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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州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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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州撲克

方重山戴著邢飛給他的口罩,從後門離開了猩紅CLUB。

方重山不理解邢飛這樣的,會為了錢權名利而丟掉一些東西的人。

他自認為沒能達到這種人的境界。

這世上有人求錢,有人求勢,名啊利的他也都見過,想要的話什麽不能有?

可方重山只求日日無事夜夜能安。

再不濟,能摘下口罩生活也行。

他默不作聲擦了下眼下的液體:“艾森。”

沒人回應。

方重山一頓:“艾森?”

“我在!”艾森突然冒出來,“你出來啦?”

“嗯。今天晚上的東西你都保存下來了?”

“當然,今晚的情況嘔——我會上報給老蕭的。”

“這些東西能把猩紅CLUB搞垮嗎?”

“當然,之前是因為嘔——沒有證據,又不想打草驚蛇。現在我們直接嘔——把證據交給警察,他們絕對逃不出嘔——國家機關的手掌心。”

“你在幹什麽?”

“我在嘔——整理今晚收集到的視頻資料,一會兒嘔——上報給蕭局。”

“……”

“忙了一晚上,你也嘔——趕緊回來吧。”

方重山正想答應,忽然動作一頓。

猩紅CLUB正門前,伍先生揮著手告別送行的荊風。

“今晚還有別的事嗎?”方重山突然問道。

“暫時沒了——怎麽了?”

“蕭局長和遇雪什麽時候參加議會?”

“明天上午。”艾森疑惑道,“你問這幹嘛?”

“我有點事。”方重山仰頭,徒手摘掉美瞳,扔進垃圾桶裏,“今晚就不回來了。”

“等等,別——”

說完,對講機那邊沒了聲音。

艾森盯著陷入黑暗的屏幕沈默了會兒:“我是想說——不回來就不回來,別把美瞳扔了,很貴的。”

-

伍先生坐上小轎車離開了,方重山攔了輛出租車。

“跟上前面那輛車。”

出租車司機聽見這話,頓時來了激情,左拐右甩最終停下,方重山兩腿發軟地下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四周人聲鼎沸,有人振臂歡呼,有人扼腕嘆息。

方重山扶著電線桿站好,看著胖男人走進星光賭場大門。

霓虹燈光閃爍,叫人看不清方重山眼底情緒。

他感到好受了些,朝著星光賭場走去。

突然間,面前伸出一只手。

“要喝水嗎?看你不太舒服。”

方重山一驚,看向身邊的艾森:“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艾森指了指街邊的監控攝像頭,他又把水往前遞了遞:“雖說是老蕭走之前讓我看好你,免得你惹出什麽亂子,不過嘛……我們好歹也是隊友,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可以告訴我。”

方重山接過水,拉下口罩喝了一口。

他正想說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回去吧,但又倏地想起一件事,淺藍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艾森。

艾森如墜冰窖,打了個寒顫:“想幹嘛?”

-

伍敏拿著在櫃臺前兌換的籌碼,有一搭沒一搭地拋著。

大廳內人多熱鬧,伍敏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麽有意思的。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隔壁麻將區逛逛時,突然聽見一道蹩腳得有些突出的地球語。

“Oh,shit!尼布要走,窩們還沒玩完……”

“放手!我不玩了,我沒錢了!”

伍敏轉頭看去——一名金發藍眼的男青年正在苦苦挽留一個戴著眼鏡、長相幹凈的黑發男人。

黑發男人一臉嫌棄,甩開金發青年的手離開了。

金發青年面前的籌碼跟一座小山似的堆在桌上。

男人走了,沒人陪他玩,金發青年肉眼可見地垂頭喪氣起來。

青年戴著口罩,露出標志的金發藍眼,莫名讓伍敏感到熟悉。

一個路人說:“他面前籌碼好多啊!”

另一個路人回答他:“這是品州撲克,輸贏無上限。你別看他現在籌碼多,沒準下一把all in就輸個精光。”

“不可能吧,我看那堆籌碼大概好幾百萬呢!一把就能輸光?”

“當然。和技術比起來,品州撲克更看運氣和心性。你要是不信,玩一把就知道了。”

“不玩!我可沒那麽多錢。”

眼瞧著金發青年撇著嘴收拾籌碼,準備去其他桌上玩,伍敏在他旁邊坐下。

“玩玩?”

-

保鏢眼觀鼻鼻觀心,眼神卻止不住地往邢飛臉上瞟。

從猩紅CLUB離開以後,邢飛左臉上就出現了一個形狀分明、白裏透紅的巴掌印。

邢飛不提,其餘人也就假裝沒看到。

“我馬上去一趟人工島。賭場這邊,叫李靜看好。”

保鏢立刻低下頭:“是。”

話音剛落,門便被推開,又一名保鏢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被邢飛臉上的巴掌印奪走,隨即反應過來低下頭:“邢先生,方先生現在在賭場裏。”

聽見這句話,邢飛才肯正眼瞧他:“他一個人?”

保鏢把頭埋得更低了:“還有……伍先生。”

有那麽一會兒,房間內安靜得仿佛沒有人存在。

兩名保鏢低下頭,誰也不敢看邢飛。

好一會兒才聽見他說:“通知下面的人,那一桌不用管。”

保鏢如釋重負:“是!”

邢飛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了。

保鏢畏畏縮縮道:“老板,還、還有什麽事嗎?”

邢飛思索了下:“隨時向我匯報那一桌的動向。”

“是!”

-

方重山眉間緊皺:“尼會玩嘛?窩布跟信人玩。”

“你小子心眼不壞。”伍敏覺得眼前的人挺好玩,“你放心——我雖然玩得一般,但也算不上新人。”

聞言,方重山這才停下收拾籌碼的手,看向伍敏。

伍敏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你不是前裏根人?”

方重山搖頭,坐下了:“窩是前蘇荷人——不好意思,窩地球話哼咦般。”

“怎麽稱呼?”

方重山垂眼:“Augustine。”

“我姓伍,你可以叫我伍先生。”伍敏笑了,露出嘴裏的大金牙,“開始吧,Augustine先生。”

伍敏把籌碼往籌碼區一倒,劈裏啪啦直響,引起不少人註意。

“又有人在玩品州撲克了。”

“走,看看去!”

“品州撲克簡直是撲克牌最殺人不眨眼的玩法。那些簽署了身體自願放棄協議書的人,絕大多數都出自品州撲克的牌桌——也不知道今晚會有幾個。”

“那豈不是又有好戲看了!”

“……”

荷官就位,向二人致意。

“二位既然是品州撲克的老手,我也不多做介紹。但仍有一點需要提醒二位。

“本輪最小下註額為兩萬。由於本輪玩家只有兩人,所以由二位交替坐大小盲位——這一輪就由Augustine先生坐小盲位,伍先生坐大盲位。”荷官看向方重山,又看向伍敏,“星光賭場在此提醒二位——品州撲克,花色無大小,下註無上限,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點到為止。

“Augustine先生,您可以開始下註了。”

方重山擲出一枚價值一萬的籌碼,伍敏跟著扔出兩枚。

荷官迅速洗牌,發牌。

伍敏左手作遮擋狀,右手撚起牌角——梅花6、桃心8。

算不上好。

不過在品州撲克中,手牌並不能代表什麽。

伍敏面無波瀾,看向方重山——青年大半張臉被口罩遮住,只有那雙天藍色的眼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荷官翻開三張公共牌:“翻牌圈,請下註。”

伍敏看向公共牌,心中竊喜。

方塊10、桃心K、方塊6。

自己湊成了一個對子。

方重山坐小盲位,按規矩應該他先下註。

伍敏看向他,靜靜地等待著。

方重山看了眼自己的牌,接著將牌背面朝上放好。

“Check。”

伍敏面上不顯,心中卻在嗤笑——看樣子這位蘇荷族朋友的手牌不是很好啊。

那自己穩一手,別把人嚇跑了。

伍敏想。

“過。”

荷官翻開下一張公共牌:“轉牌圈,請下註。”

黑桃10。

雖然公共牌裏出現了一對10,但局勢沒有大的改變。

依舊是方重山先行下註。

青年擲出幾個籌碼,伍敏瞟了一眼——一百二十萬。

伍敏不由得一楞——最小下註額兩萬,他一下就下一百二十萬?

這是要詐唬?

伍敏面不改色,緊隨著擲出幾個籌碼:“跟註。”

他在心底冷笑——這小年輕想要騙自己,還嫩了點!

見二人下註完畢,荷官翻開最後一張公共牌——黑桃6。

伍敏心中大喜。

三條!竟讓自己碰到了三條!

他倒要看看這位Augustine先生還敢不敢下註!

荷官看向方重山:“河牌圈,請下註。”

纖長的手指把玩著籌碼,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青年一手抵在口罩前,靜靜地盯著公共牌。

室內空氣渾濁,青年將口罩稍稍往下一拉,露出鼻子透氣。

伍敏目不轉睛盯著方重山的眼睛,妄圖從這雙眼裏看出一點端倪來。

可惜青年的表情至始至終沒變過。

是個人都知道,賭牌,除了運氣和技術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面不改色,不能讓任何人從你的臉面讀出你的牌面。

有的時候,這比牌面本身更重要。

可惜知易行難,絕大多數人在拿到一手好牌時沈不住氣露出破綻,拿到一手爛牌時臉上寫著“我真倒黴”四個大字昭告天下。

從青年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這的確有點東西,除非天賦異稟,否則就要靠長期練習了。

方重山把玩籌碼的手一頓,將手中的籌碼扔向下註區。

伍敏看著那枚價值十萬的籌碼,不禁在心中竊喜。

看來他的猜測沒錯,Augustine先生的確是在詐唬!

然而,方重山接下來的動作令所有人都沒想到。

他兩手一伸,將跟前的籌碼全部推向下註區。

藍色的眼瞳從周圍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停在伍敏臉上。

“I'm all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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