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又有什麽差別呢?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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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危險?大哥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我還以為,只要進了手術室,就都有危險呢。”

說完,裴伊月視線一撇,再次看向手術室的門。

對於這位小時候的大哥哥,裴伊月想,他們的緣分已經盡了,她的身邊不需要任何不相信,或者想要試探她的人。

對於任務,她心中始終抱有一絲不忍,可就在今天,那點不忍終於被消耗殆盡。

遺憾嗎?

畢竟小時候的他真的對她很好。

可是遺憾又能怎樣。

即便她什麽都不做,還不是落的這樣的下場。

手術室的門開了。

傅裏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白洛言,而後卻是走向了裴伊月。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傷口覆原需要一段時間,好好休養,不要碰水,慢慢就會好的。”

裴伊月點了點頭。

冷靜如她。

就好像聽了醫生對於感冒病人的囑咐一樣。

“他人呢?”

“還在裏面,一會會有護士送他去病房,我只給他打了少量的麻醉,估計半個小時之內就會醒。”

“知道了,謝謝。”

……

就像傅裏說的,半個小時後白洛庭真的醒了。

裴伊月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嚴肅的小臉帶著一抹擔憂。

直到看到他醒了,她才緩和了緊蹙的眉心,探起身子去看他。

“你醒了?”

白洛庭就是怕她一個人瞎擔心,手術的時候他本是不想讓傅裏給他打麻藥。

可是傅裏不肯,好說歹說才給他打了少量的麻醉,讓他可以盡快醒過來。

麻醉還沒有退盡,白洛庭擡手的動作有些不利索。

裴伊月湊近了些,他這才勉強的可以摸到她的臉。

“等著急了?我沒事,別擔心,等我身上的麻藥退了我們就回家。”

“不行。”

裴伊月一口拒絕。

她以前中槍不住院是因為條件不允許。

他雖然中槍的位子不會要命,但好歹也是槍傷。

就算他不當做一回事,她也不會讓他這麽做的。

看她嚴厲的皺眉動作,白洛庭忍不住笑出聲。

“放心好了,就算回家傅裏也會每天都來幫我換藥,我只是不習慣這的床,而且在這你也沒辦法好好休息,你忘了,你肚子裏還有一個需要你照顧的小家夥呢。”

裴伊月沒說話,因為她知道說也說不過他。

不過好在有傅裏,有個醫生朋友,倒是做什麽都方便。

她坐在床邊,拉著他的手。

“傅裏到底是專攻什麽的,我怎麽覺得他什麽都會?”

白洛庭笑了一下,想要握緊她的手,卻因為麻醉還沒消而使不上力。

“別小看傅裏,他可是個人才。”

“我沒小看他。”

她的確沒小看他。

甚至,她現在已經對他另眼相看了。

白洛庭的身邊有個這樣的人,而這個人還能被白洛庭說成是人才,看來,他也不簡單!

“我大哥走了嗎?”

聽他問白洛言,裴伊月賭氣似的垂著眼睫,擺弄著他的手指不吱聲。

白洛庭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誰讓我們家寶貝兒不高興了?”

“你。”

裴伊月眼不擡,一股怨氣。

白洛庭一臉冤枉。

“我怎麽惹你了?”

你讓自己受傷。

你明明能拉開我卻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這些話,裴伊月真的很想說出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白洛庭這麽做的理由她很清楚。

他知道開槍的人是誰,也知道是誰派來的。

他讓自己受傷,無疑是在攻破對方的內心。

知道這些的她,怎麽可能再把這些話說出來埋怨他。

裴伊月俯下身子,把頭埋進他的肩頭。

白洛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她悶聲悶氣的說:“我不想讓你有事。”

白洛庭微微動了一下嘴角。

手臂輕折,觸感還不是很強烈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這點傷過幾天就好了,沒那麽嚴重。”

白洛言不知道他已經醒了,很不湊巧的走進,剛好看到這一幕。

白洛庭蹙了下眉心,看著他。

“大哥還沒走?”

白洛言尷尬了一下。

“我以為你還沒醒。”

裴伊月重新坐起,看著白洛庭說:“我去找傅裏問問你出院的事。”

裴伊月就這樣從白洛言的身邊經過,卻一眼都沒有看他。

白洛言僵直著脊背,斂回視線看向病床上的白洛庭。

“你沒事吧?”

“你覺得呢?”

白洛庭反問,語氣十分不善。

看到裴伊月走出病房,他終於忍不住放冷了聲音。

“我想問問,大哥今天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這一槍不是我挨的,那麽現在躺在這的人就是小月,刑警長的槍法還需要再練練,殺人,她差遠了。”

聞言,白洛言眉心一緊。

他知道他發現了,但是他卻沒想過讓他誤會。

“我並沒有想過……”

白洛言剛想解釋什麽,白洛庭卻不耐煩的撇開視線。

“你有沒有想過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只在乎我看到的結果。我不管你為什麽要對小月下手,但是別說我沒提醒你,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不想讓你的第一小組被遣散,就讓你的人離我們遠一點。”

身份的懸殊,在這一刻顯現的淋漓盡致。

白洛言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但也因為知道,所以他必須做出某些決定。

“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可能有些過分,但我只不過是想試試她,如果你不出現,也許她會躲過這一槍。”

“也許?”

白洛庭狠狠的咬重這兩個字。

狠厲的目光比之前更甚。

他不顧身上的傷,猛然喝道:“白洛言,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白洛言……

這一次,他叫的不再是大哥。

這種稱呼,仿佛是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出現。

白洛庭臉上的怒色不減,棕色的眼眸閃發著不可忽視的怒火。

“上次你在大院罰她我已經忍了,現在你居然敢因為你的那點懷疑,就真槍實彈的去試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我沒有擋下這一槍,如果你的手下打偏了那麽一點,你就會要了她的命!”

白洛庭的話是假設,但也不是毫無理由的假設。

白洛言在聽到那句“會要了她的命”的那一刻,心頭狠狠一縮。

是啊,他為什麽就沒想到呢。

他只是一心想要試探她,卻沒想過這樣做對她來說有多危險。

他僅憑著她能躲開陳棟的那支玩具槍就做了這樣的決定,可是他卻沒有考慮到,玩具槍打不死人,但真槍會。

病房的門是敞開的。

門外,一抹纖弱的身影靠著墻,清雋的臉被垂下的發絲遮擋。

她輕撫著自己的小腹。

雖然她還感覺不到裏面有新生命的存在,但她卻想在他還聽不懂的時候就提醒他這個世界的險惡。

她轉身離開,沒留下任何跡象。

沒人知道她偷聽了他們的談話,也沒人知道她離開時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情。

白洛庭的怒吼震撼了她。

同時,她也更加確定他的不一般……

——

唐苑。

平時都是白洛庭照顧她,現在他受傷了,而且還是因為她受的傷。

裴伊月心裏過意不去,總想做點什麽照顧他一下。

可是,殺人對她來說容易,照顧人這種事……實在不是她擅長的。

房間裏,裴伊月前前後後的忙活,白洛庭卻不知道她想幹什麽。

但是看著她這麽緊張,白洛庭也挺享受的。

“你冷嗎?”

白洛庭搖頭。

“你熱嗎?”

白洛庭搖頭。

“你傷口疼嗎?”

“你要不要喝水。”

“要不我去給你煮飯吧!”

聞言,白洛庭終於有了一絲動作。

------題外話------

小月首秀,哇哈哈哈

☆、340 我煮的粥有毒

白洛庭挑了一下眉梢,饒有興味的看著裴伊月。

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深深的懷疑。

“煮飯?你會?”

裴伊月抓了抓頭,硬著頭皮說:“試試唄。”

“……”

她說了試試,就真的走了出去。

白洛庭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著廚房裏的動靜。

半天過去了,好像沒什麽太大的聲響。

他安心的躺了回去。

剛閉上眼睛想瞇會,裴伊月突然走進來問:“米在哪?”

白洛庭:“……”

這半個小時她都在找米?

所以剛剛那麽安靜,是因為她什麽都沒幹?

白洛庭抽了抽嘴角,為難道:“親愛的,要不,你打電話叫外賣怎麽樣?”

裴伊月微微皺了下眉。

“不行,沒營養。”

對,沒營養,裴俊海說的,外賣沒營養!

白洛庭嘴角微抽。

他想說,他不怕沒營養,就怕營養過盛,他這殘疾的身體受不鳥。

“到底在哪?”

裴伊月再次追問。

白洛庭無奈的笑了一下。

“櫃子最上面,左邊門。”

乒乒乓乓的聲音,還真是不枉費白洛庭對她的期待。

他甚至在想,被她折騰過的廚房,等他傷好了之後是不是需要重新裝修。

足足兩個小時,白洛庭始終保持精神緊繃的狀態。

他雖然讓她放手去做,但卻仍是怕她會炸了整個廚房。

廚房裏,裴伊月撈了撈鍋裏的粥。

她怎麽覺得,她煮出來的,跟白洛庭煮出來的不太一樣呢?

顏色倒是很像,但差別在於……

米好像不見了……

她盯著鍋裏看了半天,最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裴俊海。

——“為什麽會這樣?”

一分鐘後,裴俊海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你在做什麽?”裴俊海問。

裴伊月一邊研究她煮出來的粥,一邊說:“我煮了粥,可是卻變成這樣了,為什麽?”

“那是粥?”

裴俊海的語氣很驚訝,甚至有點想笑。

“你煮了多久?”

裴伊月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上的時間。

“兩個多小時了。”

兩個多小時沒把粥煮糊,裴俊海真的有點佩服她。

他笑了笑說:“煮那麽久,米早就化成糊了,不過你第一次煮,這樣很不錯了,下次記得不用煮這麽長時間。”

“哦。”

他說很不錯了,那就是可以吃的意思唄!

反正她是放了米進去的,煮成糊也是米糊啊!

掛斷電話,裴伊月盛出來一碗端進了屋裏。

她兩手端著碗,燙的她一路小跑。

看她盯著手裏的碗往屋裏跑,白洛庭憂心的皺了下眉。

想要伸手幫她一把,卻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無能為力。

咣當一聲,裴伊月手裏的碗一歪,好在只灑出來一點,就被她仍在了床頭櫃上。

“燙著沒有?”

白洛庭伸出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想要看看。

裴伊月兩手往後一背,笑了笑說:“沒事,沒那麽嬌氣。”

白洛庭無奈一笑,轉頭看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粥,眼眸頓時一縮。

話說……這是什麽玩意?

見他一直盯著那晚“粥”,裴伊月解釋說:“這是我煮的粥,就是煮的時間有點長了,不過好消化,你吃吧。”

吃?

白洛庭嘴角一抽。

這裏面如果只是把米煮成了糊,他也就勉強吃了。

可是上面飄的那是啥?

農藥?

還是某些奇怪的化學物質?

那些沫子確定不是把洗衣液倒進去的後果?

裴伊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再次講解道:“我放了冬菇蝦仁瑤柱雞蛋還有雞胸肉,你快嘗嘗,要不我餵你吧。”

見她坐下就去端碗,白洛庭趕緊攔了一下她的手。

他抽著嘴角幹笑幾聲,說:“寶貝兒,我雖然買了保險,但裏面好像不包括食物中毒這一項,要不你這粥,等我下次加了保險之後再喝,你覺得怎麽樣?”

裴伊月盯著他看了半天。

許久才反應到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伸手指了指櫃子上的粥。

“你是說,我煮的粥有毒?”

白洛庭拉過她的手,有點忍俊不禁。

他真的想說:不是你煮的粥有毒,是你有毒啊寶貝,這樣的粥你都能煮的出來,人才啊!

真是白瞎那些材料了,居然都被煮成沫子了!

——

第二天開始,裴伊月再也沒有提過煮飯的事。

外賣沒營養她也沒見過誰是吃外賣吃死的。

白洛庭百無聊賴的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寶貝兒,我餓了。”

“哦。”

裴伊月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劇,聽到他說餓了,也沒有太大反應。

她空出一只手,摸向床頭放著的手機。

她這是又準備叫外賣了?

白洛庭伸手在她iPad屏幕上一遮。

“你以後都不準備給我煮飯了?我可是傷患。”

聞言,裴伊月一本正經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我煮的東西有毒嗎,你有傷在身,還是吃外賣安全。”

這丫頭是有多記仇?

白洛庭有點無奈。

“寶貝兒,我是病人,你應該遷就我的,對不?”

裴伊月看著他,眼一瞇。

多麽美好的一張笑臉,下一瞬,她頭一甩,臉上的虛假的笑意竟是收的一點都不剩。

她自顧自的翻著手機外賣軟件。

其實她點外賣也很認真的,每頓都不重樣,也很不容易。

白洛庭驀地翻身,右手撐在她身側,左手直接捏住她拿著手機的手。

裴伊月一楞,擡眸看向壓在身上的人。

“你瘋了?”

他左邊的肩膀受傷,左手受到牽連有些使不上力。

裴伊月不敢有太大動作,生怕扯到他的傷口。

白洛庭撩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低頭湊近她的臉,說:“不想吃外賣,我更想吃你。”

她看了一眼他的肩膀,說:“你有傷,亂動的話傷口會裂開的。”

白洛庭詭異的挑了一下眉梢,“那就你動。”

“……”

裴伊月臉一紅,咬著唇,死死的瞪著他。

她掙了幾下自己的手,卻不敢太用力。

“白洛庭你別抽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事,你給我放開。”

白洛庭輕笑,卻怎麽都不松手。

裴伊月原本以為他受傷了,她就大發慈悲不跟他計較,可是誰知,他的手勁還是這麽大,她幾乎用盡了全力都掙不開他的手。

白洛庭自怨自艾的嘆了口氣。

“哎,老婆不管我,現在連正常的X生活都不給了,我好可憐。”

“你可憐個屁!”

裴伊月忍不住粗口。

這男人,能不能在無賴點。

白洛庭眼巴巴的看著她,但就是不起身,也不讓她起來。

裴伊月動了動眸子,突然說:“我懷孕了,你忘了嗎,你會傷到他的,你不想要兒子了?”

白洛庭被她的機靈打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是,她好像不懂什麽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松開她的手,轉而從衣服下面探進,輕撫著她的肚子。

“說實話,我更喜歡女兒。”

裴伊月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妥協,可是裴伊月卻覺得他的笑容很古怪。

慢慢的,白洛庭的手不自覺的向下……

“我問過老傅了,他說了,你還不到兩個月,小心一點,沒關系的。”

“……”

裴伊月一臉懵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居然……居然這事也去問傅裏?

感覺他的手已經到了禁區,裴伊月一個激靈,吼道:“白洛庭,你敢碰我,我就不理你了。”

開什麽玩笑。

還真以為她好欺負了是不是。

這種事他居然拿去跟別人說,簡直丟臉死了。

突然,門鈴響了。

裴伊月苦著小臉,瞪著身上的人。

白洛庭再次俯身,在她嘟起的小嘴上親了一下,而後起身把她拉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錯了,乖,去看看誰來了,說不定是你點的外賣到了。”

裴伊月氣呼呼的,一把推開他。

“我外賣還沒點呢!”

沒點?

白洛庭奇怪的看向門前。

“那會是誰?”

“我怎麽知道。”

裴伊月從床上爬了下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臨走,還不忘瞪他一眼。

裴伊月出來開門,然而在打開門的那一瞬,她楞了一下。

“丫頭啊,你怎麽樣了,聽說你懷孕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跟我們說呢,懷幾個月了,有沒有不舒服啊,想吃什麽就跟爺爺說,爺爺叫人給你做。”

老爺子門還沒進呢,就一股腦的說了這麽多。

白曼冬拉著她的另一只手,半攙半扶的把她帶進去,讓她坐了下來。

“你這孩子,上次見面也沒聽你提起過這事,怎麽這麽突然?你這懷孕初期要註意著點,要是有什麽不懂得就來問我,你年紀小,這第一胎很重要,馬虎不得。”

裴伊月沒有想過他們知道她懷孕之後會是這樣的場面。

她看了一眼最後最近來的白洛言,知道這事一定是他說的。

老爺子和白曼冬一個勁的叮囑,裴伊月只能點頭,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原本她覺得懷孕才一個多月只是一件小事,可是現在,她怎麽覺得天要塌了似的!

“呃,爺爺,你們是專門來看我的?”

難道白洛言沒說白洛庭受傷的事?

為什麽他們之關心她的肚子?

白曼冬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我們聽說小庭受傷了,是來看他的。”

“……”

來看他的?

他們這像是來看他的嗎?

進門就把她堵住了,甚至一句都沒有問過關於他的。

臥室出來,白洛庭單手抱在胸前,靠著墻歪歪斜斜的站著。

看著自己的媳婦兒被圍成這樣,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郁悶。

“咳,你們來看我能不能拿出點看病人的樣子,我在這呢,就沒人打算理我一下?”

白曼冬看了他一眼,“看你這樣子好像也沒啥事,你回屋躺著吧,這用不著你。”

說好了來看他的呢?

這無視的態度是幾個意思?

白洛言在大院的時候,已經把白洛庭受傷的經過徹頭徹尾的說了一遍。

包括他懷疑裴伊月的事。

結果卻被白曼冬指著鼻子罵了一頓。

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被罵。

白洛庭走過來,一把把裴伊月從沙發上提起來護在懷裏。

“我說你們差不多得了,小月懷孕還不到兩個月,別這麽誇張好不好,會嚇到她的。”

他現在算是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他們這件事了。

的確麻煩。

老爺子橫了他一眼,一點都不拿他當病人。

最初聽說他受傷時的擔憂,這會兒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臭小子,這麽大的事你居然都不說,找打是吧,好在這次受傷的人是你,要是傷了丫頭,看你怎麽辦。”

聽著這話,白洛庭有點郁悶。

他的確不會讓裴伊月受傷,但什麽叫“好在受傷的是他”?

他受傷怎麽還成好事了?

老爺子他們來鬧騰了一番,也沒逗留太久。

臨走前白曼冬叮囑裴伊月說,要她定期去醫院做檢查,如果白洛庭沒時間陪她去,就給她打電話。

裴伊月只覺得白曼冬的改變太突然,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送走了他們,裴伊月一回身,看著白洛庭,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她提步要走,卻被白洛庭攔住。

他單手將她摟進懷裏,嗤笑道:“跟我生什麽氣?”

☆、341 沒這麽丟人過

“跟我生什麽氣?”白洛庭單手摟著她。

笑聲傳入裴伊月耳朵裏,她翻了個白眼。

他還好意思問?

裴伊月沒搭理他。

咕嚕一聲。

裴伊月低頭看了看兩人的肚子。

她肯定,這聲音絕對不是她發出來的。

她擡頭看了白洛庭一眼,是他?

難道他是真的餓了?

“看我餓肚子你就這麽開心?”見她嘴角抿著笑,白洛庭挺無語的。

她伸手戳著白洛庭的胸口,洩憤似的說:“你以後要是再敢跟別人說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看我還理不理你。”

白洛庭的笑聲震動著胸腔。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覺得自己分分鐘就能被她害羞時的樣子引誘。

“老傅是醫生,問他這些事很正常,有什麽好害羞的?”

“那也不行。”

裴伊月頭一擡,皺著兩撇細眉。

“丟臉死了,我長這麽大都沒這麽丟人過。”

“好,以後不問。”

白洛庭揉了揉他的頭。

她臉皮薄他能怎麽辦?

大不了以後上網問某度好了。

兩人的午飯最終還是靠外賣解決的。

“白洛庭,我們請個保姆好不好?”

裴伊月真的覺得做飯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值得考慮的事。

但是長期吃外賣,她都快吃吐了。

“不好。”

白洛庭瞟了一眼她面前的便當盒子,的確是沒吃幾口。

看來這丫頭現在也學會挑食了。

裴伊月剛想問為什麽不好,白洛庭緊接著又說:“我不想我們家有別人打擾我們。”

“那以後我們每天都要吃外賣嗎?”

想到往後無盡的便當,裴伊月突然有點想念陳華和周嫂做的飯菜了。

白洛庭放下手裏的筷子,拉起她的手,“以後都不用吃外賣,我來煮飯給你吃。”

“你?”

裴伊月愕然的揚眉,“可是你只會煮粥。”

瞧這鄙夷的小眼神,他煮粥也比她煮的好好嗎?

“我可以學啊,老傅都可以煮飯,我為什麽不行,你覺得我比他差?”

“……”這好像不是差不差的問題。

這東西,好像是要看天賦吧。

就她來說,能把粥煮成米糊,她就絕對不是煮飯的這塊料!

——

裴俊海兩天沒來了。

沒有被他們邀請,他真的不知道該找什麽理由過來。

白洛庭趁著裴伊月不註意,偷偷給裴俊海發了一條信息。

晚上裴俊海來了,裴伊月開門,看到他手裏大大小小的超市購物袋,有點楞。

白洛庭給他發的信息是說,他想學做菜,讓他來幫忙指點一下,這樣的差事裴俊海自然願意。

裴俊海進門沒一會就發現他的左手不對勁,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傷了。

裴俊海看了一眼坐在客廳卻無心看電視的裴伊月,笑了一下說:“那天那個米糊……就是小月煮的粥,是給你煮的?”

聞言,白洛庭沒忍住,笑出聲。

“哦,的確是米糊。”

裴俊海無奈的搖頭,“你該不會真的喝了吧?那天她煮好之後發給我看了一眼,我為了鼓勵她,說她煮的還不錯,我要是早知道你受傷了,一定不這麽說。”

“我沒喝,就因為我沒喝,她還生氣了,這不,說自己以後都不進廚房了。”

“這撒嬌的話她也就會跟你說,以前她還在裴家的時候,倒是願意跟我說說心裏話,不過現在……”

裴俊海苦澀的笑臉帶著一絲無奈,又有著一絲惋惜。

回想裴宗說的那些關於她的過去,裴俊海就忍不住的心疼。

到現在為止她都不願意跟任何人坦誠她過去十幾年的生活,可想而知,過去的那些年,她過的一定不好。

“伯父難道不覺得小月已經漸漸的開始接受你了嗎,你雖然每次只是來做幾個菜,但她並沒有拒絕,如果她還抗拒你的話,我想你可能連門都進不來。”

這話說的沒錯,自從她離開裴家之後,性格上的確有很大的改變。

如果她真的抗拒,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讓他進門。

裴伊月坐在客廳,時不時的朝廚房看上一眼。

這兩個人一直在說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八層肯定再說她!

好想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可是,又好尷尬。

面對裴俊海,她還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

兩天後,傅裏打來電話說醫院比較忙,沒時間過來換藥。

他不來,就只有他們去了。

醫院門前,白洛庭換好藥回到車裏,裴伊月突然發現手機落在傅裏辦公室了。

她回去拿了一趟,出來的時候急匆匆的往外跑。

剛出醫院打門,她急切的腳步突然撞上一個經過的輪椅。

或者說,是那輪椅撞到她。

她腿上一疼,就見蓋在女人腿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

裴伊月看了她一眼,沒有主動道歉。

因為她感覺到這個女人是故意“開”著輪椅過來撞她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腿。

真的很疼。

“對不起,撞傷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的聲音溫柔的像水一樣,她一臉歉意的看著裴伊月,很誠心的道歉。

裴伊月搖了搖頭。

“我沒事,你小心點。”

正要走,女人突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

對陌生人的肢體接觸裴伊月一向很反感,她微微皺眉,躲開她的手。

“還有事?”

看著自己的手被躲開,女人也不顯尷尬。

溫和的笑意依舊,她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毯子。

“我的腿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撿一下?”

聞言,裴伊月似乎覺得自己有點太敏感了。

看了一眼她的腿,她退後一步,撿起了她的毯子。

“抱歉。”

女人輕笑著搖頭,“你要是真覺得抱歉,能不能送我進去,我今天家人沒有跟著一起來,我自己實在是……”

女人話還沒說完,裴伊月已經繞到了輪椅的後面,推著她往前走。

女人抿唇一笑,心裏已經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

她轉過頭,卻只能看到裴伊月握在輪椅上的手。

“你是來做產檢的?”

聞言,裴伊月輕輕皺了下眉。

“不是。”

“那你來這是……”

裴伊月沒再說話。

這個人太奇怪了。

她手裏一沒拿單子,二沒顯肚子,她是怎麽知道她懷孕的。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裴伊月接起來說:“我馬上就出來。”

掛斷電話,女人又閑聊似的問;“你有什麽急事嗎,剛剛看你跑很快,該不會是我耽誤你了嗎?”

“沒什麽急事,是我老公在外面等我。”

剛剛掛斷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裴伊月拿出看了一眼,怒嘆一聲,接起。

“喲,安大少,您是無聊了所以又想起我來了?怎麽著,當我這是游樂園呢?”

開口的諷刺儼然跟剛才的電話不是一個調調,但同時也說明了她對這個人的隨意。

輪椅上的女人身子倏然僵直了一下。

裴伊月沒有發現,仍在對著電話抱怨。

“你回來幹嘛,我可不想見到你,我警告你,別來煩我。”

掛斷電話,正好一個熟悉的護士經過。

“裴小姐,您怎麽又回來了?”

裴伊月看了護士一眼說:“你來的正好,這位女士腿不太方便,你照顧她一下,我先走了。”

“好的,裴小姐慢走。”

女護士很客氣的看著裴伊月離開,她斂回視線看向輪椅上的女人。

“請問您去幾樓?”

女人轉過輪椅,看著裴伊月沖沖忙忙的背影。

半晌,她喃喃的問:“她經常來醫院嗎,為什麽你們都認識她?”

之前她就發現了,這個護士已經不是第一個跟裴伊月打招呼的了。

雖然那些人都沒有直接開口,但是看她們的眼神也知道,她們認識她。

“也不是經常來,不過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偶爾感冒發燒什麽的還是有的,再加上我們這的醫生是白二爺的朋友,我剛好跟傅醫生是一個樓層,所以就認識了。”

女護士推著輪椅往裏走,腳步不及裴伊月剛剛的著急。

女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白二爺,你說的是她老公吧?”

“嗯。”

“為什麽不叫她白太太,要叫她裴小姐呢?”

她問出這樣的話,女護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太太,您不是北城人吧?”

☆、342 真是小看你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不是北城人?”

聞言,女護士笑了一下說:“當然知道了,因為您的問題很奇怪啊,在這北城誰不知道裴大小姐,她的名聲就算不依仗白二爺也是可以撐起半邊天的,這兩個人雖然結了婚,但大家還是喜歡叫她裴小姐,雖然前段時間裴家鬧出了這麽多事,還說她不是裴家大小姐,可是誰在乎呢,大家關註的只是她這個人而已。”

女人沈默了一下,放在毯子上的手輕輕的收緊,心頭也微微發顫。

“苦了她了。”

她的聲音很小,但女護士說到興頭上,耳朵尖的很。

她接話道:“是挺苦的,從小丟了那麽多年,也不知道一個人是怎麽生活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又說弄錯了,哎!不過好在她現在有了白二爺,父母什麽的她應該也不在乎了吧,能把她丟了這麽多年,這樣的爸媽不要也罷了。”

在聽到女護士說最後一句話,女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顫抖。

嘴角的笑意勉強的維持著。

她稍稍轉了下頭說:“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麻煩你了,我不上去了。”

聞言,女護士楞了一下。

“哦,那好吧,要不要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輪椅是電動的,走起來可比被人推著省事多了。

女護士狐疑的皺了皺眉。

心想,坐著這麽省事的東西,幹嘛還要人送?

醫院門口。

幾個站的筆直的女人走了過來,恭敬的朝她點了下頭。

“夫人。”

“回去吧。”

施月華淡淡開口,漆黑的眼透著淡淡哀凉。

她看到她的女兒了。

而且還說了話。

她應該開心的,可是聽了女護士的話,她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她說的沒錯,這種丟棄她多年的母親,她有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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