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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又有什麽差別呢?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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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什麽理由都不會讓她回頭。

——

親子鑒定的比對結果出來了。

裴伊月看得出來裴俊海有些緊張。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女兒,但心裏也是會怕出什麽差錯的把。

裴雨菲說的沒錯,他的臉色真的很不好,像是很久沒睡,又像是瞬間的滄桑。

傅裏拿著鑒定報告,遞給裴伊月。

裴伊月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接。

其實結果是什麽看傅裏的表情她就已經猜到的,但她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

見裴伊月盯著那份報告那麽久,裴俊海有些焦急。

白洛庭看了一眼裴伊月手中的報告單,而後給了裴俊海一個安心的眼神。

裴俊海有些開心,卻又不敢在裴伊月面前表現出來,那種隱忍著的笑意,讓他看起來有些掙紮。

“那個,雨菲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丫頭……”

“昨天的雞湯很好喝。”

裴伊月盯著檢驗報告,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裴俊海楞了一下,這時候說雞湯?

“呃,你,你喜歡喝就好。”

聞言,裴伊月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白洛庭輕挑了一下眉梢,對於他們的不默契感到有些無奈。

他伸手擁過裴伊月的肩頭,笑了笑問:“喜歡喝還不容易,讓伯父在來家裏給你煮就好了。”

伯父……不再是二叔或者裴先生。

裴伊月雖然嘴上沒有承認,但白洛庭知道,她心裏已經動搖了。

裴俊海瞬間恍然,同時又有些不可思議。

他看著裴伊月,激動的手足無措。

“你,你還想喝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每天都給你做。”

裴伊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裴俊海的反應,她低下頭,輕折著手裏的報告單。

“不用每天,會膩。”

這話一出,裴俊海終於樂得合不上嘴了。

“好,那我現在就去買菜,燒好了給你送過去。”

裴伊月:“……”

這真的是她爸麽?

這智商……

白洛庭不忍心看裴俊海一直猜不中裴伊月的心思,難得這丫頭心軟,要是讓他就這麽錯過,還不得後悔死。

“伯父還是去我們家吧,來回跑太麻煩。”

聞言,裴俊海差點高興的笑出聲。

他點頭,連道了幾聲好。

——

唐苑。

裴伊月從電梯裏出來,就見安希顏蹲在他們家門前,那樣子,像極了一只看門狗。

裴伊月眼角微微一抽,有點想笑。

“你怎麽又來了?”

安希顏看了一眼隨後從電梯裏走出來的裴俊海。

微冷的目光在轉向裴伊月時換成了一抹笑。

“來蹭飯。”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態度極其慵懶。

請問有誰敢把蹭飯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裴伊月嫌棄的嗤了他一聲。

“你怎麽知道我們家今天有飯可以蹭?”

“猜的。”

安希顏抱著胳膊,看樣子像是凍壞了。

看他身上穿的那點東西,紅紅綠綠的,一件比一件薄。

“快開門,我都快凍死了。”

“活該。”

這回出聲的不再是裴伊月,而是白洛庭。

白洛庭走上前去開門,

身後,安希顏把手往裴伊月肩膀上一搭。

“你那個滴血驗親的結果怎麽樣了?”

“……”

裴伊月橫了他一眼,卻又顧忌著一旁的裴俊海。

她聳了一下肩頭,微微皺起眉。

“胡說什麽呢,把手拿開。”

裴伊月聳肩的幅度根本沒辦法把安希顏這個無賴甩開。

安希顏始終掛在她身上,不死心的說:“你今天不是去拿檢驗報告了嗎,給我看看。”

“你先把手拿開。”

裴伊月說不上惱,但也不算心平氣和。

這家夥總是跟她動手動腳的,她真怕哪天白洛庭那個醋缸會一時忍不住拆了他。

安希顏很聽話。

可以說從來都沒這麽聽話過。

他手一擡,乖乖的站到了一邊,靜等她拿出報告單。

裴伊月睨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拿出那張被她折的整整齊齊的紙。

安希顏接過的那一瞬,沒人發現他的手捏的有多緊。

盯著那張紙,安希顏的表情跟裴伊月看到化驗單時的表情出奇的相似。

白洛庭打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眉心隱隱一皺。

“怎麽哪都有你的事?”

安希顏沒有理會白洛庭的嫌棄,他看著化驗單,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聲,“呵,還真是。”

“是什麽?”裴伊月問。

“沒什麽。”

安希顏把化驗單往裴伊月手裏一塞,轉身走進了屋裏。

他吸了一下鼻子,嘴裏嘟囔著說:“凍死小爺了。”

……

廚房裏,白洛庭幫忙打下手,順便想學一下手藝。

裴俊海心不在焉的忙活著,時不時的還看一眼客廳裏的兩個人。

“這個安公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他什麽時候跟小月變的這麽熟了?”

其實熟不熟倒是其次,關鍵是裴伊月回到裴家這兩年,他也沒見她交過什麽朋友。

如今跑出來一個安希顏,但是這關系卻看著有點不對勁。

白洛庭朝著客廳看了一眼。

安希顏雖然坐在茶幾上跟裴伊月面對面,但好在他沒有再去動手動腳。

他斂回視線,說:“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熟的,不過丫頭的朋友很少,我也不想因為他是男的就阻止她交朋友。”

裴俊海點了點頭,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看向白洛庭,似乎是在提醒,“前些天網上的那些照片我看了,我只是擔心……”

“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昨天已經出了視頻澄清,小月跟他不是那種關系。”

說出這樣的話,白洛庭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

安希顏這家夥整天神經兮兮的,說實話,他並不相信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安希顏動手動腳的纏著裴伊月的時候,他只是厭惡,卻沒有從中感覺到任何暧昧。

裴俊海並不知道他們平時的相處模式,只是覺得剛才在門前安希顏對裴伊月勾肩搭背看起來有點怪異。

再加上安希顏第一次在辦公室跟他遇見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裴俊海一邊洗菜,一邊搖了搖頭。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我是真的搞不懂,這安公子為人輕浮又囂張,也不知道怎麽就跟小月成了朋友,最初他們見面的時候那可是誰都看不上誰,我當時還真怕他們兩個會掐起來。”

輕浮?

囂張?

白洛庭卻不這麽認為。

他覺得安希顏跟他是同一種人,同樣是用某種利於自己的外表來掩藏內心。

可是他不懂的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掩藏自己,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裴伊月在他面前屢露破綻。

他知道她的身份,卻能淡定的警告他。

如果是一般人,怎麽可能做得到?

客廳裏,裴伊月坐在沙發上,安希顏坐在她對面的茶幾上。

兩人面對面,安希顏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你就這麽妥協了?”

“什麽?”

裴伊月抱著靠枕,玩著iPad,根本沒去看他。

盡管他馬上就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只可惜裴伊月並不知道。

安希顏把手裏對折的那張化驗單往她面前一扔……

沒錯,就是扔的。

落下時正好擋住了裴伊月的視線。

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安希顏頓了一下,隨後不要臉的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嗤!”

裴伊月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看電視。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閃了一下。

裴伊月看了一眼,是蒙小妖發來的一條信息。

內容很短,但卻令她眼眸一縮。

——“來電,急!”

裴伊月把手裏的抱枕和iPad往一旁一丟。

起身,卻被安希顏一把拉住。

“你去哪啊?”

裴伊月在看到短信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嚴謹剛好被安希顏捕捉。

他不安的看著她,好像生怕她會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裴伊月手腕一扭,躲開他的手。

“打電話。”

看著她走去臥室,安希顏隱隱皺了下眉。

收回視線的時候,剛好跟白洛庭撞了個正著。

白洛庭原本沒覺得裴伊月回房間有什麽問題,但是看到安希顏的眼神,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麽。

房間裏,裴伊月撥通蒙小妖的電話。

“什麽事?”

問這句話時,裴伊月口吻的嚴謹就好像蒙小妖發來的那條信息。

冷肅,且帶著一絲不安和危險。

“妞,白洛言盯上你了,他最近在查你,你小心點。”

聞言,裴伊月晦暗的瞇了瞇眸子。

“讓他查,你盯著點就好。”

蒙小妖原以為她會讓她阻止,可是她卻說讓他查?

她知道裴伊月這麽說一定有她的理由,但她還是免不了擔心。

“那萬一他真的懷疑你該怎麽辦?”

裴伊月勾了下嘴角,如墨的眼底散發著冷肅的光芒。

“就讓他懷疑吧,除非他能找到證據,不然他永遠都只能懷疑。”

想查她的人多了。

但又有誰成功了?

白洛言查了她那麽久,如果這麽輕易就能被他查到,她豈不是早就死了一百回?

☆、337 安希顏抽風了

飯桌上,裴俊海看著裴伊月連著喝了兩碗他煮的湯,心裏高興的不得了。

正準備給她盛第三碗的時候,卻被安希顏給阻止了。

“她又不是豬,喝這麽多就不怕她撐死?”

安希顏的態度極其不好,說話的語氣更是尖酸刻薄。

裴伊月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豬,你會不會說話。”

“不是豬你喝那麽多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喝多了小心漲肚。”

“你……”

“好了好了。”

眼看著裴伊月把面前的空碗都舉起來了,裴俊海趕緊開口。

這要是砸下去,還不得出人命?

“安公子說的也沒錯,你要是喜歡喝我明天在給你煮,今天吃點別的菜。”

裴俊海這邊勸,白洛庭在那邊默默的把她手裏要砸過去的碗拿了下來。

其實,他挺想看她把碗丟過去的,最好能打在安希顏的臉上。

讓他嘴再這麽賤!

只可惜,裴俊海在這。

這麽血腥的一幕似乎有點不適合他看。

裴伊月不知道安希顏這家夥今天抽什麽風,他好像是故意在針對裴俊海,又或者說在針對她。

她瞪了他一眼,飯桌上一時陷入了安靜。

“我媽是誰?”

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安希顏愕然的看了裴伊月一眼,突然有些惱了。

“我說了你認了個爸還不滿意啊,居然還想把媽也認了,你到底長沒長心,你難道忘了當初是他們不要你的嗎?”

裴伊月只是出於好奇,十分心平氣和的問出這個問題,卻沒想到安希顏會有這麽大反應。

一時間,幾個人的視線從裴伊月的身上全都轉移到了安希顏的身上。

安希顏手裏的筷子捏的倏緊,兩撇眉毛幾乎皺到了一起。

“你幹嘛這麽大反應?”

裴伊月能說自己被他嚇了一跳嗎?

好在孩子沒成形,不然還不得被他嚇早產了!

“安公子,你沒事吧?”

裴俊海同樣被他的反應嚇到了。

然而更讓他奇怪的卻是他剛剛的那些話。

他好像……很氣憤!

聽到裴俊海跟他說話,安希顏眉心再次一緊。

他瞪著裴伊月,話確實對裴俊海說的,“關你什麽事,她不是要知道她媽是誰嗎,你趕緊告訴她好讓她去找。”

天知道他是哪裏來的氣。

裴伊月一臉懵逼。

她不就問問她親媽是誰嗎,怎麽就踩到他的尾巴了?

裴俊海略顯尷尬的看了裴伊月一眼說:“其實,我跟你母親並不認識,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聞言,裴伊月看了他半晌,“那我是怎麽來的?”

這句話裏疑問的語氣很重,像是帶著滿滿的好奇。

安希顏眼眸微垂,臉上的疑惑跟裴伊月如出一轍。

他微微的朝裴俊海轉了一下頭,像是迫切的想聽他的回答。

當年的那些事讓裴俊海在一群孩子面前說,他還真的有些說不出口。

他猶豫半晌,說:“我只知道她不是北城的人,她家裏的人把你送來的時候說她再也不會來北城,我只見過她那麽一次,還是在……喝醉的時候。”

“呵!”

如無意外,這聲冷笑是從安希顏嘴裏發出來的。

裴伊月和裴俊海一同看去,就見他低著頭,嘴角抿著一抹嘲諷。

“你們年輕的時候還真會玩,喝多了亂來不說,生下孩子還能亂丟,真是比我還開放。”

安希顏夾槍帶棒的說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過這次,裴伊月心裏卻也有同樣的感慨。

酒後……這個實在是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半晌,等安希顏安靜了,裴伊月低著頭弱弱的問:“她既然生了我,為什麽又不要我?”

裴俊海看得出她此刻的低沈。

他想安慰她,但他又自知沒這個能力。

“對不起,這個問題我真的回答不了你,當初那個婦人抱著你來找我的時候我也很驚訝,但是那個婦人只說她們沒有辦法贍養你,其餘的,她沒有說,我也沒有問。”

裴伊月的失落只是淡淡的一種感覺。

相比她之前經歷的這些大起大落,一個她連是誰都不知道的女人,根本勾不起她難過的心情。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去問什麽。

搭在腿上的手緊緊的握著。

裴伊月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或者說,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突然,一只溫柔的手覆上了她靜靜握起的拳,裴伊月擡頭看了白洛庭一眼,動了動嘴角,卻沒有扯出想要的笑容。

沒錯,她笑不出來,在聽到裴俊海說了這些之後……

在她知道這輩子她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之後……

她真的笑不出來。

“婦人?”

聞聲,裴俊海看向安希顏。

他仍是垂著眼,但神色卻不再像是之前那麽排斥。

他眼眸一提,看向裴俊海,漆黑的眼底浮著一絲疑惑。

“你說的婦人,該不會那個女人的母親吧?”

裴俊海回想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記得那個婦人當年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母親。”

如果是母親的話,那這個人就應該是裴伊月的外婆。

裴俊海不想這麽肯定的下定論。

畢竟那人把孩子交給他而不是丟棄,也算是對這個孩子仁慈了。

驀地,安希顏站起身,轉身就走。

“安希顏你去哪?”裴伊月楞了一下。

“你慢慢吃吧。”

說完,砰地一聲。

門關了……

人走了……

裴伊月楞怔的看了看白洛庭,又看了看裴俊海。

“別管他,吃飯吧。”白洛庭淡淡一聲,並沒有去理會始終抽風又突然走掉的人。

安希顏今天太奇怪了。

他的反應已經超出了平時犯抽的範圍。

以前他只是是不是的撩閑和嘴欠,可是今天,從他在門口蹲著等他們,白洛庭就覺得不太對勁。

他好像對他們父女倆的事特別上心。

裴俊海有些莫名的不安,他看著安希顏走掉的方向半天,斂回視線,看向裴伊月。

“安公子他沒事吧?”

裴伊月搖了下頭,“不知道,他這個人神經兮兮,別理他了。”

飯後,裴伊月幾次打安希顏的手機,都沒有人接聽,最後甚至直接關機。

白洛庭送走了裴俊海,回來就見裴伊月拿著手機嘟嘟囔囔的。

“怎麽了?”

裴伊月擡起頭,撇了撇嘴。

“安希顏這家夥搞什麽鬼,關機了,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聞言,白洛庭笑了一下。

“他不是天天都受刺激嗎,又不是第一次。”

見她還是放心不下,白洛庭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

“放心吧,他又不是小孩,不會有事的。”……

兩天後,裴伊月收到安希顏發來的一條信息。

信息說,他有事回國了,大概一個星期之後就回來,讓她照顧好自己。

信息很簡短,不像是他平時嘮嘮叨叨的性格。

他這次說走就走,裴伊月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不過他現在走都走了,裴伊月也不打算去細問什麽。

——

S國。

夜晚的星空靜謐而安詳。

碩大的房間內,一盞水晶燈垂釣而下,無數塊棱角不一的水晶映出褶褶光輝。

墻上掛著幾幅照片,大多數都是一男一女。

女人很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被濃墨點過。

那一臉淺淡而溫柔的笑意更是牽動人心。

身旁的男人跟她長的有幾分相似,但是相對女人,他卻嚴肅了很多。

他的手搭在女人的肩上,很隨意的一個動作,但看起來卻極其寵溺。

叩叩!

一陣敲門聲。

“進來。”

女人的聲音柔柔的傳來。

下一瞬,房門被推開,一個身穿正裝的男人從外走了進來。

他四處尋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房間裏的人。

這張臉雖然經過了歲月的洗禮,但仍是一眼就能認出跟照片裏的是同一個人。

“月華?”

“我在這。”

聲音從陽臺上響起。

男人提步走了過去。

露天陽臺的玻璃窗是敞開的,男人走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人。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也不怕著涼?”

男人走過來時,手裏多了一條薄毯。

正當他準備把毯子蓋在她腿上時,剛好看到了她手機裏的照片。

施月華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索性就把手機遞了過去。

“我女兒。”……

☆、338 白洛言的試探

照片是白曼冬發過來的,正是那天吃飯的時候葉彥傑偷拍的那張。

聽著施月華的介紹,施景郴輕輕蹙眉,接過手機。

他看著照片裏的人,似乎想要在她的臉上找到什麽。

“跟你長得很像,像我們施家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施月華紅了眼眶。

她低下頭,嘴角卻上揚到極致。

“是啊,她是我的孩子,自然像我,只不過,她這些年過的並不好,是我對不起她。”

溫柔的大手輕輕的在她肩上拍了拍。

施景郴沒有說話。

這些年,該勸的,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他知道她有多想念這個孩子,有些事他是無能為力,但有些事,他更是迫不得已。

半晌,施月華擡起頭。

“哥,我要去北城,去看看我的孩子。”

聞言,施景郴移開了搭在她肩上的手。

施月華感覺到了什麽,嘴角的笑意隨之淡了淡。

“怎麽了?”

施景郴輕輕搖了下頭。

“沒什麽,你想去我不會攔你,但是華夏現在不太平,新舊政界有很嚴重的紛爭,我只怕你這時候去會受到牽連。”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施月華安心的笑了一下。

她還以為,他不想讓她去見那個孩子呢。

“大哥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我這次只是以私人的名義去華夏,而且我沒打算去京都,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施景郴看著她。

雖然他嘴上沒有反對,但是看得出,他也沒有太多的支持。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吧,我抽不出時間陪你,你一個人小心點。”

“嗯,我會的。”

二十多年了,她只在孩子出生的時候看過一眼。

她甚至沒有仔細看過孩子的模樣,甚至沒有抱一抱她。

現在她找到她的孩子了。

她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她這輩子的心事,終於了了……

——

來酒店之前,裴伊月接到蒙小妖的一通電話。

今天白洛言突然說請客吃飯,裴伊月已經預料到不對勁了。

蒙小妖的這個電話,也算是證實了她的想法。

該來的,總會來……

十人的包廂,光線極佳,一整片的落地窗尤為耀眼。

白洛言請客不是沒有原有的,因為京都的老鬼他們來了,說要聚聚,順便把他們兩口子叫了出來。

包廂裏誰都在,但唯獨少了刑天柯。

裴伊月打量了一圈,問:“邢小姐不來嗎?”

聞言,不等白洛言說話,老鬼就笑呵呵的接了過去,說:“她說她有事,也不知道她一天都瞎忙活些啥,咱們不管她,來來來,裴小姐,這麽長時間不見,我先敬你一杯。”

裴伊月面前的高腳杯裏只有一杯溫水,並沒有酒這種東西。

這是白洛庭剛剛進門就叫服務員倒好的。

看來就是防著他們這招呢。

她看了白洛庭一眼,抿著唇笑了一下。

“我最近身體不舒服,阿庭看的緊,不讓我喝酒,只能用水敬你了。”裴伊月端起杯子裏的說,說的客氣。

老鬼失望了一下,他知道這位白二少護媳婦兒,也沒多矯情。

“成,喝什麽都一樣,咱們就是意思意思。”

裴伊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老鬼直接把半杯紅酒都倒進了肚子裏。

裴伊月有點奇怪。

蒙小妖不是說,白洛言有什麽動作嗎,看老鬼這樣豪邁的喝酒,也不像是有什麽計劃的樣子。

裴伊月下意識看了白洛言一眼。

對上他躲避不及的視線,裴伊月無害的笑了一下。

“大哥怎麽這麽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胖了?”

說著,裴伊月還作勢摸了摸自己的臉。

白洛言輕輕動了下眉梢,似乎又仔細看了看她。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好像是有一點。”

聽了這話,最激動的人無異於白洛庭了。

他天天看著她,反而一點都看不出她的變化。

他還以為自己的媳婦養成計劃失敗了呢!

“我看看。”

白洛庭伸手捧住裴伊月的臉,又捏又揉。

裴伊月也不掙紮,笑盈盈的任他捉弄。

白洛庭撇了撇嘴,“大哥眼神不好,哪胖了,一點都沒有。”

若是按照白洛庭的性格,他見到白洛言的第一句話一定是說裴伊月懷孕的事,因為這件事對他來說太值得高興了。

可是他卻覺得,裴伊月好像不太想把這件事告訴太多人。

就連剛剛老鬼勸她喝酒的時候,她也只是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也沒說具體不能喝酒的原因。

兩人對視著,不顧旁人像是在虐狗。

但實際,他們在這短暫的對視中,仿佛交流了千言萬語。

他懂她。

在他看破卻不說破的那一刻,他就比任何人都懂她。

再加上這麽久以來兩人心靈上的磨合,即便他們什麽都不說,相互都能猜到對方的想法。

她不想說就不說好了。

白洛庭手繞到她的腦後,在她的發絲上輕輕揉了揉。

反正等到她肚子掩飾不了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大家就全都知道了。

上了菜,大家都很隨意。

看著這些人一個個的放開了吃,放開了喝。

裴伊月再次覺得,白洛言的計劃,這些人應該不知情。

畢竟,他們第一小組的人不是演戲專業,若是真能在她面前裝到這麽滴水不漏,那就可怕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裴伊月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微微瞇起的眼眸是因為被太陽光的刺了眼。

倏然瞇眼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皺眉,白洛庭下意識的往窗外看去。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裴伊月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想出去走走。”

難得她這個總喜歡窩在家裏的懶丫頭想要出去走走。

白洛庭微微勾起嘴角,“一會吃完飯我陪你。”

這兩個人秀恩愛已經成為他們這些人的標桿了。

對此,他們這些人也都見怪不怪。

李大嘴看了一眼沈默寡言的白洛言,默默的同情他。

喜歡上自己的弟媳婦……哎!

真可憐!

李大嘴動了動心思,突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老大,今天阿珂不在,你不會連酒都不喝了吧,這可不行啊,是你說要請客的,怎麽能連酒杯都不碰一下,你別跟我說你跟裴小姐一樣,也身子不舒服。”

聞言,一大桌子被被李大嘴的話逗笑。

白洛言瞥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這不是看你們忙著自己喝,顧不上我,我能躲一杯是一杯麽。”

“這話說的,您是老大,怎麽能躲呢,來來來,小的們燥起來,全都給我敬老大酒。”

桌上的氣氛再次熱鬧了起來。

白洛庭也被他們拉著灌了不少的酒。

裴伊月勸他少喝點,可是那些人哪裏肯就這麽放過他。

差一點讓他連她的酒都一起包了。

一桌子的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唯獨白洛庭卻像個沒事人似的。

裴伊月就奇怪了。

難道他喝的是假酒?

酒足飯飽,白洛言出去買單。

大家張張羅羅的都開始整理衣服準備散場了。

白洛庭去了洗手間,裴伊月坐在位子上等他。

突然,一道異樣的光從她眼前閃過,晃了她的眼,也觸動了她的眉心。

裴伊月暗自縮了縮眼眸。

遠程狙擊……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看來,他們還真是打算跟她玩把大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當那抹異樣的光從她眼前閃過的那一瞬,剛好被從洗手間裏出來的白洛庭看了個正著。

他眼看著那道光從她的臉上劃過。

包括她皺眉的動作,一絲不差的落入他的眼裏。

白洛言買完單回來,推開門的那一瞬,他腳步在門前一頓。

砰地一聲……

所有人顧不得酒後的醉意,瞬間警惕,然而,還是晚了。

落地窗在子彈急速的略過後只被打穿了一個孔,裴伊月始終坐在她的位子上,並沒有任何閃躲的動作。

她像是無意間看向走進來的白洛言。

然而,當那抹甜甜的笑意投向白洛言時,白洛言內心頓時狠狠的揪起。

她,居然不躲?

是故意的,還是他真的猜錯了?

頃刻間,不管是他捏起的拳,還是倏然緊繃卻沒有前行的身體,裴伊月都清楚的看在眼裏。

沒錯。

她沒有躲。

她既然知道這是白洛言為她準備的,就沒理由躲。

驀地,身後一道熟悉的溫度將她籠罩。

裴伊月一怔。

眼眸倏然睜大。

白洛庭閃身沖上前,一把將裴伊月護在懷裏。

子彈穿過他的左肩,裴伊月清楚的聽見他的一聲悶哼,和那微微的震動……

裴伊月愕然的坐在那,感受著他手臂抱著自己的力度,更感受著自己內心的掙紮……

他,是故意的……

垂放在腿上的手瞬間攥緊。

臉上那絲笑容,也瞬間僵硬。

“小庭!”

白洛言驚恐的大叫。

整個包廂裏的人全都怔住了。

裴伊月一動不動又滿臉冷凝的樣子,在別人看來像是已經嚇傻了,但白洛庭知道,她不是怕。

她也許是生氣,也許,是沒有想到。

她因隱忍而發出的顫抖白洛庭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兩只手緊緊的抱住她,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沖動。

白洛言大步走來,扶住白洛庭,看著他的後肩上的槍孔。

“你怎麽樣,我送你去醫院。”

驀地,白洛庭扭過頭,棕色的眼眸透著怒色。

他咬牙,看上去像是因為疼,但白洛言知道,並不是。

“大哥這時候難道不是該派人去抓人嗎?”

言外之意,關心他的傷……太假惺惺了。

白洛言喝了不少的酒,一時間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他看了一眼被白洛庭護在懷裏的裴伊月,見她一動不動,他忍不住皺眉。

白洛庭註意到他的視線,一聲惱怒的嘆息,他說:“忘了告訴大哥,小月懷孕了,今天的事該怎麽處理大哥看著辦。”

聞言,白洛言一怔。

“懷孕?”

一直處於沈靜狀態的裴伊月終於動了下身子。

她擡頭看向白洛言,眼中無盡哀凉與失望。

“大哥很驚訝嗎?”

一句話,兩層意思。

她問的是關於她懷孕的事,但同時也是挑釁。

他很驚訝嗎……

當他猜到她是黛的時候……

——

手術室門前,白洛言一直陪著裴伊月等白洛庭手術結束。

其間裴伊月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看過他一眼。

如果今天受傷的人是她,那麽她不會怪他。

他們的身份本來就是對立,即便他真的懷疑她什麽,她也可以接受。

但是,白洛庭受傷這件事她不能原諒。

她的底線就是她身邊的人。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總之,她恨上了!

裴伊月靠墻而立,落寞而呆滯的目光始終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紅燈。

她好像很少有在醫院門前等燈滅的時候,以往,她身邊的人要麽直接死了,要麽都是藍佑處理。

醫院這個地方,好像只有她變成裴伊月之後,才會經常“光臨”吧!

白洛言站在她對面的墻邊,白洛庭的話始終在他腦海中回想。

懷孕。

她竟然懷孕了。

☆、339 第一小組遣散

裴伊月身上白色的外套是敞開的,上面沾染了白洛庭的血跡。

白洛言目光落向她的肚子,看著許久。

她真的懷孕了嗎?

為什麽他覺得她跟白洛庭結婚,才是昨天發生的事?

“你,要不要坐一下,你已經站了很久了。小庭沒事的,那一槍不是要害,不會有危險。”

聞言,裴伊月慢慢斂回視線,淡漠的眼看向白洛言。

一時間,白洛言竟是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裴伊月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很久,直到白洛言終於承受不住她的目光,她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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