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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功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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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功贖罪

這三個字在邢飛腦中掀起驚濤駭浪。

也許是重名。

他盯著證件照裏金發藍眼的Eve,安慰自己。

邢飛把資料遞給下屬:“去查一下方季的孩子。”

下屬正要離開,邢飛忽然叫住他:“等等。”

下屬退回來。

邢飛頓了頓:“沒有我的許可,暫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是。”

-

方重山從醫院回來,紮紮實實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中午才被手機吵醒。

方重山半睜著眼,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蕭睿成的聲音:“醒了?”

方重山揉了揉額前的碎發,帶著濃重的鼻音:“沒醒。”

“鼻炎又加重了?”蕭睿成輕笑,“醒了來一趟辦公室,有新任務。”

-

蕭睿成摩挲著電動輪椅的扶手,不置可否:“是麽?”

“當——然!”柳遇雪聲情並茂,“方重山被那個混蛋打暈,然後那個混蛋自己也暈了過去。沒一會兒隊長就來了,如同蓋世英雄降臨,把方重山救走!艾森親眼在監控裏看到的!”

她輕輕踢了下艾森,艾森結巴著道:“對,他、他們兩個已經知道對方的存在,也彼此認識過了……”

蕭睿成頷首:“這樣也好,咱們不用費心介紹他們認識了。”

正說著,門開了,方重山走了進來。

艾森汗如雨下。

眼看著艾森表情不對,柳遇雪急忙轉移話題:“方重山,你新長出來的頭發怎麽是金黃色的?遠看跟禿頭似的!”

蕭睿成默不作聲微笑。

方重山一臉懵。他摸了摸頭頂的頭發:“有嗎?”

艾森迅速點頭。

方重山沒再在意頭發,而是往沙發上一坐:“蕭局長有急事?”

另外兩人對自己的出現沒什麽反應,想必是艾森同他們講過自己的經歷了,方重山也沒再多提。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會找你。我知道你剛受過傷,還沒完全恢覆。”蕭睿成坐著電動輪椅靠近方重山,“但這事兒和你有關。”

方重山挑眉:“我?”

“雖然【星光】從不耍花招騙那些賭徒,可你作為噱頭,仍然吸引了不少人前去星光賭場。”蕭睿成說,“我相信你沒有做過那些事,不知道內情。可你在那裏待了半年,應該對那些簽署了‘身體放棄協議書’的人的去向有所耳聞。”

方重山微微擡頭,示意他繼續。

“你不好奇嗎?那些人去哪裏了。”蕭睿成看向柳遇雪,“你不在的這幾天,我讓遇雪去星光賭場內部探了個究竟——你猜猜,那些人都被送去哪裏了?”

“哪裏?”

“猩紅CLUB。”

猩紅CLUB?方重山略有耳聞——那是群星州最有名的夜店之一。

“可惜,遇雪沒能進到裏面去一探究竟。猩紅CLUB是會員制club,新人若是想要進去,只能由會員帶入。”

提起夜店,方重山下意識想到一個詞:“性服務者?”

蕭睿成聳肩:“不知道咯——這就是我們需要你的原因。”

他湊近,貼著方重山耳邊道:“你知道的,我不放心遇雪去。”

蕭睿成身體向後,靠在輪椅椅背上笑瞇瞇道:“如何?這也是你將功贖罪的好機會。”

方重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蕭睿成轉頭,“遇雪。”

眼神幽怨的柳遇雪:“嗯。”

蕭睿成雙手合掌,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我要去參加議會,提交我們的議案。你跟著我一起去吧,我需要你保護我。”

柳遇雪輕笑一聲,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既然老蕭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蕭睿成對著方重山眨了眨眼。

方重山起身:“我出去一趟。至於猩紅CLUB的事,我抽時間先去看看。”

-

方重山離開地安局,沿著街道緩緩步行。

走著走著,他看到兩家並排的理發店。

方重山站在門外,仔細比較,最終選擇看上去裝修更加低調奢望的左邊這家。

他推門而入,頭發染成大紅色的理發師把墨鏡往下一拉,掛在鼻梁上:“洗頭?”

方重山想了想:“剪發。”

一個小時後,理發師放下剪刀。

黑發部分被齊根斬斷,只留下剛長出來的、約一厘米長的金發。

他轉動旋轉椅,讓方重山和自己面對面。

理發師打了個響指:“氣質型男。”

“……”

淺藍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理發師一楞。

“謝謝。”青年說著,起身離開。

理發店外,方重山對著玻璃窗扒拉了下剛剪的短發。

柳遇雪不說,他還沒註意,發根新長出來的金發和染過的黑發搭著,真就像禿頭。

剪短後就好多了,不過剪這麽短的頭發,他還是生平第一次。

方重山心滿意足回到地下辦公室,差點沒閃瞎艾森的眼睛。

“你這是要去走秀……等等,你怎麽把口罩摘了?”

艾森話一出口,方重山才發現不知何時摘下的口罩正軟趴趴地橫在桌上。

艾森眼神閃躲:“上次去亞德監獄你還讓我造假病歷,我還以為……你不能在外面摘下口罩。”

否則會暈倒。

“我的確不能在外面摘口罩——我的鼻炎很嚴重,這些味道對我來說刺激性很強。”方重山盯著口罩想了想,“或許是因為熟悉了。”

對啊,他和地安局是因為熟悉了,那他和邢飛呢?

想起醫生的話,他腦子裏思緒越來越亂,如同找不到線頭的毛線球。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學會放棄是一種美德。

方重山抿了抿唇:“遇雪和蕭局長呢?”

“都在樓上,今晚他們就要出發前往群星州州會。”

“那我們也準備一下,今晚去猩紅CLUB。”

艾森驚掉下巴:“今今今今今晚?!”

黃華全已經瘋了,再去監獄也問不出更多信息,不如先把領導交待的工作做好。

簽署了那些協議的人去向麽……

方重山伸手:“對講機。”

艾森乖乖將對講機塞到他手裏。

方重山歪頭:“美瞳?”

“哦對對對!”

不需要鏡子,方重山徒手戴上黑色美瞳。

他看向艾森——可惜方重山本身瞳色太淺,哪怕戴著黑色美瞳,某些角度也能隱約看見一點藍。

電腦屏幕上出現艾森的臉。

方重山拉開門,把對講機塞進左耳。

“走了。”

艾森大喊:“註意安全——”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關閉的聲音,再沒了動靜。

-

邢飛拿到方季孩子資料的時候,心隨著夜幕一起降臨了。

那張照片上的臉,和他朝思暮想的人一模一樣。

忽然間,邢飛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拿起Eve的照片,將其和方重山的放在一起——看發色、看五官,方重山是Eve的孩子無疑,可為什麽他們查到的信息卻說Eve沒有孩子?

是家庭原因,還是說……

有人故意篡改,就是不想讓人發現這層關系?

如果是後者,又是為什麽呢?

手機突然響了,邢飛看一眼來電人,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十分嘈雜:“小飛飛,在忙嗎?”

“什麽事?”

嬌俏的男聲笑了一笑,荊風說了聲“別鬧”才道:“到我這兒來玩玩唄?”

邢飛輕輕放下手中的文件:“這還是你兩年來第一次邀請我。”

“別說那麽肉麻。”荊風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你是我的好姐妹,來我這兒玩玩很正常吧?”

“地址。”

“我找人來接你。”電話那頭,方才的男聲再次嬌俏著纏了上來,荊風聲音忽遠忽近,“有點事兒,先掛了啊,待會兒見!”

“……”

邢飛收好文件,坐上荊風派來的車,不一會兒到達目的地。

夜晚來臨,數不清的靚女俊男站在猩紅CLUB前。

他們大多數是沒有準入資格的,只能站在門前,等待被猩紅CLUB會員挑中帶入。

開玩笑——能進猩紅CLUB玩玩就夠他們吹噓好一陣子了,更何況會員身份沒一個簡單的,無論如何都是劃算的買賣。

保鏢打開車門,邢飛一下車,便吸引了不少視線。

一看見他,便有幾人蠢蠢欲動想要上前,被保鏢攔下。

邢飛快步踏上臺階,忽然聽見一旁的保鏢道:“很抱歉,本店實行會員制,如果您有朋友是本店會員,可以請他帶您進來。”

邢飛下意識看去,不由得一怔。

見保鏢阻攔,那身影毫不留情轉身離開。

金色的短發?

邢飛推開人群去找,可那人早已消失在人群盡頭,再無蹤跡了。

-

方重山穿行在人群之中,滑得跟條泥鰍似的。

“不是都說了會員制夜店嗎?你還去碰一鼻子灰幹啥?”

話音剛落,一張門禁卡出現在方重山視野中。

艾森驚呼:“我靠!你什麽時候拿到的?”

方重山很淡定:“剛剛。”

下一刻,對講機裏傳來柳遇雪的不大但清晰的聲音:“裝貨。”

“遇雪?”

“咳,我就是來看看你被抓了沒。”柳遇雪說,“你悠著點,這次可沒人再救你了。”

“我知道了。”

談話間,方重山輾轉來到猩紅CLUB後門。

門禁卡一刷,紅燈變綠,方重山推門而入。

“哢噠”一聲,方重山輕輕合上門。

狹窄的樓道向上蜿蜒,一眼看不到頂。

方重山輕聲道:“到時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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