叮囑他晚上記得看信息。

文鈺乖乖點頭答應,隔著衣服摩挲手機輪廓。

大好人寧總陪同他登上電梯,目送他的背影身手矯捷抵達樓層的瞬間就竄出電梯。

三步並兩步走到拐角的文鈺掏出手機迫不及待打開查看剛剛通過的好友。

a寧時煦。

什麽意思?暗示自己是個alpha?

文鈺不想自作多情盲目猜測對方這把操作的意圖。

但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眼前不由浮現今早那個短暫存在的笑臉。

希望今晚的寧時煦也能如此熱情。

寧時煦,寧時煦……

喃喃念叨了兩遍,指尖無意識劃過屏幕,對面仿佛有感應一般,手機霎時亮起了新消息。

文鈺屏住呼吸滑開。

一張截圖,和一句問候:

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發現源自於自己最新一條朋友圈後,文鈺是有點心虛的,但又倍感親切。

忘記屏蔽寧總了。

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他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斟酌回覆。

文鈺自認為向來不擅長社交,這樣略帶算計的小心思更是沒有,一時間還有些犯難。

既要委婉動聽,還要帶一點暗示。

好難噥。

在對面瞬間接收信號並表示會幫忙催促後,文鈺突然覺得冷面羅剎的寧時煦也極為不錯,看起來就很靠譜踏實。

至少比文女士上道多了。

文鈺沒再管那條可憐文案下其他朋友發來的慰問,輕哼小曲點下刪除,回到工位。

目前來看這位寧總人還算不錯。

連帶的,他對晚上的邀約都有了一絲期盼。

臨近下班,寧總又發來慰問,很霸總,言簡意賅:【快下班了,讓司機去接你。】

裝裝的。

文鈺近乎要懷疑早上那個較為親切的寧時煦是他的錯覺了,但他還是選擇了一些比較積極的回覆,算是回報對方下午的幫助。

文鈺:【收到敬禮.jpg】

文鈺:【寧總不一起嗎?】

寧時煦:【在酒店收拾東西。】

文鈺指尖一頓,下意識挽留:【不住酒店了嘛!】

消息發出去他又立馬後悔,埋怨自己幹嘛突然關心對方。

寧時煦:【以後有機會】

可惡的寧時煦,居然在這種時候發這種信息。

故意的嗎?真不來嗎?

文鈺盯著那幾條消息,把桌上那瓶中午沒喝的汽水微微擰開點蓋,透明的氣泡噗呲噗呲往上冒,細碎的炸裂聲在安靜的工位格外清晰,就像他心裏,某個角落也被輕輕戳到,吐出一點酸澀又雀躍的泡泡。

期待帶來煎熬。

下班時間一到,圓滿結束工作第一天的文鈺立馬向趙女士報告晚飯自己解決,像只出籠的小鳥,興奮地往外蹦。

臨近大廳拐角又放緩腳步,整理好表情,維持穩重人設。

果然在出門右拐的拐角發現那輛黑車,昨晚磨磨蹭蹭上車從而記下的車牌號在這一刻發揮了真正的作用。

看到並認出黑車的那一刻,這人卻突然端起來,遲疑著不肯往前,眼神飄忽。

不知道在想什麽,又或許什麽都沒想,文鈺轉頭邁步向停車場方向走去。

黑車果然緩緩拐過來,不緊不慢跟在身後,不催促,也不遠離,沈默著龜速前行。

直到後車不耐煩的喇叭聲響起,文鈺被嚇得一個激靈,才轉過身像剛發現目標似的,眼睛一亮,直直走過來。

拉開後排車門,空無一人。

文鈺楞住了,後退兩步試圖重新確認車牌並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閱讀理解錯誤。

前排駕駛座卻傳來帶笑的聲音:“沒找錯車,文先生,要不要給寧師傅個面子坐到前排來。”

文鈺愕然回頭。

駕駛座上,寧時煦單手搭著方向盤,正轉頭註視著他。

眼裏含笑,眉眼彎彎的像只勾人的狐貍。

“寧師傅?”文鈺拉開副駕門,一腳蹬上去,“寧總的司機呢?”

“特殊情況才麻煩別人,平時這車歸‘寧師傅’管。”,眼見文鈺拉上安全帶,寧時煦啟動車子,側臉在窗外流轉的光影裏顯得有些模糊。

特殊情況?類似昨晚那種酒局?文鈺心領神會,不再多話。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寧時煦還沈浸在他的角色扮演中:“這位乘客去哪啊?”

乘客不知道。

但乘客判斷現在開玩笑的最好時機,大膽接話:“不知道啊師傅,請我吃飯的人呢?怎麽不見?”

寧時煦非常配合:“到了您就知道了,對方叮囑我保密呢。”



再次重申,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寒冷冬天的下班高峰期。

車窗外,行人匆匆,冷風陣陣,一路上綠植變枯枝,路燈和車燈交相輝映,風景單調。

車內的氣氛卻因持續的對話而不斷熟絡起來。

路上堵了近一個小時,聊天聊到文鈺覺得已經與對方一見如故可以上演桃園結義結拜異父異母兄弟的時候,終於姍姍來遲抵達餐廳。

文鈺屬實不知道選擇這麽僻靜的餐廳用意在哪,但這場酣暢淋漓的聊天確實為兩人的關系帶來史詩級發展。

這位寧總同他無論是三觀還是性格都極其相合,文鈺好似高山流水遇知音,無論說什麽對方都能適時接上兩句。

“沒有提前了解你的口味,按照我常吃的店選了一家,不知道合不合適。”

剛落座對面的人就發出免責聲明,聲音溫和,把菜單輕輕推過來。

很高級,既沒有圖示,也沒有價格。

行吧,一家全憑想象的餐廳。

文鈺正好想象力匱乏,和這家餐廳適配度高達驚人的百分之零,只能按照名字猜測是否感興趣。

菜單上全是奇葩名詞堆砌,晦澀難懂又讓人毫無胃口可言,雙手來回翻轉數次,最終還是停留在勉強能勾起幾分興趣的甜點那兩頁來回轉悠。

文鈺的一舉一動被對面的人收入眼底。

再三糾結,菜單又被推回去,“我有點選擇困難,還是你來吧。”

寧時煦沒有再推拒,三兩分鐘決定好點餐,文鈺打心底敬佩對方居然能從這麽沒胃口的菜單中選出想入口的菜品,但抿了口水,什麽都沒說。

寧時煦像他肚子裏的蛔蟲般順口道:“我對這家店比較熟悉。”

所以點餐很快,文鈺明白對方的言下之意,但更難理解對方當初是以什麽樣的心態走進這家餐廳。

況且,對於他來說:“其實熟悉之後反而更加……”他情不自禁吐槽,話說出口卻被這種親昵的語氣震楞住。

但寧時煦完全沒註意到這一點,很自然的接話:“那以後都讓我來點就好。”

以後。

文鈺不置可否,低頭又抿了口水,猛然掐斷這個話題。



餐食賣相都極為不錯,居然意外合文鈺口味。一順溜下來他眉眼舒展,眼尾微微彎起點弧度,連說話都輕快了不少。

雖然還是那副表情,但看起來意外的親人不少。

寧時煦掃一眼桌上的菜,本就有數的心裏更加踏實起來,但他沒打算浪費任何一個能夠拉近彼此距離的話題切入口:“感覺怎麽樣?”

“挺不錯的。”文鈺笑盈盈晃了晃腦袋。

“有沒有特別喜歡的?”

“都挺喜歡的。”文鈺保持公正的中立態度,力求每一道菜都盡力公平對待。

但請客的寧時煦似乎不太滿意,還在繼續問:“那或許有什麽不喜歡的?”

文鈺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回覆,難道非要對他的品味大加讚賞嗎?但他並不是一個專業的廚師或品鑒員,寧時煦完全找錯人了。

如果他需要,他可以將自己的好友介紹給他。

文鈺最終沒說出這麽冒昧的話,他只能猶猶豫豫回道:“呃……沒什麽。”有也不能這時候說吧!

寧時煦理解似的點點頭:“心思縝密,滴水不漏,很有當領導的潛力。”

他怎麽又來……

神經。

文鈺立馬被他噎住,半天才找回話題,試圖向眼前這個alpha講述一些社會公認評價以作科普:“……一般來說,alpha更合適。”

寧時煦笑瞇瞇的,仿佛被誇的人是他自己,一本正經:“我確實更合適。”

文鈺再次哽住。

對方這種隨時隨地讓人接不上話的能力真是強大,真的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和諧共處嗎?文鈺感到十分疑惑。

況且昨晚才好奇過的事,今天輕輕巧巧的揭曉答案,沒有半點懸念,反而讓他意興闌珊。

而讓人喪失興趣的罪魁禍首只會在旁邊問:“怎麽了?”

就像現在。

被擾了興致的文鈺秉承不知者無罪原則,選擇寬容原諒對方,他淡定搖頭:“沒什麽。”

一頓飯吃完已經八點多近九點,走出餐廳,寒氣撲面而來,文鈺縮了縮脖子。

不知道趙姐她們加班回去沒有。

懷著莫名的心虛,文鈺申請自己打車回去。

哈哈,申請完全被否決。這位寧總不知道是抽哪門子風,非要堅持送他。

雙方僵持了半天,頗有點不講道理非送不可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意思。兩人站在餐廳門口上演一二三木頭人,文鈺感覺門童都向兩人投來註視,讓他有些許的不自在。

他看樣子為此感到十分尷尬,上唇被齒貝咬住一點,舌尖探出來微微沾濕唇瓣,顯現出很漂亮的水色,看得人口幹舌燥,目不轉睛。

“真的不用。”文鈺牙縫裏擠出聲音,手忙腳亂翻出手機,“我已經打好車了。”

謊言像一層被水浸透的薄紙,一觸即破。

寧時煦對上他慌亂而無措的眼神意外的沒有戳穿他,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走吧,一起。”

他往外挪了兩步,轉過身笑臉盈盈看著文鈺,餐廳門口的裝飾燈撞進他眼裏,明明滅滅。

走什麽?

文鈺不明所以歪頭,但這人的手已經伸到他眼前:“順道去路邊等,我剛好去開車。”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人的車不是在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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