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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鬼臭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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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鬼臭味相投

這事穆錦衾倒是記得,所以稍稍放下心來。

“小石頭要是知道你今日回來,肯定很高興,天天都念著你呢,你稍後隨我去接他回來,正好,也買點菜。”

穆青崖說完見穆錦衾半天沒反應就過去扒拉他,見到他這如喪考妣、氣色極糟糕的臉,就問:“你這是怎麽了?遇著事了?”

穆錦衾忽而坐起身,正色問道:“老酒鬼,我問你,你到底為什麽叫我去劫黑戮鬼刃?”

這個問題,穆錦衾想了很久,方易衿說他一開始就知道穆錦衾會去劫劍,而他之所以會去劫劍,就是因為穆青崖的命令,如果說要殺人取血這事兒是真的,那絕對與穆青崖也脫不了幹系。

穆青崖先是一楞,隨即道:“不是早與你說過了嗎?”

是說過,當時說的是愛惜寶器,可是如今回憶起來,這事兒越想越蹊蹺,穆青崖明知穆錦衾的修為不算太高,卻讓他去劫劍,這不是等同於讓他去送死嗎?

除非穆青崖一開就知道,穆錦衾不會死。可是,即使如此,若穆青崖真的也是什麽血祭計劃的始作俑者之一,他也該知道,自己把穆錦衾送去方家無異於狼入虎口。

穆錦衾道:“你認識方家的什麽人嗎?”

穆青崖道:“呃,這怎麽好說?方家那幾個有名的,誰不認識?你問這些幹什麽?”

穆錦衾沈默半晌,不知該如何說起,只道:“這些年,雖說,我很討厭你唯唯諾諾,窩窩囊囊的樣子,每次我受人欺負,都偏幫外人,但是,無論怎麽說,你給我吃給我穿給我住,這不假,有的時候對我也挺好的,我們爺倆,也算半個父子了吧?”

穆青崖不明白這孩子怎麽好端端說胡話,於是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道:“你咋了?這也沒燒啊。”

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或許也不必弄得那麽清楚,糊裏糊塗地過完這輩子也許也不錯,弄得太清楚,反而是要毀掉一個人的。

論跡還是論心,只看你想信什麽。穆錦衾願意相信穆青崖並沒有與方家人勾結來害自己,真的只是單純匠人惜寶,再多的,他不願意想。

穆錦衾甩開穆青崖道手,罵道:“別他媽咒我!死老頭。”

穆青崖好笑道:“嘿,又正常了。”

收拾一下,兩個人就來到桃花鎮接小石頭。小石頭一見到穆錦衾就撲了上去,興奮道:“老大!!!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穆錦衾拍拍他的腦袋,剛有點觸目傷懷,流露些思念,沒想到小石頭就立馬壞笑著跑開了,低頭一看,才發現這死小孩借著撒嬌之名在自己身上擦完了鼻涕!

“我就知道你這死小鬼滿肚子壞水!”穆錦衾追上前逮小石頭,左奔右跑,繞來繞去,總算逮住,給了他一頓教訓。

“兩個臭小鬼。”穆青崖慈父般地看著二人笑著搖頭,放任他們二人玩鬧去,買了菜,給客人送完貨,今天這任務就算完成了。

有人說腦海中的記憶也許短暫,可身體上的記憶卻長久,穆錦衾不知不覺走到那兩年經常和暮兒一起去的書鋪,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書鋪早就不在了,而是改成了一家糕點鋪。

此時穆青崖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穆錦衾道:“不回去了。我被除名了。”

穆青崖大驚:“什麽?!你你你……你又做什麽天大的禍事了?等等,你不是說暮兒在方家當差嗎?他都不庇護你一些?”

還庇護啥?總不能和穆青崖說其實暮兒是要殺了自己,前面的庇護都是假的吧?

雖說穆錦衾確實是個粗蠻的人,但其實又是個悶葫蘆,凡事都愛自己藏著,不喜歡和別人說太多,就連如今的昭明君就是暮兒這事兒也沒和穆青崖說明白,只說暮兒在方家當差,現如今遇到的這糟心事自然也不想和穆青崖說。

穆錦衾道:“如今他也保不住我了,我把方家的長老打了一頓。”

穆青崖一聽就知道他在扯謊,嘲笑道:“就你啊?嘿。”

說話間,三人就回到了山腳下的木屋裏,穆錦衾系上圍裙就在竈前忙活來忙活去,袖子紮的老高,雪白的底衫疊在袖子外層,小臂上的肌肉隨著動作牽動,勻稱有力,修長的手指擇菜切菜,儼然是個好丈夫的形象。

穆青崖道:“你這家夥到哪兒都讓人不省心,那什麽什麽長老啊,又怎麽惹你了?還把人長老打一頓,我看是你被人家打了一頓吧。算了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這些,回來歇幾天就歇幾天好了。”

小石頭道:“老大我來給你燒火。”

穆錦衾道:“還用得著你來,穆青崖,你來。”

穆青崖不情不願走上前,不滿道:“你這人,敢直呼為師名諱,成何體統!”

雖是抱怨,但是還是老老實實坐到竈前燒火去了,忽然又想起來點什麽,道:“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前些日子,有些媒婆來我店裏,就為了給你說親,有幾家姑娘條件我看著還不錯,你這次回來正好也見見。”

穆錦衾直接摔下湯勺,道:“你急什麽?我才二十,見什麽姑娘,要見你自己見。”

穆青崖苦口婆心道:“不是讓你立馬成婚吶,你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幾個朋友,更別提女孩朋友,照這樣下去,還不得孤獨終老?所以這次啊,你權當是多交交朋友,再過兩年成婚的話也好歹有個認識的女孩不是?”

穆錦衾堅持不想去。

穆青崖就問:“為什麽不願意去?難不成你……你到現在還想著暮兒?可是你都說了,他其實是個男人,過往種種都是你自己想多了,你們倆完全沒可能嘛,別傷懷了啊,也別再可惜這個可惜哪個了,人要向前看,不能活在過去。”

穆錦衾當然知道,回答道:“跟他沒關系,我心情不好,不宜見人,見了人就要罵人,弄不好還要打人,到時候把人家嚇跑了,你我的名聲就都臭了。”

見他如此堅定,穆青崖也不再勸導,只老老實實燒柴火。

柴火燒雞真是香飄十裏,饞的小石頭就要爬進鍋裏了。

不得不說,穆錦衾的廚藝確實算得上好,給這一老一小吃美了,只是一說到這裏,又不禁觸目傷懷起來,與暮兒在一起那兩年,自己滿腦子想的就是和暮兒成婚之後,自己一定要做一個好丈夫,天天給她做好吃的,買好看的。

但他那時還年幼,廚藝不算好,做飯也總受傷,所以做得少,如今自己有做好飯的能力了,卻沒機會給暮兒做了。

穆青崖打斷他的獨自傷感,筷子敲了敲碗,響聲拉回穆錦衾道思緒,道:“哎哎哎!你又在這給我傷感什麽呢?禁止啊,你要麽把話說了,我給你出出主意,要麽索性掩藏好一點,別露出來,掃別人的興,明白嗎?你這樣半死不活的,到底想幹嘛?”

穆錦衾狠狠瞪了一眼穆青崖,繼續我行我素,大口吃飯,道:“我就傷感,管得著嗎。”

穆青崖問道:“我也懶得管你。方家怎麽樣?夥食好不好?住的地方好不好?平時和暮兒能見得著面嗎?”

穆錦衾不屑道:“夥食就那樣吧,沒我做的好吃,反正一點都不好。那裏面多的是瞧不起人的人。”

穆青崖問:“那你還能待這麽久才回來?”

既然方家如此不堪,處處都讓穆錦衾不喜歡,為什麽他還能忍這麽久?明明也沒找到什麽和方宗祁有關的線索。

穆錦衾思慮良久,心中隱約有了答案,但是這個想法還沒成型就立即把它掐滅,沒好氣道:“忍辱負重罷了。”

宗門多紛擾,不如隱世獨善其身,天下蒼生什麽的,與我穆錦衾何幹?接下來的幾個月,穆錦衾就窩在靈禊山抓魚偷棗,打獵游玩,花貼柳懸,好令人愜意的風光。

小石頭和穆錦衾算是臭味相投,互相坑害。

穆錦衾仗著小石頭沒怎麽吃過好東西,故意夾個雞屁股給小石頭,等他美美吃完之後才告訴他,引的小石頭一陣反胃,追去要打穆錦衾,穆錦衾就捏著小石頭不能進白氣靈障的薄弱處,在他快要追上自己那一刻,從容退進屏障內,狠狠嘲笑在外無能狂怒的小石頭。

小石頭自然也不是個善茬,每次穆錦衾耍他他都要報覆回來,有一天他偷偷將穆青崖存的酸梅粉換成了蟑螂殼和風幹黑狗屎磨成的粉,穆錦衾常拿這粉下粥吃,這要是能報覆回來,別提有多解氣了。

可惜小石頭是個沈不住氣的,在穆錦衾勺粉的時候,他就滿臉期待,一肚子壞水都溢出來了,引起了穆錦衾的初步懷疑,在送到口邊時,小石頭那加倍的興奮讓穆錦衾識破了他的詭計。

這要是還看不出來有貓膩,那穆錦衾就是傻子,他頓住動作,小聲地說了句什麽,小石頭沒聽清楚就張大嘴“啊?”了一聲,穆錦衾眼疾手快,迅雷不及掩耳,將這勺粉塞進了小石頭嘴裏。

小石頭反應過來立馬跑到一半嘔吐。

穆錦衾假意問道:“你怎麽了?好石頭?怎麽吐了?”

小石頭大怒甩開穆錦衾的手,道:“混蛋!狗東西!”

穆錦衾忍俊不禁,憋不住笑道:“幹嘛啊,這就是酸梅粉嘛,我們天天吃,我今天好心餵你,你怎麽不領情?還罵我。”

小石頭也算是有苦難言。

“耶?今天這酸梅粉味道怎麽樣有點怪啊?放壞了嗎?”沒成想,穆青崖盛著粥來了,挖了一大勺酸梅粉,被發現時已經吃了好幾口了。

穆錦衾立馬看向小石頭,問道:“這裏面究竟是什麽?”

小石頭壓著聲音告訴了穆錦衾,聽完穆錦衾直接倒在地上捧腹大笑,而小石頭則歉意地走上前抱起那罐“酸梅粉”,不給穆青崖吃。

“什麽意思?”穆青崖不明所以,滿腦袋問號。

這副缺心眼的樣子讓穆錦衾快笑岔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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