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牛就是她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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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牛就是她心魔
佐菲蹲在一棵樹後。
她靜靜地觀察著。
篝火晚會、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沒人警戒、沒人巡邏。
那幾個瞭望塔上的人影，也在往下看熱鬧，時不時舉起手裏的酒瓶灌一口。
絕佳的機會。
佐菲動了。
這一次更快，刺客的隱匿技能全開。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幾乎消失，游舟只能感覺到她在移動，但看不清她是怎麽移動的。
只能通過周圍景物的變化來判斷：那棵樹近了，那輛廢棄的車近了，那道鐵絲網近了。
佐菲停在鐵絲網前。
她觀察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撥開一處松動的鐵絲，鐵絲網上被她撥開一個剛好能容人鉆過去的洞。
她鉆進去。
落地無聲。
營地裏還在狂歡。
有人開始摔跤，引來一陣喝彩；有人開始唱歌，走調得厲害，但沒人介意；有人喝多了，抱著酒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佐菲貼著帳篷的陰影，快速穿行。
她的目標很明確：物資。
游舟開始以為，佐菲只是想偷一、兩麻袋食物跟藥，扛著就跑。
但她根本沒有往那些小帳篷的方向去。
她直奔營地深處。
那裏停著幾輛大卡車。
最大的那一輛，是一輛重型運輸車，比普通卡車大兩倍，車廂是封閉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志。
但那種分量、體積，一看就知道是拉物資的。
佐菲無聲無息繞到車後面。
車廂門用一把大鎖鎖著。
她蹲下來，從靴子裏抽出一根細鐵絲。
幾秒後，鎖開了。
佐菲輕輕拉開車門，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根小小的熒光棒，弄亮扔進去。
光芒照亮了車廂內部。
一袋一袋的土豆堆得整整齊齊，從車廂底部一直堆到車頂，每一袋都有五十斤左右，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至少有一百多袋。
土豆旁邊是成箱的罐頭，摞得高高的。
箱子上印著各種圖案，午餐肉、紅燒肉、豆豉魚、水果罐頭……什麽都有。
再往裏面，是醫療物資。
幾個大箱子，上面貼著紅色的十字標志，裏面裝的應該是藥品、繃帶、消毒水之類的東西。
足夠那些難民吃一個月的物資，足夠救助他們的藥品。
就這一輛車，全有了。
佐菲輕輕關上車門，轉身。
車旁邊有好幾個守衛，他們穿著和那些狂歡士兵一樣的軍裝，手裏抱著槍，但此刻全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也是，那邊篝火晚會正熱鬧，酒肉香味一陣陣飄過來，誰願意在這兒傻站著？
一個守衛打了個哈欠。
另一個揉了揉眼睛，靠在一個木箱上，腿都軟了。
還有一個背對著卡車，正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剛要點上——
佐菲像一道影子從車廂後面閃出去。
第一個打哈欠的守衛，嘴還沒合上，後頸一疼，眼前一黑。
佐菲伸手接住他，輕輕放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靠木箱那個，根本沒感覺到有人靠近。
等他反應過來，脖子後面已經挨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被佐菲扶住，慢慢放倒。
掏煙那個，剛把煙叼在嘴上，火柴還沒劃著，眼前一黑，煙掉在地上，佐菲重覆剛才的操作。
……
游舟全程感受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那感覺太絲滑了。
每一步都踩在守衛的視線盲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命中後頸的昏睡點，每一具倒下的身體都被穩穩接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解決完這些守衛，佐菲掃了一眼四周。
篝火那邊還在狂歡，歌聲笑聲喊叫聲混成一片，沒人註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
她走到車頭旁邊。
駕駛室的門鎖著。
她看了看車窗，又看了看門把手，然後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守衛腰間，那裏掛著一串鑰匙，她走過去蹲下，把鑰匙解下來。
這串鑰匙有二十幾把。
大大小小，形狀各異。
游舟以為她要一把一把試。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選中了目標。
走到車門前，直接插進去，一扭，一轉。
“哢噠”一聲，車門開了。
游舟有些驚訝。
她怎麽知道具體是哪一把鑰匙？車門上的標志，車型號，還是別的什麽？
他回想剛才她的動作，感覺就像是一個老鎖匠面對自己熟悉的鎖。
估計是以前經過了專業訓練的老手。
佐菲拉開車門，輕巧地跳了上去。
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住方向盤，眼睛掃過儀表盤，動作熟練地像是在開自己的車。
啟動時，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
很輕，在篝火晚會的喧囂聲中幾乎聽不見。
佐菲踩下離合，掛擋，松手剎。
卡車緩緩啟動。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剛睡著的嬰兒，油門踩得恰到好處，讓車子慢慢向前滑行，沒有半點頓挫。
方向盤打得也很穩，繞過一個帳篷，又繞過一堆木箱，從兩輛越野車之間的空檔裏穿過去。
游舟在心裏佩服。
車技賊溜。
卡車繼續向前，離營地邊緣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這時，車輪壓過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也就拳頭大小，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引起註意。
可就在車輪碾上去的那一瞬間，吱————！
一聲刺耳的尖響炸開。
聲音尖銳刺耳，在安靜的夜晚，能傳出幾百米遠。
佐菲皺了皺眉，這不對。
剛才那石頭她看到了，不大，車輪壓上去根本不會發出這麽大的聲音，而且車速那麽慢，怎麽可能……除非是考場系統故意設置的。
為了讓難度增大。
讓劇情更“精彩”。
篝火晚會那邊，歌聲戛然而止。
有人回頭，有人站起來，有人往這邊看。
“那邊有人！”
“卡車！有人偷我們的卡車！”
“肯定是對方陣營！”
“快追！”
嘈雜聲瞬間炸開，那些本來喝得醉醺醺的士兵，全都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扔下酒瓶丟下烤肉，扯著嗓子朝這邊沖過來。
佐菲一腳油門踩到底。
卡車猛地往前一躥，發動機發出怒吼，車輪在地上瘋狂打轉，揚起一片塵土，車頭撞開營地邊緣的鐵絲網沖了出去。
後面的追兵也不是吃素的。
幾輛軍用越野車從營地裏沖出來，發動機轟鳴，車燈刺眼。
這些車的速度比卡車快得多，體型也更靈活，在崎嶇的地面上如履平地。
佐菲把油門踩到底，但卡車就是快不起來。
它太沈了。
後面的車越來越近。
車燈在反光鏡裏越來越刺眼。
一輛越野車已經追上來，和卡車並排，車窗搖下來，一個士兵探出半個身子，手裏舉著一把槍。
砰！
子彈打在卡車的車廂上，火星四濺。
佐菲猛打方向盤，卡車往旁邊一歪，把那輛越野車擠開，那車差點翻進溝裏，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地上冒出一陣白煙。
但另一輛車又追了上來。
第三輛。
第四輛。
……
佐菲被圍住了，軍用越野車前後左右把她夾在中間，那些士兵從車窗裏探出身子，舉著槍對準卡車的輪胎。
只要一輪齊射，輪胎一爆，這車就跑不了了。
佐菲看了一眼後視鏡。
又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沒有路，只有坑坑窪窪的荒地，但越過這片荒地，再往前兩公裏，就是難民營。
士兵喊話：
“停車！不停車就開槍了！”
“車上的人聽著，你跑不掉的！”
佐菲沒有回應。
她只是深吸一口氣。
游舟感覺到了一陣奇異的空間波動。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周圍的時間突然變慢了，又像是佐菲的身體在某一個瞬間變得不那麽“實在”。
佐菲已經不在駕駛位上了。
她出現在一輛越野車旁邊。
那輛車的司機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已經被拉開，一只拳頭砸在他臉上，他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副駕駛的士兵想舉槍，佐菲已經一拳砸在他脖子上，他也暈了。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半秒後——
佐菲又回到了駕駛位上。
她的手還在方向盤上，腳還踩著油門，剛才那半秒，卡車往前開了幾米，方向微微偏了一點。
但她回來之後立刻修正，一切恢覆正常。
後視鏡裏，那輛越野車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沖進路邊的溝裏，翻了。
剩下車輛裏的士兵都楞住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們只看到一道影子閃過，然後自己的同伴就翻車了。
“小心！那女的會異能！”
“散開散開！”
剩下的車迅速拉開距離，不再擠在一起。
但佐菲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下一次，她出現在另一輛車的車頂。
那輛車的司機只覺得車頂一沈，探出頭一看，上面站著一個人，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拳頭砸在他腦袋上。
車失去控制，撞向旁邊的一輛車。
兩輛車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雙雙翻進溝裏。
佐菲又回到了駕駛位。
卡車繼續往前開。
游舟：“……”
這是什麽操作？？
閃現出去打人，打完再閃現回來。
全程卡車沒停，方向沒偏，油門沒松。
像是佐菲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
一邊開車，一邊打架。
那些士兵們已經懵了。
剩下的司機很慌，其中一個想掉頭跑，但還沒等他把方向盤打死，佐菲又出現了。
這一次是副駕駛那邊。
車門拉開，一拳一個。
一秒不到，車裏四個人全暈了。
佐菲回到駕駛位上。
卡車繼續往前開。
……
游舟內心非常respect。
剛才那十多秒的時間裏，佐菲總共“閃現”了十四次，每次出去不超過一秒，回來之後立刻接手方向盤，讓卡車保持穩定。
那些士兵連她的影子都抓不到，就已經全躺了。
這種一心多用的能力，簡直可怕。
游舟試著想象如果是自己會怎麽做——用法術轟？用防護盾擋？還是想辦法加速跑掉？
但不管怎麽樣，他都不可能做到一邊開車一邊打架，還能兩邊都不耽誤。
佐菲能做到，是因為她的刺客速度夠快。
霍氏基因的聲音又在游舟腦海內響起。
“這女的確實厲害，刺客速度練到這個份上，一心多用玩得這麽溜，算是頂尖水平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還有比這更厲害的？”
游舟等著它繼續說。
“分.身術。”
“比單純靠速度無縫銜接厲害多了，後者人還是一個，只是動作快，能同時處理幾件事。”
“分.身術可以直接分出N個自己，每個都是實體，每個都能獨立行動，能在不同的地方同時處理不同的事情。”
“想想看，一個你在這兒開車，一個你在外面打架，一個你回去送物資，一個你還能留在原地喝茶。”
“四個你同時幹活，效率比這女刺客不知道高多少倍。”
游舟聽說過分.身術。
法師裏確實有這種技能，但極難修煉，而且消耗巨大，能分出兩個已經算是優秀了。
“怎麽樣，需不需要我教你？”
游舟在腦內搖頭，“不需要。”
霍氏基因語氣不滿，“真的？”
游舟：“知道這個思路就行了。”
霍氏基因頓了頓，“……這不是白嫖是什麽？”
游舟沒理它。
他在心裏給佐菲加油。
*
卡車轟隆隆地沖進難民營的時候，那些本來奄奄一息的人們像是被註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擡起頭，看著那輛巨大的軍綠色卡車，眼睛裏慢慢亮起光。
佐菲把車停穩在營地中央，立馬跳了下來。
她沒時間廢話，“能動的都過來。”
幾個年輕人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靠近卡車，還有一些看起來狀態稍好的中年人也都圍了上來。
佐菲打開車廂門，露出裏面堆積如山的物資。
“迅速分發，醫療箱找懂的人來處理重傷的。”
難民們開始行動，有人扛土豆，有人搬罐頭，有人打開醫療箱翻找藥品。
營地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一片死寂，有了聲音，有了動作，有了希望。
佐菲轉身就往營地深處走。
她在尋找那些將死之人。
那個斷腿的老者，臉色更差了，但還活著，有人正在給他包紮，動作笨拙，但至少有人在管了。
那幾個躺著的年輕人，有幾個已經有人去餵水了。
佐菲繼續往裏走。
她看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倒在地上，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臉色潮紅，嘴唇幹裂，呼吸很淺，那雙亮亮的眼睛閉著，睫毛輕輕顫抖。
隔著幾米遠，佐菲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熱度。
高燒，加上餓、虛弱，這孩子快要死了。
佐菲轉身一閃，閃回到卡車旁邊，抓起一袋醫療用品和一包食物，又一閃，回到了小女孩身邊。
她剛蹲下來，手裏的藥還沒來得及拆開，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風聲。
那是子彈撕裂空氣的聲音。
佐菲的耳朵動了動。
子彈的方向正對著她懷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她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整個人往前一撲，用後背對著子彈的方向，將小女孩嚴嚴實實地壓在身下。
與此同時，佐菲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坦克的“盾”。
砰——！
子彈擊中她的後背。
那聲音像是打在厚厚的鋼板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但佐菲一動不動，穩穩護著懷裏那個小小的身體。
小女孩在她身下，依然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子彈繼續打，打在佐菲身上，但只在那層金色光暈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佐菲開啟坦克天賦的時候，像一座用血肉和意志鑄成的山。
游舟清晰地感受著這一切。
那種感覺很奇特，和他自己用法術造保護結界時完全不一樣。
法師的保護結界，是需要主動施法的，施法的時候，精神力要高度集中，能量要從體內調動出來，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屏障可以擋在面前，也可以包裹全身，但無論如何，都需要法師主動去結印。
而且維持結界也需要持續消耗精神力。
敵人攻擊越猛，消耗越大。
如果攻擊太密集，結界可能會被擊穿，那時候就得趕緊補一個新的。
但坦克的盾不一樣。
它像是……身體的一部分。
游舟能感覺到，那些子彈打上來的時候，佐菲的身體會自動做出反應——不是大腦在指揮，是肌肉和骨骼自己在動。
那股金色的能量從她體內深處湧出來，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堅韌的防護。
整個過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而且維持這層盾的消耗很小。
佐菲的呼吸很平穩，那些子彈打上來，對她來說可能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被動技能。
坦克進化體在危機時刻，能自動觸發保護盾。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施法，只需要本能。
這種能力太實用了。
法師再厲害，也總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敵人偷襲怎麽辦，背後冷箭怎麽辦，睡著的時候怎麽辦？
但坦克不需要擔心這些。
他們的身體自己會保護自己。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那些敵方士兵打光了幾個彈夾，發現根本打不穿那層金色的盾，開始猶豫了。
佐菲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
她依然保持著護著小女孩的姿勢，但另一只手擡起來，對準那些士兵的方向。
坦克的盾，不只是用來防禦的。
還有“反射”回敬。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後背的“盾”中射出，橫掃過那片區域。
那些士兵被沖擊波擊中，像被巨錘砸中一樣，一個個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佐菲收回手，低頭看向懷裏的小女孩。
她把她抱起來，走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放在一塊幹凈的破布上，然後拆開藥包，拿出退燒藥和營養劑，一點一點餵進小女孩嘴裏。
動作十分輕柔。
游舟覺得，佐菲內心應該是個很柔軟的人——即使她經歷過很多殘酷的環境。
周圍那些難民們已經陸尋開始分發食物和藥品了，有人熬了粥，一勺一勺餵給重傷的人；有人包紮傷口，笨拙但認真；有人抱著孩子，輕聲哄著。
【任務完成】
【存活難民：228/228】
【綜合評估：優秀】
【恭喜考生，因為你的努力，難民們全都獲救了】
【……】
游舟心裏松了口氣。
他這個代入者的心情，是跟隨著被帶入者的，肯定希望每個人都能順利通過考試。
【第三輪代入已完成】
【目標：佐菲】
【進化方向：刺客/坦克】
【學習成果評估：良好】
【即將開始第四輪代入】
【準備轉入下一個目標】
【……】
*
游舟代入的第四具身體。
開場是躺在一張床上的。
一張很舒服的床。
游舟感受了一下代入目標的呼吸，很平穩、放松，心跳也是，每分鐘七十多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沒有戰鬥的緊張，奔跑的急促，瀕臨極限的疲憊。
就是……普通。
一個普通人在普通的一天。
剛剛睡醒的狀態。
代入目標睜開眼睛，天花板上面貼著幾顆夜光的星星，還有一個月亮形狀的貼紙，都是小女孩喜歡的那種。
墻壁是淺粉色的，墻上掛著一張海報，上面是個頂流idol，長得很帥。
旁邊是一個書架，塞得滿滿當當。
大部分都是漫畫。
最上面一層擺著幾個相框，照片裏都是同一個人，一個女孩，從幾歲到十來歲……游舟覺得相當眼熟。
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植物，長得挺茂盛。
……游舟知道是誰了。
鹿葵。
鹿葵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沒有去洗漱，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
書桌上擺著一臺電腦。
鹿葵握住鼠標點了幾下，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一個網站，最上面一行大字寫著：【XX男團巡回演唱會最後一場即將開票！】
下面是一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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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葵快速點擊那個“立即搶票”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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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麻麻的失敗記錄。
這個考場進行到這裏。
游舟大概已經弄清楚了。
夜圇的心魔與一座闊海大橋有關，具體是什麽還未知，但從場景來看，似乎有點悲壯。
沈獗的心魔是“賭”。
佐菲的心魔是難民營、戰爭、饑餓、死亡。
而鹿葵的心魔……是搶票失敗。
這種心魔跟前三個人完全不一樣。
頂多是郁悶，一般不會讓人痛不欲生，夜不能寐，想起來就心臟揪緊。
鹿葵是無憂無慮長大的。
沒經歷過什麽太大的苦難，最大的心魔莫過於搶不到演唱會門票。
這是種很難得的幸運。
系統播報響起。
它這次沒有直接宣布任務，而是跟鹿葵對起話來。
【考生鹿葵，你好】
鹿葵四處張望。
【系統是吧，有事快說】
【這麽多年來，你是不是一直在疑惑，為什麽每次門票開售，你準時開搶，卻一次都沒搶到？】
【答案很簡單】
【因為有黃牛】
鹿葵：“……”
游舟：“……”
【你每次點擊“搶票”的那一刻，都有至少兩百個黃牛程序在同一時間發起請求，他們用最快的網速，最高的配置，在你手指還沒落下的時候，就已經把票搶走了】
鹿葵單手托腮。
（心好累）
【現在機會來了】
【想不想親手教訓一下那些黃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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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菲蹲在一棵樹後。
她靜靜地觀察著。
篝火晚會、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沒人警戒、沒人巡邏。
那幾個瞭望塔上的人影，也在往下看熱鬧，時不時舉起手裏的酒瓶灌一口。
絕佳的機會。
佐菲動了。
這一次更快，刺客的隱匿技能全開。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幾乎消失，游舟只能感覺到她在移動，但看不清她是怎麽移動的。
只能通過周圍景物的變化來判斷：那棵樹近了，那輛廢棄的車近了，那道鐵絲網近了。
佐菲停在鐵絲網前。
她觀察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撥開一處松動的鐵絲，鐵絲網上被她撥開一個剛好能容人鉆過去的洞。
她鉆進去。
落地無聲。
營地裏還在狂歡。
有人開始摔跤，引來一陣喝彩；有人開始唱歌，走調得厲害，但沒人介意；有人喝多了，抱著酒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佐菲貼著帳篷的陰影，快速穿行。
她的目標很明確：物資。
游舟開始以為，佐菲只是想偷一、兩麻袋食物跟藥，扛著就跑。
但她根本沒有往那些小帳篷的方向去。
她直奔營地深處。
那裏停著幾輛大卡車。
最大的那一輛，是一輛重型運輸車，比普通卡車大兩倍，車廂是封閉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志。
但那種分量、體積，一看就知道是拉物資的。
佐菲無聲無息繞到車後面。
車廂門用一把大鎖鎖著。
她蹲下來，從靴子裏抽出一根細鐵絲。
幾秒後，鎖開了。
佐菲輕輕拉開車門，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根小小的熒光棒，弄亮扔進去。
光芒照亮了車廂內部。
一袋一袋的土豆堆得整整齊齊，從車廂底部一直堆到車頂，每一袋都有五十斤左右，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至少有一百多袋。
土豆旁邊是成箱的罐頭，摞得高高的。
箱子上印著各種圖案，午餐肉、紅燒肉、豆豉魚、水果罐頭……什麽都有。
再往裏面，是醫療物資。
幾個大箱子，上面貼著紅色的十字標志，裏面裝的應該是藥品、繃帶、消毒水之類的東西。
足夠那些難民吃一個月的物資，足夠救助他們的藥品。
就這一輛車，全有了。
佐菲輕輕關上車門，轉身。
車旁邊有好幾個守衛，他們穿著和那些狂歡士兵一樣的軍裝，手裏抱著槍，但此刻全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也是，那邊篝火晚會正熱鬧，酒肉香味一陣陣飄過來，誰願意在這兒傻站著？
一個守衛打了個哈欠。
另一個揉了揉眼睛，靠在一個木箱上，腿都軟了。
還有一個背對著卡車，正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剛要點上——
佐菲像一道影子從車廂後面閃出去。
第一個打哈欠的守衛，嘴還沒合上，後頸一疼，眼前一黑。
佐菲伸手接住他，輕輕放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靠木箱那個，根本沒感覺到有人靠近。
等他反應過來，脖子後面已經挨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被佐菲扶住，慢慢放倒。
掏煙那個，剛把煙叼在嘴上，火柴還沒劃著，眼前一黑，煙掉在地上，佐菲重覆剛才的操作。
……
游舟全程感受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那感覺太絲滑了。
每一步都踩在守衛的視線盲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命中後頸的昏睡點，每一具倒下的身體都被穩穩接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解決完這些守衛，佐菲掃了一眼四周。
篝火那邊還在狂歡，歌聲笑聲喊叫聲混成一片，沒人註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
她走到車頭旁邊。
駕駛室的門鎖著。
她看了看車窗，又看了看門把手，然後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守衛腰間，那裏掛著一串鑰匙，她走過去蹲下，把鑰匙解下來。
這串鑰匙有二十幾把。
大大小小，形狀各異。
游舟以為她要一把一把試。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選中了目標。
走到車門前，直接插進去，一扭，一轉。
“哢噠”一聲，車門開了。
游舟有些驚訝。
她怎麽知道具體是哪一把鑰匙？車門上的標志，車型號，還是別的什麽？
他回想剛才她的動作，感覺就像是一個老鎖匠面對自己熟悉的鎖。
估計是以前經過了專業訓練的老手。
佐菲拉開車門，輕巧地跳了上去。
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住方向盤，眼睛掃過儀表盤，動作熟練地像是在開自己的車。
啟動時，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
很輕，在篝火晚會的喧囂聲中幾乎聽不見。
佐菲踩下離合，掛擋，松手剎。
卡車緩緩啟動。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剛睡著的嬰兒，油門踩得恰到好處，讓車子慢慢向前滑行，沒有半點頓挫。
方向盤打得也很穩，繞過一個帳篷，又繞過一堆木箱，從兩輛越野車之間的空檔裏穿過去。
游舟在心裏佩服。
車技賊溜。
卡車繼續向前，離營地邊緣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這時，車輪壓過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也就拳頭大小，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引起註意。
可就在車輪碾上去的那一瞬間，吱————！
一聲刺耳的尖響炸開。
聲音尖銳刺耳，在安靜的夜晚，能傳出幾百米遠。
佐菲皺了皺眉，這不對。
剛才那石頭她看到了，不大，車輪壓上去根本不會發出這麽大的聲音，而且車速那麽慢，怎麽可能……除非是考場系統故意設置的。
為了讓難度增大。
讓劇情更“精彩”。
篝火晚會那邊，歌聲戛然而止。
有人回頭，有人站起來，有人往這邊看。
“那邊有人！”
“卡車！有人偷我們的卡車！”
“肯定是對方陣營！”
“快追！”
嘈雜聲瞬間炸開，那些本來喝得醉醺醺的士兵，全都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扔下酒瓶丟下烤肉，扯著嗓子朝這邊沖過來。
佐菲一腳油門踩到底。
卡車猛地往前一躥，發動機發出怒吼，車輪在地上瘋狂打轉，揚起一片塵土，車頭撞開營地邊緣的鐵絲網沖了出去。
後面的追兵也不是吃素的。
幾輛軍用越野車從營地裏沖出來，發動機轟鳴，車燈刺眼。
這些車的速度比卡車快得多，體型也更靈活，在崎嶇的地面上如履平地。
佐菲把油門踩到底，但卡車就是快不起來。
它太沈了。
後面的車越來越近。
車燈在反光鏡裏越來越刺眼。
一輛越野車已經追上來，和卡車並排，車窗搖下來，一個士兵探出半個身子，手裏舉著一把槍。
砰！
子彈打在卡車的車廂上，火星四濺。
佐菲猛打方向盤，卡車往旁邊一歪，把那輛越野車擠開，那車差點翻進溝裏，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地上冒出一陣白煙。
但另一輛車又追了上來。
第三輛。
第四輛。
……
佐菲被圍住了，軍用越野車前後左右把她夾在中間，那些士兵從車窗裏探出身子，舉著槍對準卡車的輪胎。
只要一輪齊射，輪胎一爆，這車就跑不了了。
佐菲看了一眼後視鏡。
又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沒有路，只有坑坑窪窪的荒地，但越過這片荒地，再往前兩公裏，就是難民營。
士兵喊話：
“停車！不停車就開槍了！”
“車上的人聽著，你跑不掉的！”
佐菲沒有回應。
她只是深吸一口氣。
游舟感覺到了一陣奇異的空間波動。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周圍的時間突然變慢了，又像是佐菲的身體在某一個瞬間變得不那麽“實在”。
佐菲已經不在駕駛位上了。
她出現在一輛越野車旁邊。
那輛車的司機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已經被拉開，一只拳頭砸在他臉上，他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副駕駛的士兵想舉槍，佐菲已經一拳砸在他脖子上，他也暈了。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半秒後——
佐菲又回到了駕駛位上。
她的手還在方向盤上，腳還踩著油門，剛才那半秒，卡車往前開了幾米，方向微微偏了一點。
但她回來之後立刻修正，一切恢覆正常。
後視鏡裏，那輛越野車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沖進路邊的溝裏，翻了。
剩下車輛裏的士兵都楞住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們只看到一道影子閃過，然後自己的同伴就翻車了。
“小心！那女的會異能！”
“散開散開！”
剩下的車迅速拉開距離，不再擠在一起。
但佐菲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下一次，她出現在另一輛車的車頂。
那輛車的司機只覺得車頂一沈，探出頭一看，上面站著一個人，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拳頭砸在他腦袋上。
車失去控制，撞向旁邊的一輛車。
兩輛車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雙雙翻進溝裏。
佐菲又回到了駕駛位。
卡車繼續往前開。
游舟：“……”
這是什麽操作？？
閃現出去打人，打完再閃現回來。
全程卡車沒停，方向沒偏，油門沒松。
像是佐菲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
一邊開車，一邊打架。
那些士兵們已經懵了。
剩下的司機很慌，其中一個想掉頭跑，但還沒等他把方向盤打死，佐菲又出現了。
這一次是副駕駛那邊。
車門拉開，一拳一個。
一秒不到，車裏四個人全暈了。
佐菲回到駕駛位上。
卡車繼續往前開。
……
游舟內心非常respect。
剛才那十多秒的時間裏，佐菲總共“閃現”了十四次，每次出去不超過一秒，回來之後立刻接手方向盤，讓卡車保持穩定。
那些士兵連她的影子都抓不到，就已經全躺了。
這種一心多用的能力，簡直可怕。
游舟試著想象如果是自己會怎麽做——用法術轟？用防護盾擋？還是想辦法加速跑掉？
但不管怎麽樣，他都不可能做到一邊開車一邊打架，還能兩邊都不耽誤。
佐菲能做到，是因為她的刺客速度夠快。
霍氏基因的聲音又在游舟腦海內響起。
“這女的確實厲害，刺客速度練到這個份上，一心多用玩得這麽溜，算是頂尖水平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還有比這更厲害的？”
游舟等著它繼續說。
“分.身術。”
“比單純靠速度無縫銜接厲害多了，後者人還是一個，只是動作快，能同時處理幾件事。”
“分.身術可以直接分出N個自己，每個都是實體，每個都能獨立行動，能在不同的地方同時處理不同的事情。”
“想想看，一個你在這兒開車，一個你在外面打架，一個你回去送物資，一個你還能留在原地喝茶。”
“四個你同時幹活，效率比這女刺客不知道高多少倍。”
游舟聽說過分.身術。
法師裏確實有這種技能，但極難修煉，而且消耗巨大，能分出兩個已經算是優秀了。
“怎麽樣，需不需要我教你？”
游舟在腦內搖頭，“不需要。”
霍氏基因語氣不滿，“真的？”
游舟：“知道這個思路就行了。”
霍氏基因頓了頓，“……這不是白嫖是什麽？”
游舟沒理它。
他在心裏給佐菲加油。
*
卡車轟隆隆地沖進難民營的時候，那些本來奄奄一息的人們像是被註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擡起頭，看著那輛巨大的軍綠色卡車，眼睛裏慢慢亮起光。
佐菲把車停穩在營地中央，立馬跳了下來。
她沒時間廢話，“能動的都過來。”
幾個年輕人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靠近卡車，還有一些看起來狀態稍好的中年人也都圍了上來。
佐菲打開車廂門，露出裏面堆積如山的物資。
“迅速分發，醫療箱找懂的人來處理重傷的。”
難民們開始行動，有人扛土豆，有人搬罐頭，有人打開醫療箱翻找藥品。
營地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一片死寂，有了聲音，有了動作，有了希望。
佐菲轉身就往營地深處走。
她在尋找那些將死之人。
那個斷腿的老者，臉色更差了，但還活著，有人正在給他包紮，動作笨拙，但至少有人在管了。
那幾個躺著的年輕人，有幾個已經有人去餵水了。
佐菲繼續往裏走。
她看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倒在地上，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臉色潮紅，嘴唇幹裂，呼吸很淺，那雙亮亮的眼睛閉著，睫毛輕輕顫抖。
隔著幾米遠，佐菲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熱度。
高燒，加上餓、虛弱，這孩子快要死了。
佐菲轉身一閃，閃回到卡車旁邊，抓起一袋醫療用品和一包食物，又一閃，回到了小女孩身邊。
她剛蹲下來，手裏的藥還沒來得及拆開，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風聲。
那是子彈撕裂空氣的聲音。
佐菲的耳朵動了動。
子彈的方向正對著她懷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她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整個人往前一撲，用後背對著子彈的方向，將小女孩嚴嚴實實地壓在身下。
與此同時，佐菲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坦克的“盾”。
砰——！
子彈擊中她的後背。
那聲音像是打在厚厚的鋼板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但佐菲一動不動，穩穩護著懷裏那個小小的身體。
小女孩在她身下，依然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子彈繼續打，打在佐菲身上，但只在那層金色光暈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佐菲開啟坦克天賦的時候，像一座用血肉和意志鑄成的山。
游舟清晰地感受著這一切。
那種感覺很奇特，和他自己用法術造保護結界時完全不一樣。
法師的保護結界，是需要主動施法的，施法的時候，精神力要高度集中，能量要從體內調動出來，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屏障可以擋在面前，也可以包裹全身，但無論如何，都需要法師主動去結印。
而且維持結界也需要持續消耗精神力。
敵人攻擊越猛，消耗越大。
如果攻擊太密集，結界可能會被擊穿，那時候就得趕緊補一個新的。
但坦克的盾不一樣。
它像是……身體的一部分。
游舟能感覺到，那些子彈打上來的時候，佐菲的身體會自動做出反應——不是大腦在指揮，是肌肉和骨骼自己在動。
那股金色的能量從她體內深處湧出來，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堅韌的防護。
整個過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而且維持這層盾的消耗很小。
佐菲的呼吸很平穩，那些子彈打上來，對她來說可能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被動技能。
坦克進化體在危機時刻，能自動觸發保護盾。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施法，只需要本能。
這種能力太實用了。
法師再厲害，也總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敵人偷襲怎麽辦，背後冷箭怎麽辦，睡著的時候怎麽辦？
但坦克不需要擔心這些。
他們的身體自己會保護自己。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那些敵方士兵打光了幾個彈夾，發現根本打不穿那層金色的盾，開始猶豫了。
佐菲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
她依然保持著護著小女孩的姿勢，但另一只手擡起來，對準那些士兵的方向。
坦克的盾，不只是用來防禦的。
還有“反射”回敬。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後背的“盾”中射出，橫掃過那片區域。
那些士兵被沖擊波擊中，像被巨錘砸中一樣，一個個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佐菲收回手，低頭看向懷裏的小女孩。
她把她抱起來，走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放在一塊幹凈的破布上，然後拆開藥包，拿出退燒藥和營養劑，一點一點餵進小女孩嘴裏。
動作十分輕柔。
游舟覺得，佐菲內心應該是個很柔軟的人——即使她經歷過很多殘酷的環境。
周圍那些難民們已經陸尋開始分發食物和藥品了，有人熬了粥，一勺一勺餵給重傷的人；有人包紮傷口，笨拙但認真；有人抱著孩子，輕聲哄著。
【任務完成】
【存活難民：228/228】
【綜合評估：優秀】
【恭喜考生，因為你的努力，難民們全都獲救了】
【……】
游舟心裏松了口氣。
他這個代入者的心情，是跟隨著被帶入者的，肯定希望每個人都能順利通過考試。
【第三輪代入已完成】
【目標：佐菲】
【進化方向：刺客/坦克】
【學習成果評估：良好】
【即將開始第四輪代入】
【準備轉入下一個目標】
【……】
*
游舟代入的第四具身體。
開場是躺在一張床上的。
一張很舒服的床。
游舟感受了一下代入目標的呼吸，很平穩、放松，心跳也是，每分鐘七十多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沒有戰鬥的緊張，奔跑的急促，瀕臨極限的疲憊。
就是……普通。
一個普通人在普通的一天。
剛剛睡醒的狀態。
代入目標睜開眼睛，天花板上面貼著幾顆夜光的星星，還有一個月亮形狀的貼紙，都是小女孩喜歡的那種。
墻壁是淺粉色的，墻上掛著一張海報，上面是個頂流idol，長得很帥。
旁邊是一個書架，塞得滿滿當當。
大部分都是漫畫。
最上面一層擺著幾個相框，照片裏都是同一個人，一個女孩，從幾歲到十來歲……游舟覺得相當眼熟。
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植物，長得挺茂盛。
……游舟知道是誰了。
鹿葵。
鹿葵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沒有去洗漱，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
書桌上擺著一臺電腦。
鹿葵握住鼠標點了幾下，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一個網站，最上面一行大字寫著：【XX男團巡回演唱會最後一場即將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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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考場進行到這裏。
游舟大概已經弄清楚了。
夜圇的心魔與一座闊海大橋有關，具體是什麽還未知，但從場景來看，似乎有點悲壯。
沈獗的心魔是“賭”。
佐菲的心魔是難民營、戰爭、饑餓、死亡。
而鹿葵的心魔……是搶票失敗。
這種心魔跟前三個人完全不一樣。
頂多是郁悶，一般不會讓人痛不欲生，夜不能寐，想起來就心臟揪緊。
鹿葵是無憂無慮長大的。
沒經歷過什麽太大的苦難，最大的心魔莫過於搶不到演唱會門票。
這是種很難得的幸運。
系統播報響起。
它這次沒有直接宣布任務，而是跟鹿葵對起話來。
【考生鹿葵，你好】
鹿葵四處張望。
【系統是吧，有事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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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葵：“……”
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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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葵單手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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