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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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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結婚

他上前將黃華全的手掰開:“實驗室那場火究竟是誰放的?”

黃華全似乎語言中樞紊亂,好一會兒才說:“沈先生……”

沈先生?

方重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姓沈的人。

將沈先生拋之腦後,方重山又問:“你認識Eve Augustine嗎?”

“沈先生……”

看來黃華全意識不清醒,問什麽都說這三個字。

方重山蹲下身,和他湊得更近:“Eve Augustine,你認識嗎?”

“認識……”黃華全眼神閃躲看向方重山,“你就是Eve。”

“對,我就是Eve。”方重山順著他的話說,“Orea是什麽?”

“Orea……”黃華全又驚又恐。

“別怕。”方重山溫柔地撫摸他的頭發,“告訴我,Orea是什麽?”

話音剛落,黃華全揪起他的衣領,力道之大讓方重山整個人往前一傾:“不能讓希亞集團拿到Orea!否則,整個地球都將陷入危險!”

方重山只覺這一刻,黃華全眼中有幾分清醒。

“Orea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讓地球陷入危險?”

然而這清醒只維持片刻,黃華全又變得不知所雲。

方重山追問:“Orea在哪?你把Orea藏哪了?”

黃華全斷斷續續道:“沈、沈先生……”

不知這個沈先生做了些什麽,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不管後面方重山再問什麽,黃華全只是一味重覆這個稱呼。

方重山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在角落瑟縮顫抖、滿臉油汙的中年男人,這個搶走本該屬於Eve的研究成果、曾也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

外面突然傳來幾聲慘叫,方重山瞳孔一縮——

是679的聲音!

-

幾個身體強健的男人死死鉗制住許冠朝,盡管他用盡吃奶的氣力想要掙脫,卻動不了分毫。

無奈,許冠朝盯著榮盟惡狠狠道:“我操你大爺!”

榮盟捏著他的下頜一笑:“不操大爺——□□。”

許冠朝想用腿去蹬,可腿也被死死按住,擺成某個屈辱的姿勢。

“救命!!!”許冠朝大喊。

可不知為何,監獄內一個人都沒有,就連獄警都不知所蹤。

□□一陣撕裂的痛傳來,許冠朝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忽然,只聽得榮盟一聲慘叫,捂著頭停下動作。

榮盟倒吸一口冷氣,看了看被鮮血沾染的手。

青年拿著一塊粗糙的、沾著血液的板磚,正冷眼看他。

榮盟冷笑一聲:“唷,你終於肯出現了?”

方重山不說話,拿著板磚便砸過來!

榮盟閃身去躲,卻沒想到方重山如此敏捷,拿著板磚的手竟硬生生在半空拐了個方向。

一磚頭下去,榮盟頭破血流,眼睛一閉重重倒在地上。

幾名小弟見自己老大受傷,都不再管許冠朝,紛紛向方重山襲來!

刀疤臉率先出擊,反握刀柄向他刺來!

方重山一下砸他手上,另一下又砸他頭上,刀疤臉兩腿一軟,暈了過去。

處理完刀疤臉,方重山轉身冷眼看其他人。

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一比,方重山顯得實在嬌小。

他動作敏捷,穿梭在幾人之間,一下一個。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抱著頭蹲在地上痛苦呻吟,暈了過去。

許冠朝強撐著坐起來:“678,你來救我了……小心身後!”

話音剛落,方重山便看見許冠朝拼盡全力沖來,緊接著便聽見利器刺進血肉裏的噗嗤聲。

許冠朝貼著方重山,緩緩倒地。

方重山攥緊板磚的手指發白。幾乎是立刻,他轉身一個猛撲,把滿臉鮮血的榮盟壓倒在地。

沒給他一點解釋的機會,方重山舉起板磚,一下又一下,砸得榮盟頭破血流,再也看不清臉上的五官。

血液飛濺,方重山下意識閉上眼,他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濺在眼皮上。

身下的身體漸漸沒了動靜。

方重山睜開眼,看著眼前一灘爛肉,喘著粗氣。

鮮紅的血濺在純白口罩上,點綴在淺藍的眼睛四周,竟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詭異。

在一片低飽和的顏色中,這血紅尤其刺眼。

哪怕戴著口罩,方重山也能聞到充滿腥氣的血液味。

惡心。

眼前又開始出現一片片血紅的漩渦,逐漸發黑。

在這片漩渦中,他看見一雙手。

一雙,布滿老繭的手。

被砍斷十根指頭,正在流血的手。

“678……”

許冠朝的聲音將他喚回現實。

方重山丟掉磚頭,跑到他身邊跪坐於地。

許冠朝的腹部中了一刀,還在汩汩向外冒血。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許冠朝說,“這群人和我狗老板一夥的。虛開發票是狗老板讓我做的,否則他就炒了我。後來被稅局發現,他說只要我替他頂罪,出去後會給我用不完的錢……”

方重山脫掉外套,蓋住他的下半身。

連方重山自己都沒發現,他的手一直在顫抖。

“我、我居然相信了他,我居然相信了那個讓我背鍋的混蛋哈哈哈哈!他根本就沒想過讓我活著出去……”血液溢出許冠朝嘴角,他用手在地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我叫許冠朝,住在群星州陽光大道未來小區7棟503。和狗老板之間的對話,我都錄下來了,就存在我家書房的U盤裏……”

方重山一言不發,看著他用鮮血寫出的名字。

許冠朝笑了:“狗老板不知道,我們做會計的,最重要的就是及時留痕……”

許冠朝看向他,聲音越來越微弱:“你可以替我把U盤交給安華律師事務所的王之徽律師嗎?”

“好。”

許冠朝松了口氣:“678,你一直不說話,我以為你啞、啞巴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手也逐漸松開。

方重山跪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許冠朝的身體慢慢變得冰涼,空氣也靜得嚇人。

突然間,有什麽東西劃破空氣的聲音從腦後傳來。

方重山只覺腦後一陣鈍痛,再沒了意識。

-

王之徽喝了口熱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的方向走來。

邢飛在他對面坐下。

邢飛在電話裏說,有很要緊的事要同他商量,讓他立刻趕來邢飛的住所。

於是王之徽丟下手頭的工作,立刻趕了過來。

“邢先生,發生什麽事了?”

邢飛抿著唇,極其嚴肅。王之徽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他,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各種情況覆雜的案件。

誰知邢飛開口就是四個字:“我要結婚。”

王之徽:“……”

“和一個男人。”

“……”

這算什麽要緊的事啊!

王之徽保持微笑:“邢先生,雖然目前同性伴侶結婚的數量遠遠低於異性伴侶,但這是符合法律規定的。”

你放心大膽地結去吧!

邢飛搖了搖頭。

見他如此模樣,一個念頭從王之徽腦中一閃而過。

認識兩年,邢飛此人的行事風格他還算了解,僅僅結婚不會讓邢飛如臨大敵。難道……

王之徽心領神會:“您放心,婚前財產公證相關事宜我會在合同中寫明,絕不會讓您因此受到損失。”

他懂,他都懂——有錢人都看重這些。

誰知邢飛還是搖頭:“我想問的是,如何讓我的伴侶合法共同持有我的婚前財產?”

王之徽:“?”

不是,哥們兒,咋不按劇本來呢?

“這、這樣啊……”王之徽汗顏,“同樣在婚前公證的合同裏寫明就好,只要您同意就沒問題。”

邢飛眉間舒展:“麻煩王先生擬一份合同。”

“好的,我……”

“現在就要。”

“?”王之徽喝了口茶平覆心情,“我去上個廁所。邢先生,回來後我們再細說。”

王之徽起身去廁所,他東走西繞,沒料到自己在這偌大的別墅裏迷了路。

他想找人問路,卻一個人也沒看到。

前方盡頭是旋轉而上的覆古樓梯,王之徽一邊在心底暗罵可惡的有錢人,一邊順著樓梯而上。

就在他以為自己掉進了一個沒有人類的時空時,忽然,他和一個人對上視線。

青年的頭部被潔白的紗布包裹。他穿著淺色系的真絲睡衣,半靠著坐在寬大柔軟的床上,給人一種極其柔和的平易近人感。

而這種柔和感下一秒被青年那雙天藍的眼睛打破。

藍色的眼睛帶著一股平靜的銳利,猛地一對視,仿佛一潑涼水當頭淋下。

王之徽用十二指腸也能猜到——這位就是邢飛心心念念的結婚對象。

-

方重山再有意識時,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躺在軟綿綿的床上,口罩不見蹤影,鼻腔裏充斥著淡淡的煙草香。

是邢飛。

方重山強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隨著他的動作,後腦勺一陣陣發痛。

下意識輕觸腦後,方重山發現頭部被包紮了起來。

他昏迷前……發生了什麽?他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許冠朝好像正和他說著些什麽,然後、然後……自己被誰打了?

一想這些事情後腦勺就疼,方重山只好靠坐在床頭,放空自己。

他也沒想跑。看這包紮完好的腦袋,邢飛應該沒有害他的意思。

再加上沒口罩的方重山只能待在充斥著邢飛氣味的房間裏,想跑也跑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聽見門外有一點動靜。

方重山偏頭,和一個模樣文質彬彬的男人對上視線。

走廊裏的男人莫名其妙楞住,一動不動;方重山有些疑惑,也一瞬不瞬盯著他。

一名保鏢突然過來,把男人請走了。

不一會兒,另一名保鏢端著水杯走進臥室。

保鏢把水杯遞給他:“方先生,請您稍等,醫生馬上來。”

方重山最先註意到的是保鏢胸前的星光標志:“星光賭場的人?”

保鏢微笑不語。

“邢飛是你們的……”

“老板。”

“……”方重山盯著水杯裏的純凈水沈默了一下,“我想喝牛奶。”

保鏢繼續微笑:“稍後我問問醫生。”

“……”

這什麽意思?作為傷患連牛奶都不能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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