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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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桂花
第二天清晨，阿燼是被桂花香醒的。窗外那幾株桂花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金黃色的花瓣從枝頭飄落，鋪了一地，像一層薄薄的碎金。他深吸一口氣，肺腑間滿是甜而不膩的清香，整個人都清醒了。殷暮已經不在榻上了。阿燼坐起來，抱著虛空之尺，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晨風帶著桂花香撲面而來。巷子裏空無一人，只有桂花樹和滿地的花瓣，還有不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清脆悅耳。阿燼趴在窗臺上，望著那幾株桂花樹，發了很久的呆。
門被推開了。殷暮端著兩碗粥走進來，看到他赤著腳站在窗邊，眉頭微蹙。“又不穿鞋。”
阿燼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腳趾，彎了彎嘴角。“忘了。”殷暮將粥放在桌上，走到窗邊，將自己的鞋踢到阿燼腳邊。阿燼乖乖穿上，走到桌邊坐下。粥是白米粥，配了兩碟小菜和一碟桂花糕。桂花糕晶瑩剔透，上面撒著幾朵金黃色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阿燼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清甜，桂花的香氣在口中化開。“好吃。”他說，眼睛都亮了。
殷暮看著他。“那多吃點。”阿燼又拿起一塊，彎起眉眼，低頭喝粥。
吃完早飯，兩人離開客棧，繼續向南。出了城門，便是一條寬闊的官道，兩側是連綿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莊。稻子已經收割了，田裏只剩下一茬茬矮矮的稻茬，幾只麻雀在田間跳躍覓食。阿燼抱著虛空之尺走在官道上，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殷暮。”
“嗯。”
“南疆也有桂花嗎？”
殷暮想了想。“應該有。”
阿燼偏過頭看著他。“你說過你不知道。”
殷暮沈默了一下。“現在知道了。”
阿燼彎起嘴角。“為什麽？”
“因為你想看。”
阿燼低下頭，將虛空之尺抱得更緊了一些。
走了大半日，兩人在一個小鎮上歇腳。鎮子很小，只有一條主街，街上有幾家店鋪和一間茶鋪。茶鋪的老板娘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皮膚黝黑，手腳麻利，看到兩人走進來，熱情地招呼著。“客官喝點什麽？我們有綠茶、紅茶、花茶，還有剛出鍋的桂花糕。”
阿燼聽到“桂花糕”三個字，眼睛又亮了。“一份桂花糕，兩杯綠茶。”
老板娘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阿燼和殷暮在茶鋪的棚子下坐下，陽光從棚頂的縫隙漏下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阿燼將虛空之尺放在桌上，尺身的銀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殷暮。”
“嗯。”
“你說，淩霄子前輩現在在做什麽？”
殷暮想了想。“曬草藥。”
阿燼彎起嘴角。“他肯定又在念叨我們。”
“嗯。”
“說他一個人孤苦伶仃，沒人陪。”
“嗯。”
“說他養了兩只白眼狼，走了就不回來。”
殷暮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阿燼彎起眉眼。“猜的。”
老板娘端著茶和桂花糕走過來。桂花糕還是熱的，冒著絲絲白氣，上面撒著幾朵金黃色的桂花，和客棧那家一樣好看。阿燼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清甜，和客棧那家一樣好吃。
“好吃嗎？”老板娘笑著問。
阿燼用力點頭。“好吃。”
老板娘笑得更開心了。“好吃就多吃點。這桂花是我自己種的，今年開得特別好。”
阿燼看著她黝黑的、帶著笑意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好。有桂花，有桂花糕，有這麽熱情的老板娘，還有坐在他身邊、安靜喝茶的殷暮。
喝完茶，吃完桂花糕，兩人繼續趕路。老板娘站在茶鋪門口，沖他們揮手。“下次再來啊！”
阿燼回頭，也沖她揮了揮手。
走遠了，阿燼才收回手。“殷暮。”
“嗯。”
“以後我們也開個茶鋪吧。”
殷暮偏過頭看著他。“你想開茶鋪？”
阿燼想了想。“也不是真的想開。就是覺得，那種日子挺好的。每天煮茶、做糕點、曬太陽，有人來了就招呼，沒人來就自己喝。”
殷暮看著他那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眼眸，嘴角微微彎起。“好。”
阿燼彎起眉眼。“你又只說好。”
殷暮伸出手，握住了阿燼抱著尺子的手。“因為你想的，我也想。”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官道上，交疊在一起，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田野的盡頭。遠處炊煙裊裊，近處蟲鳴陣陣。
阿燼走累了，殷暮背起了他。阿燼趴在他背上，虛空之尺被兩人夾在中間，銀色紋路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殷暮。”
“嗯。”
“你以前背過別人嗎？”
“問過了。”
阿燼彎起嘴角。“再問一次。”
“沒有。”
“那我是不是第一個？”
殷暮沈默了一下。“是。”
阿燼將臉埋在殷暮的肩窩裏，閉上眼睛。“那就好。”
夜色漸濃，星子一顆顆亮起。殷暮背著阿燼走在官道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阿燼已經睡著了，臉埋在他肩窩裏，手還攥著他的衣襟。
殷暮偏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
月光灑在阿燼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殷暮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阿燼。”他低聲喚道。
阿燼沒有醒。
“以後，每年秋天，都帶你去吃桂花糕。”
殷暮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官道在月光下蜿蜒，像一條銀白色的絲帶，通向遠方。那裏有南疆，有花開不敗的春天，有他們即將一起度過的、漫長的、溫柔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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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阿燼是被桂花香醒的。窗外那幾株桂花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金黃色的花瓣從枝頭飄落，鋪了一地，像一層薄薄的碎金。他深吸一口氣，肺腑間滿是甜而不膩的清香，整個人都清醒了。殷暮已經不在榻上了。阿燼坐起來，抱著虛空之尺，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晨風帶著桂花香撲面而來。巷子裏空無一人，只有桂花樹和滿地的花瓣，還有不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清脆悅耳。阿燼趴在窗臺上，望著那幾株桂花樹，發了很久的呆。
門被推開了。殷暮端著兩碗粥走進來，看到他赤著腳站在窗邊，眉頭微蹙。“又不穿鞋。”
阿燼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腳趾，彎了彎嘴角。“忘了。”殷暮將粥放在桌上，走到窗邊，將自己的鞋踢到阿燼腳邊。阿燼乖乖穿上，走到桌邊坐下。粥是白米粥，配了兩碟小菜和一碟桂花糕。桂花糕晶瑩剔透，上面撒著幾朵金黃色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阿燼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清甜，桂花的香氣在口中化開。“好吃。”他說，眼睛都亮了。
殷暮看著他。“那多吃點。”阿燼又拿起一塊，彎起眉眼，低頭喝粥。
吃完早飯，兩人離開客棧，繼續向南。出了城門，便是一條寬闊的官道，兩側是連綿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莊。稻子已經收割了，田裏只剩下一茬茬矮矮的稻茬，幾只麻雀在田間跳躍覓食。阿燼抱著虛空之尺走在官道上，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殷暮。”
“嗯。”
“南疆也有桂花嗎？”
殷暮想了想。“應該有。”
阿燼偏過頭看著他。“你說過你不知道。”
殷暮沈默了一下。“現在知道了。”
阿燼彎起嘴角。“為什麽？”
“因為你想看。”
阿燼低下頭，將虛空之尺抱得更緊了一些。
走了大半日，兩人在一個小鎮上歇腳。鎮子很小，只有一條主街，街上有幾家店鋪和一間茶鋪。茶鋪的老板娘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皮膚黝黑，手腳麻利，看到兩人走進來，熱情地招呼著。“客官喝點什麽？我們有綠茶、紅茶、花茶，還有剛出鍋的桂花糕。”
阿燼聽到“桂花糕”三個字，眼睛又亮了。“一份桂花糕，兩杯綠茶。”
老板娘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阿燼和殷暮在茶鋪的棚子下坐下，陽光從棚頂的縫隙漏下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阿燼將虛空之尺放在桌上，尺身的銀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殷暮。”
“嗯。”
“你說，淩霄子前輩現在在做什麽？”
殷暮想了想。“曬草藥。”
阿燼彎起嘴角。“他肯定又在念叨我們。”
“嗯。”
“說他一個人孤苦伶仃，沒人陪。”
“嗯。”
“說他養了兩只白眼狼，走了就不回來。”
殷暮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阿燼彎起眉眼。“猜的。”
老板娘端著茶和桂花糕走過來。桂花糕還是熱的，冒著絲絲白氣，上面撒著幾朵金黃色的桂花，和客棧那家一樣好看。阿燼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清甜，和客棧那家一樣好吃。
“好吃嗎？”老板娘笑著問。
阿燼用力點頭。“好吃。”
老板娘笑得更開心了。“好吃就多吃點。這桂花是我自己種的，今年開得特別好。”
阿燼看著她黝黑的、帶著笑意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好。有桂花，有桂花糕，有這麽熱情的老板娘，還有坐在他身邊、安靜喝茶的殷暮。
喝完茶，吃完桂花糕，兩人繼續趕路。老板娘站在茶鋪門口，沖他們揮手。“下次再來啊！”
阿燼回頭，也沖她揮了揮手。
走遠了，阿燼才收回手。“殷暮。”
“嗯。”
“以後我們也開個茶鋪吧。”
殷暮偏過頭看著他。“你想開茶鋪？”
阿燼想了想。“也不是真的想開。就是覺得，那種日子挺好的。每天煮茶、做糕點、曬太陽，有人來了就招呼，沒人來就自己喝。”
殷暮看著他那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眼眸，嘴角微微彎起。“好。”
阿燼彎起眉眼。“你又只說好。”
殷暮伸出手，握住了阿燼抱著尺子的手。“因為你想的，我也想。”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官道上，交疊在一起，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田野的盡頭。遠處炊煙裊裊，近處蟲鳴陣陣。
阿燼走累了，殷暮背起了他。阿燼趴在他背上，虛空之尺被兩人夾在中間，銀色紋路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殷暮。”
“嗯。”
“你以前背過別人嗎？”
“問過了。”
阿燼彎起嘴角。“再問一次。”
“沒有。”
“那我是不是第一個？”
殷暮沈默了一下。“是。”
阿燼將臉埋在殷暮的肩窩裏，閉上眼睛。“那就好。”
夜色漸濃，星子一顆顆亮起。殷暮背著阿燼走在官道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阿燼已經睡著了，臉埋在他肩窩裏，手還攥著他的衣襟。
殷暮偏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
月光灑在阿燼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殷暮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阿燼。”他低聲喚道。
阿燼沒有醒。
“以後，每年秋天，都帶你去吃桂花糕。”
殷暮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官道在月光下蜿蜒，像一條銀白色的絲帶，通向遠方。那裏有南疆，有花開不敗的春天，有他們即將一起度過的、漫長的、溫柔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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