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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而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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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而立(二)

段硯靠在外頭的廊柱上,自個兒賞了會兒月,只聽身後傳來“吱呀”一聲,門開了條縫。

宋鶴吟移步緩緩出現在門後,露出了半邊臉,擡眸看向段硯,掩唇輕咳兩聲後,道:“進來吧。”

段硯進屋後,問道:“你答應她了?”

宋鶴吟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段硯走上前去,在茶幾旁坐下,給自己沏了一壺茶,“你不打算與本侯說說,她都與你說了些什麽?”

宋鶴吟擡至唇邊的茶盞一頓,斂眉道:“小侯爺方才在外面,不是全都聽到了麽?”

方才徐棲鵲在屋內同他說話的時候,宋鶴吟明顯註意到了窗邊段硯的影子。

也就是因為那道影子,讓宋鶴吟後來故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宋鶴吟將茶盞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眉宇間帶了點慍怒,冷道:“你......又偷聽我說話。”

段硯微微挑眉,“聽見了?我該聽見什麽?聽見你們背著我商議?聽見她如何單獨向你投誠?”

段硯的語氣混合著醋意,逐漸變得尖銳起來,“宋如是,你倒是信任她,讓她靠你這麽近。怎麽本侯就不配聽你們的交易細節?”

宋鶴吟不明白段硯這又是發什麽瘋,他又不是不打算將徐棲鵲說的事告訴他。

許是今夜不適合談事......

宋鶴吟起身,道:“有些事明日再說也不遲,時辰不早了,你該......”

話音未落,段硯便抓住了宋鶴吟的一只手,將他猛地朝自己的方向一帶。

宋鶴吟輕哼一聲,被扯到了段硯的腿上,段硯隨即便將人圈住,打橫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這樣的情景宋鶴吟再熟悉不過了,他開始掙紮起來,雙目含了點恨意,瞪著段硯:“你又要捆我?!”

段硯勾唇笑了笑,唇邊的梨渦也跟著深了一圈,裏頭像藏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段硯將宋鶴吟扔到了榻上,欺身而上,不給反抗的地掀開宋鶴吟的褲管。

黑影投下來的瞬間,宋鶴吟一個勁兒地往墻角縮,低聲地道:“你別......”

見狀,段硯狡黠一笑,道:“誰說我要捆你?”

段硯確認那對護膝還戴在他的雙腿上之時,方才將人松開。

“戴得挺牢。看來本侯說的話,你還是聽進去了幾分。”

宋鶴吟得了自由,他覺得羞憤,本能地伸手摸進自己的袖內,找匕首。

下一刻,只見段硯拉過了一旁的薄被蓋在了他的身上,蓋住了宋鶴吟的動作,俯身在他耳旁道:“你不是說要歇息了麽?那你睡啊。”

段硯在宋鶴吟身旁坐下,笑得有點野,“就這樣睡,本侯看著你睡。”

宋鶴吟越是這般驚慌失措,段硯便越是生出了要逗弄他一番的心思。

他要讓他長點記性,不然宋鶴吟往外擱的心思如何能收回來?

宋鶴吟瞧見段硯滿是笑意的眼神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明白段硯這又是在捉弄他。

想看他的笑話。

!!!

宋鶴吟眼神鎖著段硯,指尖摩挲著手中的被子。

下一剎,外頭鉆進來了一陣風,燭火跳了跳瞬間就熄滅了,屋內一片漆黑。

宋鶴吟看準時機,掀起身上的被子往段硯的頭上蒙去,黑暗中,宋鶴吟能聽到布料的摩擦聲,與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混在了一起。

宋鶴吟將段硯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連多餘的呼吸的機會都不留給他。

這一舉動徹底解了宋鶴吟的心頭之恨。

完事後,宋鶴吟輕笑了一聲,可隨即手上的動作就僵住了,他從未意識到自己在情急之下會做出這麽......孩子氣的反擊。

段硯在被子裏沒有掙紮,也沒有出聲,宋鶴吟靜了良久,也不見他的動靜,心頭那點覆仇的快意便被隨之而來的不確定所取代。

宋鶴吟的手緩緩松開被角,朝床內縮了縮,雙目警惕地盯著那團黑影。

段硯在裏面悶著了?不至於吧?這被子這麽薄......

就在宋鶴吟伸手欲將那只蒙在段硯身上的被子掀起來之時,那團黑影動了。

段硯擡手掀起了那只被子,順手用它將宋鶴吟牢牢地圈住,自己也從後往前地貼上了宋鶴吟微涼的脊背。

“你......!”宋鶴吟又驚又氣,身子被段硯用被子裹著,一點也動彈不得。

綿軟的被子貼在宋鶴吟的背上,帶著段硯身上的白梅香,仿若一只盛開的巨大梅花將宋鶴吟包裹了起來。

“投懷送抱?”段硯的聲音在宋鶴吟的耳邊響起,帶了點悶悶的笑意,“用被子?如是啊,你這報覆的手段,可真是別致。”

許是方才被子裏空氣稀薄悶著了,此時段硯說話時竟還帶了點喘/息,質問道:“你說你幼不幼稚,嗯?”

宋鶴吟又掙了掙,依舊無果,他扭頭,無聲地道:“關你什麽事,快放開我。”

“不放。”段硯感受到宋鶴吟一點也不安分,笑道,“別動。”

不待宋鶴吟反應過來段硯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段硯接著道:“本侯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得寸進尺......今夜你就別想躺下睡了。”

宋鶴吟:“......”

-

夜空中的雲移了位,露出了後頭月亮的慘白的一張臉。

徐棲鵲走在青石板路上,突然聽身後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轆轆”聲。

她回頭一看,卻只撞見身後的那叢高大的鴨腳木,黑暗中那冒出頭的葉片就像是一只只鬼手,要將她拖拽進去似的。

徐棲鵲一凝眸,只見那葉叢後頭出現了點點微光,緊接著一雙腿便出現在了她的跟前。

見到人的那一刻,徐棲鵲反應迅速地將手中的東西藏了起來:“娘,你......如何在這兒。”

那點點微光不足以讓徐棲鵲看清魏氏的臉,只聽她道:“你給我過來。”

魏氏身旁的侍女上前挽著徐棲鵲的手臂,同魏氏一起將人帶回了院中。

這是魏氏單獨住的院子,沒有別人。

徐棲鵲見狀便道:“娘,你別擔心,再過些日子,你就不必繼續被關在這院子裏了。”

徐棲鵲本以為魏氏聽了她的話會本能地高興才是,誰知她話音一落,卻只聽魏氏厲聲責問道:“你都告訴了他們些什麽?!”

徐棲鵲微微一怔,“娘你不必操心。他荼毒你這麽多年,我們終於可以離開了,可以不用再被困在這宅院裏了!”

聞言,魏氏突然尖叫了一聲,徐棲鵲是她的女兒,她會做什麽,沒人比魏氏更了解了。

魏氏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徐棲鵲道:“他是你爹,你怎麽能這樣做!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麽?”

魏氏的話,字字誅心,如同冰砸在徐棲鵲的腦上。

“怎麽能......這樣做?”徐棲鵲瞳孔微縮,幹澀地重覆道。

“娘不必投鼠忌器,你不敢做的,我來幫你。”

“你這是要害了我們整個家!”魏氏的眼睛睜大,露出一雙渾濁的瞳孔。

聽得魏氏一言,徐棲鵲頓了良久,反而嗤笑一聲:“娘,你平日裏與我說了父親的萬般不是,千般不好,可為何我幫了你,你到頭來,反而來說我的不對?!”

說著徐棲鵲便撲到了魏氏的腿上,攥著她的手,近乎哀求地道:“娘,分明,分明我才是你最親近的人,可你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願相信我。”

徐棲鵲搖著魏氏的腿道:“他冠冕堂皇地說愛你,難道愛就是對外宣稱你瘋了,將你囚禁在這宅院中?”

魏氏張了張口,按住了徐棲鵲的頭。

許是這邊的動靜太大,將不該來的人也都引了過來。

“三更半夜,你們在這裏鬧什麽?成何體統?”

徐海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將整個沈睡中的院子都震醒了。

徐海背著手,踱步過來,連同著側夫人也一同跟了過來。

正待徐海要開口說話之時,見一旁的側夫人站了出來,道:“老爺,您看姐姐和大小姐這是......哎呀,母女之間哪有隔夜的仇,許是大小姐年輕氣盛,頂撞了姐姐幾句?”

魏氏當即反駁道:“老爺同我說話,哪有你置喙的份?”

側室道:“我比不得姐姐,自是......”

兩人說著說著,又拌上了嘴,一般這個時候徐海總是會站在一旁得意地摸他的胡子。

因為他知道跟前的這兩個女人之所以會爭吵,無非都是為了他罷了。

她們的喜怒哀樂,生死榮辱,皆系於他一身。

這種掌控感,有時比官職權勢,更能滋養他的虛榮心。

有時候他會覺得這兩人爭吵起來嚷嚷得耳朵疼,有時候卻又因看了她們的爭吵而獲得非比尋常的滿足感。

他想要她們為了他爭吵,又不想被她們的吵鬧聲擾了清凈......

當兩人吵得逐漸心力交瘁的時候,徐海方才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先是指著說了側夫人的不是,而後又罵了兩句魏氏。

徐海負手而立,對側夫人道:“行了都回去歇息吧,再鬧,成什麽樣了?”

側夫人依言,行了個禮,“是,老爺。”

話罷,兩人便一路離開了這院子。

等一番吵鬧結束後,這院子內方才重歸死寂,院中的那盞孤燈將母女二人的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

......

徐棲鵲方才藏起來的賬本被魏氏拿到了手裏,她道:“這個我替你收著,你休想去做出什麽損害徐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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