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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淵市的出差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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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淵市的出差之旅

“他說這次出差時間不定,沒具體提是什麽任務。”

“這個任務比較機密,到時再公布,你跟我著走就是了。”逐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游舟在後備箱放好自己行李,也坐到了副駕駛位。

這車雖然有些舊,保養得還行,儀表盤是機械式的,沒有那些花裏胡哨的全息屏幕,後座放著一個畫架和幾個帆布包,裏面裝著畫具。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了啟明市早高峰的車流。

出了市區,上了高速,車子快了起來。

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田野村莊,又從田野村莊變成了連綿的山丘。

游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你這次出來,就當是公費旅游,”逐浪開啟話題,“反正不花自己的錢,住的是酒店,吃的是館子,油費局裏報銷。”

“就當是換個地方睡覺、吃飯、發呆。”

游舟簡單嗯了一聲,沒接他話茬,他也不在意,繼續想到什麽聊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直在路上。

逐浪的嘴巴閑不住,一上車就開始輸出,從藝術聊到人生,從人生聊到哲學,從哲學聊到進體局食堂哪道菜最好吃。

“我告訴你,局食堂最好吃的不是紅燒肉,是那個蔥油拌面,”逐浪印象深刻,“面條勁道,蔥油香,醬油鹹甜剛好,再加一個煎蛋,完美。”

游舟點頭。

他吃過那個蔥油拌面,確實好吃。

“但你知道嗎,那個拌面的配方,是一個退休的坦克發明的,那老頭以前在偏遠地區守了二十年,退役後分配到後勤部,天天研究吃的。”

“他做的蔥油拌面,連局長都誇。”

游舟終於開口,“……公孫局長?”

“是啊,她說‘這面不錯,以後每周供應一次’,後來就真的每周供應一次,雷打不動。”

“有一年食堂裝修,停了一個月,她開會的時候提了一句‘蔥油拌面什麽時候恢覆’,後勤部部長當場打電話催裝修隊。”

“……”

通過金逸,游舟知道公孫局長目前正在修養。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他希望她能早日康覆。

*

他們是在第四天傍晚到達長淵市的。

逐浪把車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

游舟擡頭看了看,酒店的外墻全是玻璃幕墻,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像一塊巨大的、被切開的寶石。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門童,站姿筆挺,笑容標準。

旋轉門緩緩轉動,每轉一圈,就有一兩個拎著行李箱的客人走進去或走出來。

逐浪把車鑰匙扔給門童,拎起畫具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游舟背著他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跟在後面。

大廳裏鋪著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

前臺接待員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笑起來露出八顆牙齒,“兩位先生晚上好,請問有預訂嗎?”

逐浪報了名字。

接待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擡起頭,笑容更燦爛了,“有的,兩間豪華大床房,行政樓層,早、午、晚都有免費自助。”

游舟住過最好的酒店是萬娛那次的“靜謐樹語”。

這次又被他蹭上了更好的。

酒店電梯采用透明材料,上升的時候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夜景,長淵市的天際線和啟明市完全不同。

啟明的建築沈穩、厚重、有歷史感;長淵市的建築張揚、前衛、充滿未來感。

“好了,現在開始暫時自由活動,”逐浪對游舟揮了揮手。

游舟的房間很大,比他總局的單身宿舍大一倍。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發光的建築和流動的車燈,突然覺得,出差好像也不是那麽難熬。

簡單休整了一下,他走出房間,準備去吃飯。

走廊裏很安靜,頭頂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在墻壁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游舟走了幾步,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對。

他的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這個酒店的、帶著敵意的能量波動。

它像一根極細的針,從走廊盡頭的方向刺過來,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意識邊緣,然後迅速縮了回去。

游舟停下腳步。

那股能量又出現了。

這次更強、更近。

它在游舟身後大約十幾米的位置。

游舟擡起右手,五指張開,一道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根細長的冰矛,矛尖對準了那股能量所在的位置。

“出來。”他說。

天花板上的那團能量動了,它從天花板上滑下來,像水從玻璃上滑落,在半空中凝聚、顯形。

一個人從空氣中走了出來。

他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風衣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頭發是淺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五官極其精致,但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

“你就是游舟。”

男人開口說話了,聲音很低沈。

游舟沒有說話,他的冰矛還懸在掌心上方,矛尖對準了金發男人的胸口。

金發男人也擡起右手,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像一條蛇,在空中蜿蜒著朝游舟撲去。

光芒所過之處,走廊墻壁上的墻紙開始起泡、剝落,地毯發出焦糊的味道,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游舟的冰矛射了出去。

暗紫色的蛇撞上了冰矛。

冰與暗在空氣中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冰矛被暗紫色的能量腐蝕、熔化,但暗紫色的能量也被冰矛凍住、碎裂。

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大約兩秒,然後同時消散。

就在這時,走廊的一扇門突然開了。

逐浪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杯茶,穿著一件睡袍,頭發是剛洗過還沒幹的狀態。

他看了一眼走廊裏的景象,“你們能不能小點聲?我在看電視劇,正演到關鍵時刻。”

金發男人和游舟同時看向他。

逐浪留意到了金發男人那件黑色風衣上的一個標志,挑眉,“原來是你們——”

金發男人開口,“你是誰?”

“一個畫畫的。”

逐浪擡起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流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泛著微光的符號。

符號旋轉著飛向金發男人,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躲避的、近乎宿命的壓迫感。

金發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認出了這個符號,是進體局最高級別的封印術之一,專門用來對付S級以上的進化體。

施術者需要極高的精神力造詣和至少十年的實戰經驗,整個進體局能施展這個術的人不超過三個。

他來不及躲,符號沒入他的胸口,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暗紫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試圖抵抗封印的力量。

但那些光芒一點一點地被壓制、吞噬、熄滅。

金發男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逐浪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雖然很強大,但游舟不是你們能動的,趕緊離開。”

金發男人知道自己打不過逐浪。

他站起來,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走了幾步,身體開始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

走廊裏安靜了下來。

頭頂的燈恢覆了穩定,不再閃爍,墻紙上的氣泡慢慢平覆,地毯上的焦痕還在,但那股焦糊味正在散去。

游舟覺得納悶,“逐哥,那個金發男人是誰?”

逐浪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覓理’組織的人。”

“覓理?”

“一個神秘組織,最近幾年在全球範圍內活動,專門盯著體內有特殊基因的人,霍氏基因是他們的目標。”

游舟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盯上了。

“我沒抓他,因為現在還有其它重要的任務,”逐浪打了個哈欠,“也讓他回去告訴他的主人,你背後有人,不是那麽好帶走的。”

……

*

第二天一早,游舟跟逐浪一起去酒店一樓吃自助早餐。

自助餐臺上擺滿了各種食物,從面包、培根、煎蛋,到粥、包子、油條,還有飯團、味噌湯,全方位滿足游舟的進食需求。

逐浪第一輪只拿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煎蛋。

游舟拿了一座小山。

工作人員看著他的盤子,表情微妙,但什麽也沒說,大概是見多了法師的食量。

吃完早餐,兩個人走出酒店。

逐浪的車已經被門童開出來了,看到逐浪出來,把鑰匙遞過去,“先生慢走”。

游舟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今天去哪?”

“哲科技,”逐浪發動車子,“長淵市最大的科技公司,也是繁星最大的科技公司。”

他這時才將此次任務說了出來,“你知道的,局長正在休養,期間需要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暫時接替她的工作,我跟你這次,就是專門來找這個人。”

游舟消化了幾秒,“……我們要找的人在哲科技?”

“他是公司總裁。”

【哲科技】占了整整一個街區,主樓有八百八十八層,是長淵市最高的建築。

它由無數個玻璃立方體堆疊而成,每一個立方體都在緩慢地自轉,方向不同,速度不同,在陽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正門是巨大的、全玻璃的拱形入口。

前臺在一進門右手邊,臺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哲科技的制服,領口系著一條絲巾,顏色和她的口紅很搭。

逐浪走過去,“你好,我想見你們總裁。”

前臺小姐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皺巴巴的襯衫掃到沒系皮帶的褲子,再到腳上那雙沾了顏料印子的帆布鞋。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游舟覺得她在零點幾秒內,已經完成了“這個人是誰、從哪裏來、想幹什麽、要不要叫保安”的全部評估。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很抱歉,總裁的行程已經排到下個月了,沒有預約無法安排見面。”

“我是他的老朋友,你跟他說逐浪來找他,他會見的。”

前臺小姐的笑容紋絲不動,“先生,總裁的日程由他的秘書團隊管理,我們前臺無法直接聯系到他,如果您有預約,請出示預約碼。

“如果沒有,建議您通過官網提交會面申請。”

逐浪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麻煩轉交一下。”

前臺小姐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中央印著“逐浪”兩個字,下面是一行小字:【自由藝術家,沒有固定地址,沒有固定電話,沒有固定郵箱,找我看緣分】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這人是不是來搗亂的?)

“先生,”她把名片放在臺面上,輕輕推回來,“建議您還是通過官網申請。”

逐浪沈默了片刻,把名片收進口袋,“走吧。”

“不找了?”游舟問。

“換個方式……堵人。”

*

逐浪把車停在了哲科技大樓地下車庫的出口對面,一個既能看到出口,又不會被保安趕走的位置。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往後一靠,從儲物格裏摸出一袋薯片,撕開遞給游舟。

“吃點零食解悶吧。”

游舟接過薯片,抓了一把放進嘴裏,還挺香,“……這麽堵能堵到人?萬一他從別的出口走了……”

逐浪的手頓了一下,“不會吧?”

游舟明白了。

他們這就是在碰運氣。

“反正我們已經展現誠意了,你想想,一個人願意在車庫門口等你好幾天,你是不是會覺得‘這個人挺有毅力的’,然後願意見他?”

游舟:“……”

他可能會選擇報警。

算了,這位編外高層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

*

第一天的堵人,以失敗告終。

他們從早上九點半等到下午六點半,中間逐□□了兩次外賣,兩個人把車裏的零食吃了個精光。

車庫出口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出來。

但沒有一輛是他們的目標。

第二天,他們比第一天早了一個小時,八點半就到了。

中間逐□□了三次外賣,車裏的儲物格被外賣盒子塞得滿滿當當。

游舟在等待的過程中,看完了一本《法師進階理論:能量精細控制》,逐浪畫了三幅素描,一幅是哲科技大樓,一幅是車庫出口的欄桿,一幅是游舟靠在座椅上睡覺的樣子。

第三天,他們又來了。

這次逐浪換了個位置,把車停在了哲科技大樓正門對面的路邊,他說“車庫出口可能不止一個,但正門只有一個”。

他們從早上九點等到下午五點。

逐□□了兩次外賣,車裏的零食已經吃完了,逐浪說“明天多買點”。

游舟心想:……明天還來?

就在他已經不抱什麽希望的時候,逐浪坐直了身體,“出來了!”

大樓旋轉門裏走出來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著,五官很端正,是傳統的俊英長相。

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哲科技的制服,手裏拿著文件和終端,一邊走一邊跟男人說話。

逐浪推開車門,“走。”

兩個人穿過馬路,朝哲科技大樓的正門走去,男人正要坐進一輛停在大門口的黑色轎車,被逐浪喊住——

“尉遲!”

尉遲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向逐浪的方向,表情有明顯的驚訝,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逐浪走到他面前站定,“好久不見。”

尉遲哲看著他,“……逐浪。”他的聲音不冷不熱,像在念一個名單上的名字。

逐浪看了一眼尉遲哲身後的人,“能找個地方單獨聊?”

尉遲哲直接拒絕,“我很忙,有事找秘書預約。”

他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車窗是防偷窺的,看不到車裏人的表情。

逐浪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盡頭。

游舟:“……”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對方……挺不近人情。”

逐浪像是已經習慣了,“沒事,明天繼續堵,堵到他願意跟我聊為止。”

游舟內心嘆了口氣。

他已經不太想再吃外賣了。

……

*

又過了幾天,逐浪在地下車庫出口再次等到了尉遲哲。

他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跟上了對方的車。

黑色轎車在長淵市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穿過了幾個街區,經過了一座橋,繞過一個公園,最後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館門口。

尉遲哲從車裏出來,跟司機說了句什麽,然後一個人走進了茶館。

逐浪把車停在路邊,對游舟說,“你在車裏等我,我一個人去。”

游舟坐在車裏,看著逐浪穿過馬路,推開茶館的門,消失在了門簾後面。

*

茶館裏人不多。

逐浪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尉遲哲。

他坐在最裏面的角落,靠窗,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幾只白瓷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深灰色西裝照出了一層暖色調。

他正在看終端,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表情專註,應該是在處理什麽重要的事情。

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逐浪,眉頭微皺了。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跟你車啊,”逐浪在尉遲哲對面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是鐵觀音,香氣清雅,入口回甘。

尉遲哲看著他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沈默了片刻,“你倒是不客氣。”

“跟你客氣什麽,又不是不認識。”

“我們不太熟。”

“不太熟也是認識,”逐浪又喝了一口茶,“你這茶館選得不錯,隱蔽,安靜,茶也好,經常來?”

尉遲哲看著逐浪,“你來長淵,就是為了跟我閑聊?”

“當然不是,”逐浪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我找你有正事。”

“烈華她……昏迷了,她現在在進體局內部醫院病房,植物人狀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局裏現在人心渙散,伯原大哥在撐著,但他撐不了多久。”

“四個分局的局長各懷心思,總局內部的老家夥們蠢蠢欲動,都想趁機搶位置。”

尉遲哲放下茶杯,“所以?”

“我想請你回去當局長。”

“逐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

“我離開進體局已經很多年了,現在是哲科技總裁,你覺得,一個已經離開了體制,自己開了公司,現在是科技行業巨頭的人,會回去當一個公務員?”

“會,”逐浪很篤定“如果你願意,你就一定會。”

尉遲哲搖了搖頭,“我不願意,”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請回吧。”

逐浪知道這時不能來硬的,反正先把信息傳到到位了,他站了起來,“尉遲,進體局需要你,啟明市需要你,烈華也需要你,她需要你暫時替她守住這個攤子。”

“你考慮考慮。”

逐浪轉過身,朝茶館門口走去。

尉遲哲坐在角落,看著那扇晃動的門簾,沈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把涼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端起來,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裏,感受著那點溫度。

*

逐浪穿過馬路,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沒成?”游舟問。

“暫時沒成,”逐浪睜開眼睛,看著車頂的天窗,“他說他沒興趣。”

游舟猶豫了一下。

問了個問題。

“逐哥,你畫上的署名,Z&Z,Z是你的姓,另一個Z是?”

逐浪的表情有點驚訝,“你觀察力還挺強。”

說完,他看著窗外哲科技大樓那棟閃閃發光的玻璃建築,沈默了很久後,才再次開口,“是他的名,尉遲哲的‘哲’。”

“Z&Z,逐和哲。”

“我用了很多年了,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但他從來沒告訴過尉遲哲。

怕說出來,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游舟察覺出了八卦的味道。

他默默結束了這個話題。

……

*

尉遲哲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二點。

司機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裏,熄了火,回頭看了他一眼,“總裁,到了。”

尉遲哲“嗯”了一聲,但沒有動。

司機很有眼色,沒再說話。

他在哲科技工作很多年了,見過總裁的殺伐果斷,意氣風發,廢寢忘食,也見過總裁像現在這樣,坐在車裏,什麽都不做,只是發呆。

“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會兒。”

“好的。”

司機走後,尉遲哲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剛入職進體局不久,就已經是技術部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

逐浪那會也在進體局。

他不坐班,整天在外面跑,偶爾回來交幾幅畫、寫幾份報告、開幾個會。

但每次回來,都會來找尉遲哲。

“尉遲,你看我新畫的這幅怎麽樣?”

“還行。”

“不能多誇幾句?”

“硬誇不了。”

“……”

“……”

後來尉遲哲才知道,逐浪來找他,不是為了聽評價。

是為了見他。

公孫烈華是業務部的,她做事雷厲風行,說話一針見血,開會的時候,就連老局長都要讓她三分。

尉遲哲跟她合作過幾個任務,兩人對彼此的能力都很認可。

後來,兩個人同時競選下一任局長的位置。

消息公布的那天,逐浪來找尉遲哲。

他們坐在進體局天臺的長椅上,看著遠處的夕陽,逐浪難得沒有畫畫,只是坐著,手裏拿著一罐啤酒,喝得很慢。

“……你想當局長嗎?”

“想,也不想。”

“什麽意思?”

“當了局長,就不能純做技術了。”

逐浪把啤酒喝完,“……就按照你內心選擇吧。”

那天晚上,尉遲哲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放著那份已經填好的競選申請表,只要簽上名字,交上去,他就是正式的局長候選人。

他拿起筆,放下。

又拿起,又放下。

反覆了三次。

然後把筆插回筆筒,把申請表折好,放進了抽屜裏。

第二天,他遞交了辭職信。

上司收到辭職信的時候,正在批文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沒有拆,“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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