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月夜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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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月夜涼如水
“穆兄，我給你把飯帶回來了，快謝我。”謝清回到房間。
“謝個屁。”
“不客氣。對了，穆兄，給你提個醒，下次你可千萬不要在樂儀師兄面前提刷恭桶一事了。”謝清說道。
這一說，穆錦衾想起來了，那天就是因為自己提了一嘴讓他去刷恭桶，他就暴怒起來，這才導致兩個人打架，於是問：“為什麽？”
謝清道：“我也是聽說，畢竟現在沒什麽人敢明說。在樂儀師兄還沒這麽厲害的時候，經常被那些高級的師兄欺負，被逼著給他們刷了好幾年的恭桶，所以啊，這算是他的恥辱，你要是提，他肯定不高興。”
“……知道了。”
不過，按照塗引笙的性格，他能饒得了那些欺負他的人嗎？正想著，謝清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幾位欺負他的師兄，進步不如他快。據說，樂儀師兄在比武的時候下手很重，傷了他們的五臟六腑，不出幾日居然暴斃身亡了，從屍體情況看得出來，死前應該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嗯，這才符合他的調性。
說曹操曹操到，塗引笙這個時候又進了門。穆錦衾立馬應激，跳起來呈防禦姿態，道：“你又要幹什麽？謝清，報監察！快報！”
謝清兩方都不好得罪，一味地往門外躲。塗引笙道：“敢報你就死定了，還不快滾？”
“不好意思了穆兄，小弟先走一步！”謝清連滾帶爬地跑了。
“沒良心的東西！”穆錦衾忍不住罵道，“你！我告訴你，我不會再和你打架了，你要打架去找別人啊。”
塗引笙抱胸道：“我不是來打架的。你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穆錦衾警惕地挪到一邊坐下，道：“有屁快放。”
塗引笙道：“你是真心喜歡昭明君的嗎？”
穆錦衾白眼道：“這事兒和你沒關系。再者說，根本就沒這回事。；”
塗引笙輕蔑笑道：“你最好只是一時興起。因為昭明君，他是騙你的，其實他一心想讓你死。我說之前怎麽對你那樣好，百般容忍，無非是要騙你上當，給他們做活人祭品罷了，你這傻子，還真上了當。”
穆錦衾疑惑道：“你說什麽？”
塗引笙一副所有事情盡在掌握中的樣子，從容道：“我親耳聽見，他與諸位長老密謀，原本吸引你留在方家，就是為了取你性命，由你做血祭，為了完成一個什麽尋道計劃。他表演著一副愛你的樣子，其實是為了拉攏你，讓你心甘情願留下來……他最近，是不是在趕你走？”
穆錦衾不語。
塗引笙一看，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道：“你猜為什麽？哈哈，因為啊，他們才發現找錯人了，你對他們其實沒什麽價值，所以這也意味著，昭明君之前那些深情都白演了，估計他自己也惡心壞了，這才迫不及待趕你走。”
穆錦衾自認為自己和方易衿從小的交情，他們之間的事情，別人怎麽可能懂，因此不信道：“你如何親耳聽見？”
塗引笙回憶道：“我那日去找長老們有公事要說，但是恰好碰見他們關著門在商議些什麽事情，偷聽本來不是我的風格，但是我聽見了昭明君的聲音，他在說你的事情，所以就冒充奉茶弟子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方才得知這些秘聞。”
穆錦衾忍不住揶揄道：“聽見和我有關就留下來了？這麽關心我？”
塗引笙好笑道：“鬼才關心你！我只想證明，我說的是正確的，你不該和他在一起。”
穆錦衾道：“我說了我不是，我沒有……算了，我都多餘和你說。”
塗引笙道：“還說不是、沒有？不是你和他親什麽嘴？沒有你和他抱什麽抱？那天晚上，好像是你主動在親他吧？”
見這家夥窮追不舍，穆錦衾想趕緊結束和他的對話，遂故意惡心他道：“你吃醋啊？難道你也喜歡我？你也想我親你？哎，看在你這麽關心我的份上……”
這招果然有奇效，塗引笙一聽惡心壞了，立馬狂怒道：“我真他媽見了鬼了！心臟看什麽都臟！算你有本事，把我惡心夠嗆！你愛信不信，堂堂方家首徒，居然陰謀騙人感情，要是我，我現在就去把他腦袋砍了！也就只有你還能忍。”
穆錦衾繼續道：“還不走？真想我親你？”
塗引笙怒氣沖沖道：“真不識好歹！你小心哪天讓人半夜抹了脖子還不知道！”
隨後立馬沖出門去。
塗引笙走了，穆錦衾的面具也戴不住了。壞事一件接一件，他的心情壞到極點。
“有種真殺了我啊啊啊！煩死了！”
越躺越躺不住，無論別人怎麽說，盡管心有懷疑，穆錦衾卻只想相信方易衿本人說的，他一定要聽方易衿親口說，立刻，現在。
梨花閣內，元官正在照顧臥病在床的方易衿。穆錦衾一見，馬上把要問的事拋之腦後，上前問道：“方暮，你這是怎麽了？”
方易衿的狀態又如短暫失憶的那天一樣，精神不振，稍顯虛弱，方易衿一見他來，馬上道：“你還來做什麽？元官，把他趕出去。”
元官立馬起身推穆錦衾出去，一邊推一邊道：“都說了讓你別來！快出去！”
之前推推搡搡不過是穆錦衾讓著他，這回他確實有話要說，有氣在心，元官根本擋不住他，反而被推倒在地。
穆錦衾道：“你到底怎麽了？你是有多恨我？見也不願意見我，見了我也是一副要趕我走的態度，難不成就因為我拒絕你，你就這樣嗎？還是說，你確實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
元官起身道：“我們昭明君騙你什麽？我看你才是，好端端地，又來鬧什麽？”
穆錦衾道：“我和他說話，有你什麽事？”
元官被他惡劣的態度和語氣嚇到了，噎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空氣靜默一陣，方易衿揮揮手讓元官出去等著，隨後道：“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穆錦衾道：“我哪裏都不明白，所以我來問個清楚——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好，和我親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你留我，是你之前說的，你舍不得我，還是……其實是想要了我的命，去完成什麽任務？”
方易衿聞言擡眸，似有驚訝之色，須臾道：“你真以為，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好嗎？無非是，事出有因，有所圖謀。”
穆錦衾問道：“你真想讓我死？”
方易衿眼神並不直視穆錦衾，自顧自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會來劫劍，我的任務就是負責拉攏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後殺了你取血，去完成‘尋道計劃’，你原本就是這個血引子。但是後來，我們發現，一切都錯了，你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所以現在用不著你了，讓你快點離開。”
穆錦衾既驚又氣，上前憤怒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尋道計劃？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劫劍？你真的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為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到底為什麽你回答我！”
別死死捏住雙肩的方易衿避無可避，神情悲憫地道：“我已經說了，只為了要你的命。怎麽了？這很難接受嗎？不圖謀你什麽，又怎麽會接近你，給你這麽多好處？還真以為我喜歡你？所謂多年情誼，拿出來說不過也是為了方便騙你而已，不要太異想天開了吧，我堂堂方家首徒，譽滿五州的昭明君，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男的來敗壞我的名聲呢？”
穆錦衾雙頰微動，不可置信，道：“你清清楚楚地說出來，說你一直都在騙我，之前對我的好都是為了騙我，你說！”
方易衿臉色差的像掉了魂，麻木道：“你說的，一點不錯。我一直都在騙你。”
穆錦衾氣的嗤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不早殺了我？你明明早就能殺了我了吧？！”
方易衿忽然低頭笑了，那笑有些苦澀，略帶嘲諷，擡臉道：“蠢貨，上面的人沒給我命令我怎麽敢隨便殺了你？這你都想不到嗎？”
穆錦衾：“……”
方易衿趁穆錦衾怔楞之際繼續道：“我早就煩透你了，別再做夢了好嗎？該醒醒了。”
後面方易衿說了些什麽，穆錦衾已經聽不進去了，心上仿佛壓了幾百斤的重擔，怒氣上湧，理智全被燃盡。
方易衿道：“你這麽生氣幹什麽……你不是總說我惡心嗎？如今我也承認了，你反倒發起火來了？怎麽？難不成你現在喜歡我了？那還真是不巧啊，要是之前的話，我可能還會陪你演一下，現在……”
穆錦衾氣急攻心，沖上去一拳打在對方臉上，罵道：“你閉嘴！我毫無長進，你長進倒是大得很啊！”
元官在門外實在是聽不下去，還是進門阻攔道：“你幹什麽打人！”
穆錦衾看見元官上前攬住方易衿，那維護的姿態顯得自己像個外人，他心想或許自己就是外人，這元官陪了方易衿將近八年，而自己，和暮兒在一起不過兩年，這怎麽比？
八年，真是足夠長了，方易衿經歷過什麽穆錦衾全然不知，變成什麽樣如今也不甚了解……
那日夜裏細雨如牛毛，下得那樣厲害，一路上不覺什麽，等到回過神，頭發衣裳早已被綿綿浸透。
具體怎麽回來的，穆錦衾也不記得了，反正如今已回到靈禊山，窩到自己的小木屋裏去了。
山中夜涼風習習，竹葉沙響，月色沈寂。
穆青崖還不知道這孽障徒弟回來了，到穆錦衾小屋的時候見有個人躺在那兒被嚇了一跳。
“哎呦！什麽人？阿衾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嚇死我了。”穆青崖沒好氣地說。
穆錦衾死屍一般躺在木床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就單純不想搭理穆青崖。
“怎麽著？今天放假啊？放幾天啊？我說你這一去也有個小半年了，也是難得回來，怎麽不捎個信？為師也好做點準備招待你嘛。”穆青崖一邊不知道在桌子上擺弄什麽，一邊對穆錦衾說。
聞言，穆錦衾忍不住冷哼一聲，沒勁道：“你能招待就有鬼了。”
這話不假，穆青崖什麽時候客氣靠譜過？說是要招待穆錦衾，到頭來還得等著穆錦衾做飯，自打穆錦衾廚藝穩定之後，這老頭就沒做過飯了，而且，哪怕回憶起來他做過的那幾次飯，也不見得多好吃。
“這什麽？你的？”穆青崖很輕易就看見了抽屜裏的蝴蝶佩和芍藥香包，又幹凈又漂亮，從來沒見過，想必是穆錦衾新帶回來的。
穆錦衾起身拿回，沒好氣道：“你亂動什麽。”
“嘿，臭小鬼。這麽寶貝？哪個姑娘送的吧？”穆青崖打趣道。
“管得著麽你。那小鬼呢？我昨天回來就沒見他。”穆錦衾把香包和玉佩塞進懷裏，順嘴問了一句小石頭。
因為小石頭被白氣靈障阻擋進不了山裏，只能蝸居在這山腳下的小木屋中，按理來說他應該沒地方去才對。
穆青崖道：“他啊，這兩天生了點小病，咳嗽得厲害，我昨天帶他去鎮上看病，劉大夫說，這小孩得留在他那兒觀察幾天，以免吶，傷及到肺。”
穆錦衾道：“你真敢亂放，他要是被賣了你罪過就大了。”
穆青崖道：“唉，此言差矣，你能不能不要把別人想這麽壞啊？人和人之間要相互信任才好。何況，這劉大夫都是老朋友啦，你小時候生病不是還找他看過？你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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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兄，我給你把飯帶回來了，快謝我。”謝清回到房間。
“謝個屁。”
“不客氣。對了，穆兄，給你提個醒，下次你可千萬不要在樂儀師兄面前提刷恭桶一事了。”謝清說道。
這一說，穆錦衾想起來了，那天就是因為自己提了一嘴讓他去刷恭桶，他就暴怒起來，這才導致兩個人打架，於是問：“為什麽？”
謝清道：“我也是聽說，畢竟現在沒什麽人敢明說。在樂儀師兄還沒這麽厲害的時候，經常被那些高級的師兄欺負，被逼著給他們刷了好幾年的恭桶，所以啊，這算是他的恥辱，你要是提，他肯定不高興。”
“……知道了。”
不過，按照塗引笙的性格，他能饒得了那些欺負他的人嗎？正想著，謝清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幾位欺負他的師兄，進步不如他快。據說，樂儀師兄在比武的時候下手很重，傷了他們的五臟六腑，不出幾日居然暴斃身亡了，從屍體情況看得出來，死前應該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嗯，這才符合他的調性。
說曹操曹操到，塗引笙這個時候又進了門。穆錦衾立馬應激，跳起來呈防禦姿態，道：“你又要幹什麽？謝清，報監察！快報！”
謝清兩方都不好得罪，一味地往門外躲。塗引笙道：“敢報你就死定了，還不快滾？”
“不好意思了穆兄，小弟先走一步！”謝清連滾帶爬地跑了。
“沒良心的東西！”穆錦衾忍不住罵道，“你！我告訴你，我不會再和你打架了，你要打架去找別人啊。”
塗引笙抱胸道：“我不是來打架的。你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穆錦衾警惕地挪到一邊坐下，道：“有屁快放。”
塗引笙道：“你是真心喜歡昭明君的嗎？”
穆錦衾白眼道：“這事兒和你沒關系。再者說，根本就沒這回事。；”
塗引笙輕蔑笑道：“你最好只是一時興起。因為昭明君，他是騙你的，其實他一心想讓你死。我說之前怎麽對你那樣好，百般容忍，無非是要騙你上當，給他們做活人祭品罷了，你這傻子，還真上了當。”
穆錦衾疑惑道：“你說什麽？”
塗引笙一副所有事情盡在掌握中的樣子，從容道：“我親耳聽見，他與諸位長老密謀，原本吸引你留在方家，就是為了取你性命，由你做血祭，為了完成一個什麽尋道計劃。他表演著一副愛你的樣子，其實是為了拉攏你，讓你心甘情願留下來……他最近，是不是在趕你走？”
穆錦衾不語。
塗引笙一看，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道：“你猜為什麽？哈哈，因為啊，他們才發現找錯人了，你對他們其實沒什麽價值，所以這也意味著，昭明君之前那些深情都白演了，估計他自己也惡心壞了，這才迫不及待趕你走。”
穆錦衾自認為自己和方易衿從小的交情，他們之間的事情，別人怎麽可能懂，因此不信道：“你如何親耳聽見？”
塗引笙回憶道：“我那日去找長老們有公事要說，但是恰好碰見他們關著門在商議些什麽事情，偷聽本來不是我的風格，但是我聽見了昭明君的聲音，他在說你的事情，所以就冒充奉茶弟子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方才得知這些秘聞。”
穆錦衾忍不住揶揄道：“聽見和我有關就留下來了？這麽關心我？”
塗引笙好笑道：“鬼才關心你！我只想證明，我說的是正確的，你不該和他在一起。”
穆錦衾道：“我說了我不是，我沒有……算了，我都多餘和你說。”
塗引笙道：“還說不是、沒有？不是你和他親什麽嘴？沒有你和他抱什麽抱？那天晚上，好像是你主動在親他吧？”
見這家夥窮追不舍，穆錦衾想趕緊結束和他的對話，遂故意惡心他道：“你吃醋啊？難道你也喜歡我？你也想我親你？哎，看在你這麽關心我的份上……”
這招果然有奇效，塗引笙一聽惡心壞了，立馬狂怒道：“我真他媽見了鬼了！心臟看什麽都臟！算你有本事，把我惡心夠嗆！你愛信不信，堂堂方家首徒，居然陰謀騙人感情，要是我，我現在就去把他腦袋砍了！也就只有你還能忍。”
穆錦衾繼續道：“還不走？真想我親你？”
塗引笙怒氣沖沖道：“真不識好歹！你小心哪天讓人半夜抹了脖子還不知道！”
隨後立馬沖出門去。
塗引笙走了，穆錦衾的面具也戴不住了。壞事一件接一件，他的心情壞到極點。
“有種真殺了我啊啊啊！煩死了！”
越躺越躺不住，無論別人怎麽說，盡管心有懷疑，穆錦衾卻只想相信方易衿本人說的，他一定要聽方易衿親口說，立刻，現在。
梨花閣內，元官正在照顧臥病在床的方易衿。穆錦衾一見，馬上把要問的事拋之腦後，上前問道：“方暮，你這是怎麽了？”
方易衿的狀態又如短暫失憶的那天一樣，精神不振，稍顯虛弱，方易衿一見他來，馬上道：“你還來做什麽？元官，把他趕出去。”
元官立馬起身推穆錦衾出去，一邊推一邊道：“都說了讓你別來！快出去！”
之前推推搡搡不過是穆錦衾讓著他，這回他確實有話要說，有氣在心，元官根本擋不住他，反而被推倒在地。
穆錦衾道：“你到底怎麽了？你是有多恨我？見也不願意見我，見了我也是一副要趕我走的態度，難不成就因為我拒絕你，你就這樣嗎？還是說，你確實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
元官起身道：“我們昭明君騙你什麽？我看你才是，好端端地，又來鬧什麽？”
穆錦衾道：“我和他說話，有你什麽事？”
元官被他惡劣的態度和語氣嚇到了，噎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空氣靜默一陣，方易衿揮揮手讓元官出去等著，隨後道：“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穆錦衾道：“我哪裏都不明白，所以我來問個清楚——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好，和我親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你留我，是你之前說的，你舍不得我，還是……其實是想要了我的命，去完成什麽任務？”
方易衿聞言擡眸，似有驚訝之色，須臾道：“你真以為，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好嗎？無非是，事出有因，有所圖謀。”
穆錦衾問道：“你真想讓我死？”
方易衿眼神並不直視穆錦衾，自顧自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會來劫劍，我的任務就是負責拉攏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後殺了你取血，去完成‘尋道計劃’，你原本就是這個血引子。但是後來，我們發現，一切都錯了，你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所以現在用不著你了，讓你快點離開。”
穆錦衾既驚又氣，上前憤怒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尋道計劃？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劫劍？你真的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為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到底為什麽你回答我！”
別死死捏住雙肩的方易衿避無可避，神情悲憫地道：“我已經說了，只為了要你的命。怎麽了？這很難接受嗎？不圖謀你什麽，又怎麽會接近你，給你這麽多好處？還真以為我喜歡你？所謂多年情誼，拿出來說不過也是為了方便騙你而已，不要太異想天開了吧，我堂堂方家首徒，譽滿五州的昭明君，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男的來敗壞我的名聲呢？”
穆錦衾雙頰微動，不可置信，道：“你清清楚楚地說出來，說你一直都在騙我，之前對我的好都是為了騙我，你說！”
方易衿臉色差的像掉了魂，麻木道：“你說的，一點不錯。我一直都在騙你。”
穆錦衾氣的嗤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不早殺了我？你明明早就能殺了我了吧？！”
方易衿忽然低頭笑了，那笑有些苦澀，略帶嘲諷，擡臉道：“蠢貨，上面的人沒給我命令我怎麽敢隨便殺了你？這你都想不到嗎？”
穆錦衾：“……”
方易衿趁穆錦衾怔楞之際繼續道：“我早就煩透你了，別再做夢了好嗎？該醒醒了。”
後面方易衿說了些什麽，穆錦衾已經聽不進去了，心上仿佛壓了幾百斤的重擔，怒氣上湧，理智全被燃盡。
方易衿道：“你這麽生氣幹什麽……你不是總說我惡心嗎？如今我也承認了，你反倒發起火來了？怎麽？難不成你現在喜歡我了？那還真是不巧啊，要是之前的話，我可能還會陪你演一下，現在……”
穆錦衾氣急攻心，沖上去一拳打在對方臉上，罵道：“你閉嘴！我毫無長進，你長進倒是大得很啊！”
元官在門外實在是聽不下去，還是進門阻攔道：“你幹什麽打人！”
穆錦衾看見元官上前攬住方易衿，那維護的姿態顯得自己像個外人，他心想或許自己就是外人，這元官陪了方易衿將近八年，而自己，和暮兒在一起不過兩年，這怎麽比？
八年，真是足夠長了，方易衿經歷過什麽穆錦衾全然不知，變成什麽樣如今也不甚了解……
那日夜裏細雨如牛毛，下得那樣厲害，一路上不覺什麽，等到回過神，頭發衣裳早已被綿綿浸透。
具體怎麽回來的，穆錦衾也不記得了，反正如今已回到靈禊山，窩到自己的小木屋裏去了。
山中夜涼風習習，竹葉沙響，月色沈寂。
穆青崖還不知道這孽障徒弟回來了，到穆錦衾小屋的時候見有個人躺在那兒被嚇了一跳。
“哎呦！什麽人？阿衾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嚇死我了。”穆青崖沒好氣地說。
穆錦衾死屍一般躺在木床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就單純不想搭理穆青崖。
“怎麽著？今天放假啊？放幾天啊？我說你這一去也有個小半年了，也是難得回來，怎麽不捎個信？為師也好做點準備招待你嘛。”穆青崖一邊不知道在桌子上擺弄什麽，一邊對穆錦衾說。
聞言，穆錦衾忍不住冷哼一聲，沒勁道：“你能招待就有鬼了。”
這話不假，穆青崖什麽時候客氣靠譜過？說是要招待穆錦衾，到頭來還得等著穆錦衾做飯，自打穆錦衾廚藝穩定之後，這老頭就沒做過飯了，而且，哪怕回憶起來他做過的那幾次飯，也不見得多好吃。
“這什麽？你的？”穆青崖很輕易就看見了抽屜裏的蝴蝶佩和芍藥香包，又幹凈又漂亮，從來沒見過，想必是穆錦衾新帶回來的。
穆錦衾起身拿回，沒好氣道：“你亂動什麽。”
“嘿，臭小鬼。這麽寶貝？哪個姑娘送的吧？”穆青崖打趣道。
“管得著麽你。那小鬼呢？我昨天回來就沒見他。”穆錦衾把香包和玉佩塞進懷裏，順嘴問了一句小石頭。
因為小石頭被白氣靈障阻擋進不了山裏，只能蝸居在這山腳下的小木屋中，按理來說他應該沒地方去才對。
穆青崖道：“他啊，這兩天生了點小病，咳嗽得厲害，我昨天帶他去鎮上看病，劉大夫說，這小孩得留在他那兒觀察幾天，以免吶，傷及到肺。”
穆錦衾道：“你真敢亂放，他要是被賣了你罪過就大了。”
穆青崖道：“唉，此言差矣，你能不能不要把別人想這麽壞啊？人和人之間要相互信任才好。何況，這劉大夫都是老朋友啦，你小時候生病不是還找他看過？你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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