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術啟用局長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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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術啟用局長犧牲
公孫烈華以行動回答。
她再次出手，謝辭只感覺到一陣風從面前掠過，右肩傳來一陣劇痛——公孫烈華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掌心那團白光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正在灼燒他的皮膚和肌肉。
謝辭左手的暗紫色光芒發力，將公孫烈華彈開，她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
而謝辭右肩的衣服被燒穿了一個洞，露出的皮膚上有一個焦黑的手印，邊緣還在冒著青煙，他活動了一下右肩，焦黑的皮膚下，新的組織正在迅速生長。
笑了笑，謝辭消失了。
公孫烈華閉上眼睛，精神力感應網開始四散捕捉，一秒，兩秒，三秒……有一道暗紫色的光束從她身後襲來，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光束擦著耳朵飛過，擊中了前方的地面，炸開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同一瞬間，她右手已經朝身後抓去，精準扣住了謝辭的手腕，隨即掌心再次亮起白光，對準了謝辭的胸口，“結束了。”
謝辭看著那團離自己胸口不到十厘米的白光，笑了，“你真的會殺我嗎？”
公孫烈華的手頓了一下。
“你會嗎？”謝辭又問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他嘴角微微上揚，“烈華，你下不了手，你從來都是這樣，對敵人殺伐果斷，對自己人永遠留著一線。”
公孫烈華皺眉，“你不是自己人。”
謝辭擡起沒有被扣住的那只手，輕輕握住了公孫烈華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很涼，公孫烈華的手很燙，冰與火碰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是能量在互相抵消的聲音。
“烈華，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我沒走，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可能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可能你還是局長，我是你的……顧問？或者副手，或者……”他笑了笑，“家庭煮夫？”
公孫烈華搖頭，“你不會當家庭煮夫。”
“為什麽？”
“你連泡面都煮不好。”
謝辭楞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結界裏回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既快樂又悲傷的味道，“你還記得，那次你讓我幫你煮泡面，我把鍋煮穿了，泡面糊在竈臺上，整個廚房都是焦味。”
“你賠了我一個鍋。”
“對，我賠了你一個鍋，”謝辭的笑容慢慢收斂，“那個鍋你現在還用嗎？”
公孫烈華沒有回答，但她知道那個鍋還在。
在她家廚房最角落的抽屜裏，沒用過，也從來沒扔掉。
“烈華，”謝辭的聲音變得有些苦澀，“我們回不去了，對不對？”
公孫烈華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有她熟悉的東西，聰明、銳利、不服輸，也有她陌生的東西，瘋狂、偏執、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憊。
“對，回不去了。”
她松開了手，不是放棄攻擊，是換了一種方式。
公孫烈華後退了三步，與謝辭拉開距離，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覆雜的法印，每一個手勢都帶著能量的波動。
謝辭的表情變了。
他認得這個法印。
“這是……”他的瞳孔收縮，“禁術·靈柩封印？”
公孫烈華快速念誦著一串古老而晦澀的咒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空氣中，敲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結界開始震動，像有人在一張繃緊的畫布上用力捶打，整幅畫都在顫抖。
謝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個術需要施術者和目標同歸於盡，是想和我一起死嗎？”
公孫烈華不再說話。
保持著沈默，全神貫註施法。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法印完成，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胸口湧出，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在空中匯聚、凝聚、變形，最後化作一條巨大的、通體金光的巨蛇。
謝辭仰頭看著那條龍，嘴巴微微張開，“靈柩封印……終極形態……”他喃喃道，“你竟然練到了這個程度。”
公孫烈華站在龍的下方，“謝辭，你教過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但你從來沒有教過我，對曾經喜歡過的人，應該怎麽辦。”
“我自己想了個辦法。”
“把他封住，然後忘了他。”
巨蛇低下頭，金色的眼睛盯著謝辭，張開了大嘴，蛇口深處，有漩渦加速旋轉，發出低沈的嗡鳴聲，像一臺正在啟動的巨大引擎。
漩渦中心，能看到封印空間的入口，一旦被吸進去，就會被永遠囚禁在裏面。
謝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蛇口傳來。
他試圖抵擋，但這禁術的威力甚至連他都無解。
他被吸進了蛇口。
金色的光芒吞沒了他，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麽東西撕扯，骨頭在響，肌肉在叫，五臟六腑在抗議。
但他沒有掙紮。
掙紮也沒用。
蛇口深處，在金色漩渦的中心，謝辭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正在下墜，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他閉上了眼睛。
沈住氣開始施法。
那是一種他研究了很久、但從來沒有用過的禁術：靈魂脫殼。
巨蛇是一定會把他的肉.體封印的，這個他無法逃脫，但可以讓靈魂逃出去。
謝辭快速念咒，咒語很短，只有七個音節，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鑰匙，分別打開了一扇門，他的身體在“裂開”，意識從肉.體中剝離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
他的軀體懸浮在金色漩渦中，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像一尊蠟像，而他的靈魂飄在肉.體上方大約一米的位置，半透明，泛著淡淡的暗紫色光芒。
蛇口深處的金色漩渦感應到了變化。
它的目標是完整的“人”：肉.體和靈魂的結合體，現在靈魂跑了，只剩下肉.體，它有點懵，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肉.體吞了進去。
謝辭的靈魂飄在蛇口外面，看著那條蛇慢慢閉上了嘴。
他轉過身，想飄走——
他看到了公孫烈華。
她站在廣場中央，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勢，但她的手在抖，整個人的臉色已經毫無血色，她的眼睛還睜著，可瞳孔裏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熄滅。
謝辭的靈魂楞住了。
是了，公孫烈華的禁術，是以犧牲她自己為代價發動的。
那條已經閉上了嘴的蛇，突然又朝公孫烈華張開了嘴。
蛇口深處，金色漩渦再次亮起，它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碗紅燒肉，迫不及待地朝她撲了過去。
公孫烈華自知躲不開。
“謝辭，”她輕聲說，“……有一天你會懂的……我為什麽要選擇這條路……”
蛇口合攏。
金色的光芒吞沒了她。
謝辭雖然只剩下靈魂，但他的靈魂同樣可以結印，千鈞一發之刻，他用盡餘力，施法跟巨蛇“爭奪”公孫烈華——
最後只救下了她的軀體，而她的靈魂被完全吞噬了。
……多諷刺。
這場禁術，讓謝辭失去了軀體。
讓公孫烈華失去了靈魂。
蛇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金色鱗片一片一片剝落，像一條正在蛻皮的蛇，每剝落一片，蛇的身體就縮小一圈。
廣場中央，公孫烈華的軀體躺在地上。
謝辭的靈魂飄到她身邊，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安詳的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沒有謝辭，沒有進體局，沒有怪物，沒有封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安靜的海。
“烈華，”謝辭的靈魂說，“你傻不傻……”
他伸出手，想觸碰公孫烈華的臉，但他的手指穿過了她的皮膚，什麽都沒有碰到。
靈魂是沒有實體的。
他什麽都碰不到。
“烈華，”謝辭喃喃道，“這一次，你贏了。”
他轉過身，沖著整個啟明市發起了一個命令：撤退。
……
*
游舟、鹿葵、夜圇……所有正在戰鬥或追趕的人，都驚訝的發現，身邊的怪物們如潮水般撤退了。
它們似乎是得到了什麽指令，大肆搞了一頓破壞後便走了。
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當時，也沒人知道公孫烈華的犧牲。
……
*
特殊病房在進體局內部醫院的頂層。
走廊盡頭，門口沒有標牌，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感應器，公孫伯原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機器亮了一下綠光，門無聲滑開。
他走進去，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妹妹公孫烈華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和她平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樣子完全不同。
平時她坐著的時候，背挺得筆直。
現在她躺著，頭發散開鋪在枕頭上，臉色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大概會被以為是一尊做工精良的蠟像。
這已經是公孫伯原今天第三次來了。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現在一次。
“今天開了一天的會，剛散。”
公孫烈華沒有回應。
“你的具體情況，高層們都知道了，大家都很擔心你，托我向你問好，”公孫伯原頓了頓，“當然，也有人不希望你醒過來，但那種人不多。”
“今天在會上，有幾個老家夥提議給你辦‘榮譽退休儀式’，我說你只是睡著了，不是退休了。”
“他們說‘走個形式’，我說不行，他們說‘那等醒了再補辦’，我說也不行。”
“他們說‘那你說怎麽辦’，我說‘等’，他們閉嘴了。”
公孫伯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病房裏安靜了很久。
“……烈華，啟明市雖然亂了一陣，大家齊心協力，該修的修，該補的補，你不用擔心。”
終於，他站起來，“我明天再來看你。”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妹妹依然安靜地躺著。
他頓了頓，走出了病房。
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
走廊裏，金逸已經等了一會了，他手裏有一些文件，“有些材料需要您簽字。”
公孫烈華陷入昏迷之後，她的位置暫時由資歷跟能力都很高的公孫伯原頂上，作為代局長全面主持進體局工作。
公孫伯原接過文件，快速翻了一遍，從口袋裏掏出筆，刷刷簽了。
他把文件遞回去的時候問了一句，“受傷的職工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金逸很快回答，“輕傷的已經回宿舍休息，重傷的在樓下病房，醫療部的人手夠用，就是藥品有點緊張，後勤部已經在調配了。”
“讓他們優先保障重傷員的用藥。”
“明白，”接到指示之後，金逸本來應該離開，但他依然站在原地，“……局長現在情況怎麽樣？”
公孫伯原搖了搖頭，“她的靈魂被禁術封印了，現在是植物人的狀態。”
金逸表情有些不好受，“伯原哥，會想到辦法找回局長靈魂的，你也別太累了。
公孫伯原點了點頭，“你去忙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金逸走後，走廊裏只剩下公孫伯原一個人，他站在窗旁，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啟明市的恢覆工作，比想象中要覆雜得多。
無數建築需要重建，市裏從上到下，各個部門分工協作，有的負責清理廢墟，有的負責修覆設施，有的負責安頓暫時無家可歸的市民。
城市在慢慢恢覆。
但進體局內部的暗流，比那些怪物造成的破壞更讓人頭疼。
公孫烈華昏迷的消息，在事發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傳遍了五大區，雖然進體局官方發布的說法是“局長因公負傷，正在接受治療，情況穩定”。
可“情況穩定”這四個字在不同人的耳朵裏，會有不同的解讀。
【還活著，但不知道能不能醒】
【醒了，但不知道還能不能幹活】
【不管醒沒醒，反正現在管不了事了】
【不正是奪權的大好機會？】
最後這種理解的人最多，也最讓公孫伯原頭疼。
東區分局局長聽說公孫烈華昏迷後，第一時間給總局打了個電話，開口第一句是，“她出了事，我心裏很難過。”
第二句是，“不過局裏不能一日無主，你們打算怎麽辦？”
公孫伯原回覆，“只是暫時昏迷，醫生說很快就能醒。”
東區局長：“很快是多久？”
公孫伯原：“不確定。”
東區局長：“那這段時間誰來主持工作？”
公孫伯原：“我。”
東區局長沈默了片刻，“……行，你先頂著。”
電話掛了。
西區分局局長沒有打電話，發了一條消息：“保重身體。”
四個字不多不少。
公孫伯原回了兩個字：“謝謝。”
南區分局局長第一時間訂了來啟明市的機票，說要“看望領導”，公孫伯原讓人去接機，結果等到了一通電話，“臨時有事，改天再來。”
（想裝一下的，但最後又不裝了？）
北區分局局長，更絕，沒打電話沒發信息，像是不知道這個消息一樣。
而比起四個分局局長的態度，公孫伯原覺得更難對付的，是總局內部那些“老家夥”。
他們大多是元老級人物，有的已經退休，有的還在職但基本不幹活，有的掛著“顧問”的頭銜每個月領一份不菲的津貼。
這些人平時不怎麽說話，可只要一開口，就一定是大事，比如：“局長昏迷了，我們得選個新的”。
為此，還專門召開了一次高層會議。
“烈華這孩子我很了解，”一位元老坐在會議室裏，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她有魄力，有能力，有擔當，是個好局長。”
“但現在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醒，進體局不能沒有主心骨，我們必須盡快選出一個新的局長來主持工作。”
“伯原，不是說你不行，你知道的，局長講究硬實力，你暫時頂替一陣可以，長期的局長位置，還是得找個厲害的人。”
公孫伯原坐在主位旁邊，沈默了片刻後道，“……那您有什麽人選？”
提到人選，會議室熱鬧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盤，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有人說應該選個有經驗的老人，有人說應該選個有沖勁的年輕人，有人說應該從五個分局裏挑一個，有人說應該從總局內部選。
現場吵成了一鍋粥。
公孫伯原坐在那裏，耐心地聽了一會。
但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各位，”他開口蓋過吵聲，“聽我說幾句。”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烈華是我的妹妹，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希望她早點醒，但我也知道，進體局不能沒有局長，所以，選新局長的事我同意。”
“但不是現在，起碼不是這幾天，啟明市還在恢覆，傷員還在治療，受損的設施還在修覆，等這些都做完了，再坐下來好好談選新局長的事。”
其他人有異議。
公孫伯原也不是吃素的，擺出了代局長的威嚴。
元老們見這個代局長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也沒辦法，陸陸續續離開了會議室，最後只剩下公孫伯原和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裏，從開始到結束一句話都沒說，如同存在感極低的背景板。
他穿得很隨意，頭發有點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毛，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裏被薅起來。
公孫伯原看著他，“逐浪，你有什麽想法？”
逐浪打了個哈欠，“我沒想法，你們通知我來的，我就來了，來了會上又不讓我說話，真困……你們吵完了？吵完了我走了。”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等等，”公孫伯原叫住他，“那你覺得，誰適合當下一任局長？”
逐浪搖頭，“我沒人選。”
公孫伯原立馬又道，“你知道的，‘那個人’，你知道他現在在哪？”
逐浪頓了一下，“哪個？”
公孫伯原：“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逐浪沈默了片刻，“你要找他？”
公孫伯原：“不是我要找他，是進體局要找他，現在這個局面，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我不行，那些老家夥不行，五個分局的局長也不行，只有他可以。”
逐浪眼神恍惚了一下，像在回憶什麽，“……他在東區，長淵市。”
“你還跟他有聯系？”
“沒有，但我一直在關註。”
“能找到他？”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帶一個人一起去，”逐浪已經盤算好了，“不然旅途多無聊。”
……
*
金逸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文件，手裏端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
游舟、鹿葵、夜圇三個人坐在他對面，排成了一排。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鹿葵的眼睛亮了一下，“要發獎金了？”
金逸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因為每次你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都是發獎金。”
金逸抿了抿嘴，“第一件事，”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開，“你們在啟明市此次危機中的表現，局裏給予了高度評價。”
“尤其是奪回了機密文件，西分局那邊已經正式道歉了，說是‘個別人員的個人行為’，跟他們分局無關。”
之前顧業、林銳、林雪趁亂從總局偷走的文件，後來被游舟、鹿葵、夜圇以及進體局其他一些同事合力奪回。
鹿葵太清楚這套路了，“每次出事都是‘個別人員’，他們的個別人員還挺多，那個叫顧業的，後來被怎麽處理了？”
“西分局自己處理，說是‘內部處分’，具體沒公布，”金逸挑眉，“不過據情報部的人說，他們三個人完全沒受到任何處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偷機密文件，就這麽算了？”鹿葵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這是高層們之間的博弈，不能簡單用處不處分來看，目前啟明市的被破壞程度，很需要其他分局支援，特別是實力雄厚的西分局，眼下總局元氣大傷，也不能跟對方來硬的。”
“不說這個了，第二件事。”
金逸拿起了第二份文件，“鑒於你們在危機中的突出表現，局裏決定給予你們每人十萬信用點獎勵。”
一個人十萬，三個人三十萬。
這三十萬讓大家都挺開心的。
鹿葵心裏想，別說西分局實力雄厚了，總局這財力也挺可以的。
“第三件事，”金逸拿起第三份文件，“小游，你實習期結束了。”
游舟點頭，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
畢竟入職這段時間，該幹的活幹了，該出的差出了，該打的架也打了，要是還不轉正，就要去找人事部理論了。
“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工資從一萬二調整到一萬八，”金逸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數字，“稅後。”
游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他表達“滿意”的方式。
“第四件事，”金逸單獨看向游舟，“局裏決定派你出差。”
聽到出差，游舟感覺沒那麽開心了。
他不喜歡長時間奔波在外面。
金逸從他表情看出來了，“這任務你推不掉，剛轉正就拒絕任務，影響不好。”
游舟沈默了片刻，“要去多久？”
“說不好，少則一周，多則超過一個月，你多收拾幾件衣服就行。”
*
出發那天，游舟起了個大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逐浪點名要他跟著去——高層的想法，他不擅長揣測。
因為也不清楚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行李多帶了點，除了一個雙肩包，還加了一個行李箱，裝著洗漱用品、衣服、備用鞋、常用藥、幾本書等等。
集合地點就在之前去過的逐浪的郊外工作室。
逐浪靠在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旁邊，整個人看上去比上次見要精神很多。
“挺準時啊，”逐浪看到游舟，把手裏拿著的半塊面包塞進嘴裏，邊吃邊道，“你們金隊是怎麽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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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烈華以行動回答。
她再次出手，謝辭只感覺到一陣風從面前掠過，右肩傳來一陣劇痛——公孫烈華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掌心那團白光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正在灼燒他的皮膚和肌肉。
謝辭左手的暗紫色光芒發力，將公孫烈華彈開，她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
而謝辭右肩的衣服被燒穿了一個洞，露出的皮膚上有一個焦黑的手印，邊緣還在冒著青煙，他活動了一下右肩，焦黑的皮膚下，新的組織正在迅速生長。
笑了笑，謝辭消失了。
公孫烈華閉上眼睛，精神力感應網開始四散捕捉，一秒，兩秒，三秒……有一道暗紫色的光束從她身後襲來，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光束擦著耳朵飛過，擊中了前方的地面，炸開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同一瞬間，她右手已經朝身後抓去，精準扣住了謝辭的手腕，隨即掌心再次亮起白光，對準了謝辭的胸口，“結束了。”
謝辭看著那團離自己胸口不到十厘米的白光，笑了，“你真的會殺我嗎？”
公孫烈華的手頓了一下。
“你會嗎？”謝辭又問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他嘴角微微上揚，“烈華，你下不了手，你從來都是這樣，對敵人殺伐果斷，對自己人永遠留著一線。”
公孫烈華皺眉，“你不是自己人。”
謝辭擡起沒有被扣住的那只手，輕輕握住了公孫烈華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很涼，公孫烈華的手很燙，冰與火碰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是能量在互相抵消的聲音。
“烈華，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我沒走，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可能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可能你還是局長，我是你的……顧問？或者副手，或者……”他笑了笑，“家庭煮夫？”
公孫烈華搖頭，“你不會當家庭煮夫。”
“為什麽？”
“你連泡面都煮不好。”
謝辭楞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結界裏回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既快樂又悲傷的味道，“你還記得，那次你讓我幫你煮泡面，我把鍋煮穿了，泡面糊在竈臺上，整個廚房都是焦味。”
“你賠了我一個鍋。”
“對，我賠了你一個鍋，”謝辭的笑容慢慢收斂，“那個鍋你現在還用嗎？”
公孫烈華沒有回答，但她知道那個鍋還在。
在她家廚房最角落的抽屜裏，沒用過，也從來沒扔掉。
“烈華，”謝辭的聲音變得有些苦澀，“我們回不去了，對不對？”
公孫烈華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有她熟悉的東西，聰明、銳利、不服輸，也有她陌生的東西，瘋狂、偏執、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憊。
“對，回不去了。”
她松開了手，不是放棄攻擊，是換了一種方式。
公孫烈華後退了三步，與謝辭拉開距離，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覆雜的法印，每一個手勢都帶著能量的波動。
謝辭的表情變了。
他認得這個法印。
“這是……”他的瞳孔收縮，“禁術·靈柩封印？”
公孫烈華快速念誦著一串古老而晦澀的咒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空氣中，敲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結界開始震動，像有人在一張繃緊的畫布上用力捶打，整幅畫都在顫抖。
謝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個術需要施術者和目標同歸於盡，是想和我一起死嗎？”
公孫烈華不再說話。
保持著沈默，全神貫註施法。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法印完成，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胸口湧出，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在空中匯聚、凝聚、變形，最後化作一條巨大的、通體金光的巨蛇。
謝辭仰頭看著那條龍，嘴巴微微張開，“靈柩封印……終極形態……”他喃喃道，“你竟然練到了這個程度。”
公孫烈華站在龍的下方，“謝辭，你教過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但你從來沒有教過我，對曾經喜歡過的人，應該怎麽辦。”
“我自己想了個辦法。”
“把他封住，然後忘了他。”
巨蛇低下頭，金色的眼睛盯著謝辭，張開了大嘴，蛇口深處，有漩渦加速旋轉，發出低沈的嗡鳴聲，像一臺正在啟動的巨大引擎。
漩渦中心，能看到封印空間的入口，一旦被吸進去，就會被永遠囚禁在裏面。
謝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蛇口傳來。
他試圖抵擋，但這禁術的威力甚至連他都無解。
他被吸進了蛇口。
金色的光芒吞沒了他，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麽東西撕扯，骨頭在響，肌肉在叫，五臟六腑在抗議。
但他沒有掙紮。
掙紮也沒用。
蛇口深處，在金色漩渦的中心，謝辭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正在下墜，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他閉上了眼睛。
沈住氣開始施法。
那是一種他研究了很久、但從來沒有用過的禁術：靈魂脫殼。
巨蛇是一定會把他的肉.體封印的，這個他無法逃脫，但可以讓靈魂逃出去。
謝辭快速念咒，咒語很短，只有七個音節，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把鑰匙，分別打開了一扇門，他的身體在“裂開”，意識從肉.體中剝離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自己。
他的軀體懸浮在金色漩渦中，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像一尊蠟像，而他的靈魂飄在肉.體上方大約一米的位置，半透明，泛著淡淡的暗紫色光芒。
蛇口深處的金色漩渦感應到了變化。
它的目標是完整的“人”：肉.體和靈魂的結合體，現在靈魂跑了，只剩下肉.體，它有點懵，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肉.體吞了進去。
謝辭的靈魂飄在蛇口外面，看著那條蛇慢慢閉上了嘴。
他轉過身，想飄走——
他看到了公孫烈華。
她站在廣場中央，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勢，但她的手在抖，整個人的臉色已經毫無血色，她的眼睛還睜著，可瞳孔裏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熄滅。
謝辭的靈魂楞住了。
是了，公孫烈華的禁術，是以犧牲她自己為代價發動的。
那條已經閉上了嘴的蛇，突然又朝公孫烈華張開了嘴。
蛇口深處，金色漩渦再次亮起，它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碗紅燒肉，迫不及待地朝她撲了過去。
公孫烈華自知躲不開。
“謝辭，”她輕聲說，“……有一天你會懂的……我為什麽要選擇這條路……”
蛇口合攏。
金色的光芒吞沒了她。
謝辭雖然只剩下靈魂，但他的靈魂同樣可以結印，千鈞一發之刻，他用盡餘力，施法跟巨蛇“爭奪”公孫烈華——
最後只救下了她的軀體，而她的靈魂被完全吞噬了。
……多諷刺。
這場禁術，讓謝辭失去了軀體。
讓公孫烈華失去了靈魂。
蛇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金色鱗片一片一片剝落，像一條正在蛻皮的蛇，每剝落一片，蛇的身體就縮小一圈。
廣場中央，公孫烈華的軀體躺在地上。
謝辭的靈魂飄到她身邊，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安詳的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沒有謝辭，沒有進體局，沒有怪物，沒有封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安靜的海。
“烈華，”謝辭的靈魂說，“你傻不傻……”
他伸出手，想觸碰公孫烈華的臉，但他的手指穿過了她的皮膚，什麽都沒有碰到。
靈魂是沒有實體的。
他什麽都碰不到。
“烈華，”謝辭喃喃道，“這一次，你贏了。”
他轉過身，沖著整個啟明市發起了一個命令：撤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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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舟、鹿葵、夜圇……所有正在戰鬥或追趕的人，都驚訝的發現，身邊的怪物們如潮水般撤退了。
它們似乎是得到了什麽指令，大肆搞了一頓破壞後便走了。
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當時，也沒人知道公孫烈華的犧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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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病房在進體局內部醫院的頂層。
走廊盡頭，門口沒有標牌，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感應器，公孫伯原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機器亮了一下綠光，門無聲滑開。
他走進去，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妹妹公孫烈華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和她平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樣子完全不同。
平時她坐著的時候，背挺得筆直。
現在她躺著，頭發散開鋪在枕頭上，臉色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大概會被以為是一尊做工精良的蠟像。
這已經是公孫伯原今天第三次來了。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現在一次。
“今天開了一天的會，剛散。”
公孫烈華沒有回應。
“你的具體情況，高層們都知道了，大家都很擔心你，托我向你問好，”公孫伯原頓了頓，“當然，也有人不希望你醒過來，但那種人不多。”
“今天在會上，有幾個老家夥提議給你辦‘榮譽退休儀式’，我說你只是睡著了，不是退休了。”
“他們說‘走個形式’，我說不行，他們說‘那等醒了再補辦’，我說也不行。”
“他們說‘那你說怎麽辦’，我說‘等’，他們閉嘴了。”
公孫伯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病房裏安靜了很久。
“……烈華，啟明市雖然亂了一陣，大家齊心協力，該修的修，該補的補，你不用擔心。”
終於，他站起來，“我明天再來看你。”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妹妹依然安靜地躺著。
他頓了頓，走出了病房。
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
走廊裏，金逸已經等了一會了，他手裏有一些文件，“有些材料需要您簽字。”
公孫烈華陷入昏迷之後，她的位置暫時由資歷跟能力都很高的公孫伯原頂上，作為代局長全面主持進體局工作。
公孫伯原接過文件，快速翻了一遍，從口袋裏掏出筆，刷刷簽了。
他把文件遞回去的時候問了一句，“受傷的職工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金逸很快回答，“輕傷的已經回宿舍休息，重傷的在樓下病房，醫療部的人手夠用，就是藥品有點緊張，後勤部已經在調配了。”
“讓他們優先保障重傷員的用藥。”
“明白，”接到指示之後，金逸本來應該離開，但他依然站在原地，“……局長現在情況怎麽樣？”
公孫伯原搖了搖頭，“她的靈魂被禁術封印了，現在是植物人的狀態。”
金逸表情有些不好受，“伯原哥，會想到辦法找回局長靈魂的，你也別太累了。
公孫伯原點了點頭，“你去忙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金逸走後，走廊裏只剩下公孫伯原一個人，他站在窗旁，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啟明市的恢覆工作，比想象中要覆雜得多。
無數建築需要重建，市裏從上到下，各個部門分工協作，有的負責清理廢墟，有的負責修覆設施，有的負責安頓暫時無家可歸的市民。
城市在慢慢恢覆。
但進體局內部的暗流，比那些怪物造成的破壞更讓人頭疼。
公孫烈華昏迷的消息，在事發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傳遍了五大區，雖然進體局官方發布的說法是“局長因公負傷，正在接受治療，情況穩定”。
可“情況穩定”這四個字在不同人的耳朵裏，會有不同的解讀。
【還活著，但不知道能不能醒】
【醒了，但不知道還能不能幹活】
【不管醒沒醒，反正現在管不了事了】
【不正是奪權的大好機會？】
最後這種理解的人最多，也最讓公孫伯原頭疼。
東區分局局長聽說公孫烈華昏迷後，第一時間給總局打了個電話，開口第一句是，“她出了事，我心裏很難過。”
第二句是，“不過局裏不能一日無主，你們打算怎麽辦？”
公孫伯原回覆，“只是暫時昏迷，醫生說很快就能醒。”
東區局長：“很快是多久？”
公孫伯原：“不確定。”
東區局長：“那這段時間誰來主持工作？”
公孫伯原：“我。”
東區局長沈默了片刻，“……行，你先頂著。”
電話掛了。
西區分局局長沒有打電話，發了一條消息：“保重身體。”
四個字不多不少。
公孫伯原回了兩個字：“謝謝。”
南區分局局長第一時間訂了來啟明市的機票，說要“看望領導”，公孫伯原讓人去接機，結果等到了一通電話，“臨時有事，改天再來。”
（想裝一下的，但最後又不裝了？）
北區分局局長，更絕，沒打電話沒發信息，像是不知道這個消息一樣。
而比起四個分局局長的態度，公孫伯原覺得更難對付的，是總局內部那些“老家夥”。
他們大多是元老級人物，有的已經退休，有的還在職但基本不幹活，有的掛著“顧問”的頭銜每個月領一份不菲的津貼。
這些人平時不怎麽說話，可只要一開口，就一定是大事，比如：“局長昏迷了，我們得選個新的”。
為此，還專門召開了一次高層會議。
“烈華這孩子我很了解，”一位元老坐在會議室裏，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她有魄力，有能力，有擔當，是個好局長。”
“但現在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醒，進體局不能沒有主心骨，我們必須盡快選出一個新的局長來主持工作。”
“伯原，不是說你不行，你知道的，局長講究硬實力，你暫時頂替一陣可以，長期的局長位置，還是得找個厲害的人。”
公孫伯原坐在主位旁邊，沈默了片刻後道，“……那您有什麽人選？”
提到人選，會議室熱鬧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盤，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有人說應該選個有經驗的老人，有人說應該選個有沖勁的年輕人，有人說應該從五個分局裏挑一個，有人說應該從總局內部選。
現場吵成了一鍋粥。
公孫伯原坐在那裏，耐心地聽了一會。
但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各位，”他開口蓋過吵聲，“聽我說幾句。”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烈華是我的妹妹，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希望她早點醒，但我也知道，進體局不能沒有局長，所以，選新局長的事我同意。”
“但不是現在，起碼不是這幾天，啟明市還在恢覆，傷員還在治療，受損的設施還在修覆，等這些都做完了，再坐下來好好談選新局長的事。”
其他人有異議。
公孫伯原也不是吃素的，擺出了代局長的威嚴。
元老們見這個代局長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也沒辦法，陸陸續續離開了會議室，最後只剩下公孫伯原和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裏，從開始到結束一句話都沒說，如同存在感極低的背景板。
他穿得很隨意，頭發有點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毛，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裏被薅起來。
公孫伯原看著他，“逐浪，你有什麽想法？”
逐浪打了個哈欠，“我沒想法，你們通知我來的，我就來了，來了會上又不讓我說話，真困……你們吵完了？吵完了我走了。”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等等，”公孫伯原叫住他，“那你覺得，誰適合當下一任局長？”
逐浪搖頭，“我沒人選。”
公孫伯原立馬又道，“你知道的，‘那個人’，你知道他現在在哪？”
逐浪頓了一下，“哪個？”
公孫伯原：“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逐浪沈默了片刻，“你要找他？”
公孫伯原：“不是我要找他，是進體局要找他，現在這個局面，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我不行，那些老家夥不行，五個分局的局長也不行，只有他可以。”
逐浪眼神恍惚了一下，像在回憶什麽，“……他在東區，長淵市。”
“你還跟他有聯系？”
“沒有，但我一直在關註。”
“能找到他？”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帶一個人一起去，”逐浪已經盤算好了，“不然旅途多無聊。”
……
*
金逸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文件，手裏端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
游舟、鹿葵、夜圇三個人坐在他對面，排成了一排。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鹿葵的眼睛亮了一下，“要發獎金了？”
金逸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因為每次你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都是發獎金。”
金逸抿了抿嘴，“第一件事，”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開，“你們在啟明市此次危機中的表現，局裏給予了高度評價。”
“尤其是奪回了機密文件，西分局那邊已經正式道歉了，說是‘個別人員的個人行為’，跟他們分局無關。”
之前顧業、林銳、林雪趁亂從總局偷走的文件，後來被游舟、鹿葵、夜圇以及進體局其他一些同事合力奪回。
鹿葵太清楚這套路了，“每次出事都是‘個別人員’，他們的個別人員還挺多，那個叫顧業的，後來被怎麽處理了？”
“西分局自己處理，說是‘內部處分’，具體沒公布，”金逸挑眉，“不過據情報部的人說，他們三個人完全沒受到任何處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偷機密文件，就這麽算了？”鹿葵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這是高層們之間的博弈，不能簡單用處不處分來看，目前啟明市的被破壞程度，很需要其他分局支援，特別是實力雄厚的西分局，眼下總局元氣大傷，也不能跟對方來硬的。”
“不說這個了，第二件事。”
金逸拿起了第二份文件，“鑒於你們在危機中的突出表現，局裏決定給予你們每人十萬信用點獎勵。”
一個人十萬，三個人三十萬。
這三十萬讓大家都挺開心的。
鹿葵心裏想，別說西分局實力雄厚了，總局這財力也挺可以的。
“第三件事，”金逸拿起第三份文件，“小游，你實習期結束了。”
游舟點頭，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
畢竟入職這段時間，該幹的活幹了，該出的差出了，該打的架也打了，要是還不轉正，就要去找人事部理論了。
“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工資從一萬二調整到一萬八，”金逸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數字，“稅後。”
游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他表達“滿意”的方式。
“第四件事，”金逸單獨看向游舟，“局裏決定派你出差。”
聽到出差，游舟感覺沒那麽開心了。
他不喜歡長時間奔波在外面。
金逸從他表情看出來了，“這任務你推不掉，剛轉正就拒絕任務，影響不好。”
游舟沈默了片刻，“要去多久？”
“說不好，少則一周，多則超過一個月，你多收拾幾件衣服就行。”
*
出發那天，游舟起了個大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逐浪點名要他跟著去——高層的想法，他不擅長揣測。
因為也不清楚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行李多帶了點，除了一個雙肩包，還加了一個行李箱，裝著洗漱用品、衣服、備用鞋、常用藥、幾本書等等。
集合地點就在之前去過的逐浪的郊外工作室。
逐浪靠在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旁邊，整個人看上去比上次見要精神很多。
“挺準時啊，”逐浪看到游舟，把手裏拿著的半塊面包塞進嘴裏，邊吃邊道，“你們金隊是怎麽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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