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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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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腥味

剛趕到亞德監獄,把黃華全送進去後,負責人便邀請邢飛去監獄的小食堂用餐。

推杯換盞間,一頓飯吃到快十二點才結束。

接著,監獄負責人向邢飛匯報最近的工作。

一匯報起來沒完沒了,邢飛把手中資料一丟,一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過。

睡覺時間同樣爭分奪秒,八點過一刻,各位行政領導便陪同他去亞德監獄內部實地走訪。

走訪結束後照例是接待,一頓飯又吃到下午一點半,邢飛這才有空去見榮盟。

門被推開,撞到墻上,發出巨響。

榮盟大搖大擺走進辦公室坐下:“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星光賭場老板嗎?怎麽有時間光臨亞德監獄?”

邢飛假裝沒聽懂這夾槍帶棒的話:“沈先生讓我順路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榮盟收起嬉皮笑臉,正色道:“你替我轉告沈先生——我很好,讓他也多保重。”

邢飛點頭:“我們找到了‘Orea’計劃負責人。他現在在亞德監獄,編號690——你平時註意著點,別讓他死了。”

榮盟又恢覆往日的玩世不恭:“別死就行是吧?”

“……”

人送到了,榮盟也見過了,邢飛此行目的已達,打算在晚餐時間前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監獄負責人面如土色跑來:“不好了,邢先生!剛剛有幾名囚犯鬥毆,兩死五傷!”

監獄裏關的都不是什麽善茬,囚犯鬥毆時有發生。

邢飛不知道為什麽這事也要向他匯報,他揉著眉心道:“按你們以往處理。”

“可、可是,榮哥也在裏面……”

-

“事情一發生,我們就封鎖了周邊區域。除了內部人員以外,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知道。”負責人跟在他身側,面如土色,“有一名囚犯已經死了,屍體被帶走了。”

邢飛帶人趕到事發現場時,一眼就看到那個戴著白色口罩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快步上前,將人扶起,觸到後腦勺的手卻感到一片濕潤。

邢飛顫抖著收回手,看到了醒目的紅。

還……活著嗎?

四周全是幹涸的血跡,不遠處還有個不知被什麽東西打成一團漿糊的腦袋。

血腥味很重,他一定很不喜歡這些味道。

邢飛不敢用力,害怕自己稍一使勁眼前的人便會破碎。

對,對!一定是因為血腥味太重他才暈倒的,他一定還活著!

監獄負責人沒察覺異常,只是一味說:“邢先生,榮哥他死、死了,咱們要立刻給沈先生匯報嗎?”

“醫生……”

負責人一楞:“什麽?”

“醫生!我說醫生!”邢飛吼道,“你們監獄裏難道沒有醫生嗎?!”

負責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激動的邢飛,急忙道:“有有有!小馮,趕緊去找醫生!”

現場的氣壓低得不能再低,邢飛一動不動,眾人一言不發。

醫生擦著汗趕來,負責人招呼他:“這裏——先看看榮哥的人。”

“過來,看他。”

眾人皆是一楞。

醫生戰戰兢兢來到邢飛跟前。雖然邢飛沒說什麽,但醫生總覺得這個戴口罩的青年如果有個好歹,自己應該是要跟電視劇裏的炮灰醫生一樣,跟著青年一起陪葬的。

簡單的檢查過後,醫生松了口氣。

“人還活著。不過腦後遭到重擊,或許是腦震蕩,需要立即送往醫院。”醫生說,“先送去醫務室包紮一下,止血。”

邢飛點頭。

兩名醫護人員擡著擔架上的方重山離開了。

負責人向醫生揮手:“這裏來一下。”

醫生朝榮盟走去,然而邢飛比他更快。

邢飛走到負責人身邊,抽出他別在槍套裏的手槍。

擡手,上膛,給了地上躺著的、包括榮盟在內的人一人一槍,命中心臟。

這下沒死的也該死透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已經結束了。

邢飛用槍口輕點負責人的腦袋,嚇得他輕顫:“封鎖周邊,除了亞德監獄內部人員以外,不要讓任何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包括沈先生。”

他把槍塞回負責人的槍套,轉身向醫務室去了。

-

“邢先生。”保鏢遞給他一份文件,“這是亞德監獄發過來的678號犯人相關資料。”

邢飛接過,仔細閱讀。

照片中的模樣是他沒錯。

邢飛繼續往下看。

【姓名:方重山】

【性別:男】

【出生日期:3719年11月30日】

……

邢飛勾起嘴角。

透過這些字,他仿佛看到小小的方重山,從蹣跚學步,到進入校園,再到大學畢業參加工作……

等等,參加工作?

笑容僵在邢飛臉上。

文件白紙黑字寫著,方重山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星光賭場,但半年後就離開了。

星光賭場?方重山……他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對了,荊風曾說過,星光賭場上一任首席荷官【星光】,好像就叫方重山。

難怪他第一眼看到這個名字就如此眼熟,他還以為是他和方重山命中註定天作之合,原來是因為這個。

等等,既然他是【星光】,那為什麽當時在希亞酒店賭場裏會輸給荊風?

難道說……他在向自己傳遞信號?

被要挾?被脅迫?

邢飛繼續往下看——方重山從星光賭場離開後,便一直在一家便利店工作。

直到上個月,他離職了。現在是無業游民。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邢飛腦中生成。

在還不認識方重山的時候他就有所耳聞——荷官【星光】嗅覺異常敏感,甚至能聞出每張牌的花色。雖然有為了吸引客流誇大其詞的可能,但嗅覺敏感應該沒錯。

畢竟第一次見方重山時,他險些暈倒,接過自己的手帕落荒而逃。之後再見,他都戴著口罩,除了在自己房間以外,再也沒有摘下過。

方重山不喜歡任何味道。

除了他邢飛。

而從沒見過【星光】的邢飛都聽說過方重山能聞出不同花色的事跡,那麽同行們一定也有所耳聞。

方重山出於個人原因離開了星光賭場。這麽一個滄海遺珠,一定有不少賭場向他拋去橄欖枝。

但方重山沒同意。

於是他被脅迫了。

方重山不願再回到賭場,辭了工作就跑,甚至冒充莊思邈的身份登上“花友”號。本以為安全了,又被莊家派來的人抓捕。

後來在希亞酒店的賭場,也許是因為抓他的人就在身邊,方重山不惜用輸錢的方式告訴他,情況不對勁。

然而邢飛並沒有發現。

再後來,方重山被人帶走,送進亞德監獄,還被榮盟重傷。

這麽一捋,情況就清楚多了。

但邢飛難受、內疚、不得勁兒。

如果他能早一點發現,方重山也就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邢飛眼中寒光一閃——如果讓他逮到,那些人的下場會和榮盟一樣。

那有沒有辦法能讓方重山隨時處於他的保護之下呢?

幾名保鏢看著邢飛臉色不斷變化,一會兒笑,一會兒怒,一會兒明,一會兒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邢飛把文件一扔:“直接回去。”

保鏢:“那678號……”

“他姓方。”邢飛擡眼看他,“醫生到了嗎?”

保鏢額頭沁出汗:“到、到了。”

“嗯,帶他一起回去。”

-

醫生檢查過後,叮囑方重山一些註意事項,並反駁了方重山想要喝甜牛奶的提議。

所以當邢飛走進來時,方重山正抱著瓶鮮牛奶郁悶。

“為什麽不讓我喝甜牛奶?”方重山直接質問,“醫生說是你不讓。”

邢飛坐在床邊:“添加劑多,沒有營養。等傷養好了再喝。”

“……”方重山說,“你沒說你是星光賭場的老板。”

“你也沒說你是星光賭場的【星光】。”

方重山沒再說話,仰頭喝了口牛奶。

他放下瓶子,感覺上嘴唇掛了層奶,於是伸出舌頭一舔而盡。

方重山無法再忽略身邊人直白的視線:“你看我幹嘛?”

-

邢飛定定地看他嘴唇上的牛奶,又看著舌頭舔過牛奶。

“你看我幹嘛?”方重山問。

邢飛將情緒按下心頭,伸手,靠近方重山放在床上的右手,和他十指相扣。

方重山放下牛奶瓶,深情地看著他,用另一只手,和邢飛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此番舉動鼓舞了邢飛,他掏出準備好的東西。

-

邢飛沒回答。

他向方重山伸出手,扣住他的右手。

方重山:“?”

幾個意思?暗號?

方重山放下牛奶瓶,左手主動扣住邢飛另一只手,然後疑惑地盯著他。

他看見邢飛的臉微微發紅。

是有點熱吧?方重山也有點熱。

邢飛松開他的手,起身,蹲下,左腿蜷曲,右膝跪地。

方重山越來越看不懂了,他盯著邢飛,心說倒要看看他耍什麽花招。

邢飛掏出一張小卡片,放在方重山面前的被子上。

方重山一看——邢飛的身份證。

邢飛又掏出一份硬殼證件,放在身份證旁。

方重山翻開——邢飛的戶口簿。

“?”

邢飛是不是搞錯了?他不做貸款業務。

邢飛又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戶口簿旁。

方重山看見上面明晃晃寫著“資產證明”四個大字。

這應該是讓他看的意思吧?

方重山擡手,拿起資產證明翻閱。

他大致看了下,把資產證明還給他,然後很認真地問道:“星光賭場老板這麽窮嗎?”

倒不是方重山故意找茬,這份資產證明裏的資產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可對於星光賭場老板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星光賭場中層管理層可能也就這個身家。

正打算求婚的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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