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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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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不下

木盒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把沈先生砸了個人仰馬翻,銳利的邊緣讓他的額角見了紅。

與此同時,方重山一腳踹向荊風的手,手槍呈一個優雅的拋物線拋出。

荊風眼神一凜,向著手槍飛撲過去。

然而比她動作更快的是方重山,沒人看到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見身影一閃,手槍落入方重山手中。

堅硬的槍口對準荊風的太陽穴,她渾身僵硬,方重山沈聲警告:“別動。”

“哢噠”一聲,沈先生給手槍上了膛。

他用冰冷的槍口輕輕敲擊蕭睿成的腦袋:“你猜猜,我敢不敢動?”

方重山沈默著上了膛,手指放在扳機上。

方重山手心裏沁出了汗——依沈先生這性子,他還真不敢保證用荊風的命能否控制住他,萬一沈先生一個“不小心”把蕭睿成崩了那就好玩了。

四個人就這樣兩兩僵持,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

荊風微微偏頭一寸,用餘光鎖定手槍的位置。她手肘倒擊,矮身一躲,手槍再次被擊飛。

手槍又一次飛在空中,方重山伸手去奪,卻被荊風一拳打在臉上。

鼻梁的痛傳入神經,仿佛天靈蓋都被打穿了一般。

方重山跌坐在地,被人一把揪起衣領,雙腳離地。

臉上見了紅,他垂眼看著荊風,藍色的眼瞳裏帶著隱約可見的憤怒。

荊風“嘖”了一聲,一手捏著方重山的下頜:“真夠帶勁兒的。”

她的手落到方重山襯衫下擺,沿著剛剛撕過的地方用力一扯,用碎布條把他雙手綁得緊緊的,和蕭睿成丟在一起。

血已經止住了,但蕭睿成還是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才強顏歡笑道:“適當加強體術訓練,嗯?”

布條擰成一條,把方重山白皙的手腕磨得泛紅:“有報名途徑嗎,領導?”

蕭睿成輕笑一聲:“體術班名額,免費的。”

“還是等結束之後再聊你們的工作吧。”沈先生撿起地上的木盒,靠近方重山,“怎麽打開?”

方重山掀起眼皮看他:“我不知道。”

沈先生冷哼一聲:“好一個不知道。”

他原地轉了幾圈,突然停下來,鬼氣森森地盯著二人,笑了一下:“你們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

蕭睿成依舊笑得溫潤如玉:“哪裏哪裏——沈先生在我心裏一直是當代梟雄。”

“畢竟從那場大火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Orea竟還沒真正為我所用。”

聽見這番話,方重山的心猛然一空,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沈先生:“是你……”

沈先生突然笑了,仿佛一個得到玩具的小孩一般開心:“沒錯,是我。那場大火,是我幹的。”

“為什麽……”

沈先生歪了歪頭:“Eve作為蘇荷人,研究成果理應為蘇荷所用,有問題嗎?”

蕭睿成依舊笑著:“沈先生,您能否靠近一點,我有一個關於Orea的秘密要告訴你。”

“所以你就能毫無負擔地殺了我的父母,毀掉一個美好的家庭?!”方重山的心好像在滴血,他用力掙脫布條,卻掙脫不了分毫,只讓手腕被磨得破了皮——方重山一直以為那是一場天災,沒想到是人禍,“我告訴你——那個盒子,只有Eve能打開!盒子裏的東西,只有Eve知道怎樣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你毀掉的不僅是一個母親,更是一個對於整個地球聯合國而言都難得一見的天才!”

沈先生一聲嗤笑:“和蘇荷比起來,她又算得了什麽?”

他一邊說著,一邊靠近蕭睿成。

“再近一點。”蕭睿成說。

沈先生把耳朵湊得更近,然後被一拳掀翻在地。

沈先生吐出一口血沫,荊風一悚,急忙把人扶到一旁坐好。

她同樣一拳奉還給蕭睿成,接著又從方重山襯衫下擺撕下一段,把他雙手綁緊。

沈先生低聲咒罵著,蕭睿成置若罔聞,只是低笑著:“雖然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沈先生,我相信總有一天,您會被來自地獄的火焰燒成灰燼。”

“是嗎?”沈先生不以為意地擦了擦鼻下血跡,“那我等著。”

說完又看向從剛才起就一動不動的方重山:“我知道你恨我,但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這樣吧——看在你也是蘇荷人的份上,如果你打開這個盒子,等到蘇荷覆辟,必定少不了你的好處,怎麽樣?”

聽見這話,一口腥甜直逼方重山喉頭。

他兩眼發黑,好像出現了幻覺——一只粗制濫造的小貓機器人躲在沙發後邊緩慢前行,避開了除他以外所有人的視線。

方重山重重咬在舌尖,瞬間清醒過來。

小貓機器人背上綁著只輕巧的手工刀,正向方重山而來。

不是幻覺!

方重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先生循循善誘:“你的願望是什麽……”

方重山慢吞吞道:“世界和平……”

小貓鉆入方重山所倚靠的沙發底下,他把手探入其中,沒一會兒就感受到冰冷的觸感。

“真正破壞世界和平的是裏根。”沈先生說,“我們志同道合。”

方重山摸到手工刀,他迅速割斷束縛手腕的布條,又不動聲色替蕭睿成解除束縛。

“我覺得……”方重山活動了下手指,反握手工刀刺向荊風,“現在就挺和平的!”

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

荊風被方重山撲倒在地,壓在身下,手工刀直直刺向荊風左眼;荊風心中一凜,一拳揮過去,手工刀被擊飛,釘在墻上,刀柄嗡嗡爭鳴。

同一時間,邢飛從窗外一個飛撲,把沈先生踹翻在地,滑出去好幾米。

蕭睿成臉上浮現起一絲假惺惺的痛苦:“好歹是老人家,你太兇殘了。”

邢飛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想要扶起蕭睿成:“蕭局,您沒事吧?”

“小心——”

邢飛下意識接住來人,和一雙淺藍的眼對上視線。

仿佛觸到一塊發燙的熱炭一般,邢飛一下子松開,方重山後退兩步勉強穩住身形。

“……”

二人沈默幾秒,誰也沒說話。

邢飛輕揉指尖,回味著剛才的觸感。

蕭睿成提醒道:“後面!”

腦後有風襲來,邢飛頭也沒回,一手攥住荊風的拳頭。偷襲沒中急了眼,荊風猛地一跳,四肢一同用力,把邢飛掰倒在地。

方重山正想上前幫忙,又見那邊沈先生揉著後腦勺起身,同時還舉起了手裏的槍,便丟下這邊的邢飛和荊風奔向沈先生。

方重山伸手去奪沈先生手裏的槍,心想打不過青壯年還打不過老年人嗎,誰知現實給了他沈重的一擊。

他兩手掰著沈先生的手,沈先生同樣用兩只手回擊,二人僵持著,竟不相上下,打得不分彼此。

方重山咬牙,用力,沈先生的手漸漸偏了方向;沈先生見狀況不妙,右腿一掃而過,把方重山掃了個踉蹌,摔倒在地;方重山死死抱緊沈先生不松手,二人一同落地,激起地上一片灰塵。

這完全是脫離了技巧,憑借著本能纏鬥的打法。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方重山死死護住扳機,不讓沈先生的手指靠近。

沈先生擡頭想鎖定扳機的位置,被方重山一個猛踢踹在下巴上。

沈先生只感覺下頜都被卸了去,顫顫巍巍道:“你踢老人……”

方重山全身力氣都用在遏制沈先生上,聲嘶力竭道:“你還殘害祖國的花朵呢……”

他仰躺著,看向行動不便的蕭睿成,世界在他的視野裏倒轉:“蕭局,帶著盒子離開……”

另一頭,沈先生也喘著粗氣道:“荊風……盒子……”

又是一陣灰塵飛揚,邢飛被荊風壓在身下,荊風舉起一把裏根軍刀,殺紅了眼。

“邢飛,枉我一直把你當姐妹——騙過我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荊風真的氣極了,裏根軍刀一寸寸下壓,連邢飛也無法反擊。

幾人靠得極近,方重山震驚的淺藍眼瞳在餘光裏格外註目,邢飛咬著牙道:“我可以解釋……小心!”

方重山被這邊的邢飛和荊風絞得分了心,雙手卸了些力,被沈先生抓住機會扣動扳機;邢飛立刻騰出一只手錘向沈先生右臂,子彈擦著方重山腦側射出,差點把鬼鬼祟祟撿木盒的蕭睿成射個對穿;蕭睿成心有餘悸,拖著受傷的右腿,抱著木盒念叨“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領導”;而此刻邢飛一臂難敵雙手,荊風一個用力,軍刀直向邢飛面門。

嗒。

嗒。

溫熱的液體滴在邢飛臉上。

方重山徒手阻止了利器繼續前進。

鋒利的軍刀刀刃劃破他的手心,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匯成一股流下,染紅邢飛眼下的皮膚。

一時之間另外四個人都懵了,荊風手裏力道松了些。

還是邢飛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掀起荊風,將人重重砸在墻面,一拳又一拳招呼在荊風臉上。

“我……”

還沒等她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又是一拳砸在臉上。邢飛用力之猛,荊風腦後的墻面甚至微微凹陷。

“邢飛,放開她。”沈先生說。

荊風被揍得只剩半條命,腦袋低垂,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邢飛微微偏頭——方重山在沈先生手中,腦側抵上冰冷的槍口;他的右手無力地垂下,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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