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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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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哭了

邢飛喘著氣,看樣子是跑過來的。

“我們……談談。”

-

一回到地安局,方重山便被邢飛趕著進了樓上一個房間。

這是一間臥室,裏頭五臟俱全——一張雙人床旁是巨大的白色黑邊衣櫃,床尾正對著一臺沙發,再旁邊是一張書桌,其上空無一物,繼續往裏走,是一間衛生間。

雙人床上是幹凈整潔的被套,說來也奇怪——這房間裏沒有任何人的氣味,卻幹凈整潔得好似一直有人居住。

邢飛關上門,隨後“哢噠”一聲響。

方重山心緒翻湧,沒意識到這是什麽聲音。

他無措地走到書桌邊,下意識想整理書桌上的東西,卻發現桌面比他的臉還幹凈。

於是方重山只好裝模做樣用手擦了擦並未落灰的桌面。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方重山轉過身,看見男人逐漸逼近自己。

他嘴角抽搐,向後退去:“你好啊,同、同事。”

同事熱情向他介紹:“這是我在地安局的宿舍。”

方重山退到墻邊,退無可退,只好調轉方向走向門口:“是嗎?宿舍?沒聽蕭局長提過呢,咱還有這福利?”

腳步聲依舊緊追不舍:“你也可以搬進來。”

方重山摸了摸鼻尖:“不、不好吧……我們……不熟。”

“我的意思是其他房間。”邢飛盯著他,“地安局有很多空房間。”

其他房間嗎……

自己剛剛在想什麽啊……

方重山閉眼,真想就這樣一閉不起。

“哈哈哈,我會考慮的。”

方重山走到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門把手!

打不開?!

方重山這才意識到剛才進門那“哢噠”一聲響什麽情況。

這小子把門鎖了!

說時遲那時快,方重山擡手擰開門鎖。

可身後的人比自己更快。邢飛一手攔住方重山,一手把剛剛擰開的門鎖重新反鎖好。

方重山被邢飛從背後抱住了。

邢飛把下巴輕輕搭在方重山肩上:“我不好,我找了你好久。”

方重山緊張地咽了下口水,一動也不敢動。

如果就這樣抱著沒有下一步動作倒也還好,可誰知下一秒邢飛就牽著他的手腕把他往床邊拉。

方重山想要甩開邢飛的手,卻無論如何也甩不開。

“你幹什麽?!”

邢飛往床上一坐,攬過方重山腰腹,強迫他坐在自己腿上。

“別動。”

方重山背對著邢飛坐在他大腿上,緊接著一股輕柔又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方重山微微低頭。

方重山發色淺,再加上如今剪短了頭發,當初在亞德監獄受傷結的疤愈加明顯。

不過還好,結痂沒破。

邢飛湊上前,嘴唇貼近粗糙的結痂,輕輕親了一下。

他放下手,雙臂環抱方重山,左手壞心眼地捏了下方重山的小肚子。

——比起“花友”號的時候瘦了好多,只剩下一層皮了。

邢飛靠在方重山後背,正想好好溫存一下,突然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手臂上。

接著又是一滴。

邢飛腦子裏“嗡”的一下。

他手忙腳亂換了個姿勢,讓方重山側坐在自己腿上。

方重山臉上濕噠噠一片,比昨晚在猩紅CLUB哭得還要厲害。

心臟好像被鈍刀割了一下似的。

他低著頭不肯看邢飛,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掉落,眼睫上都是小小的水珠。

邢飛一手環著他,一手輕輕拍他的背——方重山不說話,他一個字也不敢再說了。

好在方重山沒沈默太長時間。

“我以為你死了。”

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

如果是平時,邢飛還會逗弄他,可現在邢飛完全沒這心思。

“所以你是去給我報仇?”

“嗯。”方重山道,末了還不忘嘴硬地補充一句,“不差你一個。”

就著這個姿勢,邢飛靠在他胸前:“那我很榮幸。”

“結果你不僅沒死,還突然出現,還把我帶進你的宿舍,還把門反鎖了……我以為你又要像昨晚一樣……”

方重山越說越氣,不知勾起什麽情緒,越說越傷心,最後泣不成聲。

邢飛突然理解了為什麽剛進房間時方重山那麽怕。

“我怕你又跑了。”他親了親方重山濕潤的下頜,“昨晚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昨晚他被突然相遇的喜悅沖昏頭腦,伍敏那老家夥又對方重山動手動腳,再加上喝了點烈酒酒精上頭——的確是他沒考慮方重山的感受。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邢飛擡頭認真看他,“你別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真的好難受。”

“我就哭!”方重山越說眼淚越發洶湧,“憑什麽你難受我就不能哭了?你都不考慮我的想法,我為什麽要考慮你的想法!”

邢飛哭笑不得,輕拍背部的動作沒停。

方重山聽見他笑更氣了,他終於肯擡頭,瞪了邢飛一眼:“你還笑!”

邢飛立刻抿唇憋笑。

太可愛了。

第一次遇見方重山時,邢飛是純粹的一見鐘情——或者說見色起意,根本沒想到他會是這個性格。

邢飛親了親他濕潤的眼角:“那你以後只哭給我一個人好不好?”

聽見這話,方重山劇烈掙紮起來:“還想讓我以後哭……放手!”

邢飛死死抱住不撒手,將人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趁機柔聲道:“那你別哭了。”

“……”

一番安撫過後,方重山緩和了些,情緒穩定下來,沒再哭了。

邢飛拿面巾紙把方重山臉上的淚水擦幹凈,然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我可以親你嗎?”邢飛突然說。

方重山瞟了眼邢飛,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不夠。”

邢飛右手捏住他後頸,加深這個吻。

直到方重山被親得渾身發軟,軟成一灘水般倒在懷裏,邢飛才作罷。

邢飛用鼻尖親昵地蹭著方重山的耳垂:“你還是老樣子——一親就軟。”

“總比你一親就硬的強。”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楞了。

方重山紅著臉不說話,看上去想把自己憋死。

邢飛靠在他肩上,手指磨蹭方重山另一側耳垂。

他輕笑著道:“乖寶,你真的是……”

太可愛了。

二人安靜了會兒,就這樣靜靜地抱著。

邢飛蹭了蹭他的頸側:“昨晚,你去賭場幹什麽?”

“報仇。”方重山說,“不是都說了嗎——不差你一個。”

邢飛放下磨蹭耳垂的手,雙臂在方重山的腰間越收越緊:“是嗎?”

這個人真的很喜歡這樣子勒人。方重山輕拍邢飛的手,這才獲得一絲喘息的空間。

“你是知道我會幫你,才敢這樣做吧?”

方重山心裏咯噔一下——被邢飛說中了。

他的確是猜到自己在星光賭場的一舉一動都逃不了邢飛的眼,所以才敢下套引伍敏入局。

星光賭場在聯合國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這種大型賭場裏千術繁多,方重山往裏面一站就跟個手搓的老藝術家似的。星光賭場若是存心想要對著幹,方重山敢說自己不會輸,但真沒把握一定能贏。

邢飛親了親方重山的嘴角:“沒關系的,你用得上我就好。”

做他的刀,做他的盾,做他的什麽都好,只要方重山別再從他眼皮底下消失就好。

“怎麽沒戴口罩了?”邢飛又問。

方重山不說話,邢飛親了親他的臉頰:“等你願意告訴我那天,再跟我講吧。”

“伍先生,殺了我的師傅。”方重山伸出手,盯著自己的手指,“他當著我的面,砍掉了師傅十根手指,也就是從那天起,我必須戴著口罩才能正常生活。”

和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邢飛伸出左手,和他十指相扣,打斷方重山觀摩手指的視線。

邢飛親了親他的手指,正想說些什麽,忽然聽得門口一聲巨響。

“邢飛你個禽獸!以權謀私欺上瞞下,把方重山放開啊啊啊——”

柳遇雪一腳踢得門鎖崩壞,門板直接撞向墻壁,發出砰的一聲。

方重山飛一般跳到地上,和邢飛拉開距離。

柳遇雪看見房間內衣著完整的二人,不由楞了一下。

艾森小跑著追進來,一看眼前的景象真想兩眼一閉暈過去算了。

邢飛起身,靠近柳遇雪,後者被嚇得連連後退。

他挑眉道:“欺上瞞下?”

-

不知道第多少次,方重山把視線投向陽臺外的邢飛和柳遇雪。

邢飛一如既往的冷淡,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什麽;柳遇雪雙手背在背後,腦袋偏向一邊,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方重山問:“他們在幹什麽?”

艾森正在摳手:“隊長批評教育呢。”

方重山沒說話了,艾森想了想,吞吞吐吐道:“那個……對不起啊。其實一開始是蕭局讓我們保密的,但後來你和隊長認識之後,蕭局其實有讓你們相認的意思,是我和遇雪……”

方重山捕捉到一個關鍵詞:“保密?”

艾森心一橫眼一閉:“就是隊長在星光賭場臥底這事兒!”

他觀察方重山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因為一開始不知道你的底細,蕭局讓我們暫時不要全盤托出……”

方重山點了點頭:“你們是怎麽加入地安局的?”

艾森松了口氣:“除你以外,我是最晚來的。當時蕭局急缺這方面的人,跟上頭找數據資源局要人,然後我調過來了;遇雪第一份工作就在這裏。至於隊長……”

方重山看向陽臺外的男人,他察覺到方重山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方重山扯起嘴角笑了下,感覺這笑容僵硬得剛修煉成型的精怪似的,又變回面無表情。

“他沒說,我們也沒問過。不過聽遇雪說,某天蕭局突然就把他帶回來了,和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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