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照片裏,施景郴不在,但卻換成了裴俊海。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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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清晰的臉,雖然兩年沒見,但是他相信自己不會認錯。

“這,這怎麽可能?”

見傅裏臉都變了色,蒙小妖一把拿過手機,驚恐之下她覺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收縮了一下。

“不可能,她是誰啊,為什麽會跟妞長得這麽像,不對,是一模一樣,這,這照片哪來的,你是從哪拍到的?”

蒙小妖隨手一劃,看到的是一張裴伊月揚著頭怒視白洛庭,而後者卻是笑盈盈的照片。

她愕然的看向白洛庭,“所以,你帶回來的女人是她,是一個跟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不是一模一樣,她就是小月。”白洛庭很鄭重的強調。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張臉,就如他最開始以為她是裴妮婉的時候拒絕了她一樣,他要的人至始至終都只是裴伊月一個。

“你簡直是瘋了,她怎麽可能是她,妞當年不是你親眼看著她出事的嗎,你告訴我,她怎麽可能還活著?”蒙小妖激動地尖叫,她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內心深處卻希望這個人真的是她。

“當年的事我解釋不了,我只知道是安希顏把她帶走了,她是我這次跟S國相親的對象,我只能說見到她我也很意外,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月華夫人不會認錯自己的女兒,而安希顏更不會去認除了小月之外的人當妹妹,我本來今天把你們叫來,是想讓你們見見她,可是她卻一聲不響的走了。”

白洛庭的話對蒙小妖來說是驚也是喜,她楞了很久,再次看向手機裏的人。

“這怎麽可能,如果她還活著,她不會兩年來都不聯系我,就算她想躲誰,她也不會一點消息都不給我。”

“她失憶了。”

蒙小妖腦子裏轟的一聲悶響,她不敢相信的看向白洛庭。

“安希顏說,當年她傷的很重,昏迷了整整一年,之後醒來誰都不記得,這也是我為什麽沒有留住她的原因,她不記得我,甚至有些排斥我,不過沒關系,只要她還活著,在玩有一天我會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

——

S國。

施幼琳是被老太太一手帶大的,雖然不是親孫女,但多年的感情畢竟在那,再加上她從小就比一般孩子懂事,上學的時候成績一直都是最好的,在外人面前懂的拿捏分寸,可以說是被人誇著長大的。

老太太是一個好面子的人,當年施月華未婚生子,對她來說是奇恥大辱,直到今天,她也沒有把那兩個孩子當成過自己的外孫。

施幼琳這次高調的去,委屈著回來,老太太心疼的不行,再加上她口口聲聲都說是裴伊月故意害她,老太太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裴伊月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剛一進門,老太太就把她攔住,橫眉冷對已經不足以形容老太太臉上的表情。

現在已經是半夜了,她是在故意等她?不過看她的臉色,應該不是迎接她吧!

“你還回來幹什麽,這裏你沒有資格待,滾出去!”

“媽,你在說什麽?”

施月華蹙起眉,早已寒掉的心只剩下對自己女兒的心疼。

施景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施幼琳,“是不是你跟老太太說什麽了?”

施幼琳委屈的低著頭,“我只是說了事實。”

“你讓誰滾出去……”安希顏每次面對老太太都沒有好心情,然而這次,裴伊月卻把他攔住了。

以前她忘記了一切,總覺得鄭海芬是她的外婆,雖然她不喜歡自己,但總歸是一家人。

現在她想起來了,才知道過去的一年自己到底是多麽的愚蠢。

她輕輕撩了一下嘴角,上前,漆黑的眸平靜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寒,“我為什麽要滾出去?我做錯了什麽?哦,我知道了,是施幼琳找你告狀說我設計陷害她對嗎?老太太,人可以老,可以呆,但是不能傻,你想要護著她我沒意見,但如果你已經到了分不清事實真相的地步,我覺得醫療中心的養老院比較適合你。”

說完,裴伊月側眸看了施幼琳一眼,陰冷的眸在這悶熱的夜晚讓人背脊一涼。

裴伊月懶得跟她說什麽,繞過老太太,直接上了樓。

“反了,簡直反了,這個小野種!”

“媽!”

施月華高吼一聲,終於沒辦法在忍耐她對裴伊月的稱呼。

“小月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在你眼裏她就只是個野種嗎?當年你把我的孩子一個個丟掉,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樣,如果你的眼裏真的容不下他們,那麽我帶著他們離開好了,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在受到任何委屈,我也不想再繼續面對你。”

聞言,施景郴眉心一蹙,急道:“月華,別說賭氣的話,先上樓吧,你累了。小顏,帶你媽先上去。”

——

裴伊月活著的消息蒙小妖已經消化一整天了,可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死了兩年的人現在突然有人跟她說沒死,她開心,但她更怕這是假話。

“傅裏,我們明天去S國吧。”

沈默了幾個小時,一開口卻說要去S國,傅裏知道她想去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她更想早點見到活著的裴伊月。

他拉住激動的人,安撫的說:“你是不是忘了她現在是月華夫人的女兒,就算我們去了也未必能見到她,而且她現在誰都不認得,也包括你,你就算去了又有什麽用,相信二少吧,他會把她帶回來的。”

帶回來……

蒙小妖憂心的蹙了下眉。

“怎麽了?”傅裏問。

蒙小妖猶豫的轉身,“其實,我不想讓妞回來。”

傅裏還以為她會是除了白洛庭之外最想讓裴伊月回來的人,現在她卻說不想。

“你是在怕那些人?”

當年傅裏知道了蒙小妖和裴伊月是殺手之後,在他的追問下蒙小妖把所有的事全都跟他說了。

她沒有出賣組織,她只是說明了她跟裴伊月的情況。

之後這兩年她過的很平靜,傅裏幾乎都快忘了她身上的枷鎖始終健在。

“這兩年他們不是沒有再找你了嗎,說不定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不會的。”

蒙小妖回答的很快。

她不相信總部會不存在,這麽多年的堅持,怎麽可能說沒就沒,

“他們沒有找我,是因為他們以為妞不在了,但如果她回來了,沒人知道他們會對她做什麽,我害怕當年的事會出現第二次,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傅裏站在她身後,摸了摸她的頭,“放心吧,當年是因為二少身上的包袱太多,沒辦法完全顧及她,現在他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他們兩個分開了這麽久,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保護她,你擔心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

不會發生嗎?

蒙小妖還是不願意相信,畢竟已經發生過一次了,而且她知道,這世上沒什麽事一定是絕對的。

“小妖,跟我回家吧。”

兩年來始終不斷的話題再次提起,蒙小妖斂回思緒,沈默了下來。

傅裏扳過她的肩,讓她面向自己,“這兩年你一直因為裴伊月的事拒絕跟我回去,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她沒死,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們就會見面,你沒理由再拒絕我了對不對?”

有的時候傅裏在想,她不答應跟他回家,是不是沒有決定好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裴伊月的事對她來說是心裏的一個結,這一點傅裏懂,也正因為懂,所以他從來沒有逼過她。

蒙小妖的沈默讓傅裏有些心神不寧,他緊了緊放在她肩上的手,似乎急切的想要聽到她的回答。

“如果你家裏人不喜歡我怎麽辦?”

聽她的話終於不再是拒絕,傅裏忍不住一樂,“不會的,我爸早就想見你了,蘇姨人很好,她不會為難你,你放心,只要你有一丁點不舒心,我們馬上走,可以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蒙小妖只想問,她還能說不好嗎?

“那,什麽時候去?”

“明天。”

“啊?這麽快?”蒙小妖擡頭。

她還沒準備好呢!

傅裏笑著把她摟進懷裏,“不快了,我等這天都等了兩年了。”

——

昨天說好要去傅裏家,蒙小妖緊張的一晚上都沒睡好。

傅裏家裏的情況和人口她已經逐一問過,他家裏只有父親和繼母,母親早逝,繼母嫁到他們家多年,據說人很好也很和藹。

她父親是華夏王身邊的大臣,他當初去北城,就是因為他家裏可靠,而且他沒有任何政治地位,用一個陌生又安全的面孔去保護華夏王的兒子,能考慮的這麽周到,想必他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到了門口,蒙小妖突然拉了傅裏一下,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跟父母打過交道了,萬一說錯什麽留下壞印象她豈不是要嘔死?

“那個,我有點緊張,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傅裏笑了一下,伸手攬過她的肩,不由她退縮。

“來都來了為什麽要改天?放心,有我在,我爸不會為難你的。”

傅裏一路牽著她的手,就怕她會後悔逃跑。

傅西林聽說他們要來,早早就在家等。

經過院落,蒙小妖仿佛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極其恐怖,她呼吸,呼吸,在呼吸,可就是沒辦法平覆。

走進門,這是蒙小妖平生第一次怯懦,她不怕任何人,但是卻怕在傅裏的家人面前留下壞印象,畢竟她這個人隨意慣了,而且身上的毛病也挺多的。

“爸,蘇姨。”

“你們可算來了,都等你們好久了,快進來。”

相比傅西林,這個被傅裏叫做蘇姨的人似乎更加熱情。

蒙小妖一路都不敢擡頭,直到走進,她才稍稍擡起眼皮看了傅西林一眼。

“叔叔好。”

傅西林倒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嚴肅,他淡淡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好,早就聽說過你,一直叫傅裏把你帶來,今天終於見面了。”

蒙小妖淺淺一笑,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梅,沒有開口叫人,而是盯著她看了很久。

被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盯著看,蘇梅笑容變得有些尷尬,“怎麽了,我臉上沾了什麽東西嗎?”

蘇梅的話並沒有阻止蒙小妖的視線,傅裏扯了扯蒙小妖的手,“這就是蘇姨,我昨天跟你說過的。”

聞言,蒙小妖倏然抽出自己的手,“她就是你後媽?”

毫不客氣的一聲,打翻了之前所有的擔心和顧忌,她垂下眼睫,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傅裏因為她突然的變化楞了一下,“你怎麽了?”

“沒什麽。”

蒙小妖再次擡起頭,眼中卻鍍上了一層冰冷,傅裏皺了下眉,心裏莫名不安。

他伸手,還沒等碰到她,蒙小妖突然向後退了一大步。

“你之前跟我說你後媽人很好,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說著,蒙小妖冰冷的視線轉向蘇梅,“蘇梅?連名字都改了,不就是想徹底的擺脫過去的蘇晴芳嗎。”

聞言,蘇梅臉色一僵,“你,你怎麽知道……”我叫蘇清芳?

☆、【017】 想打誰就打誰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會知道你的名字是嗎?”蒙小妖看著蘇梅,冰冷的面龐甚至比面無表情還要沒有情緒。

“我不止知道你叫蘇清芳,我還知道你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拋夫棄子,卻到別人家當賢妻良母,怎麽,擺脫了過去的生活你很幸福是不是,有錢的丈夫,懂事的兒子,比你那酗酒成性的前夫和只會打架鬥毆的女兒要好上太多了。”

蒙小妖說得越多,蘇梅的臉色就越難看,她不敢相信的看著蒙小妖,“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看著她慘白的臉色,蒙小妖不屑的笑了一下,“若要人不足除非己莫為,你自己是什麽人你心裏有數,我可以告訴你,你前夫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你女兒也死了,你不用在怕他們會糾纏你,放心過你的好日子吧。”

沒人能看穿蒙小妖此刻的心情,她平靜的外表下隱藏的是波濤洶湧,是平地驚雷。

她怎麽可能想到,傅裏口中的蘇姨,那個善良又親切的後母,居然會是那個親手拋棄了她的女人。

她的媽媽,年幼時,她經常在夢中哭醒,口口聲聲的喊著媽媽,她奢望著她有一天會回來,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的媽媽早就已經忘了她。

“對不起傅裏,我沒辦法接受你這樣的家庭,你之前說,只要我心裏有一丁點的不痛快就可以馬上走,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很不爽,我先走了。”

蒙小妖轉身就走,甚至沒有等到傅裏的回應,碩大的步伐像是在逃。

蘇梅驚恐中倏然回神,“等等,你先別走。”

她追上前兩步,緊了緊抓著衣擺的手,“你,你是不是小蒙?”

這麽多年了,她雖然沒有忘記自己女兒的長相,但是十年的時間,她已經完全長大了,即便是她的母親,她也不能一眼就認出自己的女兒。

蒙小妖沒有回頭,身形卻是在蘇梅叫出她的名字那一刻微微一顫,心頭像是被一把淩厲的刀刃抹過,鮮血直流。

小蒙,這是她的媽媽給她取得名字,當她決定放棄宋家一切的時候,她選擇了姓蒙。

可是現在,她發現她好像又錯了。

她沒有家,沒有爸爸,更沒有媽媽,她是孤兒,她是一個被所有人放棄的孩子。

傅裏在聽到蘇梅口中叫出“小蒙”的那一瞬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蘇梅慢慢的轉頭看向傅裏,半張的嘴驚恐又驚訝,她的顫抖越來越烈,踉蹌的腳步慢慢向前。

“小蒙,真的,真的是你嗎?”

蒙小妖始終背對著所有人,她閉上眼的那一刻,眼淚無聲滑落。

“抱歉,你認錯人了,我說了,你的女兒早在十年前你離開的那天就死了,這世上再也沒有宋小蒙,你也沒有女兒。”

她走了。

蘇梅卻沒有勇氣去追。

當她失去身上最後一絲力氣的時候,整個人直接跌在了地上。

傅西林急忙走來扶住她,“怎麽回事,她該不會是……”

看她整個人都已經失神,傅西林擡頭看向傅裏,“還不快點跟去看看,別出什麽事了。”

傅裏回過神,看了蘇梅一眼,“蘇姨她……”

“放心吧,這裏有我,你先去看看那丫頭,好好勸勸,最好能把她勸回來。”

……

傅裏追出去的時候蒙小妖已經走了很遠,看著她落寞的背影,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勸。

這件事對他來說發生的太突然了,蘇梅在他們家已經六七年了,他怎麽可能會想到她會是蒙小妖的媽媽。

她的媽媽拋棄了她卻來給他當媽媽,他真的害怕她會因此連他都一起恨上。

傅裏一路跟著她走了很遠,陽光下的她似乎顯得很荒涼。

他從沒見過她如此落寞,他心疼,他不想再讓她一個人。

加快的腳步倏然擋在蒙小妖面前,他一把將人摟進懷裏,也不管她願不願意。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傅裏不敢去看她的臉,他害怕看到她排斥的目光,他緊緊的摟著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會像四年前一樣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平緩的聲音從蒙小妖的嘴裏吐出,平淡的聲線沒有一絲波瀾,就如剛剛她在面對蘇梅的時候一樣。

“傅裏,我想我沒辦法去面對你家裏的人,如果你還想繼續跟我在一起的話,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吧,如果你接受不了……”

“好,我們跟以前一樣,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你沒來過,沒見過任何人,小妖,我們會北城。”

傅裏急切的打斷,讓蒙小妖的心裏又多出了一抹酸澀。

他真的很好,遇上他,蒙小妖覺得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眼淚浸濕了傅裏胸前的衣襟,她哽咽的說:“可以嗎,真的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嗎,你後媽是生了我又拋棄我的人,你知道,我一定會恨你的。”

一句恨,戳傷了傅裏的心頭,可是他知道,他內心的痛跟她相比,簡直是不堪一擊。

他摟緊了她,“恨吧,你就算再恨我,我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離開,我愛你,我想跟你一輩子在一起,我不管你是誰,更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誰,我只想要你。”……

傅裏把蒙小妖送回了酒店,之後又回到了傅家,他不敢在蒙小妖面前提起蘇梅的事,但是他心裏去免不了好奇。

蘇梅在他的印象當中是個很好的人,這麽多年她始終如一,算得上是一個慈母。

可是傅裏不明白,她為什麽會丟下自己的女兒,這麽多年,他甚至從來都沒有聽她提起過她曾經有個女兒,難道真的像蒙小妖所說的,她是為了自己的幸福,為了想要在他爸面前博得好感才會隱瞞這一切嗎?

“爸。”

再次回來,傅裏沒有再叫蘇梅。

蘇梅緊張的看向傅裏,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詢問關於蒙小妖的事。

“怎麽樣,她人呢?”

傅西林這個時候還能平靜的去關心蒙小妖的情況,這一點似乎有些出乎傅裏的意料之外。

“她沒事,我把她先送回酒店了。”

傅裏移開視線,看向蘇梅,“是真的嗎,你真的是拋棄了她的人嗎?”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蘇梅眼睛都已經哭腫了,好不容易被傅西林勸的停下來,傅裏這麽一問,她又濕潤了眼眶。

她低下頭,緊抿著顫抖的嘴角,“我真的沒想到世界會這麽小,對不起小裏,是我破壞了你的計劃。”

傅裏原本打算帶蒙小妖見過家長之後直接把婚求了,他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水到渠成的機會,只是意外往往都發生的太突然。

“為什麽,為什麽你從來都沒有說過,為什麽你當年不把她一起帶走,為什麽你要選擇拋棄她?蘇姨,我一直覺得您是一位好母親,可是我突然覺得,你好可怕。”

“傅裏!”傅西林聞言喝了他一聲。

蘇梅拉住傅西林,低垂的頭像是上了千斤重擔,“小裏說的沒錯,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是我拋棄了自己的孩子,現在還妄想她能原諒我。”

“她不會原諒你的,不管你當初有什麽樣的理由,她都不會原諒你,我不會再帶她來,希望你也能像以前一樣,不要去打擾我們。”

“傅裏,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嗎?”傅西林的立場已經很明確了,他在幫著蘇梅說話。

傅裏看向他,目光帶著明顯的疑惑,“爸,您為什麽一點都不驚訝,你早就知道蘇姨有個女兒是嗎?”

聞言,傅西林微微蹙眉,沈默了一瞬才回答一聲是。

“我們家多養一個孩子就這麽難嗎?這麽多年,蘇姨和爸從來都沒想過把小妖找回來是嗎?”

傅裏的話是心痛,對他們來說,也是無法反駁的指責。

“她,為什麽要叫小妖?”蘇梅哽咽著問。

如果早一點告訴她傅裏的女朋友是宋小蒙,她也不會等到今天才見到她。

“因為她父親很早就死了,她恨宋家,不想再姓宋,所以用了你給她去的名字作為姓,現在她恐怕連這個姓也不想要了。”

傅裏的話句句戳中蘇梅的心窩,她心疼的快要窒息,但她卻沒有勇氣說出想再見她一面的話。

“幫我,幫我好好照顧她,拜托你了,我知道沒有資格當她的媽媽,我只想看著她好好的。”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過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我自己。”

——

自從安希顏的身份公開之後,施月華不管走到哪都帶著他,為了鞏固他的身份和地位,裴伊月可以理解,可是連安希顏都走了,這個家真的就只剩她一個孤家寡人了。

以前裴伊月每天跑步,起的還算早,可現在天氣越來越熱,她也懶得再去跑。

從樓上下來,正準備出門,剛巧碰上施幼琳坐在客廳。

裴伊月本是打算視而不見,可是有人偏偏不給她機會。

今天所有人都不在,施幼琳走過去攔住她的去路,“你這個野種怎麽還在這啊?”

“啪!”

裴伊月沒有任何話,也沒有任何理由,揚手就是一巴掌。

施幼琳頭一偏,整個人呆怔了一瞬,回過神,她捂著臉愕然的看向裴伊月,“你憑什麽打我。”

“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聞言,施幼琳突然像瘋了一樣張牙舞爪的朝著裴伊月撲了過去,“我跟你拼了,你這個賤人,野種,你就會勾引男人,你天天都出門,是不是耐不住寂寞去找野男人!”

裴伊月單手握住她揮過來的手腕,不費吹灰之力直接將施幼琳掀翻在地。

她居高臨下的晲著腳邊的人,漆黑的眸帶著一抹厭惡,“施幼琳,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惹我的下場我怕你承擔不起。”

“裴伊月,你在幹什麽!”樓上,一道惱怒聲轟然而下。

裴伊月煩悶的嘆了口氣,轉身,就見鄭海芬急匆匆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扶起跌在地上的施幼琳,關切中,施幼琳借機裝出一抹委屈,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祖母,她又打我。”

“好了好了,祖母在這,你別哭了。”鄭海芬誘哄的聲音真的很慈祥,只是這種慈祥從來沒有用在裴伊月的身上。

她轉頭看向裴伊月,頓時怒目冷對,“你馬上給幼琳道歉,不然今天這事我跟你沒完。”

聞言,裴伊月失聲一笑,“道歉?我今天沒有打死她都是我的仁慈,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讓我跟她道歉,怎麽,是覺得我媽跟我哥不在,想聯手欺負我?”

她臉上的笑容讓老太太越看越不舒服。

以前老太太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她,可是這一次,她卻覺得裴伊月像是故意在挑釁。

“打了人還不道歉,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你以為這是哪,由得你在這胡作非為,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老太太氣得呼哧帶喘,裴伊月卻一臉的雲淡風輕,“對,這個家你說了算,但是,我的事你說了不算,我想打誰就打誰,沒人管的了。”

“你,反了你了!”

老太太倏然揚手,裴伊月一把鉗住她的手腕,力氣之大,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

鄭海芬雖然人上了年紀,但力氣還很大,她用力扯著自己的手罵道:“好你個小野種,終於露出本性了是吧,跟幼琳搶男人你還敢回來,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從這給我滾出去,我們施家沒有你這樣不要臉的人。”

☆、【018】 夫妻間的情趣

一口一個賤人、野種,裴伊月心裏的的隱忍早已消失殆盡。

驀地,她手一揚,素白的手在半空劃出一道帥氣的弧線。

老太太哪裏想到她真的敢對她動手,一臉驚愕來不及斂,施幼琳嚇的死死的閉上了眼睛……

“你這是在讓誰滾出去?”

一聲低沈,如神一般降臨,裴伊月高揚的手還沒等落下,就被門外傳來的熟悉而打斷。

她有些不可思議,慢慢的轉過頭。

門前的人背對著陽光,有些看不清臉,但僅憑剛剛的說話聲,裴伊月就知道他是誰。

才過了一天,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腳步一點一點的朝著她走近,臉部的輪廓也慢慢清晰,黯淡的眸,緊凝的眉,逐漸落入裴伊月的視線。

白洛庭,這個家夥……

白洛庭的腳步停在裴伊月身後,兩人四目相對,無視旁人,“你一聲不響的回來,就是為了被欺負?”

聞言,裴伊月慢慢回神。

她看了一眼抓著老太太的手,又看了看另一只高高揚起,差一點就甩下去的巴掌……他老人家是哪只眼睛看到她挨欺負的?

裴伊月一手松,一手放,轉身,還沒等開口,一只霸道的手驀地拉著她一扯,直接把她拽進了懷裏。

老太太顏面盡失,對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吼道:“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裴伊月你越來越厲害了,居然敢把野男人帶到這來,你還要不要臉?”

剛才被老太太叫成野種的時候,裴伊月真的很生氣,甚至恨不得一巴掌呼死這個老太太。

可是現在,聽著她叫白洛庭野男人,她突然不氣了。

她擡頭看向摟著她的人,嬌嗔道:“她說你是野男人。”

白洛庭低眸看向懷裏的人,“你好像挺開心?”

裴伊月咬著唇,無辜的眨眼,“她還說我不要臉,野先生,為了不讓我繼續不要臉,你能放開我嗎?”

激將法用的如此熟練,白洛庭要是不順著她的意,豈不是浪費了她這張小嘴?

一旁,施幼琳似乎覺得自己眼花,他是濮陽燁嗎?他居然來了S國?還來了她家?

“祖,祖母。”

施幼琳眼睛看著白洛庭,手伸向老太太拉著她往後退了退,“他是濮陽燁,華夏伯爵,濮陽燁。”

聞言,老太太呼吸一凝。

她這個人最好面子,從來不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丟臉,可是現在,她卻直接把臉丟出了S國!

“華,華夏伯爵?你,你怎麽進來的?”鄭海芬臉上的驚訝代替了原有的怒氣,她就算再不知好歹,也不會把怨氣發洩在華夏伯爵的身上。

總統府的守衛可比他在京都公寓的守衛多得多,他不經引薦,又能這般毫發無傷,裴伊月也有點好奇。

可是,白洛庭卻沒理老太太。

無視,赤果果的無視!好恨啊!

裴伊月忍不住失笑,垂著眼睫也沒去理會老太太現在是什麽臉色。

老太太面子上掛不住,但也沒忘了推銷施幼琳。

她拉著施幼琳的手,把她往白洛庭面前送了送,“伯爵先生,你是來找我孫女幼琳的嗎?你們上次相過親,這孩子什麽都好,性格好,人品也好,我這個做祖母的當真是不舍得把她嫁出去。”

“那你就自己留著吧。”

白洛庭涼涼的一聲,連老太太臉上最後一絲尷尬的笑容都泯滅了。

裴伊月忍俊不禁,要不是顧忌著氣氛不對,她一定狂笑出聲。

“跟我走。”

這話是通知,因為他在說完之後沒有給裴伊月任何反駁或者答應的時間,拉著她就走了出去。

大門前,裴伊月稍稍楞了一下。

七八個守門的人全都被撂倒,而對手只有周河一個人。

裴伊月慢吞吞的腳步被白洛庭拖著走,她看了一眼走在身前的人問:“你也打我家守門的護衛兵了?”

“不是也。”

“?”不是也?啥意思?

“全都是我打的。”

“噗!”裴伊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白洛庭回頭看了她一眼,哦不,這眼神,應該算是瞪。

白洛庭打開車門,把她塞了進去,之後回頭看了周河一眼,“自己找地方住。”

聞言,周河一楞,“呃,是!”

車開走了,周河看了一眼總統府門前一排倒下的兵,心疼的咂了咂嘴。

“都說了然你們別反抗了,我們伯爵大人最近心情不好,哎,真是可憐。”

——

車子在半路停了,裴伊月看了看窗外,“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白洛庭解開安全帶,裴伊月楞楞的看著。

“你要幹嘛,怎麽……唔……”

在那麽一瞬,裴伊月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腦後被白洛庭一勾,覆上的唇不再似輕輕淺淺的觸碰,而是深邃到讓人無可自拔的蹂躪。

探入的舌尖吸允著她口中的氧氣,裴伊月被迫揚著頭,一雙眼瞪的滾圓,胸前的安全帶勒的她有點透不過氣,可是白洛庭卻絲毫沒有因為她的掙紮而想要放過她。

唔唔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白洛庭似乎在宣洩這兩年來所有的隱忍。

突然,裴伊月掙脫開他的束縛,大喊道:“救命啊,耍流氓!”

“……”白洛庭驀地一怔,愕然的看著她。

裴伊月整個人往後一縮,喘著氣,靠著車門,“你,你這個人……”

白洛庭再次上前,裴伊月手一伸,拳一握,“你在過來我就打你了。”

那小小的拳在白洛庭看來就像是個玩具,他笑著將她的手握再大拳之中,壞壞的勾起嘴角。

“你打不過我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裴伊月激烈的叫嚷。

“不是已經試過了嗎?”說著,白洛庭握著她的拳用力一扯,再次將人拽到自己面前。

空閑的手摸向她的腰,果然……纖細的手感就跟那天晚上的人一模一樣,他居然現在才發現!

裴伊月想要往後躲,白洛庭捏在她腰上的手倏然一緊,“上次半夜闖到我家的人,是你。”

“不是。”裴伊月睜著眼睛說瞎話,大氣都不喘一口。

“撒謊,你個小騙子。”白洛庭伸手提住她的下巴,“為什麽要一聲不響的離開,你就那麽討厭我?”

心口有些酸酸的,是因為他的眼中多了一種她不願意見到的失望嗎?

“我,我忘了說。”

兩年不見,她的謊話更是說的爐火純青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並不討厭我,對嗎?”

“……”是不是人啊,還帶這麽給她設圈套的?!

裴伊月不耐煩的胡亂揮了揮手,打開了他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也挪出了自己腰。

“你好煩啊,我都說了我跟你不熟,什麽討厭不討厭的,我不知道,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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