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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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仙子
盤愨趕到大廳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大妖。
砸花姨場子的是另一家酒店的老板，妖怪之間的商戰就是這樣簡單粗暴，你生意好了，那我就來把你店砸了，不需要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盤愨還是有些奇怪，這老板是個豬妖，平時很少出頭的，怎麽今天挑了個蝥公在的日子挑事兒。
花姨身上的衣服已經沒了，他整個人變成原先兩倍大，弓著腰，背上的毛炸著，警告著對面找麻煩的幾個妖怪。
盤愨推開幾個大妖，走得吊兒郎當，站定在眼前那個長著三個流膿腦袋的豬妖面前，“這不是齊大少嗎？早上起來的時候又把腦袋上的膿包擠破了？”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聲，齊明三個豬腦袋上各長了個大膿包，一個弄不好還會弄得滿身都是，長得奇形怪狀的妖怪多，但這麽惡心的還是少見。
齊明氣憤上頭，腦袋上的膿包流的更歡了，蝥公和花姨不動聲色往後一步，留下嗅覺靈敏的盤愨在前聞著那股腐臭味。
盤愨都快被臭暈了，但氣勢不能輸，“你不會不敢打架，準備用膿水淹了這兒吧？”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敢在這跟你爺爺撒野！”齊明徹底被激怒了，三個豬頭齊齊吸了下鼻子，豬叫聲響徹大廳，手上拿著人骨做的鏈子，最頂端是用妖法團成球的顱骨，冒著陣陣黑氣。
盤愨不跟他廢話，鐮刀直奔他的兩只豬蹄兒——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東西碰到他的腦袋。
齊明身體笨重，沒能躲開這一下，兩只蹄子被砍斷，轟得一下砸到地上，膿水流的滿地都是，盤愨飄在半空中，隔空拍了他一掌，打得他口中吐出汙血，中間的腦袋趴在地面上，鼻子都被摁了進去。
但左邊腦袋卻不自覺扭動幾下，緊接著如同蛇一樣竄了出來，仔細一看，腦袋下面連著的是豬大腸。
“我靠。”盤愨飛得更高了，手指尖一彈，幾根蛛絲上去絞斷了他的腸子，蝕骨絲鉆進了他的腦袋，不出兩秒，那顆本來還眨著眼的豬頭瞬間腐爛了。
“蝥公的蝕骨絲？”圍觀的妖怪裏有識貨的，看看站在一旁觀戰的蝥公，又看看懸在空中幾下就打趴一只大妖的盤愨，沒再多說話。
蝥公收徒的事不是秘密，但是他這徒弟可是在天庭出生的，算得上自帶立場，平日裏見不著也就罷了，但這次帶著他徒弟來了妖界，可就耐人尋味了。
但妖王消失了這麽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誰都不願意當那個挑起紛爭的出頭鳥，於是都鼻觀眼、眼觀心，都裝作看不見。
齊明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被這麽個黃毛小子打趴下，他明明跟……
腦子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花姨已經拿著算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敢來我這裏撒野，齊明，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盤愨已經把人打的半死不活功成身退了，他沒再逗留，回到了房間。
寧柏瀟正站在門口等他，門口被盤愨設了結界，旁人進不來，所以他一聽見推門聲，便知道是盤愨，趕緊走了過去，看他沒受傷松了一口氣，又問道：“花姨沒事吧？”
“沒事。”盤愨厭惡地皺著眉，擡起手臂聞自己身上的味兒。
“不行我得洗個澡，惡心死了。”
潔身術只能洗掉他身上的臟東西和味道，但他心裏還是膈應，他可不想讓寧柏瀟也沾到這個。
走進浴室，盤愨發現花姨是演都不演了，外面還和妖界同一風格，浴室裏就已經完全是凡間的現代風了，淋雨花灑，按摩浴缸應有盡有，連馬桶都是自動的。
“盤愨。”寧柏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花姨拿了身衣服過來，我給你放在門外了。”
盤愨應了一聲，又說道：“你別出門，也別摘下花姨給你的手鐲。”
“好。”聽見寧柏瀟的聲音後，盤愨放下心，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後換上了新衣服。
寧柏瀟等得無聊，已經靠在床上睡著了。
盤愨蹲下身，看寧柏瀟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十分可愛，不自覺傻笑起來，他仰頭親了一下寧柏瀟的側臉，扶著他躺下。
“盤愨？”寧柏瀟迷迷糊糊睜開眼。
“是我。”盤愨輕聲哄他，“睡吧，睡醒我帶你出去玩。”
“盤愨，我好像看見我爸爸媽媽和舅舅了。”寧柏瀟聲音含糊，“我好想他們。”
盤愨一頓，知道他是碰到了夢仙子。
好在夢仙子只會讓人做夢，不會對人造成什麽傷害，他松了一口氣，輕聲將寧柏瀟哄睡後，坐在床邊開始琢磨事兒。
寧柏瀟的親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必定是非常想念的，而夢仙子的美夢會讓人感到身臨其境，如果他能抓兩個夢仙子帶走養起來……
盤愨越想眼睛越亮，那寧柏瀟豈不是想見他家人的時候隨時能見了！
但夢仙子可不好抓，他小時候又不是沒試過。
盤愨幹脆盤腿坐到地上，開始想有關夢仙子的傳說。
夢仙子算不上妖也不是仙，更像是吞噬愉悅心情的精怪，喜歡心性純粹的人或妖，比如寧柏瀟，比如小時候的盤愨。
盤愨想著想著開始打盹，他動了動耳朵，半睡半醒間聽到了夢仙子的輕哼聲。
於是他放任自己沈入夢鄉，然後在夢仙子即將進入他夢中時，他高高躍起，兩只爪子撲向如同螢火蟲般發著光的夢仙子——撲空了。
緊接著，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盤愨瞬間變回原型，哀嚎著用爪子堵住了耳朵。
他的叫聲驚醒了寧柏瀟，寧柏瀟慌忙下了床，把滿地打滾的盤愨抱起來，“盤愨？盤愨！怎麽了！”
盤愨回答不了他，他赤著腳出了門，焦急地砸響了隔壁蝥公的門。
蝥公開了門，看見盤愨堵著耳朵，又感受到了夢仙子的氣息，再加上他對自己徒弟的了解，幾乎瞬間就搞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他面色覆雜地打了一下盤愨的腦殼，對面色慌亂的寧柏瀟說：“不用管他，他自己作的，等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寧柏瀟不知所措地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還是選擇相信蝥公的話，抱著盤愨回了房間。
盤愨一邊嗷嗷叫喊著，一邊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寧柏瀟只能抱著他，輕柔地撫摸著他的毛發，幾分鐘之後，盤愨終於安靜下來了。
“好點了嗎？”對上寧柏瀟關心的目光，盤愨擡起爪子，蓋在了自己眼上。
太！丟！人！了！
寧柏瀟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以為他還有哪裏不舒服，連忙站起來想再去找蝥公。
“我好了我好了。”盤愨變回人形站立在他旁邊，“我沒事了，剛剛就是出了一點小意外，沒事了。”
寧柏瀟問他什麽意外，他又緊閉上嘴，雙手放在寧柏瀟肩上推著他回床上，“你還困嗎？再睡會兒吧。”
“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
“沒事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困，你陪我再睡會嘛。”
盤愨拉著他躺下，掀起被子把他們罩住，將寧柏瀟整個人牢牢抱在懷裏，閉上了眼睛。
看他要閉眼睡覺，寧柏瀟只好作罷，在他的懷抱裏也閉上了眼。
只是不到一小時，寧柏瀟就被大喊大叫的盤愨吵醒了。
但是等他叫醒盤愨，盤愨只說是做噩夢，整個人往下一蹭，比他低了一些，環抱住他的腰，靠在了他的胸口處。
這一次寧柏瀟沒敢再睡，靜靜地看著他偶爾抖動的犬耳和緊皺的眉頭，眼裏的擔憂多到快要溢出來，只能輕輕拍著他的肩，讓他睡得安穩些。
妖界沒有日和月，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速，寧柏瀟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直到被蝥公敲門叫醒，他和盤愨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盤愨臉色不好，一臉沒睡好覺的樣子。
但盤愨曾給他講過，妖怪就算不睡覺也沒事的，怎麽會這樣？
察覺到寧柏瀟擔憂的目光，盤愨捏了捏他的手心，但依舊沒有告訴他原因——抓夢仙子不成反被整，這太丟人了！
但蝥公致力於拆自己這個徒弟的臺，見面第一句便是：“招惹夢仙子被整了吧。”
盤愨撇過頭去，“能不能別說了。”
但蝥公不但要講，還要講得詳細，把他推測出來的事實原原本本告訴了寧柏瀟，惹得寧柏瀟哭笑不得，“你抓夢仙子做什麽。”
他說完，又想到自己迷迷糊糊間告訴盤愨的話，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為了我吧……”
盤愨撓撓頭，“我就是尋思如果有夢仙子的話，你什麽時候想見你爸媽只要睡覺就行。”
寧柏瀟聽完後心情有些覆雜，看了眼走遠了的蝥公，湊近他小聲說：“謝謝你。”
“但是我搞砸了。”盤愨語氣有些低落。
寧柏瀟牽著他的手，“但是不需要這樣做，盤愨。”
他語氣有些嚴肅，盤愨看向他
“夢裏的事算不得真，沒有必要用虛假的東西騙自己。”寧柏瀟說完笑了一下，“況且我已經沒有那麽傷心了，只是想念而已。”
盤愨不懂他的心情，只能握緊他的手，惴惴不安的樣子倒是讓寧柏瀟彎起了眼睛，“你別這樣，你沒有做錯什麽……不對，你還是做錯了的，你不能無緣無故地去抓夢仙子，這樣很不禮貌。”
蝥公剛剛有和寧柏瀟介紹過夢仙子，寧柏瀟知道盤愨抓夢仙子就像是凡人抓小飛蟲一樣，但夢仙子能把盤愨折磨成那個樣子，寧柏瀟根本無法將它看成普通的飛蟲。
“我知道錯了。”盤愨一直沒收回去的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了下來。
“你是為了我，我知道。”寧柏瀟摸摸盤愨的頭，“今晚如果你還做噩夢，我會陪著你的。”
“不行。”盤愨堅定搖頭，“你還是好好睡覺吧。”
“你們聊不完了是吧！”蝥公走在前面，不耐煩地回頭看向落了他不知多遠的兩人，“給我快點。”
兩人只好先停住了話茬，牽著手跟上了前面的蝥公，走出了旅店大門。
但在門外迎接他們的，不是熱鬧的集市，而是少了一顆頭，但依舊流著膿的齊明。
以及他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寧柏瀟的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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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愨趕到大廳時，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大妖。
砸花姨場子的是另一家酒店的老板，妖怪之間的商戰就是這樣簡單粗暴，你生意好了，那我就來把你店砸了，不需要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盤愨還是有些奇怪，這老板是個豬妖，平時很少出頭的，怎麽今天挑了個蝥公在的日子挑事兒。
花姨身上的衣服已經沒了，他整個人變成原先兩倍大，弓著腰，背上的毛炸著，警告著對面找麻煩的幾個妖怪。
盤愨推開幾個大妖，走得吊兒郎當，站定在眼前那個長著三個流膿腦袋的豬妖面前，“這不是齊大少嗎？早上起來的時候又把腦袋上的膿包擠破了？”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聲，齊明三個豬腦袋上各長了個大膿包，一個弄不好還會弄得滿身都是，長得奇形怪狀的妖怪多，但這麽惡心的還是少見。
齊明氣憤上頭，腦袋上的膿包流的更歡了，蝥公和花姨不動聲色往後一步，留下嗅覺靈敏的盤愨在前聞著那股腐臭味。
盤愨都快被臭暈了，但氣勢不能輸，“你不會不敢打架，準備用膿水淹了這兒吧？”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敢在這跟你爺爺撒野！”齊明徹底被激怒了，三個豬頭齊齊吸了下鼻子，豬叫聲響徹大廳，手上拿著人骨做的鏈子，最頂端是用妖法團成球的顱骨，冒著陣陣黑氣。
盤愨不跟他廢話，鐮刀直奔他的兩只豬蹄兒——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東西碰到他的腦袋。
齊明身體笨重，沒能躲開這一下，兩只蹄子被砍斷，轟得一下砸到地上，膿水流的滿地都是，盤愨飄在半空中，隔空拍了他一掌，打得他口中吐出汙血，中間的腦袋趴在地面上，鼻子都被摁了進去。
但左邊腦袋卻不自覺扭動幾下，緊接著如同蛇一樣竄了出來，仔細一看，腦袋下面連著的是豬大腸。
“我靠。”盤愨飛得更高了，手指尖一彈，幾根蛛絲上去絞斷了他的腸子，蝕骨絲鉆進了他的腦袋，不出兩秒，那顆本來還眨著眼的豬頭瞬間腐爛了。
“蝥公的蝕骨絲？”圍觀的妖怪裏有識貨的，看看站在一旁觀戰的蝥公，又看看懸在空中幾下就打趴一只大妖的盤愨，沒再多說話。
蝥公收徒的事不是秘密，但是他這徒弟可是在天庭出生的，算得上自帶立場，平日裏見不著也就罷了，但這次帶著他徒弟來了妖界，可就耐人尋味了。
但妖王消失了這麽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誰都不願意當那個挑起紛爭的出頭鳥，於是都鼻觀眼、眼觀心，都裝作看不見。
齊明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被這麽個黃毛小子打趴下，他明明跟……
腦子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花姨已經拿著算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敢來我這裏撒野，齊明，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盤愨已經把人打的半死不活功成身退了，他沒再逗留，回到了房間。
寧柏瀟正站在門口等他，門口被盤愨設了結界，旁人進不來，所以他一聽見推門聲，便知道是盤愨，趕緊走了過去，看他沒受傷松了一口氣，又問道：“花姨沒事吧？”
“沒事。”盤愨厭惡地皺著眉，擡起手臂聞自己身上的味兒。
“不行我得洗個澡，惡心死了。”
潔身術只能洗掉他身上的臟東西和味道，但他心裏還是膈應，他可不想讓寧柏瀟也沾到這個。
走進浴室，盤愨發現花姨是演都不演了，外面還和妖界同一風格，浴室裏就已經完全是凡間的現代風了，淋雨花灑，按摩浴缸應有盡有，連馬桶都是自動的。
“盤愨。”寧柏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花姨拿了身衣服過來，我給你放在門外了。”
盤愨應了一聲，又說道：“你別出門，也別摘下花姨給你的手鐲。”
“好。”聽見寧柏瀟的聲音後，盤愨放下心，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後換上了新衣服。
寧柏瀟等得無聊，已經靠在床上睡著了。
盤愨蹲下身，看寧柏瀟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十分可愛，不自覺傻笑起來，他仰頭親了一下寧柏瀟的側臉，扶著他躺下。
“盤愨？”寧柏瀟迷迷糊糊睜開眼。
“是我。”盤愨輕聲哄他，“睡吧，睡醒我帶你出去玩。”
“盤愨，我好像看見我爸爸媽媽和舅舅了。”寧柏瀟聲音含糊，“我好想他們。”
盤愨一頓，知道他是碰到了夢仙子。
好在夢仙子只會讓人做夢，不會對人造成什麽傷害，他松了一口氣，輕聲將寧柏瀟哄睡後，坐在床邊開始琢磨事兒。
寧柏瀟的親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必定是非常想念的，而夢仙子的美夢會讓人感到身臨其境，如果他能抓兩個夢仙子帶走養起來……
盤愨越想眼睛越亮，那寧柏瀟豈不是想見他家人的時候隨時能見了！
但夢仙子可不好抓，他小時候又不是沒試過。
盤愨幹脆盤腿坐到地上，開始想有關夢仙子的傳說。
夢仙子算不上妖也不是仙，更像是吞噬愉悅心情的精怪，喜歡心性純粹的人或妖，比如寧柏瀟，比如小時候的盤愨。
盤愨想著想著開始打盹，他動了動耳朵，半睡半醒間聽到了夢仙子的輕哼聲。
於是他放任自己沈入夢鄉，然後在夢仙子即將進入他夢中時，他高高躍起，兩只爪子撲向如同螢火蟲般發著光的夢仙子——撲空了。
緊接著，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盤愨瞬間變回原型，哀嚎著用爪子堵住了耳朵。
他的叫聲驚醒了寧柏瀟，寧柏瀟慌忙下了床，把滿地打滾的盤愨抱起來，“盤愨？盤愨！怎麽了！”
盤愨回答不了他，他赤著腳出了門，焦急地砸響了隔壁蝥公的門。
蝥公開了門，看見盤愨堵著耳朵，又感受到了夢仙子的氣息，再加上他對自己徒弟的了解，幾乎瞬間就搞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他面色覆雜地打了一下盤愨的腦殼，對面色慌亂的寧柏瀟說：“不用管他，他自己作的，等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寧柏瀟不知所措地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還是選擇相信蝥公的話，抱著盤愨回了房間。
盤愨一邊嗷嗷叫喊著，一邊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寧柏瀟只能抱著他，輕柔地撫摸著他的毛發，幾分鐘之後，盤愨終於安靜下來了。
“好點了嗎？”對上寧柏瀟關心的目光，盤愨擡起爪子，蓋在了自己眼上。
太！丟！人！了！
寧柏瀟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以為他還有哪裏不舒服，連忙站起來想再去找蝥公。
“我好了我好了。”盤愨變回人形站立在他旁邊，“我沒事了，剛剛就是出了一點小意外，沒事了。”
寧柏瀟問他什麽意外，他又緊閉上嘴，雙手放在寧柏瀟肩上推著他回床上，“你還困嗎？再睡會兒吧。”
“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
“沒事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困，你陪我再睡會嘛。”
盤愨拉著他躺下，掀起被子把他們罩住，將寧柏瀟整個人牢牢抱在懷裏，閉上了眼睛。
看他要閉眼睡覺，寧柏瀟只好作罷，在他的懷抱裏也閉上了眼。
只是不到一小時，寧柏瀟就被大喊大叫的盤愨吵醒了。
但是等他叫醒盤愨，盤愨只說是做噩夢，整個人往下一蹭，比他低了一些，環抱住他的腰，靠在了他的胸口處。
這一次寧柏瀟沒敢再睡，靜靜地看著他偶爾抖動的犬耳和緊皺的眉頭，眼裏的擔憂多到快要溢出來，只能輕輕拍著他的肩，讓他睡得安穩些。
妖界沒有日和月，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速，寧柏瀟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直到被蝥公敲門叫醒，他和盤愨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盤愨臉色不好，一臉沒睡好覺的樣子。
但盤愨曾給他講過，妖怪就算不睡覺也沒事的，怎麽會這樣？
察覺到寧柏瀟擔憂的目光，盤愨捏了捏他的手心，但依舊沒有告訴他原因——抓夢仙子不成反被整，這太丟人了！
但蝥公致力於拆自己這個徒弟的臺，見面第一句便是：“招惹夢仙子被整了吧。”
盤愨撇過頭去，“能不能別說了。”
但蝥公不但要講，還要講得詳細，把他推測出來的事實原原本本告訴了寧柏瀟，惹得寧柏瀟哭笑不得，“你抓夢仙子做什麽。”
他說完，又想到自己迷迷糊糊間告訴盤愨的話，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為了我吧……”
盤愨撓撓頭，“我就是尋思如果有夢仙子的話，你什麽時候想見你爸媽只要睡覺就行。”
寧柏瀟聽完後心情有些覆雜，看了眼走遠了的蝥公，湊近他小聲說：“謝謝你。”
“但是我搞砸了。”盤愨語氣有些低落。
寧柏瀟牽著他的手，“但是不需要這樣做，盤愨。”
他語氣有些嚴肅，盤愨看向他
“夢裏的事算不得真，沒有必要用虛假的東西騙自己。”寧柏瀟說完笑了一下，“況且我已經沒有那麽傷心了，只是想念而已。”
盤愨不懂他的心情，只能握緊他的手，惴惴不安的樣子倒是讓寧柏瀟彎起了眼睛，“你別這樣，你沒有做錯什麽……不對，你還是做錯了的，你不能無緣無故地去抓夢仙子，這樣很不禮貌。”
蝥公剛剛有和寧柏瀟介紹過夢仙子，寧柏瀟知道盤愨抓夢仙子就像是凡人抓小飛蟲一樣，但夢仙子能把盤愨折磨成那個樣子，寧柏瀟根本無法將它看成普通的飛蟲。
“我知道錯了。”盤愨一直沒收回去的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了下來。
“你是為了我，我知道。”寧柏瀟摸摸盤愨的頭，“今晚如果你還做噩夢，我會陪著你的。”
“不行。”盤愨堅定搖頭，“你還是好好睡覺吧。”
“你們聊不完了是吧！”蝥公走在前面，不耐煩地回頭看向落了他不知多遠的兩人，“給我快點。”
兩人只好先停住了話茬，牽著手跟上了前面的蝥公，走出了旅店大門。
但在門外迎接他們的，不是熱鬧的集市，而是少了一顆頭，但依舊流著膿的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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