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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鬧劇眾人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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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鬧劇眾人驚

穆錦衾撒開他的手,道:“我不去。但是,你也不要多想。”

方易衿自然知道穆錦衾是什麽意思,但是只要他說不去,一切就都無所謂。

次日,穆青崖叮囑穆錦衾道:“明天你來一趟鎮上,暮兒回來你總得請人家下個館子,再者呢,給他做套衣裳,錢我給你。”

穆錦衾納罕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於是隔天,穆錦衾就帶著方易衿一起去了鎮上,來到穆青崖的鋪子裏。

“喲來啦!走,我們吃飯去,店我都找好了。”

走著走著,來到一處包廂,穆錦衾推門直入,調侃著:“哎呀穆老頭發達了,還有錢開包廂,還是個雅間……這,你是張嬸兒?什麽意思?”

穆錦衾看見屋內坐了一中年婦女,其後還有一位年輕女子,竟以為自己走錯了,回身去問穆青崖,只見穆青崖推著方易衿出去,交代穆錦衾道:“你進去多問問就知道了。”

隨後門砰一聲關上了。

穆錦衾正茫然,那中年婦女上前來攀住穆錦衾,拉他入座,介紹道:“穆小公子好啊,你還記得我張嬸兒呀,我幾年前改行做媒婆了,真是求了你家好久,今天總算見面了。”

“媒婆?!”

“對呀!你師父不都和你說了?哎哎!你走什麽!既來之則安之,索性認識認識,魚蘭姑娘對你可是傾心已久啊,來坐吧穆公子。”

穆錦衾又被張嬸兒拉回。

好你個穆青崖!!

張嬸兒介紹道:“好啦,那來認識一下吧,二位年輕人。這位姑娘是西邊劉財主家的小姐,小字叫做魚蘭,來,魚蘭姑娘,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如玉公子,我不用多介紹吧?”

“不用啦,嬸嬸。”

穆錦衾這才正眼看向這個魚蘭姑娘。

魚蘭眉眼間含羞帶笑,項上戴一瓔珞,粉面降唇,面若桃花,指尖捏著一張絲絹手帕,輕拭一下鼻尖,從椅上起身,微微垂眸歉身,就算是打了個招呼,穆錦衾連忙抱拳回禮。

“二位簡單聊聊?坐坐,喝點茶,慢慢寒暄。我就在不遠,有事喊我啊。”

臨走前,張嬸兒附在穆錦衾耳邊說:“給張嬸兒個面子啊,認識認識。”

穆錦衾之所以還記得張嬸兒這麽一號人物,就是因為小時候受過她恩惠,在自己還是嬰孩時期,穆青崖帶著自己四處求母乳,其中就有張嬸兒,後來穆青崖逼著穆錦衾學做菜,教他廚藝的,也有張嬸兒。

既然是個財主的女兒相親,報酬想必不少,而且這位魚蘭姑娘何其無辜,穆錦衾覺得自己不宜直接翻臉逃出。

雅間中能看見的風景是不錯的,臨街的和朝裏的隔窗都開著,空間通透,每扇窗前還栽著一盆蘭花草,實在雅致,街邊的車水馬龍之聲不絕於耳,渺渺的,聽不真切,卻有生活氣息。

魚蘭替穆錦衾斟了杯茶,道:“穆公子請喝茶。”

穆錦衾坐到魚蘭對面,接過水杯,淺淺抿了一口,道了聲謝,便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沈默一陣,剛要開口,被魚蘭搶了先,她道:“其實魚蘭自年幼時就識得穆公子。”

穆錦衾好奇道:“年幼時?什麽時候的事?”

穆錦衾自覺對魚蘭此人絲毫沒有印象。

魚蘭指著窗外一處,道:“穆公子還記得那裏,原本是什麽店面嗎?”

穆錦衾自然記得,道:“書鋪。”

魚蘭微微點點頭,道:“那日正是個晴天,我要買的書已經一本不剩,最後一本恰好被穆公子搶了先,失落之際,你把那本書讓給了我。”

這件事穆錦衾也全然忘記,不過想來可能性卻很大,因為他確實經常與暮兒一起來書鋪買書看書。

穆錦衾尷尬笑道:“我都快忘了。”

魚蘭道:“無妨,魚蘭自然知曉,穆公子一直都不認得我這件事。”她頓頓,纖纖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襯得膚色好看極了,就這樣拿起杯子來喝了口茶,隨後繼續道,“我記得,經常與你同來的,還有一位與你一般大的小姑娘?我記得她叫……暮兒?對嗎?”

穆錦衾道:“對……確實有這麽一位。”

魚蘭問道:“她是……穆公子的姐妹?”

穆錦衾道:“不是,他不是。”

魚蘭道:“那如此說來,她與你算是青梅竹馬?”

穆錦衾勉勉強強點點頭,道:“算是吧。”

魚蘭道:“既然如此,豈不是兩小無猜,十分般配?如今穆公子也有二十歲了,家中長輩沒有令二位即刻成婚嗎?”

穆錦衾糾結半天,嘆了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不說也罷,我與他無法成婚。”

魚蘭聽罷,淺淺地笑了,也不問緣由,只問道:“那穆公子心裏可還惦念她?”

穆錦衾回答道:“惦念當然有,只不過,世事無常,惦念也沒什麽用。”

魚蘭悠然婉轉,道:“穆公子也不必傷心,凡事講究個命中定數,你與她,想來是命中註定,緣分只能到此為止。你我二人的相遇和重逢,也是命中註定,魚蘭自幼便……將穆公子藏於內心,早些年,每日都去書鋪,只為有機會再見到公子,後來南州混亂,與公子失去了聯絡,為此魚蘭傷心良久,前兩年,總算有了公子消息,聽聞你去了中州修行,本不想打擾,只是又害怕再次錯過,便差媒婆去穆伯父家提親,提心吊膽終日,幸而把你盼來了,如今,若蒙不棄,魚蘭願跟在穆公子身邊,以了多年心願。”

又是這種場景……

穆錦衾自幼不討人喜歡,總與人發生沖突,故此沒什麽朋友,可今年卻交到了很多朋友,甚至還有很多桃花!

能被喜歡固然是好,可偏偏都無法回應對方的心意,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穆錦衾婉拒道:“我就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混混,哪有什麽好的,劉姑娘身份比我尊貴多了……其實,我今天也是被騙來的,姑娘還是不要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了。”

魚蘭眼神遲疑一剎,堅持道:“是魚蘭心急了,沒關系,穆公子,日後若有時間,我們多見幾面,我會讓你改變想法的。”

一個個的竟都如此鍥而不舍?

穆錦衾笑道:“但願。”

尬聊幾句總算結束,穆錦衾一逮著穆青崖就狠狠罵了他一頓。

“老騙子!!我不是說了我不去了嗎?!竟然敢騙我!”

穆青崖反駁道:沒大沒小的!你真是不識好歹,人家可是財主的女兒!能喜歡你,那是你小子是高枝了知道嗎?!還嫌這嫌那。我巴不得你趕緊贅出去,我可沒錢給你娶老婆。”

“穆青崖,你去死吧!”

方易衿忽然開口問道:“阿衾喜不喜歡今天的那位劉姑娘?”

穆錦衾一直都在擔憂方易衿的態度,方才一直沈默,現在忽然這樣來一茬,著實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情。

穆青崖搶先道:“他當然得喜歡,那劉姑娘貌若天仙,誰看了不說好?多少男子把她家門檻都踏破了,她偏喜歡你一個,你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

穆錦衾真的給了穆青崖一拳,不過被老油條輕松格擋。

“張嬸兒說,如果覺得不錯,明日同一時辰可再約見面。你意下如何?”

“我……”

穆錦衾被方易衿盯得渾身不自在,內心崩潰,忽然間逆反起來,他想自己憑什麽怕方易衿的態度?明明自己什麽話都對他說的很清楚了,是他非要牽扯不清,既然牽扯不清,不如索性斷了他的念頭。

“見就見。”

魚蘭的笑容今日比昨日更加燦爛,還說了許多幼年時見到穆錦衾的事,多是一些她由於羞怯和膽小不敢上前,只在角落偷看穆錦衾的一舉一動的事情。

穆錦衾道:“劉姑娘,你說的這些我確實沒有什麽印象,真的抱歉。”

魚蘭道:“沒關系,我知道穆公子沒印象,不過是閑聊罷了。你叫我魚蘭就好,我能叫你阿衾嗎?”

穆錦衾道:“叫我什麽都行。”

魚蘭道:“那阿衾可以和我說說,你在中州遇到的事情嗎?”

穆錦衾道:“都是些出生入死的事情,沒什麽好玩的。”

魚蘭笑道:“你未來還要去中州嗎?”

穆錦衾道:“現在還不知道。”

魚蘭道:“阿衾若去,我也要隨你去。”

穆錦衾可沒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於是幹脆道:“對不起啊,魚蘭姑娘,我還是有話直說吧,我如今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氣,更沒有對一個人負責的條件,我今天來就是想勸你放棄我的。”

魚蘭稍稍一楞,喝了口茶,道:“你若肯入贅我劉家,一切開支由我家開銷就是。”

穆錦衾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魚蘭遲疑:“莫不是你有喜歡的人了?”

穆錦衾扶額:“為什麽非得是有喜歡的人才……”

魚蘭道:“因為魚蘭才貌雙絕,不可能有男子不喜歡我。”

穆錦衾心想這確實也不假,於是道:“……好,我確實有心上人。”

魚蘭驚詫:“難道阿衾還心心念念那個暮兒?”

穆錦衾道:“你就當是吧。總之,我配不上你,你多年的喜歡,我很感激,但還請魚蘭姑娘另尋良人。”

魚蘭低眸不語。

穆錦衾見場面尷尬,於是道:“菜怎麽還沒上?我去催催。”

正要起身,門口一陣喧鬧,方易衿破門而入,小二攔不住隨之進入。

“哎呀這位公子,你也得讓我們通報一聲才能進來呀,這……”小二為難道。

穆錦衾迎面對上方易衿那雙陰郁的眼睛,心頭發慌,對小二道:“不必攔著,讓他進來吧。”

下藥得猛一點才能有效,穆錦衾選擇讓他進來。

“你怎麽來了?”穆錦衾問道。

方易衿板著臉坐到穆錦衾身邊去,道:“來看看你。”

魚蘭茫然,來回打量他們二人,眼神在方易衿臉色多停留了一會兒,問道:“阿衾,這位是?”

穆錦衾道:“他叫方暮,是我的好朋友。”

魚蘭眼神狐疑地打量方易衿,半信半疑地:“原來如此。”

方易衿道:“小時候不是還叫我暮兒的嗎?怎麽現在卻要連名帶姓?”

穆錦衾還沒來得及回應,魚蘭便打斷道:“你是暮兒?怎麽可能?暮兒是女子,而你,是男人。”

方易衿質問道:“你知道我?阿衾,你把我的事也和劉姑娘說了?”

穆錦衾道:“我沒有……”

方易衿道:“我一直都是男子,只是幼年時期,因為一些事不得不打扮成女孩兒的模樣,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阿衾?”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眼見魚蘭也期待地看向自己,穆錦衾只好道:“對。”

聽到肯定的回應之後,魚蘭眉頭皺在了一起,不斷地在回憶著什麽,最終道:“不可能,你不是應該早就……”

方易衿問道:“早就什麽?”

魚蘭明顯六神無主,嘴角顫動,尬笑道:“沒什麽,這也太荒謬了,女的還能變成男的……”

穆錦衾拉住方易衿,附在耳邊低聲嚴厲道:“你別亂說話!”

穆錦衾沒想到事情會變成方易衿主導,看來矯枉過正確實不行。

方易衿聽完,心有不悅,順帶著就偏頭拉緊穆錦衾,在他面頰邊落下一吻,這還沒完,趁穆錦衾還沒反應過來,捧著他的臉,對著嘴唇狠狠一吻,這下穆錦衾反應過來了,立刻跳起身,大罵道:“你幹什麽!”

這一吼,無論是沿街的行人,還是館內的客人,紛紛偏頭透過打開的隔窗看向他們幾人。

方易衿坦然道:“明知故問。”

穆錦衾氣不打一處來,方易衿此人在家裏動手動腳不守規矩就算了,至少沒人看見,可是現在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他就知道自己這樣一直放縱方易衿遲早有一天會釀成大錯。

“你!”穆錦衾指著方易衿的鼻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方易衿道:“我怎麽了?”

穆錦衾視線游移,恍恍惚惚地看向四周,那麽多視線,那麽多私語,恍然又移回視線,卻看見桌子另一邊的魚蘭倒坐在地,眼神驚恐,眉頭緊鎖,手絹掩住口鼻,那神情仿佛見了鬼,就差把“惡心”二字寫個滿臉了。

穆錦衾心頭一緊,手腳微微顫抖,低著頭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這一路都沒敢擡頭,饒是如此,路邊人的竊竊私語穆錦衾還是聽了個遍。方易衿緊跟則其後,一言不發。

總算走到人煙稀少的樹林,穆錦衾罵道:“你這瘋子別跟著我!”

方易衿仍不依不舍地跟在穆錦衾身後,被他連著重推了好幾下,踉蹌後退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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