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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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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沒死

“議案紙質資料大家手上都有,我就不照本宣科了,說一點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一部分人不會理解,甚至動了某些人的蛋糕,畢竟賭博行業稱得上是群星州經濟命脈。群星州地勢偏遠,除州府以外,其餘皆由星星點點的小島組成。往前數幾千年,這裏是兵家不爭之地、常年流放之所,可以說是要什麽沒什麽。所以靠賭博發家,倒也能理解。”

蕭睿成頓了頓,對所有人露出一個微笑:“如今,旅游業作為一顆新星冉冉升起,是否意味著我們能夠拋棄賭博,將更多的資源投向旅游行業?當然,我只是拋磚引玉,除了旅游業以外,還有各類行業亟待推進。例如,群星州被海洋包圍,海洋資源豐富,理應靠海吃海——海底礦藏、清潔能源、海洋生物……或許這些才是真正應該發展的。在座的各位作為各行各業的翹楚,對於這方面想必比我精通得多。

“我知道大家會好奇,我一個地安局的負責人,怎麽會管這些事情呢?地安局不是環保部門嗎?這屬於越權管理了吧?”

底下又是一陣笑聲。

直到會堂再次安靜,蕭睿成才正色道:“人類食用動物植物,是為生存迫不得已,且講究一個殺而不虐。可賭博作為各類產業鏈源頭,無疑是在虐殺人類、泯滅人性。社會在進步,底線也應當提高——這對於保護地球領土安全而言,無疑是邁出相當重要的一步。當然,這不僅僅是地安局的職責,更是和在座各位及家人、乃至全人類息息相關的事。在此,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加入我們,共同推進賭博行業非法化。”

會堂裏沒有一點聲音,蕭睿成微微一笑:“以上,是我關於第三十一號議案的全部發言。謝謝各位。”

蕭睿成將話筒恢覆原位,驅動電動輪椅來到舞臺邊,對著發楞的柳遇雪道:“回神,該走了。”

柳遇雪猛地驚醒,和她一同驚醒的還有整座大會堂。

掌聲如雷鳴般轟動。

柳遇雪推著蕭睿成,在掌聲中俯下身道:“老蕭,你講得太棒了!”

蕭睿成面上依舊只是淡淡的笑:“光說沒用。”

柳遇雪沒聽清:“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剩下的時間裏,柳遇雪一直坐在位置上,坐得屁股都發麻了上午的議程才結束。

正吃著午餐,柳遇雪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餵,遇雪!”

柳遇雪把手機從右手換到左手:“我說過了,免談。”

“我不是說這個!”艾森語氣中滿是焦急,“快看我發給你的新聞!”

柳遇雪立刻放下筷子,打開聊天界面,新聞標題立刻讓她為之一振。

【權力鬥爭?星光賭場東家清晨於希亞酒店墜海!】

她點開鏈接,發布時間就在幾分鐘前。

柳遇雪眉頭一沈,對艾森道:“我馬上回來。”

一旁正悠閑吃飯的蕭睿成聽見這句話,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柳遇雪把手機扔給他:“老蕭,對不住了,我先走一步,下午的議會你自己去吧。”

蕭睿成一字一句讀完新聞標題,把手機還給她:“一起回去吧。”

“你不參加下午的議會了?”

“我的議案匯報完畢,後面沒什麽需要做的了。”蕭睿成朝她眨了眨眼,“再說,你不是為了保護我才跟來的嗎?”

柳遇雪小聲嘀咕:“什麽叫我跟著來,是你讓我來的。”

“什麽?”

“我是說——終於可以結束了,我還以為還要坐半天呢!”

“這就坐不住了?”蕭睿成吃飽喝足,心滿意足靠在輪椅上,“地方議會只有一天,你要是去參加地球聯合國的中央議會怎麽辦?得坐整整三天。”

“老蕭啊,咱們擔心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那該擔心什麽?邢飛嗎?”

“是是是,他跳海應該受涼了,咱們回去關心關心他……”

時間緊迫,柳遇雪就近訂了機票——下午三點的航班,四點就能回去。

機場人流湧動,柳遇雪放下水瓶,起身對蕭睿成道:“我去趟廁所。”

蕭睿成拿上水瓶,驅動輪椅:“一起去吧。”

機場廁所還需要排隊,柳遇雪專挑犄角旮旯,終於在角落找到一處不需要排隊的女廁所。

“你在這兒等我。”

說完她便走進了廁所。

蕭睿成抱著行李,坐在門口等她。

不知什麽時候,偏僻的廁所門前一個人也沒有了。

蕭睿成一下又一下敲擊著礦泉水瓶。

男廁所出來一個人,站在洗手臺前洗手。

蕭睿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男人洗完手,路過蕭睿成離開。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道強勁有力的風朝他後頸劈來!

蕭睿成起身,把行李和水瓶往角落裏一丟,轉身好整以暇看向偷襲的人。

男人懵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輪椅又看了看站得好好的蕭睿成。

蕭睿成一笑,指了指因用力過猛卡在輪椅塑料把手上的匕首。

男人反應過來,拔下匕首就向他刺來!

蕭睿成抄起輪椅向他砸去,男人被砸了個正好。

他護住頭部,輪椅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柳遇雪的聲音從廁所門口傳來:“誰?!”

男人一看她出現,毫無留戀地溜之大吉。

“別跑!”

“別去追了。”蕭睿成把輪椅擺正,試著坐了坐,操縱輪椅前後左右移動,“還好,能用。”

“……”

“馬上登機了。”

柳遇雪拾起行李遞給他:“老蕭,我有時候真羨慕你。”

蕭睿成笑得一臉驚詫:“羨慕我?”

柳遇雪拖著極長的尾音:“羨慕你臨危不亂——”

蕭睿成聽出來了——意思是心大,缺根筋。

“小朋友,你以後就知道了——什麽都可以培養、學習,只有這種臨危不亂的心態最難習得。”

“我不習得。”柳遇雪揮舞拳頭,“誰讓我亂我就把誰腿打斷!”

-

艾森神經質地啃咬指甲。

慌。

亂。

煩。

雖然柳遇雪讓他別緊張,並向他保證隊長一定不會有事,但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海面也該成水泥面了!

艾森放下手。

不行,他不能就這樣幹坐著!

艾森起身收拾裝備,卻在打開門時嚇得汗毛直立。

邢飛一身白T短褲,半幹的頭發向後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門一開,邢飛擡眼看向瘦削的青年。

“隊……隊長?!”

邢飛瞥了眼他的包:“你去哪?”

-

方重山睡眠淺,手機剛震動他就醒了。

一看時間才剛剛中午,方重山看了眼來電人。

“餵,艾森?”

“餵,重山,你、你醒了嗎?”

方重山鼻音濃重:“沒醒。”

“那你接著睡吧,我就是關心一下你……”

“……”

電話掛斷,方重山關掉手機繼續睡。

直到一陣持續不斷的鉆孔聲從樓上傳來,方重山才徹底醒來。

他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刷著社媒。

伍敏的事情告一段落,猩紅CLUB裏的犯罪證據也拿到手,暫時沒事,居然讓方重山生出一種悠閑的錯覺。

這種感覺,自那場大火之後就沒有了。

想到那場大火,方重山眼神暗了暗。

Orea……到底是什麽呢?

那個戴面具的神秘人又是誰?為什麽他和沈先生都想要這個東西?

思來想去想不明白,不如明天再探希亞酒店,找找Orea的線索。

方重山繼續滑動屏幕,突然看見一個帖子爆在首頁。

【有人看到過這個嗎?今天淩晨發的,現在已經被封了】

帖子底下附了幾張打了碼圖片。

不用點開大圖,方重山就知道這是昨晚他在猩紅CLUB看見的地獄景象。

想也不用想,是艾森的手筆。

艾森點進評論區:

【我草這都啥啊血咕楞登的】

【原po說這是他在猩紅CLUB裏看到的,還在帖子裏說希望有關部門徹查】

【猩紅CLUB?就是那個有錢也進不去的夜店?】

【是了,會員制夜店】

【我聽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說過,這裏面好玩得很,合規的不合規的玩法一大把】

【吾有一友之友之友】

【細說不合規】

【細說不合規】

方重山關掉帖子,繼續往下滑。

【群星州議會順利召開!民生保障成關切熱點!】

開完了?

方重山沒點進去看,繼續向下滑,不知看到什麽東西,他呼吸一滯,起身抓起衣服就跑。

這時候他才明白艾森那通電話什麽意思。

方重山立刻回撥電話。

“艾森!”

艾森一聽這語氣就明白了:“你在哪?”

方重山伸手,出租車停下。

他一邊上車一邊對司機道:“最近的港口。”

艾森一聽也急了:“你冷靜一下——他沒死!”

聽見這話,方重山更加確定心裏的想法。

他斂去眼底眼色,淡淡道:“我知道了。”

隨即掛斷電話。

手機一直嗡嗡響,方重山掛斷,開了靜音。

不過半小時,出租車抵達最近的港口,方重山剛一下車便被人抓住小臂攔住去路。

艾森一臉焦急:“隊長他真的沒死!”

方重山頓了頓,仿佛咀嚼這兩個字一般慢吞吞道:“隊長?”

平日裏不明顯,但這時候被這雙藍眼盯著,艾森遍體生寒。

他手上卸了力,幹巴巴道:“哈哈,對,邢飛他、他是我們失蹤的隊長。”

方重山把手一甩,湧進人群中沒了蹤跡。

隊長?

既然邢飛是地安局的成員,那麽這一切也都說得通了。

柳遇雪口中執行臥底任務的隊員,恐怕也就是邢飛。

方重山覺得可笑。

既然邢飛是他們的人,那為什麽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一次又一次的限制級畫面放送又算什麽?

方重山越想越氣,火氣上湧郁結,熟悉的眩暈感隨之而來。

不能再往前了……

方重山靠在路邊矮柱上,喘著粗氣。

越靠近海邊,海風越是鹹濕,好像回到了“花友”號上。

【你叫什麽名字?】

【邢飛。】

鼻尖竄入熟悉的煙草香,為方重山帶來一絲清明。

是錯覺嗎?

方重山輕咬舌尖,海邊的輪渡輪廓逐漸清晰。

他強撐著向輪渡走去,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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