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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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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殄天物

夜晚萬家燈火時,金發藍眼的小男孩不知想起什麽,一溜煙從窗邊跑到沙發邊,爬上女人膝蓋。

小男孩抱了女人一下:“Eve,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一旁劃拉手機的黑發男人頭也沒擡:“沒禮貌,要叫媽媽。”

被稱作Eve的女人始終笑吟吟,她把小男孩抱在懷裏:“沒關系,名字只是代號,小重山叫我什麽都可以。”

小男孩歪了歪頭,接著脆生生道:“方季,我們也是很好的朋友。”

男人:“……”

“小重山,什麽是最好的朋友?”

“老師說,朋友就是和他待在一起會很開心,最好的朋友就是待在一起最開心!”

Eve被他的說法逗笑了:

“小重山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好朋友。”

小男孩仰頭看著她:“我不要,我只要Eve。”

Eve親了親他的臉蛋,沒說話。

“Eve要和我做一輩子最好的朋友。”

“好。”Eve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

四個人圍坐在一樓客廳,面色凝重地盯著桌面正中央那個紫得發黑的盒子,仿佛在看什麽即將破盒而出的怪物。

艾森湊近,和盒子面對面:“這裏面到底是什麽?”

“武器。”方重山斬釘截鐵。

方重山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艾森接過來,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Felix Durant——這不是昨晚那個人嗎?”

蕭睿成也想看:“哪個?”

“就是昨晚來門口接沈先生和荊風的蘇荷男人。”

方重山知道艾森說的是誰:“這張照片不是他。”

“可是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啊!”

“這是蘇荷的末代皇帝。”方重山說,“我昨晚覺得那兩個人眼熟也是因為他。沒猜錯的話,他們是蘇荷皇室後裔。”

話一出口,客廳裏另外三個人都看著他。

艾森一臉警惕:“你想幹嘛?”

“自我出生起,地球聯合國已經成立,我對蘇荷沒什麽感情,只是學過相關歷史。”方重山拿回手機,“但我不想,不代表別人不想。昨晚離開薔薇莊園的時候,我聽見沈先生和其中一位Durant在說……”

蕭睿成:“覆辟蘇荷……”

方重山看向他:“你聽到了?”

蕭睿成點頭:“那個時候沒聽清楚,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雖然沈先生和Durant沒明說,但我覺得Orea和覆辟蘇荷脫不了幹系。”方重山托起黑紫色的盒子,輕輕敲了敲,“武器。”

艾森不信:“可是這麽小的盒子,能裝下什麽武器?”

“或許不是武器本身,而是相關資料。”邢飛突然想起一件事,“當時黃華全說,如果沒有專業人員的幫助,沈先生根本無法利用相關技術。”

技術……

“核子實驗室……”方重山把盒子放回去,輕輕開口道,“核武器。”

“沈先生簡直是瘋了!”艾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怕在地球聯合國成立前的時代裏,那麽多國家混戰,地球上也從未有過使用核武器打仗的先例——核武器只能用來震懾!”

蕭睿成若有所思:“要是能打開看看就好了。”

艾森指指點點:“蕭局長,你的思想十分危險,對於這種東西,我們應該直接上報。”

蕭睿成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邢飛拿起盒子,翻轉過來,食指在某個地方一推,露出一個黑洞。

他把盒子推向方重山:“試試?”

方重山看了眼僅容一根手指進入的黑洞:“什麽?”

“指紋解鎖。”

艾森一頭霧水,指了指邢飛,又指了指方重山,最後蹦出幾個字:“什麽情況?”

方重山看向艾森:“Orea的研究者是我的媽媽。”

艾森更暈了:“Orea的研究者不是男的嗎?黃華全?”

“黃華全只是Orea名義上的研究者,Eve去世之後,他偷走了她的研究成果。”邢飛說。

艾森一楞——沒想到背後還有這一段。

蕭睿成指著那只盒子:“友情提醒一下——如果真是指紋解鎖的話,Eve本人的指紋可能性更大——或者方季,他也是核子研究所的研究員。”

“方季是……”

“我爸。”

艾森剛想問方季人在哪,但見其餘幾人都是一副不願多提的模樣,他大概也明白了。

當年那場大火發生的時候,盡管艾森還小,可他後來也聽別人講過。

“或許你可以試試。”蕭睿成鼓勵道,“死馬當活馬醫。如果你的指紋也沒用的話,那這個盒子恐怕就再也打不開了。”

方重山伸出右手食指,他緩緩將食指探入那個洞裏——

什麽也沒發生。

四人盯著這只盒子,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場面安靜得有些詭異。

艾森從其餘三人臉上一一看過:“你們在等什麽?”

蕭睿成直起身子,聳了聳肩:“雖然知道結果,但都想試試,對吧?”

方重山伸回手,從邢飛手裏接過盒子:“我看看。”

邢飛松手,方重山接過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

蕭睿成伸了個懶腰:“就這樣吧,我去上報上級……”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方重山一個箭步起飛,如同一只兔子一般,抱著盒子竄出家門。

邢飛緊隨其後,總之艾森反應過來時,客廳裏只剩他和蕭睿成兩個人了。

艾森驚慌失措:“我去看看!”

“算了。”蕭睿成說,“暫時借給他。”

-

方重山剛奔出樓棟大門便被人抓住了肩膀。

邢飛一把把人拽回來:“你幹什……”

淚水從藍色的眼睛裏滾落,仿佛也被染成藍色。

“對不起,邢飛,對不起……”

方重山囁嚅著,攥著盒子的手卻沒松。

後頸一陣刺痛,邢飛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

沒人再跟上來。

方重山抱著盒子,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把黑紫色的盒子放在桌面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盒子。

“你讓我等了半個月。”

方重山吸了下鼻子——這聲音是真的難聽刺耳,讓人不適。

他把盒子遞給面具男:“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面具男從黑暗中現身,伸手來拿盒子,被方重山靈巧躲過。

面具男發出一陣不能稱之為笑聲的笑聲:“學聰明了。”

說完,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方重山站在原地沒動,面具男停下腳步:“不是想見他們嗎?”

面具男丟下他走了。方重山攥緊手中的盒子,跟了上去。

面具男坐上一輛轎車後座,方重山沒有猶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行進路途中一路無言,車窗外景色不斷後退,方重山發現這是在往城市中心開。

不知過了多久,轎車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了。

面具男下車,自顧自地走進居民樓。

見他沒跟上來,面具男回頭駐足道:“都到這兒了又不敢了?”

聞言,方重山起身下車,不遠不近地跟在面具男身後。

他跟在面具男身後,一口氣爬了七樓,進門時還在微微喘氣。

屋內的裝飾倒和居民樓外表格格不入,明顯重新裝修過,帶著近幾年流行的極簡風。

方重山跟著面具男走進其中一個房間——這間房間出奇的空,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墻壁地磚都是白色,讓房間顯得更加的空。

可惜除了他們以外,房間裏沒有別的人。

方重山站在門口沒進:“你帶我到這裏來做什麽?”

“難道就在你那誰都能進的出租屋裏說這些事情?”面具男摘下了面具。

方重山心臟猛地跳動幾下——他無數次想過面具下男人的臉,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張面容。

男人的臉坑坑窪窪,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像是被火焰或者腐蝕性液體澆過的一般。

方重山沈默了下:“方季。”

方季用他嘔啞嘲哳的嗓音道:“沒禮貌。”

方重山很艱難地吐出幾個字:“Eve呢?”

方季冷笑道:“我以為你早就忘記她了,Orea Augustine。”

方重山心底有花草冒芽:“她還活著?”

方季毫不猶豫戳破他的幻想:“死了。”

“原諒你爸爸,如果他不那樣做,你也就不會加入地安局。”蕭睿成從正門走進來,朝方重山眨了眨眼,“是我求他幫我這個忙的。”

蕭局長……方季……

難以抑制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過度的呼吸甚至導致氧氣難以真正進入肺部。

方重山扣緊雙手,強迫自己放慢呼吸。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欺瞞,世上最可笑的事情恐怕也不過如此。

“所以……Eve早就死了,那段視頻是你偽造出來的。”方重山低下頭,盯著手中的盒子,“所以,繞了這麽大一圈,你不過只是想要拿到這個東西。”

方重山把盒子一扔,丁玲咚隆在地上滾了一圈:“既然你這麽想要,那就送給你了。”

說完他就向外走。

“你難道不好奇,Orea到底是什麽嗎?”方季看向他,指了指左手無名指,“現在這世界上,只有你能夠打開它。”

方重山停下腳步,看了回去:“核武器?”

方季一楞,隨即大笑起來:“誰告訴你的?核武器?簡直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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