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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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暗流
母蠱的發現，讓懸圃宮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輕松，而是更加緊繃——獵物就在眼前，獵人的神經繃到了極致。
接下來的幾日，殷暮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隔間中研究母蠱。他需要徹底弄清楚這只蠱蛹的結構、弱點、以及它與子蠱之間的聯系機制，才能確保剝離子蠱的過程萬無一失。阿燼幫不上什麽忙，便安靜地坐在一旁，抱著虛空之尺，看著殷暮忙碌的背影。
尺身的銀色紋路在他掌心緩緩流轉，偶爾會微微發亮，仿佛在回應殷暮那邊術法光芒的閃爍。阿燼低頭看著尺子，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流動的紋路。
“你也想幫他？”他低聲問。尺身微微一亮，像是在說“是”。阿燼彎起嘴角，將尺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也想。”
隔間裏，殷暮又一次將仙力探針從母蠱表面收回。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的青黑更深了幾分。
“休息一下。”阿燼走過去，將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殷暮接過，喝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石臺上那個黑色玉匣。
“我找到剝離的切入點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但還需要測試。不能直接在你身上試。”
阿燼沈默了一下：“那在什麽上試？”
殷暮看了他一眼：“母蠱的子蠱不止你體內那一只。殷九當年培育母蠱時，同時培養了幾只子蠱作為備用，存放在不同的地方。我在他的舊居中找到了一份記錄，上面標註了這些備用子蠱的位置。”
阿燼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打算……”
“取一只備用子蠱，植入活物體內，模擬你的狀態，然後測試剝離方法。”殷暮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確保萬無一失，才能在你身上動手。”
阿燼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沈穩的眼眸，心中一陣酸澀。這個人，為了他的事，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殷暮。”
“嗯。”
“謝謝你。”
殷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研究手中的玉簡。
當日下午，殷暮離開了懸圃宮。他要去取備用子蠱，按照殷九留下的記錄，其中一只存放在鎮魔司的藥庫深處，作為“研究樣本”被封存著。阿燼留在靜室，抱著虛空之尺，望著窗外。
天色有些陰沈，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靈霧也比平時更加濃厚。懸圃宮的回廊上，傀儡仙童們依舊在機械地灑掃，對天氣的變化毫無知覺。
阿燼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中的尺子。
“他一個人去，會不會有危險？”他問。
尺身微微一亮，像是在說“不會”。
阿燼彎了彎嘴角，將尺子貼在胸口。
“那就好。”
殷暮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冰晶盒子，盒中封存著一只與母蠱幾乎一模一樣、但體型更小的黑色蠱蛹，表面同樣布滿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備用子蠱。殷暮將冰晶盒子放在石臺上，與母蠱並排。
兩只蠱蛹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感應，母蠱微微蠕動，備用子蠱也在冰晶中輕輕顫動起來，表面的紋路閃爍不定。
“它們能感應到彼此。”殷暮眉頭微蹙，“這給剝離增加了難度。如果母蠱和子蠱之間的聯系如此緊密，那在剝離過程中，一旦子蠱感知到危險，很可能會向母蠱求救，母蠱則會調動更多的能量來保護子蠱。”
“有辦法隔絕嗎？”阿燼問。
殷暮想了想：“用虛空之尺。尺子的‘界定’之力可以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系，創造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他看向阿燼懷中的虛空之尺，“但那需要你對尺子的力量有一定的掌控。在剝離過程中，我需要全神貫註地操控母蠱和剝離子蠱，無法分心操控尺子。”
阿燼低頭看著懷中的尺子，有些不確定：“我……能行嗎？我從來沒有用過它。”
“尺子認你為主了嗎？”殷暮問。
阿燼想了想：“它好像認你。”
“認我為主，但它不排斥你。”殷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它在你身邊時會主動發亮，你觸碰它時它會回應。這說明它接受你。你不需要像修士那樣運用它，只需要讓它‘願意’幫你。”
阿燼看著他那雙沈靜的眼眸，點了點頭。
“我試試。”
殷暮將虛空之尺從阿燼懷中取出，放在兩人之間。尺身的銀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像是在等待。
“握住它。”殷暮說。
阿燼伸出手，握住了尺身。入手微涼，銀色紋路在他掌心微微跳動，像是有自己的心跳。他閉上眼，試著去感受那股力量——不是仙力，不是魔力，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奇異能量。
尺身微微一亮。
阿燼睜開眼，看著手中發光的尺子，有些驚喜：“它亮了。”
“它在回應你。”殷暮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比我想的有天賦。”
阿燼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心中一暖。
“是你教得好。”
殷暮沒有說話，只是將冰晶盒子從石臺上拿起來，放入阿燼手中。
“這幾天，你帶著它。讓它熟悉你的氣息，你也熟悉它的力量。剝離的事，不急。”
阿燼接過冰晶盒子，看著裏面那只微微蠕動的黑色蠱蛹，胃中一陣翻湧，但想到這只蠱蛹將幫助殷暮找到救他的方法，那翻湧便被壓了下去。
“好。”
接下來的幾日，阿燼便開始了與虛空之尺和備用子蠱的“磨合”。他將冰晶盒子放在枕邊，每天抽出時間握著它，感受那股陰冷的、令人不適的氣息，努力讓自己不去排斥它。
虛空之尺則一直抱在懷中，銀色紋路日日夜夜地流轉著，溫柔而堅定。
殷暮依舊在隔間裏研究母蠱，但每晚都會回到靜室，在阿燼身旁打坐調息。兩人之間的對話不多，卻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這日深夜，阿燼從夢中醒來，發現殷暮不在靜室。他抱著虛空之尺，赤著腳走出靜室，隔間的燈亮著，殷暮的身影映在門上。
阿燼推開門。殷暮正站在石臺前，手中握著母蠱，周身的仙力如同無數根細絲，探入蠱蛹表面的紋路中。他的臉色蒼白，額角滲著汗珠，顯然已經維持這個狀態很久了。
阿燼沒有出聲，只是抱著虛空之尺，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殷暮終於收回仙力，將母蠱放回玉匣。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過身，看到了門口的阿燼。
“怎麽醒了？”他走過去，聲音沙啞。
“你不在。”阿燼說。
殷暮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情感。
“阿燼。”
“嗯。”
“我想抱你。”
殷暮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但阿燼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看著殷暮那雙布滿血絲卻溫柔得不像話的眼眸，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將虛空之尺抵在兩人之間，然後，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殷暮楞了一下，隨即收緊手臂，將阿燼緊緊擁入懷中。尺身被壓在兩人之間，銀色紋路猛地亮起，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喚醒。
“殷暮。”阿燼的聲音悶悶的，從殷暮肩窩裏傳出來。
“嗯。”
“你心跳好快。”
殷暮沒有說話，只是將阿燼抱得更緊了一些。
隔間裏，燈光明亮。母蠱在玉匣中微微蠕動，備用子蠱在冰晶盒子中輕輕顫動。沒有人理會它們。
夜還很長，但這一刻，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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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蠱的發現，讓懸圃宮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輕松，而是更加緊繃——獵物就在眼前，獵人的神經繃到了極致。
接下來的幾日，殷暮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隔間中研究母蠱。他需要徹底弄清楚這只蠱蛹的結構、弱點、以及它與子蠱之間的聯系機制，才能確保剝離子蠱的過程萬無一失。阿燼幫不上什麽忙，便安靜地坐在一旁，抱著虛空之尺，看著殷暮忙碌的背影。
尺身的銀色紋路在他掌心緩緩流轉，偶爾會微微發亮，仿佛在回應殷暮那邊術法光芒的閃爍。阿燼低頭看著尺子，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流動的紋路。
“你也想幫他？”他低聲問。尺身微微一亮，像是在說“是”。阿燼彎起嘴角，將尺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也想。”
隔間裏，殷暮又一次將仙力探針從母蠱表面收回。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的青黑更深了幾分。
“休息一下。”阿燼走過去，將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殷暮接過，喝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石臺上那個黑色玉匣。
“我找到剝離的切入點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但還需要測試。不能直接在你身上試。”
阿燼沈默了一下：“那在什麽上試？”
殷暮看了他一眼：“母蠱的子蠱不止你體內那一只。殷九當年培育母蠱時，同時培養了幾只子蠱作為備用，存放在不同的地方。我在他的舊居中找到了一份記錄，上面標註了這些備用子蠱的位置。”
阿燼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打算……”
“取一只備用子蠱，植入活物體內，模擬你的狀態，然後測試剝離方法。”殷暮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確保萬無一失，才能在你身上動手。”
阿燼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沈穩的眼眸，心中一陣酸澀。這個人，為了他的事，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殷暮。”
“嗯。”
“謝謝你。”
殷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研究手中的玉簡。
當日下午，殷暮離開了懸圃宮。他要去取備用子蠱，按照殷九留下的記錄，其中一只存放在鎮魔司的藥庫深處，作為“研究樣本”被封存著。阿燼留在靜室，抱著虛空之尺，望著窗外。
天色有些陰沈，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靈霧也比平時更加濃厚。懸圃宮的回廊上，傀儡仙童們依舊在機械地灑掃，對天氣的變化毫無知覺。
阿燼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中的尺子。
“他一個人去，會不會有危險？”他問。
尺身微微一亮，像是在說“不會”。
阿燼彎了彎嘴角，將尺子貼在胸口。
“那就好。”
殷暮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冰晶盒子，盒中封存著一只與母蠱幾乎一模一樣、但體型更小的黑色蠱蛹，表面同樣布滿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備用子蠱。殷暮將冰晶盒子放在石臺上，與母蠱並排。
兩只蠱蛹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感應，母蠱微微蠕動，備用子蠱也在冰晶中輕輕顫動起來，表面的紋路閃爍不定。
“它們能感應到彼此。”殷暮眉頭微蹙，“這給剝離增加了難度。如果母蠱和子蠱之間的聯系如此緊密，那在剝離過程中，一旦子蠱感知到危險，很可能會向母蠱求救，母蠱則會調動更多的能量來保護子蠱。”
“有辦法隔絕嗎？”阿燼問。
殷暮想了想：“用虛空之尺。尺子的‘界定’之力可以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系，創造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他看向阿燼懷中的虛空之尺，“但那需要你對尺子的力量有一定的掌控。在剝離過程中，我需要全神貫註地操控母蠱和剝離子蠱，無法分心操控尺子。”
阿燼低頭看著懷中的尺子，有些不確定：“我……能行嗎？我從來沒有用過它。”
“尺子認你為主了嗎？”殷暮問。
阿燼想了想：“它好像認你。”
“認我為主，但它不排斥你。”殷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它在你身邊時會主動發亮，你觸碰它時它會回應。這說明它接受你。你不需要像修士那樣運用它，只需要讓它‘願意’幫你。”
阿燼看著他那雙沈靜的眼眸，點了點頭。
“我試試。”
殷暮將虛空之尺從阿燼懷中取出，放在兩人之間。尺身的銀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像是在等待。
“握住它。”殷暮說。
阿燼伸出手，握住了尺身。入手微涼，銀色紋路在他掌心微微跳動，像是有自己的心跳。他閉上眼，試著去感受那股力量——不是仙力，不是魔力，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奇異能量。
尺身微微一亮。
阿燼睜開眼，看著手中發光的尺子，有些驚喜：“它亮了。”
“它在回應你。”殷暮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比我想的有天賦。”
阿燼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心中一暖。
“是你教得好。”
殷暮沒有說話，只是將冰晶盒子從石臺上拿起來，放入阿燼手中。
“這幾天，你帶著它。讓它熟悉你的氣息，你也熟悉它的力量。剝離的事，不急。”
阿燼接過冰晶盒子，看著裏面那只微微蠕動的黑色蠱蛹，胃中一陣翻湧，但想到這只蠱蛹將幫助殷暮找到救他的方法，那翻湧便被壓了下去。
“好。”
接下來的幾日，阿燼便開始了與虛空之尺和備用子蠱的“磨合”。他將冰晶盒子放在枕邊，每天抽出時間握著它，感受那股陰冷的、令人不適的氣息，努力讓自己不去排斥它。
虛空之尺則一直抱在懷中，銀色紋路日日夜夜地流轉著，溫柔而堅定。
殷暮依舊在隔間裏研究母蠱，但每晚都會回到靜室，在阿燼身旁打坐調息。兩人之間的對話不多，卻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這日深夜，阿燼從夢中醒來，發現殷暮不在靜室。他抱著虛空之尺，赤著腳走出靜室，隔間的燈亮著，殷暮的身影映在門上。
阿燼推開門。殷暮正站在石臺前，手中握著母蠱，周身的仙力如同無數根細絲，探入蠱蛹表面的紋路中。他的臉色蒼白，額角滲著汗珠，顯然已經維持這個狀態很久了。
阿燼沒有出聲，只是抱著虛空之尺，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殷暮終於收回仙力，將母蠱放回玉匣。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過身，看到了門口的阿燼。
“怎麽醒了？”他走過去，聲音沙啞。
“你不在。”阿燼說。
殷暮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情感。
“阿燼。”
“嗯。”
“我想抱你。”
殷暮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但阿燼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看著殷暮那雙布滿血絲卻溫柔得不像話的眼眸，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將虛空之尺抵在兩人之間，然後，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殷暮楞了一下，隨即收緊手臂，將阿燼緊緊擁入懷中。尺身被壓在兩人之間，銀色紋路猛地亮起，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喚醒。
“殷暮。”阿燼的聲音悶悶的，從殷暮肩窩裏傳出來。
“嗯。”
“你心跳好快。”
殷暮沒有說話，只是將阿燼抱得更緊了一些。
隔間裏，燈光明亮。母蠱在玉匣中微微蠕動，備用子蠱在冰晶盒子中輕輕顫動。沒有人理會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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