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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TO WEN Q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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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TO  WEN QIAO

一個具體的二十四小時當然會產生大量的冗餘信息,好在聞橋的大腦運作順暢,它挑挑揀揀,選擇性地記住了那些“聞橋想記住的事情”。

然而即便已經經過篩選,留存下來的“事情數量”也仍然相當可觀——因為聞橋甚至不大願意忘記不特殊的某一天裏,他和程嘉明的晚餐到底吃了些什麽——

晚餐不重要嗎?

聞橋想,就算不那麽重要,但這不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麽?

能記住的話——聞橋通知自己的大腦——就辛苦你記住一下吧。

六月的高溫天一直延續到這個月的月末,手機裏推送過來的新聞說,某個生成於西北太平洋洋面的強熱帶風暴或將於下周抵臨華東。

聞橋看完,順手把這條新聞轉發給了程嘉明。

他對程嘉明說了什麽來著?

哦。

他說:【程嘉明,你覺不覺得這臺風的名字好難聽。】

程嘉明隔了一會兒才回過來一個笑的表情,然後問聞橋忙不忙,今晚六點來接你?

聞橋說:【好哦!!!】

不到十秒,聞橋又撤回信息,改成了:

【不用了啊,我自己坐地鐵過去就行~】

【你就別來回跑了嘛】

【坐地鐵挺方便的】

【對了,晚上我想吃酸菜魚!!】

聞橋和程嘉明依舊不是每天見面。

他一周最多也就擠出三天時間不上夜班,所以最理想的情況下,他和程嘉明一周也就只能見三天。

三天。

聞橋想,也就只能三天了。

那個名字難聽的強熱帶風暴盤旋在東海海面足足一周,最後裹挾著豐沛的水汽,在登陸時加強成為十二級臺風。

而就在這一個十二級臺風登陸的當天,潘非非和荀清來兩人頂著大雨,親自給聞橋送了合同過來。

合同改過三版,荀清來給聞橋爭取到了最優渥的條件,他直言自己對聞橋的看重:“你是我親手敲定的演員,聞橋,我相信你能給出來我想要的東西。”

早一個月前聽到這句話,聞橋肯定沒什麽壓力,他那會兒還是個滿腦子只想掙錢的人,只要錢到了,怎麽都行。

但現在,聞橋在紙上端正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突然就覺得,不一樣了。

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了。

簽完合同吃飯的時候,聞橋提了一嘴傅延,說:“可惜傅導不在。”不然直接一起請了。

潘非非嘴巴大,說傅導人在澳大利亞,正陪著他新談的朋友,這兩天不是在看鯨魚遷徙,就是正潛水抓水母呢。

“這忙得,哪還能顧得上你。”說完,潘非非就轉頭,舉起酒杯和程嘉明碰了一下:“哎程老師海量,咱再走一個!”

程嘉明笑著舉杯,一口盡了,朝著潘非非亮了一下杯底。

潘非非滿意地朝著程嘉明比了個大拇指:“爽快!”

簽合同的事情聞橋當然得喊上程嘉明,合同他自己看不看不要緊,但得讓程嘉明看過,簽字前也是程嘉明點頭說可以聞橋才簽的。

等到了飯桌上,程嘉明更是直接攬過了那點喝酒打交道的活計,聞橋作為一只小學雞,那就只要坐在一旁剝開心果吃就行了。

只是話雖然這麽說,但聞橋的眼睛到底忍不住,總擔憂著往程嘉明身上飛。

——聞橋不清楚程嘉明的酒量,來的路上他就擔心的要命,反覆跟程嘉明商量說:要不咱今天都別喝了。哎這都什麽陋習,要不你就說你酒精過敏算了。

程嘉明倒是安慰聞橋說自己酒量不錯,說:“偶爾喝一次,沒事的。”

聞橋是不知道自己這點擔心有多招眼,但坐他旁邊的荀清來看清楚了。

荀清來不動聲色地在程嘉明和聞橋兩個男人之間掃了一眼——他想起剛剛聞橋介紹人時,摸著鼻子說這是他哥。

在又一次看到聞橋把目光投射到程嘉明身上時,荀清來笑了一下,放下酒杯,叫了一聲聞橋。

聞橋咬著堅果轉過頭,荀清來指著一道菜對他說:“怎麽光吃這個,嘗嘗,這魚不錯的。”

聞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魚,剛敷衍著說了句好吃,還沒來得及轉頭再去看程嘉明的情況,荀清來又點了第二道菜:“這個也不錯,試試。”

荀清來勸菜的能耐比潘非非勸酒還要厲害,接下來的時間裏聞橋幾乎都在埋頭吃菜,再沒功夫關心那頭喝酒的兩人。

直到聞橋都要吃撐了,喝到臉紅脖子粗的潘非非終於摁下酒杯,服氣地朝著程嘉明講:“不成了,今天敗北了。”

程嘉明翻起酒杯,慢條斯理說:“承讓了,潘導。”

酒足飯飽,該道別就道別了。

荀清來和朋友有約,還要趕一趟橫店,潘非非則要當晚返京,說是他媽給他安排了個相親,今天要是不回去,老太太能直接打斷他的腿。

等送走兩人,叫的代駕也到了。聞橋和程嘉明一起坐進了車後座。

車窗外下大雨,前頭是陌生的代駕,汽車空調開得很低,吹得程嘉明身上的酒氣都淺了很多。

聞橋握著程嘉明的手,連著念了兩遍:承讓了、承讓了,潘導。

靠。他怎麽都學不出程嘉明那一種風輕雲淡的裝x感。聞橋湊過去對程嘉明說:“你都不知道,你講這句的時候有多帥。”

程嘉明微闔著眼睛,笑:“是麽?”

聞橋說:“是啊,你酒量怎麽這麽厲害啊?真看不出來。”

程嘉明說自己天生的。

聞橋:“那你爸媽是不是也挺能喝的?你遺傳到了優勢。”

程嘉明睜開眼,看向聞橋。

聞橋只覺得喝過酒的男人和平日裏還是有點不一樣,眼睛又黑又亮的,好看死了。

程嘉明只看了聞橋一會兒,又緩緩閉上眼,聲音溫和地講:“我的父親從不喝酒,所以,我也不清楚他能不能喝,不過,我母親的酒量的確還不錯。”

聞橋:“那你就是遺傳了你媽!”

程嘉明握住聞橋的手,淡淡說:“也許是吧。”

成年男人的表情難得顯出一種困倦疲憊的漠然,聞橋第一次見,他看了兩眼,低頭,下意識握緊了程嘉明的手。

臺風過境,風圈掃尾,本城刮了半天風,下了七天雨。

程頌安小朋友放暑假的第一天晚上,聞橋頂著大雨,照例上門吃飯。

程嘉明難得也空閑,自己下廚,給程頌安小朋友做意面,給聞橋煎牛排。

程嘉明說自己幾乎沒有廚藝可言,希望聞橋不要對他抱有太高的期望——但基於聞橋至今只會煎荷包蛋,反正聞橋覺得程嘉明的水準堪稱大廚級。

飯後,聞橋剛在沙發上坐下,阿姨就端了盤哈密瓜過來。

“挺甜的,小聞試試。”

聞橋用叉子送了一塊進嘴,轉頭對阿姨說:“特別甜,阿姨你太會買了。”

好話誰都愛聽,阿姨嘴巴上說著哪裏,隨便買的,臉上掛著笑,一臉滿足地走了。

——程嘉明家的阿姨對於時不時出現的聞橋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一位阿姨人和氣,話也不算多,碰到聞橋平日裏最多也就打個招呼,問問想吃什麽,其他的從不多打聽,但聞橋還是覺得阿姨肯定看出來了。

肯定的。

倆大男人,非親非故的,三天兩頭見面、吃飯,還睡一個房間。睡完的第二天又是換床單又是換被套的——阿姨這個年紀,比聞橋他媽都大,她過來人了,怎麽會不懂。

那看出來了——然後呢?

聞橋留意阿姨了幾次,但阿姨還是照舊,眼神都不多給一個,有一次阿姨甚至不小心撞見他跟程嘉明手牽著手呢,她也還是蛋定的,該收拾桌子收拾桌子,該收拾玩具收拾玩具,只是桌子擦了兩遍,玩具收錯了框。

“……”

聞橋想,行,蛋定就蛋定。

聞橋蛋定地咬了兩塊甜滋滋的哈密瓜,程頌安小朋友也大口吃完了他的晚餐。

小朋友歸置好了餐具,下一秒就直接朝著聞橋巨熱情地撲了過來。

聞橋被個這個小炮仗撞得,他當場仰倒在沙發上,哭笑不得說:“小孩兒,你迫擊炮啊!”

程頌安不知道什麽是迫擊炮,但他猜測那大概是一種很厲害的炮——聞橋是在誇他。

程頌安開心地又從聞橋身上蹦下來,說:“嘿聞橋,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聞橋沒問小孩兒要送他什麽,只是挑了挑眉看向小孩兒他爸,小孩兒他爸從餐廳走過來,沖著他笑著搖了一下頭,示意他也不知道。

小孩兒頭也不回沖進自己房間,拽著書包又重新沖出來,徑直沖到聞橋面前蹲下,然後打開書包,埋著頭就從裏面掏啊掏啊的。

也不知道能掏出個什麽寶貝。聞橋伸長脖子偷看。

很快,小孩哈了一聲,擡起頭,一雙眼亮晶晶看著聞橋。

聞橋一下縮回脖子,擺出期待的笑臉。

“這個!”程頌安掏出一封手作卡片遞給聞橋:“是邀請卡,聞橋,請你打開它!”

聞橋端正坐姿,雙手接過卡片,鄭重地打開。

深藍色的卡片正中央暢游著一只巨大的明黃色鯨魚,鯨魚噴著水,水落下時散落成星星。

星星圍繞著幾行稚氣的英文字母:

TO WEN QIAO

my birfday   7.18.

CAKE!(手繪小蛋糕)

We eat cake and play!

LOVE  Anson 程頌安(笑臉)(笑臉)(笑臉)

聞橋來回看了三遍,直到確認自己記住了7月18號這一個日子,這才看向一直望著他的小孩兒。

小孩兒有些緊張地抿了一下嘴,但他還是專心地、勇敢地直視著聞橋,說:“聞橋,這是我第一年在中國過生日,我本來打算邀請媽咪——所以想要邀請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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