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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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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的一生

宇智波鏡府邸

宇智波鏡的府邸靜得肅穆,院裏無風,處處都透著沈澱下來的冷清。

廚房裏,千歲守在爐火前慢熬湯藥。她本不精通這些細致活計,可日覆一日照料下來,手法早已漸漸熟練。

砂鍋裏的藥汁咕嘟慢燉,色澤一點點熬成深褐濃郁,藥香漫滿整個屋子。

待湯藥火候剛好,千歲小心將湯汁盡數盛入白瓷碗中,靜靜晾至不燙唇舌的溫度,才雙手端著,緩步走出廚房,小心翼翼來到坐在輪椅上的宇智波鏡面前。

“鏡爺爺,小心燙。”

宇智波鏡擡眸望著眼前細心懂事的少女,心底思緒翻湧萬千。

連日來,日日都是千歲前來照料、端湯伺候,忙前忙後從無怨言。

“小千歲,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總勞你過來照看我這老頭子。”

千歲聽話地走上前,細心為鏡爺爺攏了攏腿上滑落的薄毯,又順手收拾好桌邊的碗筷,動作輕柔妥帖。

“鏡爺爺,我也想多來陪陪您,說說話也好。”

兩人默契地閉口不提止水半個字。

他們心裏都清楚,止水離世這件事,對彼此而言,都是心底最深、最不敢觸碰的重創。

一提便痛,一碰就碎。

鏡爺爺靜靜看著千歲忙碌的背影,只感慨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堅強太多。

白發人送黑發人,他這一生晚年淒涼,眼睜睜看著最疼愛的孫子驟然離去,心底早已被掏空。

如今看著千歲這般沈穩懂事的模樣,更是心疼不已。

沈默在空氣裏靜靜流淌,良久,千歲終於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聲開口,這是止水走後,她第一次在鏡爺爺面前,鼓起勇氣提起那個名字。

“鏡爺爺……止水他……沒有留下什麽別的東西嗎?”

宇智波鏡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抹沈重的哀傷,緩緩應聲:

“只尋到一封遺書。其餘的東西,都還原樣擺在他房間裏,一動沒動。”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孫子絕不可能自殺。

所有陰謀,所有算計,他心知肚明,卻半句不能多說。唯有緘口不言,才能護住千歲平安無事。

千歲早前也曾獨自去過止水的房間。

一切陳設照舊,幹幹凈凈,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臨時出門,從未離開。

唯有床頭那個空蕩蕩的相框,一直讓她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她拿起那個空相框,輕聲詢問:

“鏡爺爺,這個相框……裏面原本就沒有放照片嗎?”

宇智波鏡目光落在那只熟悉的相框上,眼底滿是悵然。

他再清楚不過,這是止水常年擺在床頭、日日不離的物件。

相框裏面,裝的從來不是別的,是五年前止水和千歲互換身體時,兩人拍下的唯一一張合照。

“相框裏,原本放著你和止水的合照。”

宇智波鏡緩緩搖著輪椅,慢慢挪到止水的房間門口,聲音沈沈,帶著無盡唏噓,

“只是那張照片,在出事之後,就莫名不見了。”

千歲指尖攥緊空相框,垂眸無聲失語。

曾經她還嫌棄過那張合照,覺得別扭又好笑。

原來只有止水,一直視若珍寶,日日擺在床頭,夜夜看著入眠。

如今到頭來,她手裏竟連一張和他好好留存的照片都沒有。

那麽多朝夕相處,那麽多歲歲相伴,到最後,連一張念想都留不住。

宇智波鏡看著她垂眸沈默、情緒低落的模樣,劉海遮住眉眼,卻藏不住滿身落寞,終究輕輕嘆了口氣:

“跟我來吧。”

千歲默默跟上,跟著宇智波鏡走進僻靜的雜物間。

老舊木櫃積著薄塵,鏡爺爺伸手打開塵封多年的櫃門,從最深處取出一本厚重的舊相冊,輕輕遞到千歲手中。

“你看看吧。”

千歲雙手接過,指尖微顫,緩緩翻開。

這本相冊,裝著止水整整一生。

第一頁,是年輕的止水父母,抱著繈褓中黑發嬰兒的合影。

那是止水剛出生的時候,眉眼柔軟,被父母緊緊抱在懷裏,滿眼都是安穩與幸福。

嬰兒時期的止水,躺在母親懷裏,被父親扛在肩頭,笑容明媚,眼底有光。

有止水蹣跚學步的照片,還有止水小嬰兒時號啕大哭,止水父親在邊上細聲安撫時候的瞬間。

照片很多,皆是溫馨。

可不知從哪一頁開始,止水的雙親驟然消失,再也沒有出現在相冊裏。

往後的照片裏,只剩止水一人。

年歲漸長,笑容雖在,卻再無從前的明媚燦爛,眼底多了勉強與孤單。

忍校入學,昔日還有雙親陪在身旁。

忍校畢業,身邊只剩宇智波鏡一人。

晉升中忍,偌大合影,唯有止水孤零零一個人。

整本相冊,清清楚楚記錄了止水的一生。

從圓滿到孤單,從明媚到隱忍,從年少到別離。

千歲一頁一頁慢慢翻著,沈默無聲,指尖拂過照片裏年少的止水。

她從來不知道止水的過去。

從未了解過他孤單的童年,從未知曉他隱忍的過往,也沒有讀懂過他心底深藏的孤獨。

自己嘴上說著在意,卻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他的世界。

一滴溫熱的眼淚,無聲滑落,砸在相冊照片上,落在止水的眉眼之間。

千歲擡手抹淚,聲音哽咽沙啞:

“對不起鏡爺爺……我把照片弄濕了……”

宇智波鏡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眼底滿是心疼,輕輕嘆氣:

“這本相冊……你若是想要,就帶回去吧。就當,留個念想。”

他心知,往後風雨將至,腥風血雨難免,這般安穩歲月早已留不住。

他餘生最後的念想,最後的寄托,最後的救贖。

全都托付給,眼前這個金發少女了。

宇智波富岳府邸

這個月以來,鼬一直深陷暗部繁雜忙碌的工作,難得今日能短暫抽身,卸下任務與重擔,回家片刻喘息。

美琴臨時得知鼬歸家的消息,心裏歡喜,匆匆放下手裏的活計,趕去就近的市集挑選新鮮食材,打算好好做一頓晚飯,一家人難得團聚。

後院榻榻米上,鼬靜靜獨坐,閉目養神。連日緊繃的神經,也唯有在家獨自一人的這一刻,才能稍稍放松。

“尼桑!”

清脆的喊聲從玄關一路傳進來,鼬眼簾輕擡,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擡眼望去,只見佐助拽著一道金發身影,風風火火一路沖進院子,步子急得歡快。

是千歲。

看到她的那一刻,鼬下意識起身,眼底掠過一絲淺淺詫異。

止水離去之後,他原以為千歲會一蹶不振,深陷悲傷。

可眼前的少女沈靜安穩,眼底雖有疲憊,卻比他想象中要堅強太多。

“媽媽讓我順路把千歲姐姐也叫過來一起吃飯!”佐助興沖沖嚷嚷著。

千歲站在一旁,語氣輕軟有禮:“打擾了。”

鼬輕聲回應,語氣溫和:“是母親特意想讓你來的,不必拘束。”

他望著千歲,心底難言覆雜。止水臨終前的托付還沈甸甸壓在心頭,如今真正面對她,鼬反倒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撫,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尼桑!我要吃西瓜!快給我切西瓜!”

佐助一眼瞥見千歲手裏提著的袋子,裏面裝著半個新鮮西瓜,紅彤彤的果肉看著就清甜解暑。

千歲淡淡一笑,語氣柔和:“我也正好想吃,順路就買了。”

說著,鼬走上前,見西瓜沈甸甸的,便自然伸手從她手裏接過:“我來切吧。”

後院裏,佐助自顧自跑去練習手裏劍,叮叮當當聲響不斷。

廚房內,鼬按照美琴的囑咐,有條不紊處理晚間要用的食材。

唯獨千歲一人坐在客廳裏,四下安靜,心裏反倒有些坐立難安。

她猶豫片刻,悄悄移步走進廚房。擡眼就看見鼬系著圍裙、低頭認真切菜的模樣,平日冷靜疏離的天才忍者,此刻煙火氣十足,模樣格外違和,卻又莫名溫柔。

“需要我幫忙嗎?”

身後忽然傳來千歲的聲音。

鼬聞聲回頭,手上正戴著手套處理鮮活大蝦,蝦身在指尖輕輕蹦跳。

院子裏又傳來佐助的大喊:“尼桑!我的西瓜!我要吃西瓜啦!”

千歲看著鼬兩頭忙碌,連忙上前:“我來切西瓜吧。”

她說著便拿起刀,低頭認真切分西瓜。

一旁的鼬低頭剝蝦,安靜忙碌。

他起刀取蝦線的動作快準,只是一瞬間,那手上的活蝦變不動了。

那動作,不像是平時料理時的手法。

倒像是沾染了殺戮的刀法。

一刀斃命。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千歲無意間看得失神,思緒飄遠,手上力道沒把控好,刀刃一瞬劃過指尖。

鋒利的切口瞬間滲出血珠,細碎的刺痛猛地傳來。

“嘶——”

她下意識輕吸一口氣。

鼬聞聲動作一頓,立刻摘下手套上前,一把拉起她受傷的小手,指尖仔細查看傷口,眼底瞬間染上擔憂。

方寸廚房之內,鼬下意識將她半圈在自己與料理臺之間,距離驟然拉近,呼吸相聞,近得格外暧昧。

他目光只專註落在她的傷口上,低聲輕問:“疼嗎?”

千歲回神,輕輕搖頭:“沒事,小傷而已。”

鼬沒多言語,轉身快步取來客廳的醫藥箱,裏面整齊放著各式各樣的創口貼。

他細心挑出一枚,輕輕給她包紮好。

那枚創口貼印著黃色小貓咪的圖案,正是從前她給鼬臉上貼過的同款。

千歲看著小小的圖案,輕聲道:“這……應該是美琴阿姨買的吧。”

鼬輕咳一聲,耳尖微熱,淡淡應聲:“嗯。”

就在這時,佐助咚咚咚踩著步子沖進廚房,一臉不耐煩:“尼桑和千歲姐姐怎麽這麽慢!我的西瓜呢!”

千歲連忙轉過身,把切好裝盤的西瓜遞給他:“在這呢。”

佐助端起盤子轉身就往外跑。

鼬望著弟弟的背影,溫柔叮囑一句:“慢點跑,別摔了。”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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