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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柏瀟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盤愨很快就發現了，但是他毫無頭緒，只能握著他的手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寧柏瀟回過神來，覺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便對盤愨笑了一下。
盤愨還想說什麽，就聽見前面的蝥公說：“可算到了。”
寧柏瀟擡起頭，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呼吸一滯。
他原以為住宿的地方也會像外面一樣昏暗無光，但這地方卻燈火通明，數不勝數的蠟燭代替幽藍鬼火，顯得偌大的地下旅館暖洋洋的。
而且可能是因為在地下的緣故，這裏大得出奇，並且十分空曠，妖怪們長得也不像地面上的那麽奇特，至少寧柏瀟用凡人的眼光看待，不會讓人覺著瘆得慌。
“這裏都是大妖。”盤愨小聲跟他咬耳朵，“不過你不用怕，這些大妖都跟人精似的，就算看出來你是凡人，也不會自找麻煩。”
盤愨說的沒錯，這裏不乏以凡人為食的大妖，但看到寧柏瀟是跟蝥公一夥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沒看見，大家都是來黑市買寶貝的，為了口吃的跟蝥公幹一架得不償失。
更何況這店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偏偏還跟蝥公交好。
盤愨正想跟寧柏瀟介紹一下店家，就聽見一道嬌俏的女聲：“訂了一個月之前的房間，磨嘰到現在才來，我給你按預留算啊，一顆丹藥都不能少了我的。”
寧柏瀟下意識擡眼，看見一個頭上帶著假發髻，上面插著五顏六色的發釵，手拿玉算盤的貓妖走了過來。
它頭是貓的樣子，但身子卻長手長腳，穿著一襲唐風長裙，手肘上的披帛向盤愨這邊飄來，像一雙手一樣攤在他面前。
盤愨從乾坤袋裏又掏出個小袋子，裏面是他們住宿要給的丹藥。
那披帛接了丹藥，依舊停留在那。
盤愨又在乾坤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個木盒放了上去，披帛才重新飄回貓妖面前。
“裏面放的首飾。”盤愨給寧柏瀟說。
他話音降落，貓妖已經將裏面花裏胡哨的發簪耳環都戴了上去，和她原先的首飾一碰，叮鈴哐啷作響。
“誰買的，還挺識貨啊。”那貓妖又拿出一管口紅，照著手裏的鏡子塗了起來。
“你之前給我列的清單。”蝥公沒好氣地說。
貓妖塗完了口紅，向前一步，將寧柏瀟仔仔細細看了個遍，對著盤愨道：“大侄子，這是？”
“這是我朋友，李叔。”
叔？
寧柏瀟嚇了一跳，他分明聽到那是女生的聲音。
“哈哈哈！”那貓妖笑了起來這下聲音變回了男聲，對著寧柏瀟小聲說：“我跟著你們凡間的偽聲教程學的，厲不厲害？”
“你這死貍奴，收了錢怎麽還不給我們辦入住！”
貓妖回頭瞪了一眼蝥公，又變回女聲，對寧柏瀟說：“別學他們師徒，來，叫聲花姨我聽聽。”
寧柏瀟看了盤愨一眼，乖巧叫道：“花姨。”
“好好好！”花姨撫掌大笑，“我看這小子比盤愨好多了，小子，你要不要做我徒弟。”
蝥公八條腿跺著腳走了過來，寧柏瀟都感覺自己耳膜一震，更別說聽力超群的犬妖和貓妖了。
盤愨齜牙咧嘴，每次師父用這招整花姨，他都得跟著受罪。
貓妖後退一步，堵上耳朵，扔給寧柏瀟一個鐲子，盤愨替他接在手裏，“拿著，花姨的見面禮。”
那玉鐲質地清澈，就算是寧柏瀟這種分不清玉鐲好壞的，也知道價值不菲。他不肯收。
“讓你收著你就收著，這老貓寶貝可多了。”
蝥公也開了口，盤愨直接替他裝了起來，寧柏瀟阻止不及，只能通紅著一張臉道：“謝謝花姨。”
花姨就愛聽這話，手扶了一下快要掉下來的簪子，笑瞇瞇說：“別客氣，他們倆這些年給我送的丹藥可比這手鐲珍貴多了。”
蝥公又開始催促貓妖幹活，花姨不情不願地招了下手，一個年紀不大的小貓出來，翹著尾巴領著他們去了訂的房間。
蝥公訂了兩間上房，他一間，剩下兩人一間，那小貓送他們過來後沒走，盤愨從乾坤袋裏掏出來幾盒貓條放進他脖子上的小乾坤袋中，“自己偷摸吃，別讓你哥看見，他都肥成豬妖了。”
小貓叫了一聲，蹭了蹭盤愨又蹭了蹭寧柏瀟，避開蝥公走了。
“它還不會說話嗎？”寧柏瀟有些奇怪。
“剛出生的小妖怪，化形都不會呢。”盤愨說。
“明天再出門，今個你們隨便玩，別來煩我。”蝥公說完，將房門“啪”一聲關上。
盤愨也拉著寧柏瀟進了屬於他們的房間。
這房間和寧柏瀟印象裏的古代房間差不多，一張寬大的拔步床，桌椅也是紅木的，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掛在墻上的電視了。
他看著息屏的電視有些說不出來話。
“這幾間房是專為我師父這種不反感凡人的大妖留的，花姨跟我師父一樣，算是……中立？反正不摻和天庭妖界的事。”盤愨從乾坤袋裏掏了個蘋果，用妖術清理了一下遞給寧柏瀟，“但是他很喜歡凡間的東西，古代那些手工藝制品和現代的高科技，他都喜歡收藏，你應該能看出來。”
盤愨說完，指了一下紅木櫃下的掃地機器人。
“這裏通不了電，所有東西都靠花姨用法術支持著。”
寧柏瀟心中驚嘆，又笑著說他，“你現在又叫花姨了？”
盤愨笑了兩聲，晃晃他的手，“當時故意的，他可煩人家叫他李叔了，今天可能因為你在這，不然他早揍我了。”
“你真是……”寧柏瀟失笑。
盤愨看著他微彎的眼睛，還是把想問的話問了出來，“阿瀟，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是不喜歡這裏嗎？”
寧柏瀟沒想到自己那麽微小的情緒都能被他捕捉到，下意識想要逃避這個話題。
但在他開口轉移話題之前，盤愨抱住了他，聲音悶在他頸窩裏，“阿瀟，我不想你有事瞞著我，如果你不說，我們隔閡越來越大怎麽辦，電視劇上都這麽演的。”
“你從哪看了那麽多電視劇。”寧柏瀟忍不住說，但猶豫過後，還是用力閉了下眼，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因為我是之前撿到你的那個人的轉世，才喜歡我。”
盤愨懵了。
他撓撓頭，很是不解，“什麽東西？”
“沒什麽。”寧柏瀟有些尷尬，覺著自己沒事找事，也不好意思再說一遍。
盤愨回想起過去跟林塗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然後恍然大悟，“阿瀟，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寧柏瀟楞了一下，而後更加不好意思，“你別瞎說，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好不好？”
他放軟了語氣，想讓盤愨放過他。
但盤愨卻忽然興奮起來，耳朵猛地彈了出來。
“盤……”寧柏瀟話還沒說完，視野突然變高。
“盤愨！”
“你吃醋咯！”盤愨把寧柏瀟整個抱了起來，寧柏瀟手撐著他肩膀，被他抱著在屋裏轉圈。
他低下頭，看見盤愨的尾巴也露了出來，正快速地搖著。
“你！”寧柏瀟也笑了起來，低頭看著他，神情溫柔，“快放我下來，頭好暈。”
盤愨也轉得有些暈，他踉蹌地走了兩步，把寧柏瀟放到拔步床上，花姨不知道怎麽想的，拔步床外的簾子是大紅色的，盤愨用妖力扯開簾子上的繩，紅簾將二人圍在了裏面。
“我好高興。”盤愨低聲說，一邊說，一邊用力親在寧柏瀟的臉頰上。
寧柏瀟擡起頭，摸摸他的耳朵，“高興什麽？”
“高興你在乎我。”盤愨傻笑著說。
寧柏瀟覺著他傻傻的，又覺著自己這個問題實屬不該，他怎麽可以去懷疑盤愨的心意。
“是我錯了。”他聲音溫柔，“我當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該糾結這些問題。”
“你才不會錯。”盤愨在他頸窩拱來拱去，又擡起頭親他的下巴，“阿瀟，你能想這麽多，說明你在乎我，對不對？”
寧柏瀟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
“這就夠了。”盤愨說，“撿到我的那個人……姓劉，是個郎中。”
關於劉郎中的事，盤愨已經記不太清了，他只能摸索著模糊的記憶講給寧柏瀟聽，“他一直住在山裏，靠采草藥為生，給人治病都是免費的，我當時跟著他出去行醫，有攔路匪我就幫他嚇走或者咬走。等我那一世的壽命了結回到天庭時，我突然覺著好像做好事也沒那麽無聊。”
盤愨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講，“我那個時候到處闖禍，其實就是為了吸引別人註意，但在凡間待了十來年，突然發現好像幫助別人也挺有意思的，那種被需要的感覺很好。”
“那你最開始幫我，也是因為我需要你？”寧柏瀟輕輕撥弄他的頭發。
“嗯。”盤愨點點頭，用力按了按他的手。
“最開始是這樣的，你身上有我的妖印，我就要對你負責。”盤愨蹭蹭他的手掌，“最開始我只是想把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只是事情了結後，我突然就不想離開你了，當時我真的打算以大黃的身份陪著你，但後來越來越不甘心，所以盤愨才會出現。”
“阿瀟，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盤愨書讀的少，不知道怎麽形容他的心情，“你善良又勇敢，我好喜歡你。”
盤愨說完，亮亮的眼睛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我好喜歡你。”
寧柏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哪裏勇敢了。”
勇敢這個詞向來離他很遠，他連與旁人多說話都不敢。
“你就是很勇敢！”盤愨反駁他，“很久之前你被催債的堵住了，我去找你，你還記得嗎？”
寧柏瀟自然記得，那時的他不知道大黃為什麽會出現，但是現在的他知道了。
“那群人要打我的時候，你嚇得都抖成什麽樣子了，還拿著棍子站在我前面。”盤愨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那時候我就想，你好勇敢，你好厲害。”
寧柏瀟被他誇得臉頰通紅，想把臉扭過去，誰知盤愨貼得更緊了，兩人呼吸交纏，對視了一會後，盤愨聲音沙啞，小聲道：“阿瀟，我能親你嗎？”
他話剛說完，寧柏瀟還沒來得及回話，盤愨就用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親這裏。”
寧柏瀟被他柔軟的嘴唇一碰，慢了半拍後才輕輕點了下頭。
盤愨得了他的首肯，迫不及待地再次親了下去，但兩人都毫無經驗，之前哪怕在同一張床上睡覺，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親一下臉頰，這還是第一次接吻，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的唇貼著唇，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盤愨只知道電視劇裏的人會親嘴，卻不知道具體要怎麽做，只會一下一下地輕啄寧柏瀟，笨拙而真誠。
不知道啄吻了多少下，盤愨終於茅塞頓開，開始試著含住了寧柏瀟的嘴唇。
寧柏瀟呼吸一滯，微微張開了嘴。
緊張的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的變化，他們都不是小孩兒了，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麽，盤愨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後與他分開，撇開臉，留給寧柏瀟一個通紅的耳尖，“不能親了。”
寧柏瀟已經羞得說不出來話了，他輕輕推了推盤愨，“我們……我們先分開一下。”
“不要。”盤愨依舊緊緊抱著他，小聲嘟囔，“親會誤事，抱又不會。再說了，明天才出門，咱們現在能有什麽事。”
盤愨話音剛落，緊閉的屋門就被人砸響了，“臭小子快出來！你花姨被人砸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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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柏瀟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盤愨很快就發現了，但是他毫無頭緒，只能握著他的手問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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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愨還想說什麽，就聽見前面的蝥公說：“可算到了。”
寧柏瀟擡起頭，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呼吸一滯。
他原以為住宿的地方也會像外面一樣昏暗無光，但這地方卻燈火通明，數不勝數的蠟燭代替幽藍鬼火，顯得偌大的地下旅館暖洋洋的。
而且可能是因為在地下的緣故，這裏大得出奇，並且十分空曠，妖怪們長得也不像地面上的那麽奇特，至少寧柏瀟用凡人的眼光看待，不會讓人覺著瘆得慌。
“這裏都是大妖。”盤愨小聲跟他咬耳朵，“不過你不用怕，這些大妖都跟人精似的，就算看出來你是凡人，也不會自找麻煩。”
盤愨說的沒錯，這裏不乏以凡人為食的大妖，但看到寧柏瀟是跟蝥公一夥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沒看見，大家都是來黑市買寶貝的，為了口吃的跟蝥公幹一架得不償失。
更何況這店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偏偏還跟蝥公交好。
盤愨正想跟寧柏瀟介紹一下店家，就聽見一道嬌俏的女聲：“訂了一個月之前的房間，磨嘰到現在才來，我給你按預留算啊，一顆丹藥都不能少了我的。”
寧柏瀟下意識擡眼，看見一個頭上帶著假發髻，上面插著五顏六色的發釵，手拿玉算盤的貓妖走了過來。
它頭是貓的樣子，但身子卻長手長腳，穿著一襲唐風長裙，手肘上的披帛向盤愨這邊飄來，像一雙手一樣攤在他面前。
盤愨從乾坤袋裏又掏出個小袋子，裏面是他們住宿要給的丹藥。
那披帛接了丹藥，依舊停留在那。
盤愨又在乾坤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個木盒放了上去，披帛才重新飄回貓妖面前。
“裏面放的首飾。”盤愨給寧柏瀟說。
他話音降落，貓妖已經將裏面花裏胡哨的發簪耳環都戴了上去，和她原先的首飾一碰，叮鈴哐啷作響。
“誰買的，還挺識貨啊。”那貓妖又拿出一管口紅，照著手裏的鏡子塗了起來。
“你之前給我列的清單。”蝥公沒好氣地說。
貓妖塗完了口紅，向前一步，將寧柏瀟仔仔細細看了個遍，對著盤愨道：“大侄子，這是？”
“這是我朋友，李叔。”
叔？
寧柏瀟嚇了一跳，他分明聽到那是女生的聲音。
“哈哈哈！”那貓妖笑了起來這下聲音變回了男聲，對著寧柏瀟小聲說：“我跟著你們凡間的偽聲教程學的，厲不厲害？”
“你這死貍奴，收了錢怎麽還不給我們辦入住！”
貓妖回頭瞪了一眼蝥公，又變回女聲，對寧柏瀟說：“別學他們師徒，來，叫聲花姨我聽聽。”
寧柏瀟看了盤愨一眼，乖巧叫道：“花姨。”
“好好好！”花姨撫掌大笑，“我看這小子比盤愨好多了，小子，你要不要做我徒弟。”
蝥公八條腿跺著腳走了過來，寧柏瀟都感覺自己耳膜一震，更別說聽力超群的犬妖和貓妖了。
盤愨齜牙咧嘴，每次師父用這招整花姨，他都得跟著受罪。
貓妖後退一步，堵上耳朵，扔給寧柏瀟一個鐲子，盤愨替他接在手裏，“拿著，花姨的見面禮。”
那玉鐲質地清澈，就算是寧柏瀟這種分不清玉鐲好壞的，也知道價值不菲。他不肯收。
“讓你收著你就收著，這老貓寶貝可多了。”
蝥公也開了口，盤愨直接替他裝了起來，寧柏瀟阻止不及，只能通紅著一張臉道：“謝謝花姨。”
花姨就愛聽這話，手扶了一下快要掉下來的簪子，笑瞇瞇說：“別客氣，他們倆這些年給我送的丹藥可比這手鐲珍貴多了。”
蝥公又開始催促貓妖幹活，花姨不情不願地招了下手，一個年紀不大的小貓出來，翹著尾巴領著他們去了訂的房間。
蝥公訂了兩間上房，他一間，剩下兩人一間，那小貓送他們過來後沒走，盤愨從乾坤袋裏掏出來幾盒貓條放進他脖子上的小乾坤袋中，“自己偷摸吃，別讓你哥看見，他都肥成豬妖了。”
小貓叫了一聲，蹭了蹭盤愨又蹭了蹭寧柏瀟，避開蝥公走了。
“它還不會說話嗎？”寧柏瀟有些奇怪。
“剛出生的小妖怪，化形都不會呢。”盤愨說。
“明天再出門，今個你們隨便玩，別來煩我。”蝥公說完，將房門“啪”一聲關上。
盤愨也拉著寧柏瀟進了屬於他們的房間。
這房間和寧柏瀟印象裏的古代房間差不多，一張寬大的拔步床，桌椅也是紅木的，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掛在墻上的電視了。
他看著息屏的電視有些說不出來話。
“這幾間房是專為我師父這種不反感凡人的大妖留的，花姨跟我師父一樣，算是……中立？反正不摻和天庭妖界的事。”盤愨從乾坤袋裏掏了個蘋果，用妖術清理了一下遞給寧柏瀟，“但是他很喜歡凡間的東西，古代那些手工藝制品和現代的高科技，他都喜歡收藏，你應該能看出來。”
盤愨說完，指了一下紅木櫃下的掃地機器人。
“這裏通不了電，所有東西都靠花姨用法術支持著。”
寧柏瀟心中驚嘆，又笑著說他，“你現在又叫花姨了？”
盤愨笑了兩聲，晃晃他的手，“當時故意的，他可煩人家叫他李叔了，今天可能因為你在這，不然他早揍我了。”
“你真是……”寧柏瀟失笑。
盤愨看著他微彎的眼睛，還是把想問的話問了出來，“阿瀟，你今天……是不是有點不開心？是不喜歡這裏嗎？”
寧柏瀟沒想到自己那麽微小的情緒都能被他捕捉到，下意識想要逃避這個話題。
但在他開口轉移話題之前，盤愨抱住了他，聲音悶在他頸窩裏，“阿瀟，我不想你有事瞞著我，如果你不說，我們隔閡越來越大怎麽辦，電視劇上都這麽演的。”
“你從哪看了那麽多電視劇。”寧柏瀟忍不住說，但猶豫過後，還是用力閉了下眼，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因為我是之前撿到你的那個人的轉世，才喜歡我。”
盤愨懵了。
他撓撓頭，很是不解，“什麽東西？”
“沒什麽。”寧柏瀟有些尷尬，覺著自己沒事找事，也不好意思再說一遍。
盤愨回想起過去跟林塗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然後恍然大悟，“阿瀟，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寧柏瀟楞了一下，而後更加不好意思，“你別瞎說，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好不好？”
他放軟了語氣，想讓盤愨放過他。
但盤愨卻忽然興奮起來，耳朵猛地彈了出來。
“盤……”寧柏瀟話還沒說完，視野突然變高。
“盤愨！”
“你吃醋咯！”盤愨把寧柏瀟整個抱了起來，寧柏瀟手撐著他肩膀，被他抱著在屋裏轉圈。
他低下頭，看見盤愨的尾巴也露了出來，正快速地搖著。
“你！”寧柏瀟也笑了起來，低頭看著他，神情溫柔，“快放我下來，頭好暈。”
盤愨也轉得有些暈，他踉蹌地走了兩步，把寧柏瀟放到拔步床上，花姨不知道怎麽想的，拔步床外的簾子是大紅色的，盤愨用妖力扯開簾子上的繩，紅簾將二人圍在了裏面。
“我好高興。”盤愨低聲說，一邊說，一邊用力親在寧柏瀟的臉頰上。
寧柏瀟擡起頭，摸摸他的耳朵，“高興什麽？”
“高興你在乎我。”盤愨傻笑著說。
寧柏瀟覺著他傻傻的，又覺著自己這個問題實屬不該，他怎麽可以去懷疑盤愨的心意。
“是我錯了。”他聲音溫柔，“我當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該糾結這些問題。”
“你才不會錯。”盤愨在他頸窩拱來拱去，又擡起頭親他的下巴，“阿瀟，你能想這麽多，說明你在乎我，對不對？”
寧柏瀟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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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劉郎中的事，盤愨已經記不太清了，他只能摸索著模糊的記憶講給寧柏瀟聽，“他一直住在山裏，靠采草藥為生，給人治病都是免費的，我當時跟著他出去行醫，有攔路匪我就幫他嚇走或者咬走。等我那一世的壽命了結回到天庭時，我突然覺著好像做好事也沒那麽無聊。”
盤愨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講，“我那個時候到處闖禍，其實就是為了吸引別人註意，但在凡間待了十來年，突然發現好像幫助別人也挺有意思的，那種被需要的感覺很好。”
“那你最開始幫我，也是因為我需要你？”寧柏瀟輕輕撥弄他的頭發。
“嗯。”盤愨點點頭，用力按了按他的手。
“最開始是這樣的，你身上有我的妖印，我就要對你負責。”盤愨蹭蹭他的手掌，“最開始我只是想把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只是事情了結後，我突然就不想離開你了，當時我真的打算以大黃的身份陪著你，但後來越來越不甘心，所以盤愨才會出現。”
“阿瀟，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盤愨書讀的少，不知道怎麽形容他的心情，“你善良又勇敢，我好喜歡你。”
盤愨說完，亮亮的眼睛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我好喜歡你。”
寧柏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哪裏勇敢了。”
勇敢這個詞向來離他很遠，他連與旁人多說話都不敢。
“你就是很勇敢！”盤愨反駁他，“很久之前你被催債的堵住了，我去找你，你還記得嗎？”
寧柏瀟自然記得，那時的他不知道大黃為什麽會出現，但是現在的他知道了。
“那群人要打我的時候，你嚇得都抖成什麽樣子了，還拿著棍子站在我前面。”盤愨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那時候我就想，你好勇敢，你好厲害。”
寧柏瀟被他誇得臉頰通紅，想把臉扭過去，誰知盤愨貼得更緊了，兩人呼吸交纏，對視了一會後，盤愨聲音沙啞，小聲道：“阿瀟，我能親你嗎？”
他話剛說完，寧柏瀟還沒來得及回話，盤愨就用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親這裏。”
寧柏瀟被他柔軟的嘴唇一碰，慢了半拍後才輕輕點了下頭。
盤愨得了他的首肯，迫不及待地再次親了下去，但兩人都毫無經驗，之前哪怕在同一張床上睡覺，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親一下臉頰，這還是第一次接吻，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的唇貼著唇，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盤愨只知道電視劇裏的人會親嘴，卻不知道具體要怎麽做，只會一下一下地輕啄寧柏瀟，笨拙而真誠。
不知道啄吻了多少下，盤愨終於茅塞頓開，開始試著含住了寧柏瀟的嘴唇。
寧柏瀟呼吸一滯，微微張開了嘴。
緊張的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的變化，他們都不是小孩兒了，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麽，盤愨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後與他分開，撇開臉，留給寧柏瀟一個通紅的耳尖，“不能親了。”
寧柏瀟已經羞得說不出來話了，他輕輕推了推盤愨，“我們……我們先分開一下。”
“不要。”盤愨依舊緊緊抱著他，小聲嘟囔，“親會誤事，抱又不會。再說了，明天才出門，咱們現在能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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