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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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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此

靜音實驗室內,Eve將設備開啟休眠模式,用通行證刷開實驗室大門。

大門打開一條縫隙,外面的動靜立即傳入Eve耳中。

“著火了!著火了!”

“還楞著幹什麽?滅火啊!”

“火太大了!根本滅不了!趕緊跑吧!”

“儀器呢?設備呢?不要了嗎?!”

“這時候哪還顧得上這些?命最重要!”

不遠處,濃煙越裹越近。大門隨著時間流逝自動關上了,將布滿煙塵的空氣隔絕在外。

Eve按下心底慌亂,將手裏資料放在一旁,小跑著走進靜音實驗室,在辦公櫃裏翻出一只硬盤。

Eve再次打開靜音實驗室大門。火焰越燒越近,她顧不得這些,徑直小跑進辦公室。

她掏出一枚小巧的鑰匙,打開角落裏的大型辦公櫃,取出一只通體黑紫的木盒。

Eve一邊打開木盒小心翼翼把硬盤放入其中,一邊用淺藍的眼睛搜尋著目標。

她將木盒夾在右手大臂和胸腔之間,拿起平日裏用來擦辦公桌的棉帕——這時也顧不得臟了,Eve舉起水杯就往上澆。

做完這一切後,Eve用濕漉漉的棉帕捂住口鼻,深吸一口氣,打開辦公室的門。

煙霧就快彌漫到跟前了,大火越燒越近,Eve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滾燙的氣息。

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大火是從研究所大門處燒來的,平日裏常走的路一定不能走。

她記得還有一條隱蔽的安全通道。

這樣想著,Eve帶著木盒向記憶中的地方跑去。

就在這時,她突然在火場中看見一個身影。

平日裏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臟汙,白色實驗袍也臟兮兮的。

男人雙手撐膝喘氣,少有鍛煉的身體難以承受這堪稱劇烈的運動,他看見Eve眼神一亮,急忙向她奔來。

Eve氣急敗壞:“你不是在C區嗎?怎麽來這裏了?!”

“走這邊!”方季扯過她就跑,“我聽別人說A區著火了,沒在逃出來的人裏看見你。”

Eve雙手捏住濕漉漉的棉帕,用蠻力一扯——棉帕撕裂開來,她把棉帕遞給方季。

火勢越來越大,嗆人的煙霧甚至透過濕棉帕鉆入鼻腔,Eve劇烈咳嗽起來。

頭頂傳來巨大的響動,二人下意識擡頭看去,被一陣灰塵掩蓋其中。

房梁被燒塌了。

剛剛還在自己手邊的Eve不見了,方季逼迫自己睜開眼。

“Eve?!”方季絕望地嘶吼著,不知哪裏的腐蝕性液體蒸發,氣體鉆入他的喉間,侵蝕他的喉嚨。喉嚨裏又疼又癢,但方季渾然不覺,“Eve!!!你在哪?!!!”

角落裏傳來細微的聲音:“這裏……”

方季欣喜若狂,他奔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在看到Eve的狀況後心涼了一大截。

Eve的下半身被燒垮的房梁壓在下面,完全無法動彈。

方季也不顧燒得滾燙的房梁,直接上手去推。可房梁有多重?方季此舉無疑蚍蜉撼樹。

Eve顫抖著手把木盒推出來:“你帶著它快走。”

方季不依不撓地推著房梁,不顧手臂被燙得起泡:“我不走……”

“你再這樣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裏!”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Eve小聲抽氣,“帶著Orea快走。”

腐蝕性氣體越來越多,鉆入方季的口腔,他的聲音逐漸嘶啞:“我……不走……”

“盒子底部的指紋密碼,Orea可以打開。”Eve努力擡起左手,無名指上的素戒反射著火光,映在方季眼中,“左手無名指。”

方季一楞,閉上眼不再去看,只固執地繼續推著房梁。

淚珠一滴又一滴從藍色的眼眸中墜落,落在地上,迅速蒸發,毫無痕跡。

“保護好Orea。”

“……”

“我是指我們的孩子。”

方季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到無法辨認:“我知道……”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方季兩眼一黑,失了意識。

-

方重山靜靜看著笑到根本直不起腰的方季,蕭睿成也站著一旁沒有動作,二人很是禮貌地等他恢覆平靜。

方季擦去眼角的眼淚,冷笑一聲:“有人想把Orea當核武器用——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越重的元素核裂變威力越猛?那他們可就大錯特錯了。”

蕭睿成嘴角抽搐:“說點孩子能聽懂的。”

“可惜,並非原子序數越高裂變爆發的能量越大。核聚變看氫,裂變則要看鈾和鈈。再往上數的元素,甚至難以保存。”方季扯開嘴角諷刺一笑,“這就是讀書少的後果。”

“還是我來吧。”蕭睿成拍了拍方季的肩,轉向方重山道,“幾百年以前,人們就一直在嘗試合成自然界中不存在的超重元素,在這個過程中,人們發現超重元素半衰期極短,難以保存。但漸漸的,人們發現了一個叫作‘穩定島理論’的假說——這個假說是指,當元素的質子數和中子數達到一個特別完美的幻數時,超重元素會變得格外穩定。而這個穩定島的中心,就是114號元素——。”

蕭睿成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早在一百年前就有前裏根科學家成功合成了元素,可他們合成的僅僅是原子,而你的媽媽Eve,使用某種方法成功合成了這種物質,這無論是在物理還是化學中都具有裏程碑一般的意義。‘超重穩定島’元素擁有非同一般的特性,半衰期也許長達千年、萬年,能夠在實驗物理中發揮巨大的作用。同時,這也為探索元素的終點、宇宙的邊界打下了地基。”

方季笑了笑,用嘶啞的聲音道:“你的媽媽是一個很浪漫的人,她這一輩子都在為了而奮鬥。是她的畢生心血,就算被毀,也不能讓人拿去另作他用。”

蕭睿成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很好奇我們為什麽要說這些,但你能從我們口中聽到Eve的事,也算是她又一次存在過。”

“我……”方重山許久未出聲,聲音沙啞,他清了清嗓子,只覺喉嚨發緊,“這就是我叫‘Orea’的原因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方重山突然不敢聽接下來的答案。

他抑制住想要逃走的沖動,把自己按在原地。

方季硬邦邦道:“雖然合成元素的工作進行了很長的時間,但‘Orea’計劃在你出生之後。”

方重山重重呼出一口氣。

“我知道了。”他把視線落到地面上的木盒上,“但我不會打開——無論裏面是什麽。”

“砰——”

方重山閃身躲過,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神色如常。

又是一聲奇怪的聲響,來自另一個方向。

方重山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動靜,卻見方季動了。

他撲向方重山身前,裝有消音器的槍射出的子彈射穿他的心臟,血液汩汩流出,染紅方重山的眼。

方重山下意識伸手,扶住緩緩倒下的方季:“帶上Orea,快走……”

方季眼睛失去色彩,再沒了聲息。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方重山根本沒看見誰在攻擊。

他咬牙,將方季輕輕放在地上,對上蕭睿成的視線。

蕭睿成一手拿好木盒,對方重山道:“走。”

二人奔向大門,客廳裏,方重山又聽見那個奇怪的聲響,緊接著蕭睿成一聲悶哼。

方重山接住失去重心的蕭睿成,視線下移——鮮紅的血液匯成一股自小腿流下,滴落在地,匯聚成一個小血灘。

方重山擡眼,看向這唯一的出口。

手槍在指尖打轉,荊風悠閑得仿若閑庭散步,她眨了眨右眼:“親愛的,又見面了。”

方重山扶著蕭睿成後退。

荊風指了指他手裏的盒子:“人家想要那個。”

蕭睿成強撐著笑道:“Orea能夠幫助人類進步,誰知道你們想用它滿足什麽私欲?”

又一個耳熟的聲音從陽臺處傳來。

沈先生一手持槍,冷笑一聲:“現在由不得你們選擇。”

方重山沈默了很久才道:“我可以把東西給你們,前提是放我們走。”

沈先生滿意地笑了:“蕭局長,看來還是你手底下的人識時務。”

蕭睿成低聲道:“你第一天認識沈?就算我們把Orea給他,他也不會放過我們。”

方重山安撫般拍了拍他的背,把人扶到老舊的沙發上坐好,徒手撕了一截襯衫下擺布料,簡單給蕭睿成小腿做了止血。

做完這一切後,方重山攤開手。

蕭睿成和他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把木盒遞到他手上。

方重山點了點頭,起身走向荊風。

他在荊風面前站定,把盒子遞給她。

荊風沖他暧昧一笑,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手指即將碰到木盒的那一瞬間,方重山收回了手。

荊風眼睛瞇起,皮笑肉不笑:“別耍花招。”

“你們拿去做什麽?”方重山擡眼,淺藍的眼睛無比澄澈,“問問這個,沒什麽吧?”

沈先生在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你覺得你有資格問這個?”

方重山抿唇,再次把木盒遞了出去。

他手臂一動,速度快到荊風沒反應過來,木盒徑直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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