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隊成員重新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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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隊成員重新集結
公孫烈華沒有說話。
她看著謝辭，眼神沈了下來。
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滲出，在空氣中迅速擴散，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光芒所到之處，地面上的碎磚、玻璃渣、灰塵，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露出一圈幹凈的地面。
光芒繼續擴散，越過了謝辭的腳邊，越過了癱倒的八爪魚，越過了廣場邊緣的花壇和燈柱，最後在廣場四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半球形結界。
結界將整個廣場籠罩在內。
像一個倒扣的碗。
結界外，那些正在撤離的市民和進體局職工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金光，裏面的景象完全看不清。
結界內，只有兩個人。
公孫烈華和謝辭。
“你怕傷到他們，”謝辭嘴角微微上揚，“還是怕我跑了？”
“這是你我之間的對決。”公孫烈華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謝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幅很久沒看過的畫，想把每一個細節都重新記一遍，“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公孫烈華的眉毛微微擡了一下，“你放這麽多怪物在市區裏，問我過得好不好？”
謝辭表情一僵，隨後哈哈大笑，但笑過一陣之後，又迅速面無表情，“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起以前的事。”
“那時候你剛入職，厲害是很厲害，卻不懂人情世故，周圍人都說你適合業務崗，不適合管理崗，更不適合成為領導。”
“看看，你現在打了多少人的臉？”
公孫烈華沒有跟著謝辭的節奏，她反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謝辭：“你是問我為什麽要放那些怪物，還是問我為什麽要離開？”
“都問。”
謝辭沈默了片刻，“因為我看到了更遠的路，”他的眼睛裏有某種東西在燃燒，“烈華，你知道的，進體局那套東西太慢，太保守，太畏首畏尾了。”
“人類需要進化，需要更快、更徹底、更大膽，而我能做到，我比任何人都懂進化。”
“那就可以犧牲無辜的人？”公孫烈華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就可以把整個城市當成你的試驗場？”
謝辭輕輕搖了搖頭，“烈華，你還是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用‘對’和‘錯’來衡量的。”
公孫烈華也輕輕搖了搖頭，她擡起手，掌心亮起一團刺目的白光，“今晚，就讓你的罪孽終結吧。”
謝辭也擺起了架勢，“那就來吧，讓我看看，這些年你進步了多少。”
他擡起手，掌心亮起一團暗紫色的光芒。
兩道光芒在結界中交相輝映。
把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結界外，指揮隊長帶著最後一批市民撤離到了安全區域，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金色半球，裏面什麽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
“局長……”他喃喃道。
旁邊一個年輕法師湊過來，“局長一個人在裏面，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
隊長搖了搖頭，“那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年輕法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遠處，啟明市的夜空依然被火光映紅，警笛聲、爆炸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但在那個金色的結界裏，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兩道光芒在夜空中無聲對峙。
*
游舟、鹿葵和夜圇三個人從市政廣場外圍穿過的時候，並不知道公孫烈華和謝辭正在那個金色的結界裏對峙。
他們前後左右都是怪物，多得像在搞買一送一的促銷活動。
“我算是看出來了，”鹿葵一邊跑一邊說，手裏的覆合弓就沒放下來過，“今晚的這些怪物量，是要沖KPI。”
夜圇跑在她旁邊，氣息很穩，“可能是敵人在做壓力測試。”
“什麽壓力？”
“進體局的承壓能力。”
游舟跑在最前面，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的精神力感應網告訴他，前方兩百米處有一群被困的市民，至少二十個人被堵在一棟建築裏。
建築外面圍著三只怪物，一只是狼型戰士，一只是鷹型射手，還有一只是……他辨認了一下能量波動，是一只長得像穿山甲，但渾身帶電的坦克型怪物。
“前方兩百米有市民被困，三只怪物，戰士、射手、坦克各一。”
鹿葵吹了聲口哨，“配置還挺齊全。”
夜圇活動了一下手腕，“先打哪個？”
游舟快速分析了一下，“先打射手，它在高處，視野最好，不解決它，我們一舉一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同意，”鹿葵已經開始往覆合弓上搭箭了，“射手對射手，我去。”
她加快了速度，三兩下就爬上了路邊一棟四層小樓的樓頂，從那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鷹型怪物的位置。
它蹲在對面一棟寫字樓的樓頂，翼展遮住了半棟樓，一雙金黃色的眼睛正盯著下方那棟建築，像是在等裏面的獵物自己出來。
鹿葵深吸一口氣，拉滿弓。
箭矢上凝聚的，是一種她最近在崇明和季瑤的特訓中新學會的“穿甲箭”，箭頭處有一層螺旋狀的能量紋路，能在擊中目標後產生高速旋轉，穿透力比普通箭矢強了至少十倍。
缺點是太費精神力。
她一天最多只能射三支。
但眼下，值得用一支。
“走你——”鹿葵松開手指。
箭矢化作一道銀光劃破夜空，精準地射向那只鷹型怪物的左翼根部，那裏是它翅膀與身體的連接處，也是能量流通的關鍵節點。
鷹型怪物感覺到了危險，想躲，但箭矢太快了，它只來得及偏了偏身體，箭矢沒有射中翅膀根部，但也射進了它的左側腹部。
穿甲箭的能量紋路在它體內炸開，像一顆小型炸.彈。
鷹型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晃了晃，從樓頂栽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它沒死，可左翼受了重傷，再也飛不起來了。
“搞定一個，”鹿葵收起弓，“繼續。”
她從樓頂跳下來，落地的時穩穩站住。
夜圇已經沖出去了。
他的目標是那只狼型戰士。
它站在那棟建築的入口處，用巨大的身軀擋住了門，裏面的市民出不來，外面的進體局職工進不去。
夜圇的速度很快，那只狼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拳頭已經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狼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砸中的瞬間，它發出了一聲慘叫，後退了兩步，甩了甩腦袋，血從鼻孔裏流出來滴在了地上。
夜圇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翻身而上，又是一拳砸在它的下巴上，狼頭被打得往上一仰，整個身體往後倒去，把墻撞出一個凹坑。
“你不是戰士嗎？”夜圇站在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來，打。”
狼型怪物掙紮著站起來，張開嘴，喉嚨深處開始凝聚一團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它的能量攻擊，類似於法師的火球術，但因為是動物進化體，威力比普通法師強得多。
夜圇站在原地，完全沒在怕的，“就這？”
他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亮起一團暗色的光芒。
這是夜氏血液覺醒後的力量。
狼型怪物楞了一下。
它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但能量攻擊已經收不回來了。
暗紅色的光束從它嘴裏噴出，直直射向夜圇。
夜圇不慌不忙，伸出了那只亮著暗色光芒的手，直接握住了那道光束，像握住一根棍子。
暗紅色的光束在他掌心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但夜圇的手紋絲不動，那股暗色能量很穩，把狼型怪物的光束死死掐住。
夜圇再用力一握，光束像玻璃一樣碎了。
碎片在空中飄散，化作點點紅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狼型怪物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麽寫的！）
夜圇沒有給它想明白的機會，他一步跨到它面前，一拳砸在它的胸口，拳頭上裹著暗色能量，砸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一拳砸在了鼓面上。
狼型怪物的身體往後飛了出去，撞穿了一堵墻，被埋在了磚塊和灰塵裏。
它沒能再站起來。
夜圇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灰，“坦克呢？”
話音剛落，一道藍色的電弧從他身後襲來。
是那只穿山甲。
它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夜圇背後，張著嘴，嘴裏電光閃爍，像一臺移動的發電機，電弧從它嘴裏射出，直直打向了夜圇的後背。
游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夜圇身後，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法印，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他面前展開，電弧打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然後被屏障吸收了。
穿山甲歪了歪頭：我的電呢？
游舟雙手一推，屏障上的能量猛地反彈回去，化作一道比剛才粗了至少兩倍的電弧，反向擊中了穿山甲。
穿山甲被自己的電打了，渾身顫抖了一下，身上的電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轉身就跑，四條短腿在地上刨得飛快，一溜煙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跑了？”鹿葵從樓頂上跳下來，落在游舟旁邊，“坦克不是應該最能扛嗎？怎麽跑得比射手還快？”
“它不是跑，”夜圇皺眉，“是去叫人了。”
鹿葵：“叫人？”
“動物進化體有群體意識，一只打不過，會去叫同伴。”
“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救人啊！”
三個人沖進了那棟建築。
裏面是一個小型超市，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了一地，幾十個市民躲在超市最裏面的倉庫裏，有的蹲著，有的坐著，有的抱著孩子，臉上全是驚恐。
看到三個穿進體局制服的人沖進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進體局的人來了！”
“終於來了！”
“救我們出去的！”
“謝謝！謝謝你們！”
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握著夜圇的手使勁搖，“你們終於來了！我們在裏面躲了一個多小時了，外面那些怪物一直在砸門，我們以為要死在這裏了！”
夜圇被他搖得有點暈，“……不用謝，這是我們的工作。”
中年男人繼續搖，“太感謝了！太感謝了！我閨女今年也要考進體局，就是成績不太好，你們有沒有什麽內部輔導班？”
夜圇：“……沒有。”
“那有沒有什麽內部資料？”
“沒有。”
“那有沒有……”
“叔，”鹿葵走過來，示意中年男人，“先出去再說行嗎。”
她立即組織疏散，“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要擠，老人孩子孕婦先走。”
人群開始有序地往外移動。
游舟站在門口，感應著周圍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二十多個人，花了大概五分鐘，全部轉移到了街道對面一棟更安全的建築裏，那是一棟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大樓，墻體厚實，窗戶小，不容易被攻克。
鹿葵把這樓臨時征用成了“避難所”，讓幾個沒有受傷的市民幫忙維持秩序，自己則和游舟、夜圇守在門口，準備迎接下一波怪物的襲擊。
“你們說，”鹿葵靠在門框上，“這次敵人到底放了多少只怪物出來？”
“情報部發布的信息，說至少一百只，”夜圇計算著，“而且有的怪物會自我分裂，那數量更多了。”
鹿葵抿嘴，“那要打到什麽時候？”
游舟沒有說話。
他看著街道盡頭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遠處大量的能量波動：有的在移動，有的靜止，有的在戰鬥，有的在慢慢消失。
消失意味著被擊殺了。
此刻在啟明市，除了游舟他們，還有很多同事們也在努力參與救援。
有的在打怪物，有的在救人，有的在疏散市民。
一名坦克扛著一面巨大的光盾，擋在一棟居民樓前面，盾牌上插滿了各種能量彈和物理攻擊的痕跡，但他紋絲不動。
他身後，幾十個居民正在有序地撤離。
一名刺客蹲在路燈桿上，手裏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眼睛盯著街道上的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正在翻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完全沒註意到頭頂有人，刺客從路燈桿上跳下來，匕首精準地刺進了怪物的後頸。
怪物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一名法師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雙手結印，召喚出一片巨大的冰錐，朝地面上的一只坦克型怪物砸去。
冰錐打在怪物的背上，當場Game over。
每一個角落都在戰鬥。
每一個進化體都在拼命。
就在這時，街道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了，不止一個。
游舟三人同時警覺了起來。
鹿葵舉起了覆合弓，箭矢搭在弦上，夜圇握緊了拳頭，肌肉繃緊，游舟的精神力感應網已經鎖定了那幾個正在接近的能量信號：三個，都是進化體，且能量波動很強。
他們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業。
顧業身後跟著一男一女，正是他在第二場考試裏，湖邊的那兩個同伴（後來知道了，是一對兄妹，男的叫林銳，是個戰士；女的叫林雪，是個法師）。
三個人跑得很快，似乎正在被追趕。
“顧業？”鹿葵放下弓，一臉疑惑，“他怎麽在這兒，不是西分局的嗎？”
夜圇皺眉，“他們跑什麽？”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更遠的地方，在顧業三人身後大約兩百米處，有至少五個人在追他們。
那五個人的能量波動很熟悉，是進體局的職工。
很快，五個人追上來了，鹿葵認出，好像都是情報部的。
“站住！”他們邊追邊喊，“給我站住！你們跑不掉的！”
鹿葵立馬也追上一個以前跟她還算聊過幾句的，打聽了一下，原來是顧業等幾個人今晚趁亂，從總局偷走了一批機密文件，情報部這才出動抓捕。
“我擦，欺負到總局頭上了，圇子，游舟，我們也幫忙追！”
鹿葵在戰場上有了新目標，但很快，又冒出了幾只怪物擋住了三人去路，混戰中，夜圇追上去了，鹿葵跟游舟被攔了下來。
雖然他們的力量能打，卻被拖延了一些時間。
“我能感應到顧業、夜圇他們的位置，”游舟指著一個方向，“往那跑。”
鹿葵跟著他，兩人繼續抓捕目標。
就在跑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游舟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能量波動，很弱，但很熟悉。
……是蒙穗。
他轉頭看向巷子深處，那裏有一片廢墟，廢墟的縫隙裏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蒙穗！”游舟喊道。
廢墟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游舟？”
游舟跟鹿葵沖了過去，蒙穗被困在廢墟下面，身上壓著幾塊碎混凝土板，臉上全是灰，嘴角有血。
她的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你怎麽在這兒？”鹿葵一邊搬開混凝土板一邊問。
“我……在這邊救人，”蒙穗咬著牙忍著疼，“救了幾批……然後來了一只大家夥……我把它引開了……但它太強……打不過就被砸了……”
游舟搬開了最後一塊混凝土板，把蒙穗從廢墟裏扶出來。
鹿葵倒吸了一口涼氣，“蒙姐，你傷得好重！”
“沒事……死不了……”蒙穗靠在墻上，喘著氣，“你們……快去……那邊還有很多人需要救……”
“你這樣子怎麽行？”鹿葵從背包裏掏出急救包，開始給蒙穗包紮，“我先給你簡單處理一下，等會兒醫療部的人來了再——”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了。
巷子外面，一只巨大的怪物從街道拐角處沖了出來。
那是一只螳螂怪，前臂是兩把巨大的鐮刀，覆眼像探照燈，死死盯著巷子裏的幾個人。
“射手型，”游舟快速分析，“能量核心在胸口，鐮刀上有劇毒。”
鹿葵已經舉起了箭，對準螳螂胸口的能量核心，□□的能量紋路在它體內炸開，把它的能量核心炸得粉碎。
螳螂怪的身體僵了一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蒙穗靠在墻上，嘴角微微上揚，“葵爺，你比之前考試時……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鹿葵轉過頭，“蒙姐，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蒙穗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們快去……那邊……”
她指了指巷子外面。
“你一個人行嗎？”游舟問。
“我可以的……”蒙穗說，“已經呼叫支援了……很快就會有人來。”
游舟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行。”
當然他也沒就這麽離開，先施法給蒙穗造了個保護結界，才跟鹿葵繼續去追顧業和夜圇他們了。
蒙穗被保護在結界內，休息了一會。
正當感覺體能恢覆了一下，想離開巷子的時候，倒黴遇到了一只怪物，差點就被劈了，一個高大身影及時趕到，救下了她。
“公孫……隊長……”
公孫伯原蹲下來察看蒙穗的傷勢，“傷得不輕。”
“別動，”他擡起手，掌心亮起一團白光，那是醫療術，白光覆上蒙穗的身體，骨折的左臂開始慢慢恢覆，傷口也在愈合。
蒙穗松了口氣，“謝謝公孫隊。”
她靠在墻上，看著頭頂那片被濃煙遮住的天空，輕輕呼出一口氣，“……今晚真長。”
*
金色結界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只有進體局局長，跟頭號大反派的靜態對峙。
公孫烈華站在碎裂的廣場中央，右手掌心那團白光越來越亮，像一顆小型的太陽，光芒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鋒利而冷峻。
謝辭站在她對面二十米處，左手掌心那團暗紫色的光芒也在膨脹，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黑洞。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結界中互相試探、碰撞、撕咬。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兩個人就這樣伺機等待著。
誰都沒先出手。
“你在等什麽，”謝辭先開了口，“等我說些什麽嗎？”
就是現在——
公孫烈華終於動了。
她往旁邊滑了一步，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謝辭的左側，右手那團白光化作一道光束，直直射向謝辭的肩膀。
謝辭身體往右側一偏，光束擦著他的左肩飛過，擊中了身後的一根燈柱。
燈柱被光束攔腰切斷，上半截轟然倒下，砸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第一招，”謝辭站直身體，拍了拍左肩上被光束灼出的一道焦痕，“試探……你還是老樣子，不管打誰，第一招永遠是試探……我說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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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烈華沒有說話。
她看著謝辭，眼神沈了下來。
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滲出，在空氣中迅速擴散，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光芒所到之處，地面上的碎磚、玻璃渣、灰塵，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露出一圈幹凈的地面。
光芒繼續擴散，越過了謝辭的腳邊，越過了癱倒的八爪魚，越過了廣場邊緣的花壇和燈柱，最後在廣場四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半球形結界。
結界將整個廣場籠罩在內。
像一個倒扣的碗。
結界外，那些正在撤離的市民和進體局職工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金光，裏面的景象完全看不清。
結界內，只有兩個人。
公孫烈華和謝辭。
“你怕傷到他們，”謝辭嘴角微微上揚，“還是怕我跑了？”
“這是你我之間的對決。”公孫烈華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謝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幅很久沒看過的畫，想把每一個細節都重新記一遍，“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公孫烈華的眉毛微微擡了一下，“你放這麽多怪物在市區裏，問我過得好不好？”
謝辭表情一僵，隨後哈哈大笑，但笑過一陣之後，又迅速面無表情，“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起以前的事。”
“那時候你剛入職，厲害是很厲害，卻不懂人情世故，周圍人都說你適合業務崗，不適合管理崗，更不適合成為領導。”
“看看，你現在打了多少人的臉？”
公孫烈華沒有跟著謝辭的節奏，她反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謝辭：“你是問我為什麽要放那些怪物，還是問我為什麽要離開？”
“都問。”
謝辭沈默了片刻，“因為我看到了更遠的路，”他的眼睛裏有某種東西在燃燒，“烈華，你知道的，進體局那套東西太慢，太保守，太畏首畏尾了。”
“人類需要進化，需要更快、更徹底、更大膽，而我能做到，我比任何人都懂進化。”
“那就可以犧牲無辜的人？”公孫烈華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就可以把整個城市當成你的試驗場？”
謝辭輕輕搖了搖頭，“烈華，你還是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用‘對’和‘錯’來衡量的。”
公孫烈華也輕輕搖了搖頭，她擡起手，掌心亮起一團刺目的白光，“今晚，就讓你的罪孽終結吧。”
謝辭也擺起了架勢，“那就來吧，讓我看看，這些年你進步了多少。”
他擡起手，掌心亮起一團暗紫色的光芒。
兩道光芒在結界中交相輝映。
把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結界外，指揮隊長帶著最後一批市民撤離到了安全區域，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金色半球，裏面什麽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
“局長……”他喃喃道。
旁邊一個年輕法師湊過來，“局長一個人在裏面，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
隊長搖了搖頭，“那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年輕法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遠處，啟明市的夜空依然被火光映紅，警笛聲、爆炸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但在那個金色的結界裏，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兩道光芒在夜空中無聲對峙。
*
游舟、鹿葵和夜圇三個人從市政廣場外圍穿過的時候，並不知道公孫烈華和謝辭正在那個金色的結界裏對峙。
他們前後左右都是怪物，多得像在搞買一送一的促銷活動。
“我算是看出來了，”鹿葵一邊跑一邊說，手裏的覆合弓就沒放下來過，“今晚的這些怪物量，是要沖KPI。”
夜圇跑在她旁邊，氣息很穩，“可能是敵人在做壓力測試。”
“什麽壓力？”
“進體局的承壓能力。”
游舟跑在最前面，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的精神力感應網告訴他，前方兩百米處有一群被困的市民，至少二十個人被堵在一棟建築裏。
建築外面圍著三只怪物，一只是狼型戰士，一只是鷹型射手，還有一只是……他辨認了一下能量波動，是一只長得像穿山甲，但渾身帶電的坦克型怪物。
“前方兩百米有市民被困，三只怪物，戰士、射手、坦克各一。”
鹿葵吹了聲口哨，“配置還挺齊全。”
夜圇活動了一下手腕，“先打哪個？”
游舟快速分析了一下，“先打射手，它在高處，視野最好，不解決它，我們一舉一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同意，”鹿葵已經開始往覆合弓上搭箭了，“射手對射手，我去。”
她加快了速度，三兩下就爬上了路邊一棟四層小樓的樓頂，從那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鷹型怪物的位置。
它蹲在對面一棟寫字樓的樓頂，翼展遮住了半棟樓，一雙金黃色的眼睛正盯著下方那棟建築，像是在等裏面的獵物自己出來。
鹿葵深吸一口氣，拉滿弓。
箭矢上凝聚的，是一種她最近在崇明和季瑤的特訓中新學會的“穿甲箭”，箭頭處有一層螺旋狀的能量紋路，能在擊中目標後產生高速旋轉，穿透力比普通箭矢強了至少十倍。
缺點是太費精神力。
她一天最多只能射三支。
但眼下，值得用一支。
“走你——”鹿葵松開手指。
箭矢化作一道銀光劃破夜空，精準地射向那只鷹型怪物的左翼根部，那裏是它翅膀與身體的連接處，也是能量流通的關鍵節點。
鷹型怪物感覺到了危險，想躲，但箭矢太快了，它只來得及偏了偏身體，箭矢沒有射中翅膀根部，但也射進了它的左側腹部。
穿甲箭的能量紋路在它體內炸開，像一顆小型炸.彈。
鷹型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晃了晃，從樓頂栽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它沒死，可左翼受了重傷，再也飛不起來了。
“搞定一個，”鹿葵收起弓，“繼續。”
她從樓頂跳下來，落地的時穩穩站住。
夜圇已經沖出去了。
他的目標是那只狼型戰士。
它站在那棟建築的入口處，用巨大的身軀擋住了門，裏面的市民出不來，外面的進體局職工進不去。
夜圇的速度很快，那只狼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拳頭已經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狼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砸中的瞬間，它發出了一聲慘叫，後退了兩步，甩了甩腦袋，血從鼻孔裏流出來滴在了地上。
夜圇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翻身而上，又是一拳砸在它的下巴上，狼頭被打得往上一仰，整個身體往後倒去，把墻撞出一個凹坑。
“你不是戰士嗎？”夜圇站在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來，打。”
狼型怪物掙紮著站起來，張開嘴，喉嚨深處開始凝聚一團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它的能量攻擊，類似於法師的火球術，但因為是動物進化體，威力比普通法師強得多。
夜圇站在原地，完全沒在怕的，“就這？”
他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亮起一團暗色的光芒。
這是夜氏血液覺醒後的力量。
狼型怪物楞了一下。
它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但能量攻擊已經收不回來了。
暗紅色的光束從它嘴裏噴出，直直射向夜圇。
夜圇不慌不忙，伸出了那只亮著暗色光芒的手，直接握住了那道光束，像握住一根棍子。
暗紅色的光束在他掌心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但夜圇的手紋絲不動，那股暗色能量很穩，把狼型怪物的光束死死掐住。
夜圇再用力一握，光束像玻璃一樣碎了。
碎片在空中飄散，化作點點紅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狼型怪物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麽寫的！）
夜圇沒有給它想明白的機會，他一步跨到它面前，一拳砸在它的胸口，拳頭上裹著暗色能量，砸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一拳砸在了鼓面上。
狼型怪物的身體往後飛了出去，撞穿了一堵墻，被埋在了磚塊和灰塵裏。
它沒能再站起來。
夜圇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灰，“坦克呢？”
話音剛落，一道藍色的電弧從他身後襲來。
是那只穿山甲。
它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夜圇背後，張著嘴，嘴裏電光閃爍，像一臺移動的發電機，電弧從它嘴裏射出，直直打向了夜圇的後背。
游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夜圇身後，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法印，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在他面前展開，電弧打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然後被屏障吸收了。
穿山甲歪了歪頭：我的電呢？
游舟雙手一推，屏障上的能量猛地反彈回去，化作一道比剛才粗了至少兩倍的電弧，反向擊中了穿山甲。
穿山甲被自己的電打了，渾身顫抖了一下，身上的電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轉身就跑，四條短腿在地上刨得飛快，一溜煙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跑了？”鹿葵從樓頂上跳下來，落在游舟旁邊，“坦克不是應該最能扛嗎？怎麽跑得比射手還快？”
“它不是跑，”夜圇皺眉，“是去叫人了。”
鹿葵：“叫人？”
“動物進化體有群體意識，一只打不過，會去叫同伴。”
“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救人啊！”
三個人沖進了那棟建築。
裏面是一個小型超市，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了一地，幾十個市民躲在超市最裏面的倉庫裏，有的蹲著，有的坐著，有的抱著孩子，臉上全是驚恐。
看到三個穿進體局制服的人沖進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進體局的人來了！”
“終於來了！”
“救我們出去的！”
“謝謝！謝謝你們！”
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握著夜圇的手使勁搖，“你們終於來了！我們在裏面躲了一個多小時了，外面那些怪物一直在砸門，我們以為要死在這裏了！”
夜圇被他搖得有點暈，“……不用謝，這是我們的工作。”
中年男人繼續搖，“太感謝了！太感謝了！我閨女今年也要考進體局，就是成績不太好，你們有沒有什麽內部輔導班？”
夜圇：“……沒有。”
“那有沒有什麽內部資料？”
“沒有。”
“那有沒有……”
“叔，”鹿葵走過來，示意中年男人，“先出去再說行嗎。”
她立即組織疏散，“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要擠，老人孩子孕婦先走。”
人群開始有序地往外移動。
游舟站在門口，感應著周圍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二十多個人，花了大概五分鐘，全部轉移到了街道對面一棟更安全的建築裏，那是一棟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大樓，墻體厚實，窗戶小，不容易被攻克。
鹿葵把這樓臨時征用成了“避難所”，讓幾個沒有受傷的市民幫忙維持秩序，自己則和游舟、夜圇守在門口，準備迎接下一波怪物的襲擊。
“你們說，”鹿葵靠在門框上，“這次敵人到底放了多少只怪物出來？”
“情報部發布的信息，說至少一百只，”夜圇計算著，“而且有的怪物會自我分裂，那數量更多了。”
鹿葵抿嘴，“那要打到什麽時候？”
游舟沒有說話。
他看著街道盡頭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遠處大量的能量波動：有的在移動，有的靜止，有的在戰鬥，有的在慢慢消失。
消失意味著被擊殺了。
此刻在啟明市，除了游舟他們，還有很多同事們也在努力參與救援。
有的在打怪物，有的在救人，有的在疏散市民。
一名坦克扛著一面巨大的光盾，擋在一棟居民樓前面，盾牌上插滿了各種能量彈和物理攻擊的痕跡，但他紋絲不動。
他身後，幾十個居民正在有序地撤離。
一名刺客蹲在路燈桿上，手裏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眼睛盯著街道上的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正在翻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完全沒註意到頭頂有人，刺客從路燈桿上跳下來，匕首精準地刺進了怪物的後頸。
怪物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一名法師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雙手結印，召喚出一片巨大的冰錐，朝地面上的一只坦克型怪物砸去。
冰錐打在怪物的背上，當場Game over。
每一個角落都在戰鬥。
每一個進化體都在拼命。
就在這時，街道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了，不止一個。
游舟三人同時警覺了起來。
鹿葵舉起了覆合弓，箭矢搭在弦上，夜圇握緊了拳頭，肌肉繃緊，游舟的精神力感應網已經鎖定了那幾個正在接近的能量信號：三個，都是進化體，且能量波動很強。
他們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業。
顧業身後跟著一男一女，正是他在第二場考試裏，湖邊的那兩個同伴（後來知道了，是一對兄妹，男的叫林銳，是個戰士；女的叫林雪，是個法師）。
三個人跑得很快，似乎正在被追趕。
“顧業？”鹿葵放下弓，一臉疑惑，“他怎麽在這兒，不是西分局的嗎？”
夜圇皺眉，“他們跑什麽？”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更遠的地方，在顧業三人身後大約兩百米處，有至少五個人在追他們。
那五個人的能量波動很熟悉，是進體局的職工。
很快，五個人追上來了，鹿葵認出，好像都是情報部的。
“站住！”他們邊追邊喊，“給我站住！你們跑不掉的！”
鹿葵立馬也追上一個以前跟她還算聊過幾句的，打聽了一下，原來是顧業等幾個人今晚趁亂，從總局偷走了一批機密文件，情報部這才出動抓捕。
“我擦，欺負到總局頭上了，圇子，游舟，我們也幫忙追！”
鹿葵在戰場上有了新目標，但很快，又冒出了幾只怪物擋住了三人去路，混戰中，夜圇追上去了，鹿葵跟游舟被攔了下來。
雖然他們的力量能打，卻被拖延了一些時間。
“我能感應到顧業、夜圇他們的位置，”游舟指著一個方向，“往那跑。”
鹿葵跟著他，兩人繼續抓捕目標。
就在跑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游舟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精神力感應網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能量波動，很弱，但很熟悉。
……是蒙穗。
他轉頭看向巷子深處，那裏有一片廢墟，廢墟的縫隙裏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蒙穗！”游舟喊道。
廢墟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游舟？”
游舟跟鹿葵沖了過去，蒙穗被困在廢墟下面，身上壓著幾塊碎混凝土板，臉上全是灰，嘴角有血。
她的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你怎麽在這兒？”鹿葵一邊搬開混凝土板一邊問。
“我……在這邊救人，”蒙穗咬著牙忍著疼，“救了幾批……然後來了一只大家夥……我把它引開了……但它太強……打不過就被砸了……”
游舟搬開了最後一塊混凝土板，把蒙穗從廢墟裏扶出來。
鹿葵倒吸了一口涼氣，“蒙姐，你傷得好重！”
“沒事……死不了……”蒙穗靠在墻上，喘著氣，“你們……快去……那邊還有很多人需要救……”
“你這樣子怎麽行？”鹿葵從背包裏掏出急救包，開始給蒙穗包紮，“我先給你簡單處理一下，等會兒醫療部的人來了再——”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了。
巷子外面，一只巨大的怪物從街道拐角處沖了出來。
那是一只螳螂怪，前臂是兩把巨大的鐮刀，覆眼像探照燈，死死盯著巷子裏的幾個人。
“射手型，”游舟快速分析，“能量核心在胸口，鐮刀上有劇毒。”
鹿葵已經舉起了箭，對準螳螂胸口的能量核心，□□的能量紋路在它體內炸開，把它的能量核心炸得粉碎。
螳螂怪的身體僵了一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蒙穗靠在墻上，嘴角微微上揚，“葵爺，你比之前考試時……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鹿葵轉過頭，“蒙姐，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蒙穗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們快去……那邊……”
她指了指巷子外面。
“你一個人行嗎？”游舟問。
“我可以的……”蒙穗說，“已經呼叫支援了……很快就會有人來。”
游舟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行。”
當然他也沒就這麽離開，先施法給蒙穗造了個保護結界，才跟鹿葵繼續去追顧業和夜圇他們了。
蒙穗被保護在結界內，休息了一會。
正當感覺體能恢覆了一下，想離開巷子的時候，倒黴遇到了一只怪物，差點就被劈了，一個高大身影及時趕到，救下了她。
“公孫……隊長……”
公孫伯原蹲下來察看蒙穗的傷勢，“傷得不輕。”
“別動，”他擡起手，掌心亮起一團白光，那是醫療術，白光覆上蒙穗的身體，骨折的左臂開始慢慢恢覆，傷口也在愈合。
蒙穗松了口氣，“謝謝公孫隊。”
她靠在墻上，看著頭頂那片被濃煙遮住的天空，輕輕呼出一口氣，“……今晚真長。”
*
金色結界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只有進體局局長，跟頭號大反派的靜態對峙。
公孫烈華站在碎裂的廣場中央，右手掌心那團白光越來越亮，像一顆小型的太陽，光芒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鋒利而冷峻。
謝辭站在她對面二十米處，左手掌心那團暗紫色的光芒也在膨脹，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黑洞。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結界中互相試探、碰撞、撕咬。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兩個人就這樣伺機等待著。
誰都沒先出手。
“你在等什麽，”謝辭先開了口，“等我說些什麽嗎？”
就是現在——
公孫烈華終於動了。
她往旁邊滑了一步，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謝辭的左側，右手那團白光化作一道光束，直直射向謝辭的肩膀。
謝辭身體往右側一偏，光束擦著他的左肩飛過，擊中了身後的一根燈柱。
燈柱被光束攔腰切斷，上半截轟然倒下，砸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第一招，”謝辭站直身體，拍了拍左肩上被光束灼出的一道焦痕，“試探……你還是老樣子，不管打誰，第一招永遠是試探……我說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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