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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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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庭院榻榻米上,三人靜靜坐著分食西瓜。

晚風輕輕掠過院落,檐下風鈴被吹得叮叮作響,清脆細碎。

夕陽餘暉鋪灑滿地,佐助坐在一旁,小腿懸空晃來晃去,啃著清甜的西瓜,孩童般自在無憂。

佐助側頭看向身旁的鼬,眼裏滿是期待:“尼桑,明天陪我練忍術吧!”

鼬擡眸看向弟弟,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歉意:“吃過晚飯,我就要回暗部了。”

一句話落下,佐助小臉垮下來,不再說話,獨自坐在角落,賭氣似的用力啃著西瓜,悶悶不樂。

千歲坐在一旁,側過頭靜靜看向鼬。

夕陽剛好落在鼬的側臉上,輪廓柔和,光影斑駁,讓人一時失神。

她輕聲開口:“鼬,暗部最近……這麽忙嗎?”

鼬擡眼望向她,不動聲色將眼底所有疲憊盡數斂藏,只留一抹平淡溫和:“還好,只是任務多了些。”

千歲看著他強裝無事的神情,心底清清楚楚。

那微笑是刻意掩飾的,眼底深處,全是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與沈重。

她心裏藏著無數想問的話,藏著止水的死,藏著團藏的陰謀,藏著所有不解與疑惑。

可話到嘴邊,終究咽了回去。

這一刻的安寧太難得,她舍不得打破。

鼬的心裏,好像裝著誰都看不懂、誰都觸碰不到的重重心事。

就在這份短暫的平靜維持之際,院門外的門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院落裏所有溫柔。

鼬神色微凝,立刻起身,示意佐助和千歲留在屋內不要出來,自己獨自一人前去玄關迎客。

玄關門一開,三名宇智波激進派族人赫然站在門外,面色不善,來意洶洶。

為首一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挑釁:“你還知道回宇智波族地?”

鼬垂眸斂神,語氣平淡無波:“得空了,回來看看母親。”

另一人根本不繞彎子,直奔主題,語氣強硬逼人:“別以為進了暗部,族內族會你就能次次缺席。”

三人來意分明,就是專門來找麻煩、上門發難的。

鼬依舊神色平靜,語氣不卑不亢:“任務結束,我自會參加。”

“你這是什麽態度!?”一人瞬間被激怒,厲聲呵斥,“你到底把宇智波一族放在哪裏!”

那人脾氣暴躁,當即就要上前理論,被身旁同伴伸手攔下。

為首之人冷冷開口,字字帶著試探與懷疑:“我們不問別的,就問你,一個月前,宇智波止水的屍體在南賀川下游被發現,這事,你心知肚明吧?”

鼬微微擡眸,眼底依舊不起半點波瀾。

“我記得。”

那人冷笑一聲,字字誅心:

“止水可是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看待,不是嗎?”

鼬壓穩心緒,語氣聽不出任何起伏:

“是嗎。近來我與他未曾碰面,確實遺憾。”

族人拿出早已備好的說辭,語氣篤定:“警衛隊搜查多日,找到了止水遺書,筆跡鑒定完畢,確屬他本人所寫。”

鼬淡淡反問:“既然定性並非他殺,何必再三追查?”

那人滿臉不信,語氣嘲諷:“寫輪眼之人,覆制筆跡輕而易舉。瞬身止水何等強者,為族表率一生,怎麽可能留下遺書自我了結?簡直荒唐可笑!”

鼬沈默片刻,只淡淡落下一句:“不要僅憑外表與主觀臆斷,隨意評判一個人。”

客廳裏的千歲早已聽見門外所有爭執,心頭一緊,悄悄走到門口,剛好聽見鼬這句話。

三名族人對視一眼,將一封遺書遞到鼬面前,語氣陰陽怪氣:“既然你本事大,那就勞煩你,拿去暗部重新徹查吧。”

說完,三人轉身就要離去。

一直隱忍克制的鼬,這一刻終於壓不住心底積壓的情緒,沈聲開口:

“有話,不妨直說。”

三人腳步一頓,猛地回頭,三雙猩紅三勾玉寫輪眼驟然齊齊旋轉,寒意森森,死死鎖定鼬。

鼬眼底寒光一閃,寫輪眼瞬間亮起,猩紅對立:“你們在懷疑我?”

“沒錯,臭小鬼!”

一人早已看不慣鼬許久,忍無可忍,當即就要動手發難。

可三人實力與鼬相差懸殊,根本不堪一擊。不過瞬息之間,三人盡數被鼬擊倒在地,狼狽不堪。

千歲站在玄關門口,怔怔看著眼前一幕。

這不是她記憶裏的鼬。

記憶裏的鼬溫和隱忍,從不會對族人出手,更不會讓寫輪眼對準同族。

此刻的他,冷漠、決絕、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冷意。

鼬低頭看著地上狼狽的三人,語氣冰冷,像是說給他們聽,也像是說給身後的千歲:

“我說過,不要憑外表隨意評判任何人。”

他緩緩起身,眼底只剩無盡疲憊與悲涼:

“一族,一族,天天把族群掛在嘴邊,卻連自身器量與格局都看不清。如今落敗,也是理所當然。”

千歲楞在原地,只能看到鼬的背影。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背影似乎也離她越來越遠。

她沒想到一向溫柔的鼬,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還未等她理清思緒,地上一名族人的一句話,驟然讓她渾身僵住。

“止水從半年前就開始奉命監視你!!你進暗部之後舉止詭異,行事古怪,你到底在盤算什麽!?”

止水……一直在監視鼬?

千歲瞳孔猛地一顫,整個人楞在原地。

這件事,止水從來沒有和她說過半個字。

所有過往,所有她以為的尋常,瞬間變得撲朔迷離,疑點重重。

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鼬面對這句話,卻異常冷靜,冷靜得近乎可怕。

他語氣淡漠,不帶一絲情緒:“執著族群、執著組織、執著名利,皆是束縛自身、局限眼界的枷鎖。”

他看著地上的族人,字字清冷:“對未知的恐懼,對異己的憎恨,才讓你們變得如此愚蠢。”

千歲怔怔望著鼬的側臉。

她在他臉上只看到疲憊、悲憤、深深的無力。

她忽然明白,

原來,她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鼬。

就像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止水一樣。

佐助目睹兄長這般冰冷暴戾的模樣,心底生出濃烈的懼意,慌忙躲到千歲身後,攥緊她的衣角,瑟瑟發抖。

鼬望著倒地的族人,話音冷冽,正要繼續斥責,一道沈厲的呵斥驟然從院口響起。

“住口!鼬!”

是宇智波富岳。

一身沈穩氣場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緩步走入庭院,目光冷冷掃過狼狽倒地的三名族人,又落回周身氣場凜冽的鼬身上。

“都適可而止,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眉頭緊鎖,審視著自己的長子,語氣沈凝:

“鼬,你最近,太過反常了。”

鼬淡淡移開視線,神色平靜無波:

“我沒有任何異常,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的使命,僅此而已。”

“上次族會無故缺席,你作何解釋?”

鼬的目光遙遙落在墻面懸掛的宇智波團扇族徽上,一字一頓,語氣淡漠又決絕:

“為了抵達力量的巔峰。”

富岳滿臉費解:“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話音未落,鼬擡手從忍具包抽出一枚苦無,手腕發力,寒光破空而出,精準釘在宇智波族徽的正中央。

刺耳的破空聲落下,院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劍拔弩張。

“我早已對固步自封、狹隘偏執的一族感到絕望。”

“你們死守著族群的虛名,畫地為牢,本末倒置,忽視了最重要的東西。真正的蛻變與新生,從來不會被規則、束縛與狹隘的執念困住。”

字字句句,清晰落入千歲耳中。

一族,絕望。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聽見有人如此評價宇智波。

父親宇智波梟從不與她談論族群紛爭,止水也永遠將沈重的顧慮藏於心底,從不讓她沾染黑暗。

富岳臉色驟沈,怒火翻湧,一邊扶起倒地的族人,一邊厲聲斥責:

“你太過傲慢,目無同族!”

一旁的激進派族人咬牙切齒,上前一步:

“隊長,我們已經忍無可忍,立刻下達緝捕令,拿下鼬!”

四人緩緩合圍,將鼬困在院落中央。

猩紅的寫輪眼齊齊亮起,敵意畢露。

千歲怔怔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寒意徹骨。

富岳是鼬的生父,血脈相連,可此刻族人的決絕、父親眼底的遲疑與冷硬,都絕非玩笑。

無邊的恐懼驟然席卷全身。

一樁樁被隱瞞的真相接連浮出水面,止水的死因、鼬的異變、族群的裂痕……

所有人都在瞞著她,將她護在純粹的溫室裏。

她活得太過天真懵懂,對潛伏在族地深處的黑暗、陰謀與裂痕,一無所知。

短短一日,積壓的真相壓得她喘不過氣。

眼看鼬周身查克拉翻湧,即將再度動手,稚嫩的呼喊陡然劃破死寂。

“尼桑!快住手!”

佐助死死躲在千歲身後,鼓起勇氣探出頭,帶著哭腔大聲勸阻。

這一聲呼喚,如同冷水澆熄了鼬失控的戾氣。

他驟然回神,猛然收斂周身的鋒芒與寒意。

方才冷漠暴戾的氣場盡數褪去,下一瞬,他緩緩屈膝,雙膝重重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匍匐俯身,卸下所有反抗的姿態,像是向命運妥協,向現實低頭。

“殺死止水的人,不是我。”

“方才失言失態,我向各位致歉。”

庭院陷入漫長的死寂。

良久,富岳壓下怒火,主動打破僵局,刻意緩和了語氣:

“你近日深陷暗部繁重任務,日夜操勞,想必是身心俱疲,才會性情不穩。”

族人滿臉不甘,正要反駁,卻被富岳厲聲打斷。

“暗部直屬火影管轄,權限特殊,即便我們身為警務部隊,也無權隨意逮捕暗部成員。”

他轉頭看向跪地的鼬,語氣沈定:

“鼬,後續我會親自監視你的行蹤。此事就此作罷,拜托諸位暫且退讓。”

說罷,富岳微微欠身,姿態放低。

族人礙於隊長的威嚴,只能滿心憤懣地嘟囔幾句,不甘離去。

院落終於恢覆安靜,只剩鼬獨自跪在原地。

無人察覺的陰影裏,他眼底的三勾玉緩緩旋轉、重疊,腥紅的紋路扭曲舒展,萬花筒寫輪眼悄然浮現,轉瞬又隱匿無蹤。

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千歲眼中。

她渾身僵住,鼬是什麽時候,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

零碎的線索交織在一起,一股強烈的預感籠罩心頭。

片刻後,鼬緩緩起身。

擡眼的剎那,方才眼底的破碎、冰冷、絕望盡數消失,望向她的目光,又變回了往日那般溫和、沈靜,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四目相對。

千歲僵在原地,定定望著他,久久無法回神。

撕裂的現實,偽裝的溫柔,壓抑的瘋狂。

鼬,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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