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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族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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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族之夜

密林深處的陰影地帶,遠離方才對峙的空地,四下死寂沈沈,只有枝葉摩擦的細碎風聲緩緩流淌。

虎皮面具被男人緩緩摘下,隨手捏在掌心。

面具脫落的剎那,那張藏匿許久的面容終於暴露在晦暗天光下。左半張臉尚算完好,輪廓冷硬淡漠,而右半張皮肉扭曲、透著觸目驚心的破敗。

右眼眶內,一枚猩紅寫輪眼靜靜懸浮,瞳紋幽幽轉動,血色微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陰冷又詭異。

沈寂的林間,一道虛無縹緲的黑影緩緩自幽深樹影裏滲了出來。

那軀體通體漆黑,沒有清晰五官,輪廓模糊如霧霭凝成的人形,周身縈繞著渾濁渾濁的異樣查克拉,語調慵懶又戲謔,慢悠悠開口,帶著幾分看戲般的玩味:

“真是好一場撕心裂肺的攻心戲啊,看得我都忍不住唏噓了。”

帶土只是淡淡斜睨了黑影一眼,神色漠然,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全無交談的興致。

黑影卻不肯就此作罷,慢悠悠飄近幾分,語氣染上幾分顧慮與不解:

“你就這麽篤定?若是宇智波千歲被這些說辭逼得連夜折返木葉,恰好撞上滅族之夜,被宇智波鼬順手滅口,那我們籌謀這麽久的計劃,豈不是直接落空?”

聞言,帶土垂眸摩挲著掌心冰冷的面具,殘破半邊的面容隱在陰影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宇智波鼬,不會殺她。”

簡單一句,便蓋過所有疑慮,仿佛早已看透鼬所有的軟肋與底線。

黑影撓了撓虛無的腦袋,姿態散漫地叉起腰,滿心疑惑地嘟囔:

“我還是不明白,好好的布局,何必費盡心機挑撥宇智波內部,逼得他們自相內訌?多麻煩。”

帶土完全無視他的追問,目光望向方才千歲離去的方向,眼底寫輪眼寒光微斂,語氣冷沈又偏執:

“我只要她的身體,只要能借她完成那項計劃,其餘瑣事,不必你過問。”

黑影無奈嘆氣,拖長語調,滿是不解地碎碎念:

“真是搞不懂你們宇智波一族的心思,一個個偏執又古怪,為了虛無的執念,布下這麽多痛苦的局……無趣至極。”

商隊護送地

護送隊伍駐紮的林間空地,燈火微弱,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即將坍塌的烏雲。

邁特凱背著手來回踱步,熱血的眉眼此刻緊鎖,滿是難以掩飾的焦躁不安。

耳邊盡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每一秒等待都顯得無比漫長。心底懸著一塊巨石,生怕前方出現任何無法預料的變數。

日向寧次與李洛克一左一右,鎮守在營地邊緣。

就在這時,遠處的密林路徑上,一道金色身影裹挾著疾風飛速逼近。

是千歲。

她背著已然昏迷、面色蒼白的天天飛速掠來,腳下步伐穩健迅猛,穩穩落地時竟連塵土都未曾揚起半分。

“千歲!”邁特凱瞬間精神一振,大步迎上前。當看清天天在千歲背上安穩無虞,甚至連頭發都沒有散亂一絲時,這位向來熱血的上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千歲穩穩落地,動作輕柔卻迅速地將天天輕輕放在一旁平整的草地上,細心護好。

下一秒,一向沈穩的邁特凱突然做出了讓全場錯愕的舉動。

他猛地撲到天天身邊,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軀緊緊抱住,嚎啕大哭起來,聲音甚至帶著哭腔,感人至深:“我的好徒弟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師我可怎麽活啊!!”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日向寧次扶著額頭,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額角青筋暴起,滿臉無奈地在心裏默念:

好……好丟人……這也太丟人了……

李洛克站在一旁,一臉茫然地看著老師痛哭流涕的模樣,又看看一旁淡定自若的千歲,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熱烈的情緒。

哭聲持續了幾秒,邁特凱才稍稍平覆情緒,顫抖著站起身,轉頭想要確認千歲的安危,張口便要問:“千歲,你……”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輕響。

一團白色的煙霧驟然炸開,煙霧散去後,原本站在那裏的宇智波千歲身影瞬間消散,只留下一灘尚未散去的查克拉痕跡。

赫然是影分身之術。

邁特凱楞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原地,剛剛還鮮活存在的氣息徹底消失,那是影分身解除時特有的征兆。

原來,剛才那個救回天天、一路奔波的千歲,根本不是本體。

那本體去了哪裏?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一片草屑。邁特凱這才發現,空地中央的樹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紙。

指尖觸碰到紙張時,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屬於宇智波千歲的查克拉印記緊緊附著其上,紋路清晰,絕無偽造的可能。

邁特凱展開字條,上面的字跡清秀:

“凱前輩,突逢變故,事關個人,去去就回,明日清晨,定與小隊匯合。”

短短幾行字,卻讓邁特凱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忍者守則,任務期間不得擅自離隊,更不可私自脫離護衛崗位。

可千歲不僅走了,還留下了影分身,顯然是不想讓隊伍驚慌,也不願耽誤行程。

邁特凱握著字條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緊鎖……到底發生了什麽?

另一邊

林間寂靜,長風卷著暗夜呼嘯而過,千歲沒有停歇,用盡全身的力氣往木葉趕去。可疾馳的速度再快,也甩不掉腦海裏那些話語,

每一句狠狠紮進心底,反覆淩遲著她的信念與堅持。

面具男的聲音猶在耳畔回響,冰冷又清晰,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裏盤旋:“宇智波鼬,一人屠遍全族”“止水死於鼬手”“梟是被鼬告密害死”“木葉再無宇智波”。

她死死咬著下唇,舌尖嘗到淡淡的血腥味,試圖用疼痛驅散那些可怕的念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鼬是她最信任的同伴,是從小一起長大、並肩修煉的夥伴。怎麽會親手殺死止水。怎麽會告密害死她的父親。

千歲猛地閉上眼,可面具男說出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可怕。

止水臨終前與鼬的相見、族會那日兩人的缺席、鼬覺醒的萬花筒寫輪眼、父親梟生前隱秘的行蹤……

這些連木葉警衛隊都沒能完全摸清的隱秘,他卻了如指掌。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絲懷疑的種子,悄然在心底生根發芽,瘋狂滋長。

想起這些日子鼬的反常,他總是刻意疏遠,眼神裏藏著她讀不懂的覆雜情緒,偶爾看向她的目光,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決絕。

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都被面具男的話語串聯起來,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喘不過氣。

她不信,卻又不敢不信。

一邊是從小到大的信任與情誼,是那個她願意為之赴湯蹈火的同伴;一邊是血淋淋的真相,是顛覆她所有認知、摧毀她生存信念的致命謊言。

她拼命告訴自己,面具男是在挑撥離間,是在制造混亂,是想讓她內訌、崩潰。

可右手傳來的隱隱作痛,又時刻提醒著她與面具男的實力差距,提醒著他對自己了如指掌。

他說的話,真的全是謊言嗎。

如果不是,那她一直以來堅守的一切,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可惡……”

千歲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木葉的方向,是她要去驗證真相的地方。

她要親自去確認,要親手揭開這一切的謎團。

哪怕真相是利刃,會將她刺得遍體鱗傷,她也別無選擇。

哪怕全世界都在質疑鼬,她也要等一個親口的答案。

滿心疲憊與糾結的少女,沖破層層夜色,木葉的輪廓,在遠方的暗夜中,逐漸清晰起來。

宇智波族地

昏暗的宇智波宅院內,燭火搖曳不定,將屋內的光影拉扯得破碎又淒涼。

宇智波富岳與美琴靜靜跪坐在榻榻米之上,身姿端正從容,沒有半分反抗,眼底只剩無盡的釋然。

他們身後,站著自己親手養育長大的親生兒子,宇智波鼬。

白刃緊握在鼬顫抖的雙手中,冰冷的刀鋒泛著刺骨寒光,穩穩對準至親之人,可他的手臂卻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眼底翻湧著滔天愧疚、極致痛苦與撕心裂肺的不舍。

淚水無聲滑落。夫婦二人早已看透宿命,也早已知曉鼬身兼的重擔與無解的絕境。

他們心甘情願選擇赴死,只為成全兒子,護佐助周全。

“不論你選擇哪邊,你都是我和你母親,這輩子最驕傲的兒子。”

富岳的嗓音低沈沙啞,褪去了一族之長的威嚴,只剩為人父的溫柔與愧疚。

他這一生,身為宇智波族長,沒能化解族群與木葉的隔閡,沒能帶領族人走向安穩,終究失職;

身為父親,沒能看透長子隱忍的苦衷,沒能護住闔家團圓,更是虧欠萬分。

萬般遺憾與自責,皆化作眼底無聲的疼惜。

美琴語氣溫柔卻決絕,字字戳心:“我們做不到和親生兒子自相殘殺……佐助,以後就拜托你好好守護了,鼬。”

“和我們一瞬即逝的痛苦相比,你的煎熬,卻是一輩子。”

短短一句話,道盡了所有真相。

死亡只是剎那解脫,而屠盡親族、背負萬世罵名、孤身守秘的罪孽,會生生世世纏在鼬身上,永世不得解脫。

富岳緩緩垂眸,眼底最後一絲牽掛散盡,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輕輕吐出兩個字,給這段父子緣分畫上終章:“動手吧,鼬。”

這一刻,再無退路。

鼬牙關緊咬,雙手顫抖到極致,終是狠下心腕發力。

寒光一閃,轉瞬即逝。

不過剎那之間,身前兩位至親雙雙倒地,無聲無息,再無呼吸。

溫熱的血跡飛濺而出,染紅了鼬的臉頰,浸透了他的衣襟,滾燙的觸感刺得他皮膚發燙,更刺得他心臟劇痛難忍。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僵硬如雕塑,眼底寫輪眼猩紅可怖,滿心罪孽與痛苦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不能停。

他在心底瘋狂告誡自己,一遍又一遍強迫自己清醒。

從答應木葉高層的那一刻起,從踏上這條不歸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資格。

只要停下一秒,滔天的罪孽、蝕骨的愧疚就會將他徹底吞噬。

宅院玄關的陰影處,年幼的佐助恰好撞見這慘烈至極的一幕。

小小的身軀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放大,滿臉難以置信,渾身冰冷刺骨。

他看著朝夕相處的父母倒在兄長刀下,看著一向溫柔的鼬渾身染血,那一刻,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徹底崩塌。

鼬擡眼,猩紅寫輪眼直直對上佐助錯愕的目光。

無需多餘動作,一瞬對視,幻術已然侵入心神。

佐助頃刻間便墜入無盡痛苦的幻術煉獄,一遍遍重覆目睹至親離世的絕望,被無盡的恐懼與悲傷徹底裹挾。

鼬沒有片刻停留,連一句解釋、一句告別都不能有。

屋外,宇智波族地的哀嚎聲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織回蕩在血色暗夜之中。

鼬握緊染血的刀刃,轉身邁步,孤身踏入漫漫長夜。

紅月懸空,慘淡的月光灑在族地每一寸土地上,映著滿地血色,映著不斷倒下的族人。

一個個鮮活熟悉的面容,盡數終結在他手中。

他眼神空洞,動作決絕,刀刀斃命,不留餘地。

他早已深陷無間地獄,萬劫不覆,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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