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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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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旖旎

暮色漸深,小徑上相擁的兩人終於分開,手指卻還勾纏著。

慶泊嶼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去,但心裏那塊巨石已然落地,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甜。

“回家?”慶泊嶼低聲問,拇指摩挲著阮寧的手背。

“嗯。”阮寧點頭,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資料要回圖書館拿一下,很快。”

慶泊嶼本想陪他去,但阮寧眼神堅持,他只好答應:“那好,我停車場等你。早點回來。”

看著阮寧轉身走向圖書館的背影,慶泊嶼心裏那點被戲弄後的羞窘早已被更濃稠的溫情取代。

他獨自走在去停車場的路上,腳步輕快,甚至忍不住哼起不成調的歌。剛走到停車場附近,就接到了室友李丞的電話。

“嶼哥!哪兒呢?出來喝酒!哥們兒今天……哎,反正心情覆雜,急需酒精灌溉!”李丞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

若是平時,慶泊嶼大概率會拒絕,他更想回去等阮寧。

但今天,或許是心情太過蕩漾,需要點什麽來平覆一下,又或許是想從旁人口中再確認一下這份“虛驚一場”後的真實幸福感,他破天荒地答應了。

“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慶泊嶼把阮寧送送到家,自己又跑了出去。

他坐在學校後門一家清吧角落的卡座裏,對面是正對著瓶吹啤酒、一臉苦大仇深的李丞。

李丞正絮絮叨叨說著他曲折離奇的單戀故事,慶泊嶼心不在焉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玻璃杯,裏面琥珀色的液體晃蕩,映著昏暗的燈光。

他其實沒喝多少,更多的是在出神,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傍晚小徑上阮寧那句帶著氣音的“我也想看看,某個小笨蛋到底能為我吃多少醋”,還有他埋在自己頸窩裏悶悶的控訴。

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揚起來。

“餵!嶼哥!你有沒有在聽啊?”李丞不滿地敲桌子。

“嗯?聽著呢。”慶泊嶼回過神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精順著喉嚨滑下,帶起微微的暖意,卻遠不及心裏那份甜度的萬分之一。

等他回到位於市郊的慶家別墅時,夜色已深。

別墅裏很安靜,只有幾盞廊燈亮著。

慶泊嶼輕手輕腳地輸入密碼開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

他換了鞋,正要上樓,就看見阮寧穿著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抱著膝蓋坐在客廳落地窗邊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攤著本書,旁邊的落地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

聽到動靜,阮寧擡起頭看過來。

看到慶泊嶼,他眼裏閃過一絲放松,隨即鼻尖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喝酒了?”

慶泊嶼走過去,身上還帶著一點室外的涼意和淡淡的酒氣。

他在阮寧面前蹲下,仰頭看著他,因為背光,眼神顯得有些深邃,又帶著點酒後特有的毫不掩飾的依戀和柔軟。“喝了一點……沒醉。”

阮寧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有點熱。“喝不了就不喝了呀,怎麽喝這麽多?”語氣裏是無奈的縱容。

“我沒醉。”慶泊嶼重覆,抓住阮寧的手,貼在臉頰上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確認主人的氣味,“真的。就是……高興。”

阮寧被他蹭得手心發癢,心裏也軟乎乎的。“傻氣。”他低聲說,想抽回手,卻被慶泊嶼握得更緊。

慶泊嶼借著酒意,膽子比平時大了許多。

他湊近些,目光描摹著阮寧在燈光下柔和精致的五官,從輕蹙的眉到挺翹的鼻尖,再到那兩片色澤健康的、微微抿著的唇。

空氣裏彌漫著Omega無意識散發出的清甜的蜜桃香氣,混合著一點點自己的青提和別墅裏溫暖幹燥的味道,形成一種極具誘惑力的氛圍。

“阮寧……”慶泊嶼的聲音低啞下去,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嗯?”

“我有點熱。”他說著,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目光卻依舊膠著在阮寧臉上,眼神裏的熱度比話語更直接。

阮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悄然加速。

他能感覺到慶泊嶼身上Alpha信息素變得比平時更濃郁更具侵略性,青提的清新裏混入了酒精發酵後的一絲微醺的灼熱,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讓他腺體有些發燙,身體深處泛起陌生的悸動。

“那……去洗個澡?”阮寧移開視線,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等會兒。”慶泊嶼卻不肯放開他,反而就著蹲著的姿勢,向前傾身,額頭抵在阮寧的膝蓋上,是一個全然依賴和索取的姿態。

他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的全是阮寧身上幹凈好聞的氣息。“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阮寧沒再說話,也沒有推開他。

他垂下眼,看著慶泊嶼濃密的發頂,手指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落下,插入他柔軟的黑發中,緩慢而溫柔地梳理著。

慶泊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更緊地環住了阮寧的腰。

他擡起頭,眼中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亮得驚人,又帶著水潤潤的、毫不設防的渴望。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自然而又像被按下了模糊鍵。

只記得糾纏的呼吸,落在皮膚上滾燙的吻,衣物窸窣落地的聲響,還有黑暗中緊緊相貼、仿佛要融為一體的體溫。

Alpha的本能和愛意的驅使交織在一起,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生澀,急切,卻又在觸及對方細微顫抖時,本能地放柔了力道。

青提與蜜桃的氣息徹底交融,濃烈得化不開,充斥著偌大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執拗地擠進房間,在淩亂的大床上投下幾道光痕。

慶泊嶼在頭痛和口渴中醒來。

他皺緊眉,閉著眼揉了揉額角,試圖驅散那點宿醉的不適。

手臂一動,卻觸碰到一片溫滑的肌膚。

他一楞,昨晚模糊又炙熱的記憶碎片轟然湧入腦海——交纏的肢體,滾燙的呼吸,阮寧帶著哭腔的嗚咽,還有自己近乎失控的索求……

他猛地睜開眼,側頭看去。

阮寧還睡著,側身對著他,大半張臉埋在蓬松的枕頭裏,只露出小半張安靜的側臉。

被子滑到腰際,露出白皙的肩背和一大片肌膚。

而那片肌膚上,從肩胛到腰側,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暧昧的吻痕、指印,甚至有幾處像是被牙齒輕輕啃咬過的紅痕,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旖旎。

慶泊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近些,想看得更清楚,指尖懸在那些痕跡上方,卻不敢觸碰。

就在這時,阮寧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帶著霧氣,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對上慶泊嶼近在咫尺的寫滿了震驚、愧疚和無措的臉。

四目相對,空氣安靜了幾秒。

阮寧似乎也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和皮膚上殘留的觸感,他微微動了一下,眉頭輕蹙,隨即看清了慶泊嶼的表情,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肩頸處的“慘狀”。

慶泊嶼喉結滾動,幹澀地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濃重的心虛:“……這些怎麽弄的?”

阮寧擡起眼,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什麽怒氣,他輕輕吸了口氣,用同樣有些啞聲音回答:“你弄的。”

“我?”慶泊嶼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不、不會吧?我昨晚是不是……”

“小嶼,”阮寧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像小錘子敲在慶泊嶼心上,“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慶泊嶼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自己記得一些碎片,但那些碎片拼湊不出完整的、可控的畫面,尤其是阮寧身上這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和他記憶中自己可能做出的舉動……

他羞慚得幾乎無地自容,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自己記憶斷片,行為失控。

阮寧稍稍撐起身體,絲被滑落更多,露出更多斑駁的痕跡。這個動作讓他輕輕“嘶”了一聲,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慶泊嶼的心立刻揪緊了,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都化作了心疼和著急:“疼嗎?我……對不起,阮寧,我真的我昨晚喝多了,我……”

“嗯,是有點。”阮寧沒否認,他重新看向慶泊嶼,眼神清澈,輕聲問,“那你……是不是要對我負責啊?”

“負責!當然負責!”慶泊嶼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語氣急切而鄭重,“我會負責的!阮寧,我……”

看著他急得語無倫次的樣子,阮寧嘴角的弧度終於微微彎了起來,那笑意很淺,卻直達眼底。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朝著慶泊嶼的方向,張開了雙臂。

慶泊嶼楞住了。

阮寧保持著張開手臂的姿勢,看著他,聲音比剛才更輕軟了些:“帶我去洗澡……然後,去醫院。”

慶泊嶼的腦子再次“嗡”的一聲,這次是徹底的空白,隨即,昨晚某個被他忽略的、更關鍵的細節猛地撞進記憶。

混亂中,他好像……沒有做任何措施。

慶泊嶼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顧不得自己也衣衫不整,小心翼翼地將阮寧打橫抱起。

“好,我們洗澡,然後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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