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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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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沒錢了

方重山這一動作無疑掀起一片嘩然。

伍敏手中籌碼敲擊桌面的速度不變,可心中焦急不斷蔓延。

這就梭.哈了?可這一手越看越像詐唬啊……

伍敏盯著公共牌,看似發呆,實則開始回憶從一開始發牌到目前的一切。

Augustine看到公共牌時的表情、第一次投擲籌碼、all in時的臉色……

等等!

伍敏想起來了。

雖然那一刻轉瞬即逝,但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河牌圈下註時,Augustine露出來的小半張臉上,露出一分極其難以察覺的慌亂。

哈!他就知道,這小年輕一定是在玩詐唬的把戲!

所有人屏氣凝神,都在等待伍敏下註。

方重山all in,因為他手裏的籌碼數比方重山要少,所以按照規定,他同樣只能all in;或者放棄,但這樣的話,獎池裏的所有籌碼都會歸方重山所有。

不過,他手裏可是有三條6。按概率來說,比三條更大的牌不容易拿到。

伍敏擡頭,平靜地同方重山對視:“跟註。”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要命啦?剛一上來就玩這麽大!”

方重山扔出手裏的牌,啪的一聲落在桌上,仿佛在打伍敏的臉。

桃心3、桃心10。

伍敏如遭雷擊,四肢百骸涼氣上湧。

另一張牌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那張桃心10一出,伍敏就輸了。

他顫抖著手,翻開自己的手牌。

荷官宣布:“Augustine先生勝。”

伍敏看著剛剛兌換的籌碼離自己遠去,胸腔內湧上一種名為“不甘”的情緒。

方重山歪頭看他:“嗚先生,尼嗨舀玩嗎?”

伍敏咬了咬牙:“要!你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去兌換籌碼。”

-

那個渾身墜著肥肉的男人兌換籌碼去了,艾森終於可以松一口氣。

方重山說想和伍先生賭一把,拜托自己和他演一場戲。艾森還在想自己這蹩腳的演技有沒有戲,沒想到那個蠢蛋真上鉤了。

艾森擦了把額前的汗——看來出外勤也不容易,僅僅會打會逃沒用,還得會演才行。

不過這伍先生是做了什麽,方重山要這樣搞他?

在艾森的認知裏,方重山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難道就因為今晚酒桌上的猥褻?

艾森看向桌上的籌碼堆。

雖然方重山手上的籌碼都是他空手套白狼得到的,但這種情況總歸會讓人血脈僨張。

艾森搖了搖腦袋,深吸一口氣。他看著四周的賭徒們,眾生百態——賭博就是這樣害人的!自己可不能碰這東西。

不是每個人都是方重山。

這樣想著,艾森看向背對著自己的金發青年,他正靜靜把玩著籌碼,等待兌換籌碼的伍先生。

方重山平日裏表情本就單一,一坐上賭桌更是如此。無論賭局是否開始,只要坐在賭桌之上,他的五官就跟畫上去的一般,一點變化也沒有。

艾森嘆了口氣——【星光】去到賭場,簡直就跟蛟龍回到大海似的。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那個冤大頭抱著新兌換的籌碼回來了。

艾森繼續躲在人群中,假裝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

伍敏剛坐下,方重山就丟下一枚重磅炸彈。

“嗚先生,這樣彎很沒意思。”方重山操著一口蹩腳的地球語,聽得艾森想笑,“最小下註額,太小。窩瑤改刀一百萬!”

艾森倒吸一口涼氣——不是演的。

這孩子,瘋啦!

不過……這些籌碼都是方重山用一萬塊錢自己贏回來的,玩吧玩吧,別把老本輸掉就行。

伍敏歪嘴笑著,嘴裏的金牙熠熠發光:“Augustine先生興致挺高啊,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做。”

方重山看向荷官,點了點頭。

荷官向兩人致意:“經二位商榷一致,本輪最小下註額調整至一百萬,由伍先生坐小盲位,Augustine先生坐大盲位。星光賭場在此提醒二位——品州撲克,花色無大小,下註無上限,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點到為止。

“伍先生,您可以開始下註了。”

每次開始前荷官都要劈裏啪啦說上一大堆,還夾雜各類專有名詞。

艾森聽不懂。

應該是免責聲明一類的吧?

艾森這樣想著,方重山和伍敏已經下完盲註,接著荷官手裏有了動作。

開始發牌了。

兩張輕薄的撲克牌落到方重山面前,他用手蓋住,摩挲牌面,看也不看是什麽牌。

上一局也是如此。艾森甚至懷疑這人真的知道自己是什麽牌嗎?

包括艾森在內,一群人在後面急得上躥下跳,都想看清方重山手裏是什麽牌。

荷官翻開公共牌——梅花3,桃心K,梅花K。

“翻牌圈,請下註。”

艾森看不懂,但身邊的人聊得火熱。

“這公共牌……”

“怎麽了?”

艾森湊近了些。

“這公共牌很容易出三條啊!”

“為什麽這麽說?”

“你看,公共牌裏已經有一對K了,但凡他們誰有人手裏有一張K,不就是三條了?還是個大三條。而且這才剛剛翻牌圈呢,等到河牌圈,搞不好會出葫蘆、甚至是四條!”

艾森聽不懂,什麽葫蘆、四條,他將目光轉向牌桌。

伍敏投出幾枚籌碼。

艾森瞳孔一縮——兩百萬!

這個伍先生對自己很有信心啊!

方重山呢?

艾森急忙看向方重山,卻見他同樣擲出幾枚籌碼。

“Call。”

“……”

艾森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花友”號上,又變成了那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自己。

身邊有人驚呼:“加上盲註,獎池裏已經有五百五十萬了!”

下一張公共牌翻開——桃心3。

“我的天,公共牌出了兩對對子,這出葫蘆的概率更高了。”

艾森想了想,湊近說話的人虛心求問:“老兄,什麽是葫蘆?”

那人瞥了眼他:“看你這樣子,沒玩過品州撲克吧?”

艾森搖頭,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沒玩過。”

“那就好,聽哥一句勸——別碰這玩意,弄不好連家底都給你輸個精光。”那人向艾森解釋,“鬥地主總玩過吧?你可以把葫蘆當作鬥地主裏的三帶一對兒,叫法不同罷了。”

艾森有點懂了:“所以,如果他們誰手裏有一個3,就能出一個葫蘆?”

“葫蘆可是僅次於四條和同花順的牌型。不過在正式賭局中,同花順極少出現,因此葫蘆也算得上大牌了。”那人繼續道,“3雖然是小牌,但這種時候,比A還有用。”

艾森附和道:“那如果拿到葫蘆豈不是穩贏?”

那人不讚成地搖頭:“你這心態就是玩品州撲克的大忌!”

見面前的年輕人一臉不解,他繼續解釋:“四條和同花順雖然出現概率極低,但也不是不可能。再者,如果對方手裏有一張K呢?同樣是葫蘆,人家的三條K就比你的三條3要大。退一萬步說,如果對手一副爛牌,卻詐唬你,讓你誤以為他手裏的牌比你的更好怎麽辦?我見過很多人,在自以為穩贏的情況下all in,最後把自己都輸了進去,人財兩空。”

艾森聽見這話楞住了。

他突然懂了為什麽賭徒們會在提起品州撲克時如臨大敵,也明白了為什麽荷官會在賭局開始前一次又一次叮囑“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點到為止”。

艾森環視四周——瘋狂的賭徒們臉上浸淫著貪婪與渴望,完全忘記了自己一開始進入賭場時,或許只是想找點樂子玩點新鮮。

把錢不當錢,把命更不當命。

四周好似都是魑魅魍魎,艾森頓時渾身發涼。

他繼續看向賭桌。

“轉牌圈,請下註。”

伍敏大手一揮,擲出幾枚籌碼。

兩百一十萬就這樣被扔了出去,輕若無物。

緊接著,籌碼掉落桌面的聲音響起,方重山道:“Call。”

伍敏的臉色比艾森的還要難看。

雖然並不精通品州撲克的玩法,但艾森大致懂了方重山的邏輯。

第一把,方重山手裏拿的好牌,卻故意露出破綻,讓伍先生誤以為他在耍詐。

而這第二把,無論方重山面色如何,無論他手裏牌好牌壞,這和第一把如出一轍的玩法,始終會引起伍敏下意識的警惕,導致他不敢放開手腳。

荷官又翻開一張公共牌:“河牌圈,請下註。”

艾森盯著最後那張方塊5。這一輪的結果,他心中已有答案。

果然,一段漫長的思考之後,伍敏吐出一個字:“過。”

方重山伸手,慢吞吞地扔出一把籌碼。

“五百三十萬?!”

“看來伍先生這把沒了。我看他手上剩餘籌碼也就一百來萬,他要麽梭.哈了,要麽放棄這一輪。”

“那之前下的註不就白下了嗎?”

伍敏單手扶額,掀起紙牌看了眼自己的牌面,最終雙手一擡。

荷官將獎池裏的籌碼推向方重山,然後向眾人宣布:“本輪Augustine先生勝。”

眾人趕緊去看揭開的牌面——方重山手裏一張桃心10,一張桃心4;而伍敏手裏一對9。

“看這牌面明顯是伍先生贏了呀!”

“竟被這小子詐唬成功了。”

伍敏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方重山起身,將籌碼收好,聲音裏透著幾分愉悅:“尼沒錢了,窩布玩了。”

伍敏快要把嘴裏那顆金牙咬碎:“我、我還有……”

他轉向荷官:“我名下還有資產可以抵押!”

“抱歉,伍先生,我們只支持現金或者銀行卡。”

艾森左右看了看,兩眼一閉,按照計劃捏著嗓子在人群中道:“你可以簽署身體自願放棄協議書啊!”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身體自願放棄協議書!”

“價值一千萬呢!聽說身價高的還能給到更多!”

“別吧,這玩意一簽定生死,簽了就沒有回轉的餘地,如果輸掉這局,就算有錢也贖不回來。”

“沒必要——我看這伍先生財大氣粗,之後有了現金再來玩唄,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伍敏在心底冷笑——是了,星光賭場是產業鏈鏈頭,對於錢來說,還是能夠作為商品流通的人更重要。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

伍敏一拍桌子:“好,我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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