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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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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春深日暖,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岳朣剛從極樂宮出來,袖間還沾著太皇太後殿裏安神香的氣息。

這些日子皇上沒了,太皇太後始終沈浸在喪子之痛裏,眉眼間總有著化不開的愁緒,她陪坐了半晌,臨走時還反覆叮囑錦紅姑姑好生照料。

轉過朱紅宮墻,迎面便撞見了一身常服的新帝雲烯。他沒帶儀仗,只跟著兩個內侍,步履輕緩,顯然是準備去太皇太後宮裏。

“參見皇上。”岳朣斂下神色行禮,聲音放得輕柔。

雲烯擡手虛扶,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語氣溫和:“剛見過太皇太後?她身子可還安穩?”

“太皇太後今日精神尚可,只是仍念著先帝,夜裏時常睡不好。”岳朣輕聲應著,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帕子,“臣女已勸過她多次,只是……喪子之痛,終究需要時日慢慢消解。”

雲烯望著極樂宮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朕知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時常入宮陪伴,太皇太後怕是更難挨過這一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桃林,話鋒微轉,“如今春意盎然,要不要跟朕一起去禦花園走走?”

“這……”岳瞳微微楞怔,看著眼前清瘦許多的人,心中動了幾分惻隱之心,“好,那便去吧。”

雲烯聞言笑了,眉眼間褪去了朝堂上的沈肅,多了幾分少年時的清朗:“好,朕聽說,桃林裏的桃花也開了,朕已經好久沒好好的欣賞這些了。”

不覺間,兩人走到桃花林間,風拂過花枝,落了幾片粉白的花瓣在岳朣發間,雲烯下意識擡手想去拂去,卻在半空中頓住,叫來奴才取過一件薄披風,為岳朣披上,溫和道:“春日風大,莫要染了風寒。”

“謝陛下關懷。”岳朣屈膝行禮,感到有些不適。

看出岳朣的不適應,雲烯心一橫,“朕有話想對你說。”

岳朣心中猛跳,她轉過身去:“皇上,我如今已有……”

“我知道!”雲烯雙手握住岳朣的肩膀,用力使她轉了過來,讓她面對自己,認真的低頭看著她說道:“岳朣,我知道,你如今有景木。但是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從那年你的及笄禮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喜歡你,現在我不是皇上,只是一個喜歡你很多年的人,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緩緩的靠近岳朣,鄭重的問出那句話:“你願意,願意做這大南朝的皇後嗎?”

岳朣驚呆了,她驀的擡起頭,又縮回眼神不去看雲烯。

“你看著我!岳朣,我可以給你時間,你給我回答就好。”雲烯溫柔的說。

岳朣抿抿唇,擡起頭,堅定的望著雲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皇上,哦不!既然你說你不是皇上,我就叫你名字了。”

雲烯點點頭。

“雲烯,你說你是從我的及笄禮上看見我就喜歡我了,可是我是從我的及笄禮上看見景木就喜歡他了。”

“我喜歡了他很多年,現在能和他在一起,又能和他排除萬難一路走到現在,我很知足。”

“你能喜歡我,我很榮幸,可是喜歡是不能勉強的。”

“我不想做皇後,我只想做景木身邊的那個人。你可以成全我嗎?”

雲烯聽完岳朣的一番話,安靜了片刻,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該拿你如何是好呢?”

岳朣欲言又止,沒有做聲。

他伸手摸了摸岳朣的頭發,狀似輕松的說:“好了,我成全你,但是以後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什麽?”岳朣一雙眼裏凈是疑惑:“你都已經是九五之尊了,還有什麽事是需要我答應的?”

雲烯‘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就是這個事,以後我在你面前,就只是雲烯,就像太皇太後在你面前是太後祖母那樣,沒人的時候,你就叫我名字好了。”

“那怎麽能行?”岳朣連連拒絕。

“那有什麽不能行的,我在你面前,連朕都不想自稱,你叫個名字也沒關系的。”雲烯彎腰低頭哄她:“叫一個聽聽?否則我可要行使我九五之尊的權利強行讓你做皇後了。”

“誒不,不能這樣。”岳朣小聲嘟囔。

“那就叫來聽聽看嘛!”雲烯笑道,心中卻像壓了一塊重石一般,半點輕松不起來。

“雲……雲烯。”岳朣眼一閉,像是決定了什麽似的,念出這個名字,念出後,又睜開一只眼睛看雲烯現在的反應。

雲烯聽見,看見岳朣此刻的模樣,心中郁結似乎消散一半,他想,只要能遠遠看見她是不是也夠了呢。

他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雲烯笑得前仰後合。

“逗我?”岳朣立馬橫眉冷對:“隨意叫皇帝名諱,可是大罪,你居然拿這個逗我?你真是!”

“好了好了!”雲烯伸手揉了一把岳朣頭發,“我恕你無罪。”

岳朣瞪了雲烯一眼:“是!皇上,天不早了,臣女入宮多時,該回府啦!”

“還叫皇上,說了沒人要叫名字了!”雲烯一邊嘴裏念著,一邊吩咐道:“讓他們給你備輦車,別走路了,怪累的。”

“謝雲烯!”這下岳朣很是聽話的叫了名字,她俏皮的眨眨眼。

逗得雲烯心中開心不少。

“好了,少逗我開心了,早些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雲烯說著,和岳朣慢慢走出了桃林。

出了宮門,岳朣懸著的那顆心才掉下來,她跳下輦車,急匆匆的走向宮門口的馬車。

“好險,還以為他真的會讓我做皇後!”岳朣登上馬車,自言自語道,轉頭對緊跟上來的柒桃囑咐道:“皇上找我這事,誰都不能說,尤其是景木,知道嗎?”

“是!”柒桃點點頭,乖巧的站在馬車下,準備上車。

岳朣掀開簾子準備進入馬車,卻被馬車內的人影嚇了一跳。

“不能讓我知道什麽?”景木低沈的聲音暗啞的響起:“讓你做皇後?他還真敢想!”

景木一巴掌拍向一旁的小幾,小幾被震得一抖,連幾上的茶杯都倒了。

岳朣何時見過景木發這麽大的脾氣,也被嚇到了,過了一會兒才挪過去,小心翼翼的坐到景木身邊,探頭探腦的觀察他的反應。

景木下了值,想著這幾天都沒好好和岳朣相處了,估摸著今天她應該會在宮裏,於是來宮門口等她。

馬車車夫也認識他,便讓他進車裏等,沒想到在馬車中竟讓他聽到這麽一個消息。

他撩起眼皮看著眼前的岳朣,一把拉過揉進自己懷裏,喟嘆道:“真想把你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岳朣聽見這話,就知道他沒生自己的氣,心裏的大石頭也放下了,她雙手環住景木的背,安撫道:“那就讓你藏起來,別生氣了,昂~”

“沒有生你的氣。”景木低聲說:“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然後,無論岳朣如何詢問,景木都不肯就這個話題再多說一句話了。

“不管怎樣,我要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人,不管是成王妃還是皇後,我都不當,我只想做景木的妻子。”岳朣臉紅紅,小聲的說。

說罷,便不好意思的將臉埋進了景木的胸膛。

景木看著眼前的岳朣,心中的滿足被無限的放大,他用力的摟緊了岳朣,在她耳邊說下愛的誓言:“我愛你,朣朣。”

岳朣嘴角勾起,心裏甜絲絲的,像被蜜罐兒泡了一樣。

像是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一樣,兩人甜甜蜜蜜在宰相府的小院過了一下午,只教岳朣臉頰紅紅,景木才放過她。

深夜,景木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一輪彎月,撫著手腕上銀鐲,心中不斷沈思。

終於,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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