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齊歡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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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齊歡聚
方易衿剛好聽見，忙對穆青崖道：“還是我做吧。”
穆青崖驚奇道：“你會做飯？”
方易衿道：“不太會但是……我想這應該不難，我可以勝任。”
穆青崖瞧出端倪，洞若觀火，瞇眼道：“你不會是心疼阿衾吧？以為我奴役他？”
方易衿默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穆青崖笑得翻過去，道：“哎呦，你可誤會大了。是他自己要做的，這菜就是他昨天晚上同我說，叫我買的，不然這會兒我就不回來了。”
方易衿露出疑惑的神情，穆青崖見狀解釋道：“阿衾現在廚藝很好的，雖然他不說，但是我感覺，他是想特意做一頓飯給你吃，你記得你倆小時候不？他老想下廚做點什麽給你嘗嘗，但是還是太小了，做不好，手臂都燙起好大一片水泡。他到現在都惦記這事兒呢，他這孩子脾氣是差點，但心好的很，把對他好的人都放心裏呢。”
穆錦衾見他們二人不知在談什麽，便問道：“聊什麽這麽開心。”
穆青崖放松地往後一靠靠到搖椅上，道：“說你要給暮兒做頓大餐。我買的菜你還滿意吧？都是按照你說的買的。”
穆錦衾罵道：“誰說我要給他做了？我是給大家做！”
“哎？你昨天還和我說這些是暮兒喜歡吃的菜啊，早知道讓你簽字畫押了。”
“我……你放屁。”
穆青崖忍不住笑出聲，指著穆錦衾對方易衿道：“你瞧瞧，我沒說錯吧，嘴硬著呢。”
方易衿忍俊不禁起來，穆錦衾更加羞惱，道：“笑什麽啊？不許笑！方暮，你也笑我？再笑我們就絕交吧。”
“抱歉，阿衾。”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哪有什麽好笑，但越是這樣，方易衿就越忍越想笑，越看穆錦衾這副疑惑傻眼的表情越忍不住，最後跑到穆錦衾跟前抱住他，額頭抵在他肩上好偷笑，還拍拍穆錦衾的背，道：“好阿衾，對不起，我忍不住。”
穆錦衾清晰地聽見他的笑聲在耳邊回蕩，感覺到他笑得渾身發抖，實在是沒了脾氣，半晌無語。
“是怕離得遠了我聽不見，特意湊到我耳邊來笑是嗎？”穆錦衾無奈道。
此話一出，方易衿笑得更是停不下來，一邊笑一邊不利索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穆青崖揶揄道：“一在一起就膩歪，真是和小孩一樣。”
穆錦衾一聽，立馬推開仍抱著自己的方易衿，順帶瞪了一眼穆青崖，道：“見鬼。”
穆青崖萬般無辜，方易衿見他生氣則有所收斂。
半下午的時候，穆錦衾就系上圍裙進廚房備菜，正洗著菜，耳邊全是水聲，身邊忽然一個人湊過來，著實嚇了穆錦衾一跳，他拍拍心臟道：“能不能出點聲？”
方易衿為表歉意也拍了拍穆錦衾的心臟，道：“嚇到你了，對不起。”
穆錦衾道：“我發現你這家夥真是……”
方易衿天真地：“嗯？”
穆錦衾打掉他的手，生氣道：“你摸到哪裏去了？！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可以動手動腳。”
方易衿老實地：“哦。”
隨後擼起袖子，幫穆錦衾打起下手，洗菜擇菜，菜莖被打濕，擇下來時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伴著些水聲，兩人之間默契而又安靜。
"對不起啊。"穆錦衾忽然道。
“什麽？”方易衿隱約聽見，但是又怕自己是被這混雜的水聲迷惑聽錯了。
穆錦衾道：“我是說，原本你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可現在，卻只能粗布麻衣，粗茶淡飯，如果是我，可能落差會有點大。”
方易衿道：“沒有呀，這樣的日子才踏實，我本來就很想知道阿衾這幾年過得如何，如今能體驗一番我覺得很好。而且，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裏都行。”
穆錦衾想不到他會這樣肉麻一通，霎時間安靜下來，咚咚咚地切菜。方易衿見他不答，便繼續洗菜擇菜，低頭不語。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穆錦衾極其小聲地，不只是在自問還是他問。
“我沒聽清，阿衾，可以大點聲嗎？”方易衿問道。
穆錦衾心底暗自叫罵一聲：我是不是也瘋了，問這個幹嘛！隨後答道：“我說小石頭不吃辣，待會兒給他單獨留一份菜。”
方易衿道：“好。”
備菜完畢就開始做菜，穆錦衾將肉放進鍋裏焯水，再加香料爆炒，放入砂鍋加水燉煮，一切動作都那樣嫻熟，儼然像個大廚一般。這一切處理完，剛好方易衿那邊將剩餘的菜切好了，拿著就能炒。
方易衿看見鍋裏的菜，驚喜道：“好香，阿衾廚藝原來如此精湛。”
穆錦衾得意洋洋，道：“那當然，後悔了吧，讓你之前故意冷落我不吃我做的點心，你不知道你錯過了多少！”
做菜是穆錦衾的專長，但是做糕點可不是，穆錦衾之前為了討好他，這技術都是勤勤懇懇現學的，沒少花心思，可惜方易衿這家夥不識好歹，回回做，回回不吃，搞得穆錦衾心力交瘁。
“還有啊，你不吃就算了，放盤子裏我自己吃就是了，每次都給我丟了是幹什麽？太叫人傷心。”穆錦衾一邊問，一邊拿出盤子，一道菜就出了鍋。
方易衿連忙道：“沒丟，怎麽可能丟掉。”
好幾次，穆錦衾和元官一起把點心端進去，幾番爭執穆錦衾總是先被氣走，回來收盤子時，發現不是被元官收了就是空盤一張，問元官他的糕點哪去了，元官每次都說：“丟了唄，還能哪去了。”
要是沒丟，難不成？穆錦衾道：“那是被你吃了？”
方易衿不予對錯，神色似在逃避，並不正面回答。穆錦衾好笑道：“嘿，你這人，你比我可口是心非多了。”
沒人守竈，火很快變小，就在此時小石頭屁顛顛地回來了，被穆錦衾瞧見，立馬被叫來燒火。
小石頭苦悶道：“你這是奴役童工！”
穆錦衾道：“少啰嗦。”
小石頭道：“昭明君這麽大個人在這，為什麽不讓他燒火。”
穆錦衾道：“他的手不是拿來幹這個的。”
小石頭憤憤不平道：“那我的手也不是幹這個的，爺爺已經讓我去讀私塾了，我是讀書人。”
穆錦衾道：“才讀幾天？識得幾個字？還讀書人，讀書人不吃飯了？吃飯就要燒火。”
小石頭哀嚎一聲，幽怨地看著穆錦衾，加了兩把柴火。
方易衿道：“要不還是我來吧。”
穆錦衾阻攔道：“不用，小石頭很能幹的。”
小石頭道：“我可不吃這一套。我看你就是心疼你的老朋友暮兒是吧？哼。”
“你再說一次！”穆錦衾罵道。
這場面讓一邊的方易衿頗感頭疼，無力勸解，只好拉住穆錦衾，道：“阿衾別氣。”隨後立馬對小石頭使眼色，小石頭心領神會，趕緊跑了出去。
“你去哪？！臭小鬼！方暮你！”
方易衿自覺坐到竈前，朝穆錦衾淡然一笑，也不多說什麽，總之是燒火燒定了。如此一來，穆錦衾還有什麽好說，只能任由他去，兩相配合之下，飯菜終於做好，方易衿也被熏成了個大花臉。
穆錦衾無奈，為他打了盆水洗臉。
“喏，你自己來。”
方易衿懇求：“阿衾幫我擦臉吧。”
穆錦衾道：“你少給我得寸進尺。”
方易衿可憐道：“好吧，雖然我的眼睛被火熏的涕泗橫流，儀態盡失，手也被燙起水泡，但是沒關系，我自己洗吧。”
穆錦衾妥協：“……哎呀好了！幫你洗就是了。”
方易衿計謀得逞，嘻笑地伸過臉去。穆錦衾擰幹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著。
“阿衾，你為什麽不看著我的眼睛？是不好意思嗎？”
“我擦臉當然得看哪裏臟啊！”
“那阿衾這麽小心地擦是怕擦破我的皮嗎？”
穆錦衾白眼道：“……我看你臉皮厚的要死。”
隨後捂著他的臉狠狠擦了幾把，擦的方易衿喘不過氣，求救地：“阿衾！好痛！我錯了！”
穆錦衾擦完將毛巾丟進水裏，啐道：“讓你說。”
飯桌上，穆青崖一家之主的模樣，坐在主位，敬各位酒道：“老少爺們，我先幹為敬，你們隨意。”
穆錦衾癟嘴鄙視，給方易衿夾了一塊肉，沒搭理穆青崖。
其他兩位則是拿酒的拿酒，拿水的拿水，回敬穆青崖，奉承的穆青崖格外高興，慷慨陳詞道：“真是不容易啦！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頓熱乎飯，說實話，我老穆，是真的舍不得你們這幫孩子離我遠去，還好阿衾有良心，帶個小石頭回來陪陪我，總算是不孤單。阿衾，我知道，這些年師父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哎呀，我敬你一杯！”
穆錦衾：“……”
穆青崖自顧自地敬了一杯，穆錦衾太知道穆青崖什麽喝多了什麽德行了，仍然沒回他的酒，懶懶地看著穆青崖，隨意吃兩口菜，不想搭理他。
師父愛喝酒這事兒已經不新鮮了，喝多了愛懺悔也不新鮮了，穆錦衾這麽些年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清醒的時候，穆青崖只會說穆錦衾不識好歹，白眼狼，自己養他有多辛苦，可是一旦喝醉就開始良心發現，懺悔些有的沒的，穆錦衾權當他酒後吐真言，並不計較什麽。
穆青崖越喝越多，嘴裏兜不住話，直說：“我老穆窩窩囊囊半輩子，好在是沒娶妻生子，這樣也不至於對不起妻兒，只是苦了阿衾了，可憐孩子一出生就在戰亂當中，本來就命苦……唉，還偏偏落在我手上……你說該怎麽辦呢？”
這話術穆錦衾也熟悉，穆青崖在清醒的時候抱怨穆錦衾會說：“都怪你個拖油瓶，害我不能娶妻生子。”可一旦醉了，就會完全反過來說，可謂很是奇怪。
方易衿道：“穆伯伯，你喝多了，要不然去休息吧？”
小石頭也道：“爺爺，你臉很紅唉。”
穆錦衾道：“沒事，他喝多了就這樣，話不說完是拉不走他的。”
穆青崖繼續道：“我承認，我後悔了，我後悔了！阿衾這孩子，雖說脾氣差點，但是重情重義，是個好孩子啊……阿衾？阿衾！你在哪兒啊？”
穆錦衾罵道：“喝酒把眼睛喝瞎了？叫魂一樣，有屁快放。”
穆青崖看清楚了穆錦衾的方位，笑嘿嘿道：“在這裏啊哈哈哈，那個，你啊，你今年也二十了，上次找我的那個媒婆又來找了我一次，非要給你說親，我攔不住，你找時間見見……昂。”
小石頭興奮道：“老大要結婚了嗎？那豈不是可以吃很多糖！”
穆青崖迷瞪道：“那包你吃個夠！啊哈哈哈哈……”
穆錦衾下意識看了眼方易衿，發現他果然在看自己，隨後對穆青崖道：“我都說了我不去。現在南州都是我倆的通緝令，我去了等著被抓嗎？”
穆青崖都快趴桌子上了，還有力氣不肯，道：“唉唉那不行啊，我都答應人家了，怎麽能言而無信？再說，桃花鎮又沒有什麽通緝令，這兒山高皇帝遠誰管得著？那有什麽通緝令，別瞎說八道，你這樣不好不好……去去去，要去的啊。”
晚間只剩二人，方易衿拉住穆錦衾，問道：“阿衾，你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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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衿剛好聽見，忙對穆青崖道：“還是我做吧。”
穆青崖驚奇道：“你會做飯？”
方易衿道：“不太會但是……我想這應該不難，我可以勝任。”
穆青崖瞧出端倪，洞若觀火，瞇眼道：“你不會是心疼阿衾吧？以為我奴役他？”
方易衿默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穆青崖笑得翻過去，道：“哎呦，你可誤會大了。是他自己要做的，這菜就是他昨天晚上同我說，叫我買的，不然這會兒我就不回來了。”
方易衿露出疑惑的神情，穆青崖見狀解釋道：“阿衾現在廚藝很好的，雖然他不說，但是我感覺，他是想特意做一頓飯給你吃，你記得你倆小時候不？他老想下廚做點什麽給你嘗嘗，但是還是太小了，做不好，手臂都燙起好大一片水泡。他到現在都惦記這事兒呢，他這孩子脾氣是差點，但心好的很，把對他好的人都放心裏呢。”
穆錦衾見他們二人不知在談什麽，便問道：“聊什麽這麽開心。”
穆青崖放松地往後一靠靠到搖椅上，道：“說你要給暮兒做頓大餐。我買的菜你還滿意吧？都是按照你說的買的。”
穆錦衾罵道：“誰說我要給他做了？我是給大家做！”
“哎？你昨天還和我說這些是暮兒喜歡吃的菜啊，早知道讓你簽字畫押了。”
“我……你放屁。”
穆青崖忍不住笑出聲，指著穆錦衾對方易衿道：“你瞧瞧，我沒說錯吧，嘴硬著呢。”
方易衿忍俊不禁起來，穆錦衾更加羞惱，道：“笑什麽啊？不許笑！方暮，你也笑我？再笑我們就絕交吧。”
“抱歉，阿衾。”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哪有什麽好笑，但越是這樣，方易衿就越忍越想笑，越看穆錦衾這副疑惑傻眼的表情越忍不住，最後跑到穆錦衾跟前抱住他，額頭抵在他肩上好偷笑，還拍拍穆錦衾的背，道：“好阿衾，對不起，我忍不住。”
穆錦衾清晰地聽見他的笑聲在耳邊回蕩，感覺到他笑得渾身發抖，實在是沒了脾氣，半晌無語。
“是怕離得遠了我聽不見，特意湊到我耳邊來笑是嗎？”穆錦衾無奈道。
此話一出，方易衿笑得更是停不下來，一邊笑一邊不利索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穆青崖揶揄道：“一在一起就膩歪，真是和小孩一樣。”
穆錦衾一聽，立馬推開仍抱著自己的方易衿，順帶瞪了一眼穆青崖，道：“見鬼。”
穆青崖萬般無辜，方易衿見他生氣則有所收斂。
半下午的時候，穆錦衾就系上圍裙進廚房備菜，正洗著菜，耳邊全是水聲，身邊忽然一個人湊過來，著實嚇了穆錦衾一跳，他拍拍心臟道：“能不能出點聲？”
方易衿為表歉意也拍了拍穆錦衾的心臟，道：“嚇到你了，對不起。”
穆錦衾道：“我發現你這家夥真是……”
方易衿天真地：“嗯？”
穆錦衾打掉他的手，生氣道：“你摸到哪裏去了？！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可以動手動腳。”
方易衿老實地：“哦。”
隨後擼起袖子，幫穆錦衾打起下手，洗菜擇菜，菜莖被打濕，擇下來時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伴著些水聲，兩人之間默契而又安靜。
"對不起啊。"穆錦衾忽然道。
“什麽？”方易衿隱約聽見，但是又怕自己是被這混雜的水聲迷惑聽錯了。
穆錦衾道：“我是說，原本你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可現在，卻只能粗布麻衣，粗茶淡飯，如果是我，可能落差會有點大。”
方易衿道：“沒有呀，這樣的日子才踏實，我本來就很想知道阿衾這幾年過得如何，如今能體驗一番我覺得很好。而且，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裏都行。”
穆錦衾想不到他會這樣肉麻一通，霎時間安靜下來，咚咚咚地切菜。方易衿見他不答，便繼續洗菜擇菜，低頭不語。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穆錦衾極其小聲地，不只是在自問還是他問。
“我沒聽清，阿衾，可以大點聲嗎？”方易衿問道。
穆錦衾心底暗自叫罵一聲：我是不是也瘋了，問這個幹嘛！隨後答道：“我說小石頭不吃辣，待會兒給他單獨留一份菜。”
方易衿道：“好。”
備菜完畢就開始做菜，穆錦衾將肉放進鍋裏焯水，再加香料爆炒，放入砂鍋加水燉煮，一切動作都那樣嫻熟，儼然像個大廚一般。這一切處理完，剛好方易衿那邊將剩餘的菜切好了，拿著就能炒。
方易衿看見鍋裏的菜，驚喜道：“好香，阿衾廚藝原來如此精湛。”
穆錦衾得意洋洋，道：“那當然，後悔了吧，讓你之前故意冷落我不吃我做的點心，你不知道你錯過了多少！”
做菜是穆錦衾的專長，但是做糕點可不是，穆錦衾之前為了討好他，這技術都是勤勤懇懇現學的，沒少花心思，可惜方易衿這家夥不識好歹，回回做，回回不吃，搞得穆錦衾心力交瘁。
“還有啊，你不吃就算了，放盤子裏我自己吃就是了，每次都給我丟了是幹什麽？太叫人傷心。”穆錦衾一邊問，一邊拿出盤子，一道菜就出了鍋。
方易衿連忙道：“沒丟，怎麽可能丟掉。”
好幾次，穆錦衾和元官一起把點心端進去，幾番爭執穆錦衾總是先被氣走，回來收盤子時，發現不是被元官收了就是空盤一張，問元官他的糕點哪去了，元官每次都說：“丟了唄，還能哪去了。”
要是沒丟，難不成？穆錦衾道：“那是被你吃了？”
方易衿不予對錯，神色似在逃避，並不正面回答。穆錦衾好笑道：“嘿，你這人，你比我可口是心非多了。”
沒人守竈，火很快變小，就在此時小石頭屁顛顛地回來了，被穆錦衾瞧見，立馬被叫來燒火。
小石頭苦悶道：“你這是奴役童工！”
穆錦衾道：“少啰嗦。”
小石頭道：“昭明君這麽大個人在這，為什麽不讓他燒火。”
穆錦衾道：“他的手不是拿來幹這個的。”
小石頭憤憤不平道：“那我的手也不是幹這個的，爺爺已經讓我去讀私塾了，我是讀書人。”
穆錦衾道：“才讀幾天？識得幾個字？還讀書人，讀書人不吃飯了？吃飯就要燒火。”
小石頭哀嚎一聲，幽怨地看著穆錦衾，加了兩把柴火。
方易衿道：“要不還是我來吧。”
穆錦衾阻攔道：“不用，小石頭很能幹的。”
小石頭道：“我可不吃這一套。我看你就是心疼你的老朋友暮兒是吧？哼。”
“你再說一次！”穆錦衾罵道。
這場面讓一邊的方易衿頗感頭疼，無力勸解，只好拉住穆錦衾，道：“阿衾別氣。”隨後立馬對小石頭使眼色，小石頭心領神會，趕緊跑了出去。
“你去哪？！臭小鬼！方暮你！”
方易衿自覺坐到竈前，朝穆錦衾淡然一笑，也不多說什麽，總之是燒火燒定了。如此一來，穆錦衾還有什麽好說，只能任由他去，兩相配合之下，飯菜終於做好，方易衿也被熏成了個大花臉。
穆錦衾無奈，為他打了盆水洗臉。
“喏，你自己來。”
方易衿懇求：“阿衾幫我擦臉吧。”
穆錦衾道：“你少給我得寸進尺。”
方易衿可憐道：“好吧，雖然我的眼睛被火熏的涕泗橫流，儀態盡失，手也被燙起水泡，但是沒關系，我自己洗吧。”
穆錦衾妥協：“……哎呀好了！幫你洗就是了。”
方易衿計謀得逞，嘻笑地伸過臉去。穆錦衾擰幹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著。
“阿衾，你為什麽不看著我的眼睛？是不好意思嗎？”
“我擦臉當然得看哪裏臟啊！”
“那阿衾這麽小心地擦是怕擦破我的皮嗎？”
穆錦衾白眼道：“……我看你臉皮厚的要死。”
隨後捂著他的臉狠狠擦了幾把，擦的方易衿喘不過氣，求救地：“阿衾！好痛！我錯了！”
穆錦衾擦完將毛巾丟進水裏，啐道：“讓你說。”
飯桌上，穆青崖一家之主的模樣，坐在主位，敬各位酒道：“老少爺們，我先幹為敬，你們隨意。”
穆錦衾癟嘴鄙視，給方易衿夾了一塊肉，沒搭理穆青崖。
其他兩位則是拿酒的拿酒，拿水的拿水，回敬穆青崖，奉承的穆青崖格外高興，慷慨陳詞道：“真是不容易啦！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頓熱乎飯，說實話，我老穆，是真的舍不得你們這幫孩子離我遠去，還好阿衾有良心，帶個小石頭回來陪陪我，總算是不孤單。阿衾，我知道，這些年師父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哎呀，我敬你一杯！”
穆錦衾：“……”
穆青崖自顧自地敬了一杯，穆錦衾太知道穆青崖什麽喝多了什麽德行了，仍然沒回他的酒，懶懶地看著穆青崖，隨意吃兩口菜，不想搭理他。
師父愛喝酒這事兒已經不新鮮了，喝多了愛懺悔也不新鮮了，穆錦衾這麽些年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清醒的時候，穆青崖只會說穆錦衾不識好歹，白眼狼，自己養他有多辛苦，可是一旦喝醉就開始良心發現，懺悔些有的沒的，穆錦衾權當他酒後吐真言，並不計較什麽。
穆青崖越喝越多，嘴裏兜不住話，直說：“我老穆窩窩囊囊半輩子，好在是沒娶妻生子，這樣也不至於對不起妻兒，只是苦了阿衾了，可憐孩子一出生就在戰亂當中，本來就命苦……唉，還偏偏落在我手上……你說該怎麽辦呢？”
這話術穆錦衾也熟悉，穆青崖在清醒的時候抱怨穆錦衾會說：“都怪你個拖油瓶，害我不能娶妻生子。”可一旦醉了，就會完全反過來說，可謂很是奇怪。
方易衿道：“穆伯伯，你喝多了，要不然去休息吧？”
小石頭也道：“爺爺，你臉很紅唉。”
穆錦衾道：“沒事，他喝多了就這樣，話不說完是拉不走他的。”
穆青崖繼續道：“我承認，我後悔了，我後悔了！阿衾這孩子，雖說脾氣差點，但是重情重義，是個好孩子啊……阿衾？阿衾！你在哪兒啊？”
穆錦衾罵道：“喝酒把眼睛喝瞎了？叫魂一樣，有屁快放。”
穆青崖看清楚了穆錦衾的方位，笑嘿嘿道：“在這裏啊哈哈哈，那個，你啊，你今年也二十了，上次找我的那個媒婆又來找了我一次，非要給你說親，我攔不住，你找時間見見……昂。”
小石頭興奮道：“老大要結婚了嗎？那豈不是可以吃很多糖！”
穆青崖迷瞪道：“那包你吃個夠！啊哈哈哈哈……”
穆錦衾下意識看了眼方易衿，發現他果然在看自己，隨後對穆青崖道：“我都說了我不去。現在南州都是我倆的通緝令，我去了等著被抓嗎？”
穆青崖都快趴桌子上了，還有力氣不肯，道：“唉唉那不行啊，我都答應人家了，怎麽能言而無信？再說，桃花鎮又沒有什麽通緝令，這兒山高皇帝遠誰管得著？那有什麽通緝令，別瞎說八道，你這樣不好不好……去去去，要去的啊。”
晚間只剩二人，方易衿拉住穆錦衾，問道：“阿衾，你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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