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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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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不知火玄間靠在樹下,依舊咬著那支千本,神態散漫而溫和。

他的身邊圍著三名新的下忍,兩男一女,吵吵嚷嚷,笑容明亮得晃眼。

有人舉著剛買的三色丸子互相爭搶,有人拍著肩膀吹噓剛才訓練的成果。

千歲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停住。

後知後覺的痛感,才一點點、一點點從骨縫裏滲出來。

玄間老師身邊的人換了新的面孔。

時間過去了近兩個月,早已不再是當初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卻變成了更磨人的、緩慢的、無處不在的鈍痛。

千歲緩緩低下頭,劉海遮住眼睛,沒人看見她眼底的情緒。

她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靜靜地站了很久,直到那片熱鬧漸漸走遠,才輕輕挪動腳步,繼續往前走。

回憶,是淩遲。

她知道,她還沒有放下。

“千歲。”

一道清冷卻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打斷了她放空的思緒。

是鼬。

宇智波鼬站在幾步之外,他靜靜望著她,眼眸裏掠過一絲擔憂。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句直白的關心:“你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千歲沒有應聲,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像一扇緊緊關上的門。

鼬忽然有些無措。

他認識的千歲,向來直白、坦蕩、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會在任務間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可現在她安靜得可怕,安靜得讓他心口發悶。

“可能……鼬太久沒見到我了吧。”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啞,像被風沙磨過,連一個勉強的微笑都掛得無比吃力。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半分溫度。

空氣再次陷入沈默。

他想起父親宇智波富岳不止一次對他說過的話。

宇智波梟。那位從不參與族內紛爭的男人,一旦願意出手,就能改變宇智波如今的困境。

功利、目的、算計……這些東西壓在他心頭。

他不想。

一點都不想。

他不想讓自己與千歲之間僅剩的一點平靜,染上家族利益的色彩。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

村子與宇智波的矛盾日益尖銳,戰爭一觸即發。無數人會因此死去,他比誰都渴望有人能出面穩住局面,避免那場註定到來的毀滅。

理智與情感在心底反覆拉扯。

良久,鼬才輕輕開口:“千歲的父親,如今……還在養鯉魚嗎?”

千歲微微一怔。

她想起自己家裏那個永遠只懂餵魚、養花、對族內之事不聞不問的父親。每日守著庭院裏的水池,看著那兩條紅白色的鯉魚,仿佛外界所有紛爭都與他無關。

“嗯。”她輕聲應道,目光飄向遠方,“那兩條鯉魚,老得都快游不動了。”

鼬微微垂眸,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提:“正好,家裏新得了一批鯉魚飼料,我們家不養鯉魚,放著也是浪費……我想著,拿給千歲的父親。”

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藏起了所有的目的、所有的身不由己。

只是想給彼此一個靠近的理由。

宇智波梟府邸

院子水池旁,一個身著素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手裏端著一小碗魚食,正一點點往水裏撒。

是宇智波梟。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門口的兩人,直到水面泛起一圈漣漪,錦鯉湊上來搶食,他才微微擡頭,目光越過水池,落在門口的女兒身上。

“千歲?”

梟的聲音很輕,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鼬的目光多了幾分打量。

“伯父。”鼬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路過,順便來送點東西。”

他擡手,遞過一個封閉的食盒,盒蓋上還貼著宇智波團扇的火印。

“家裏新得的鯉魚飼料,伯父應該用得上。”

梟接過木盒,指尖在盒面上輕按了一下,隨即轉身走向水池,將飼料緩緩傾入水中。

“多謝了。”梟頭也不回,語氣平淡,“進屋吧。外面風大。”

吩咐了千歲去外頭跑腿,才有兩人談話的時機。

梟在矮桌前坐下,倒上熱茶,茶水滾燙,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這一個月,都在休息嗎?”梟端起茶杯,目光淡淡掃過鼬,“你的查克拉波動,最近在族地時,我好幾次都沒感應到了。”

鼬握著茶杯的手一緊。他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死寂:“是在休息。”

“休息也好。”梟將新的茶水推到他面前,“這池裏的老魚都快游不動了,你也該歇歇了。”

“族會在即,實在沒有空餘的時間。”

鼬說出了那句含有目的性的話。

梟抿了口熱茶,沈默了良久:

“忍界的戰火,不是那一兩次族會能夠通透的。”

鼬只是垂眸:“梟大人說的是。”

梟,知道鼬在想什麽。

也知道鼬在迷茫什麽。

如果沒有這層間諜身份,

鼬也說不定會和梟全盤托出。

他們,是同一類人。

在族地暗流洶湧、人人自危的當下,這位從不問事的父親,守著女兒僅存的一點安穩。

而自己,今天帶著這盒飼料,踏進來的這一刻,已經打破了這份安穩。

他心底的那點猶豫,又重了幾分。

“千歲……她是怎麽想的?”鼬終於問出了那句藏了許久的話,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宇智波梟指尖一頓,語氣裏沒有半分退讓,擲地有聲:“她怎麽想,是她的事。”

“……”鼬沈默片刻,垂眸望著杯底的茶渣,聲音低了幾分,“梟大人,她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這樣對千歲而言,真的是最好的嗎?”

“我絕不會讓她,摻和進族內的任何紛爭。”梟的語氣斬釘截鐵,話音落,便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杯底觸桌,發出輕響。

鼬心中了然,眼前的梟,已是決意結束這個話題。

“時候不早,我該告辭了……”鼬起身,正欲轉身,梟卻忽然開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過幾日……我想見見富岳。”

鼬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躬身頷首:“是,我會如實傳達。”

言罷,他與梟告別後,轉身退出居室,腳步聲漸遠。

沒過多久,千歲推門而入,屋內卻早已沒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鼬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她輕聲嘀咕。

梟正坐在廊下的矮桌旁,聞言,他只是緩緩擡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語氣裏聽不出絲毫波瀾:“許是暗部又臨時接了任務。”

方才鼬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試探的眼神,都落在梟的心頭,讓他沈默了許久。

“千歲,”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裏沈了幾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滯澀,“你是不是覺得……我一直在逃避,逃避生為宇智波的責任。”

千歲的腳步頓住。

她從未這般直白地想過,卻也並非毫無疑惑。她不懂,父親明明擁有那樣強大的力量,為何始終隱於幕後,不肯站出來改變宇智波如今風雨飄搖的處境。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她轉過身,站在光影交界處。

梟緩緩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他站在她面前,平日裏總是溫和從容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厚厚的陰霾,眼底的疲憊與掙紮,是她長這麽大從未見過的。

那一刻,千手奏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耳畔回響:“你從來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梟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眉眼、鼻梁,甚至微微抿唇時的弧度,都像極了那個人。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到底,有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她,穿過了十幾年的朝夕相伴,落在了遙不可及的過去。

千歲沒有母親,從牙牙學語到長大成人,生活裏的每一個瞬間,都刻著宇智波梟的痕跡。忍校入學,畢業典禮,中忍考試,大到人生重要的節點,小到洗衣做飯、深夜溫茶這些瑣碎小事,他從未缺席過一分一秒。

她早已不是四年前那個的小孩,她懂父親的隱忍,懂他藏在冷漠下的溫柔。

可此刻,這個一向強大到讓她無比安心的男人,臉上卻帶著近乎脆弱的神情,像個迷路的孩子,在尋求一個能救贖他的答案。

千歲忽然想起前幾日,帶著幾分任性和不解,質問他為何不站出來承擔族中責任。

愧疚襲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指責梟逃避責任,都可以說他不配做宇智波的族人,可唯獨她,沒有這個資格。

她沒有像平日裏那樣頂嘴、反駁,也沒有故作堅強。只是腳步踉蹌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步,撲進了梟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衣襟裏。

“對不起,老爸……”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哽咽,肩膀微微顫抖,“前幾天……是我話說重了,是我不懂事。”

梟的身體猛地一僵。

十幾年來,他的女兒總是大大咧咧,會追著他撒嬌,會氣鼓鼓地和他吵架,會大大咧咧地喊他“老爸”,卻從未這樣安靜與依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把所有的柔軟都展現在他面前。

他的指尖懸在半空,許久才輕輕落下,落在少女的後背上,動作有些笨拙,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無措。“千歲……”

“你是我最好的老爸。”千歲擡起頭,眼眶紅紅的,“…特別特別好。”

梟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多年來壓在心頭的自責、不安、自我懷疑,在這一句滾燙的話裏,轟然消散。

這麽多年,他一直把自己困在一座孤城裏。

一邊是宇智波血脈裏無法推卸的宿命與紛爭,一邊是亡妻千手奏的囑托、是他拼了命也要護住的女兒。

他以為只要退得足夠遠,就能把所有風雨隔絕在外,就能給千歲一個幹幹凈凈、沒有仇恨、沒有戰火的人生。

所以逃避族會,逃避權力,逃避身為宇智波強者該承擔的一切。

他騙自己,這是守護。

梟在心底輕聲呢喃:

奏,這樣的我,還算得上一個合格的父親嗎?

這樣的我,是否盡到了責任。

他緩緩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語氣盡量恢覆平日的淡然:

“突然這樣,我倒不習慣了。松開,要喘不過氣了。”

可千歲抱得更緊了,悶聲悶氣道:

“我不要。”

“這麽大個人了,還這樣撒嬌,像什麽樣子。”

梟嘴上說著責備的話,可語氣卻溫和得一塌糊塗,他擡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動作笨拙卻溫柔,全然沒有半分真正的不耐。

千歲卻沒有松開,反而將臉埋得更深,她忽然吸了吸微酸的鼻子,聲音很輕,卻重得砸在梟的心口。

“老爸……”

“我要你好好活著。”

一句話藏著她全部的恐懼與期盼。

這些日子,或許是因為宇智波仁美被心事壓垮、郁郁成疾的模樣,那份眼睜睜看著親人被黑暗吞噬的無力感。

梟懸在她背上的手,微微頓住。

許久,才用一種近乎沙啞、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

“……好。”

宇智波梟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

作為宇智波的族人,也作為木葉的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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