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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保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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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保潔

方重山停下腳步,鬼使神差地,他慢慢走過去,貼在門邊偷聽。

屋內果然是邢飛。

邢飛正對著門的方向,正和一名女性說著什麽。

女人的頭發高高束起,盡管背對方重山,仍能看出一種極其幹練的感覺。

只見邢飛搖頭:“沒見過……”

仿佛心靈感應一般,邢飛擡眼向門邊看了看。

方重山呼吸一滯,迅速撤身,放輕聲音,貼著走廊墻壁緩緩後退。

屋內沒有聲音。

應該沒發現他吧?

邢飛突然出現在門邊。

“莊思邈。”

方重山心都蹦到嗓子眼,拔腿就跑。

是,自己是故意給他輸了幾百萬,但也不至於這麽記仇吧?

跑到安全出口時,方重山猶豫了下。

然而就是猶豫的這零點幾秒,讓邢飛抓住了他。

一只手環過他的小腹,將方重山緊緊禁錮在懷裏;另一只手自右側取下他的口罩。

方重山有些暈眩,但身後就是邢飛,那股煙草香讓他清醒了些。

邢飛貼近他耳畔:“剛剛房間裏的女人是我同事。”

方重山不明白他為什麽說這個。他轉身,將自己整個人深深埋進邢飛懷中。

他突然感到邢飛整個人松了口氣。

真是個怪人。

方重山想。

他垂手,摸走邢飛手裏的口罩,接著向下一蹲,逃脫邢飛的懷抱,起身就跑!

懷抱突然空了。

邢飛沒料到他來這麽一下,楞了好幾秒鐘才提腿去追。

方重山瘋狂朝樓下跑去。

三十四樓。

三十三樓。

三十二樓。

後面聲音逐漸小了,方重山想了想,躥進三十二樓樓道。

他繞著三十二層躲了好幾圈才敢停下來松口氣。

希亞酒店作為享譽於地球聯合國的著名酒店,每天要接待眾多游客,占地面積極大。

因此,每一層都房間眾多,走在其中更是跟迷宮一樣。

耳朵裏突然傳來艾森的聲音:

“遇雪,方重山,你們現在在同一層樓——遇雪,你站在原地別動;方重山,你在前面第二個路口右轉。”

方重山按照他的指示,果真在第二個路口右轉後看見一個女人。

女人穿得極其幹練,頭發高高束起——長得和蕭睿成發給他的照片一模一樣。

她看見方重山來了,一言不發,只是看了他一眼。

至此,他終於和最後一名地安局成員會面。

方重山拍了拍她的肩。

柳遇雪一下甩開,不耐煩道:“別動手動腳。”

方重山指了指某個地方:“看那兒。”

柳遇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某個房間房門半開,從他們所站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房間內書桌上有一只灰色的筆筒,裏面零零散散插著幾根筆。

其中一根筆上掛著一只黑色U盤。

窗外的陽光照在U盤上,隱約可以看見黑色的塑料殼上,一個地球刻印反著光。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房間裏沒有一個人。

“是那個嗎?”方重山問。

“是那個!”柳遇雪很激動。

她擡腿就準備進屋,卻被方重山拉到一邊躲起來。

“噓。”方重山以極低的音量道,“有人在附近。”

“你怎麽知道?”

方重山隔著口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聞到的。”

柳遇雪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翻了個白眼轉身要走。

方重山把人攔下,目光炯炯:“你相信我。”

柳遇雪突然雙手抓住他雙臂,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我相信你。”

方重山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然而下一刻,她撒腿就往房門半開的房間跑去!

柳遇雪變臉跟翻書似的。

方重山剛放下警惕,一時沒反應過來,懵在原地。

突然,他目光一凜,猛地起跳往前一撲,將柳遇雪撲倒在地。

兩人在地板上翻滾好幾圈才停下來,只見柳遇雪剛才所在的位置出現幾個新鮮的彈坑。

又是兩梭子彈過來,柳遇雪暗罵幾句,向旁翻滾躲開子彈。

她躲在某間房門前,露出一點眼睛去看。

——那間房間就在不遠處,距她只有不到十米,微開的房門仿佛在勾引她進去。

柳遇雪咬牙,徑直奔向那扇門!

就在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滯了。

她看見蹲在角落裏的、留著寸頭發型的人,向自己舉起了槍。

柳遇雪下意識想躲,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寸頭扣下扳機。

然而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飛出來一個人,直直向自己撞來。

——是方重山。

柳遇雪條件反射閉上眼,她只覺得身體突然騰空,緊接著失重感傳來,急速下墜!

荊風從角落裏出來,站在大開的窗前,眼神冰冷。

而下方,除了螞蟻一樣多的游客外,什麽也沒有。

-

柳遇雪把桌子拍得啪啪響,電腦都被震得移了位。

艾森心尖一顫,把電腦抱回原位。

“如果沒有你攔著,我早就拿到U盤了!”

“如果不是我攔著,你早就死了。”

柳遇雪氣得吹胡子瞪眼:“你——”

艾森鵪鶉一樣縮在二人中間,盡量降低存在感,一動不敢動。

方重山淡淡道:“現在才五點,我們還有時間。”

“哼,你說得倒容易。剛剛我們打草驚蛇,現在他們只會更警惕,搞不好已經把U盤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未必。”方重山說,“蕭局長說,你是在希亞酒店三十六樓丟失的U盤。”

“對啊,怎麽了?”

“既然如此,為什麽這枚U盤會出現在三十二層?”方重山將自己的分析說給二人,“我猜,是有人撿到了,誤認為U盤是自己的,帶回了房間。”

柳遇雪反唇相譏:“你以為他們都是蠢貨?連自己的東西都認不出來?”

“這很好解釋——例如說,清潔人員在走廊撿到了,以為U盤是客人的,放在了客人桌上。而這位客人沒註意這枚小小的U盤,帶走了它。”方重山看向艾森,“你如果信不過我,可以讓艾森查查上周的監控——當然也有其他可能,但情況大差不差。”

見二人沒說話,方重山繼續道:“所以,今天襲擊我們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們的目的就是U盤,更別說轉移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潛進去,把U盤帶出來。”

柳遇雪被他說服了,但還是道:“你說得容易?可我們怎麽潛進去?”

-

屏幕裏,荊風舉起手,朝空無一人的廊道開了幾槍。

一旁的工作人員滿頭大汗:“風姐姐,這就是原視頻,我們沒有動過。”

荊風笑瞇瞇道:“你的意思是——我突然發瘋,對著空氣狠狠來了幾槍?”

工作人員頭都快搖飛了:“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說,兩個人都安靜下來,“我相信荊風不是那樣的人,這只能說明,他們有擅長這方面技術的人。”

工作人員猛猛點頭。

“你先下去吧。”

工作人員抱起電腦,一溜煙兒跑了。

“敵在暗,我在明——我們不清楚他們的目的,就暫時不要去管。”

荊風低眉順眼:“是,沈先生。”

“‘Orea’拿到手了嗎?”

“邢飛已經派人去取,大概明早就能送到我們這裏。”

“人呢?”

“還在地下室。”

“嗯。”沈先生說,“等東西徹底到手以後,再把人送去監獄。”

“是,沈先生。”

手指敲了敲桌面:“對了——相處了快兩年,你覺得邢飛這個人怎麽樣?”

荊風想了想:“除了脾氣有點怪以外,別的還不錯。”

“可我記得,他的父母都是因為賭博死的。”

荊風上前幾步,替沈先生捶肩:“話是這麽說,可是沈先生,人都是會變的。再說了,星光賭場在他的管理下,營業額比前兩年要高出不少呢。”

沈先生點了點頭:“能得到你這樣評價的人可不多。既然如此,有些生意可以交給他了。”

-

橙藍相間的工作服對於柳遇雪來說實在不合身。

她將褲子往上一提,褲腿才勉強離開地面。

戴著口罩讓她呼吸不暢,柳遇雪悶悶道:“咱們一定要打扮成這樣子嗎?”

方重山用小車推著垃圾桶繞過一群游客:“敵在暗,我們在明——還是偽裝一下比較好。”

柳遇雪看向方重山——或許是平日裏習慣了,他戴著口罩卻毫無異色。

她不理解——也不知道方重山經常戴著個口罩幹嘛?耍帥吧。逃跑的時候喘得上氣嗎?

到現在,自己甚至沒見過他正臉。

突然有人拉了下她的袖子。

“幹嘛?”

方重山指了指另一邊的電梯:“員工通道。”

說完,也沒等柳遇雪答應,邊推著車自顧自離開。

柳遇雪在他身後,學著他的語調,怪模怪樣地說了句“員工通道”,然後跟了上去。

“別跑!”

“站住!”

員工電梯旁,一個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他兩步一回頭,面色恐懼,仿佛有鬼在追似的。

中年男人一個不註意,撞上方重山的推車,滾倒在地。

眼鏡鏡片有一道裂痕,恰好橫在他左眼的位置。

男人看見方重山,仿佛看見救命稻草似的,膝行至他面前。

男人抱住方重山雙腿,懇求道:“求求你,我不想去亞德監獄啊啊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中年男人便被幾名保安拖走了。

方重山看著男人消失在盡頭,然後才推著車離開。

一個小插曲,甚至因為發生在偏僻的員工通道旁,沒引起多少註意。

“艾森,我們到員工通道電梯這兒了。”

方重山話音剛落,電梯門便打開了。

他推著小車進入電梯,柳遇雪緊隨其後。

廂門關閉,電梯緩緩上行。

電梯內安靜了一會兒。

突然,柳遇雪問:“你認識那個大叔?”

方重山沒說話。

就在她以為會繼續沈默下去時,方重山突然說:“有點像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三十二層到了。

方重山抓緊小車扶手。

“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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