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燕尾服赴宴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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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燕尾服赴宴找虐
一聽這個，鹿葵來勁了。
“這不是廢話？來，速度點轉場。”
她話音剛落，周圍空間開始扭曲。
這間臥室在變形、消散。
等一切穩定下來，鹿葵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中央。
四周是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各種全息廣告在空中飄來飄去，喊著各種促銷信息。
紅綠燈在她面前閃爍。
行人匆匆走過斑馬線。
而鹿葵站在原地，人可以“穿”過她，車子也可以“穿”過她。
她現在是被NPC排除在外的形態。
不然就她站這個位置，交警早就上來教育了。
鹿葵觀察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正常人，除了遠處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蹲在街角，手裏拿著好幾臺終端，屏幕上全是搶票頁面。
【考生鹿葵，任務說明如下】
【本條街道及周邊高樓內，共隱藏黃牛一百零八個】
【他們分布在街道兩側的商鋪、寫字樓、居民樓中，具體位置需要你自行尋找】
【每個黃牛手中，都持有至少一臺搶票終端，你的任務，是在太陽落山之前，將每一個黃牛的搶票終端射壞】
【註意，是射壞，不是射爆】
【你需要精準破壞設備的運行功能，但不能讓設備發生爆炸或產生碎片，同時絕不能傷到黃牛本人】
【如果有一名黃牛受傷，無論輕重，立即出局】
鹿葵：“……”
什麽變態任務。
難怪老子搶不到票。
黃牛……你們這些牲口啊。
系統還在繼續播報，【最後一項限制】
鹿葵腳下突然亮起一道光圈，淡金色，直徑大約十米，正好把鹿葵圈在正中間，光圈邊緣立起一道透明的光墻，不高，也就到膝蓋的位置。
鹿葵試著往外邁了一步，立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回來。
【你需要在半徑五米的圓圈內完成全部射擊】
【不得離開圓圈範圍】
【如有違反，也是立即出局】
鹿葵思索，她覆合弓的射程沒問題。
問題是角度。
那些黃牛躲在樓裏，窗戶後面，墻角後面，隨時在移動。
而她被困在街道中心。
但這並不足以打擊她的積極性。
“一百零八個是吧？葵爺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射手。”
遠處，那些蹲在街角的黃牛NPC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依然在埋頭操作著他們的搶票終端。
鹿葵毫不畏懼。
游舟卻感覺到棘手。
那些黃牛根本不在固定位置。
第一個目標出現在街對面的奶茶店門口，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一手拿著終端，一手拿著奶茶。
別問是怎麽辨認出他身份的。
問就是在他的帽衫袖口上，繡著兩個米粒大小的兩個字：黃牛。
游舟：“……”
（正常人能發現嗎請問）
鹿葵不是正常人，她是射手。
但在確認目標的一瞬間，沒有舉起覆合弓。
她得進行更多的確認。
以免誤傷。
第二個目標出現在某大廈二樓的一家餐館窗戶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邊吃飯，手邊放著兩臺終端。
他的襯衫領口內側，隱約能看到“黃牛”兩個字的刺繡。
第三個目標出現在街對面的報刊亭。
一個穿著牛仔夾克的年輕人，正在翻雜志，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背包側袋裏露出四個終端的邊緣。
他的夾克後背，靠近肩膀的位置，縫著一小塊布標，上面印著“黃牛”。
黃牛們不只是躲在某處讓人定點瞄準的靶子。
他們是活的，混在人群裏，會走，會動，會隨時消失。
而這條十字路口太熱鬧了。
街頭有賣藝的；有發傳單的；有旅游團舉著小旗子浩浩蕩蕩走過；有父母推著嬰兒車；有老人拄著拐杖；有情侶摟摟抱抱；有小孩跑來跑去。
人山人海啊。
而且可以辨認出他們身份的“黃牛”標識吧……
怎麽說呢，系統不好好做人。
米粒大的兩個字。
可能在袖口；可能在褲腰；可能在帽檐；可能在鞋幫；可能在背包的肩帶；甚至可能在眼鏡腿上——
鹿葵剛才看到一個戴墨鏡的男人走過，鏡腿內側隱約有字。
她還沒來得及確認。
那人已經消失在人群裏了。
游舟：“……”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視力可能不太好。
鹿葵倒是覺得這個挑戰很帶勁。
她站在街道十字路口中心，終於舉起了她的覆合弓。
她的眼睛也變得很特別，像是鏡頭在對焦，把周圍所有的雜音、雜念、雜物都虛化掉，只剩下她需要看到的東西。
【1號黃牛】
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站在街對面的報刊亭前，手裏拿著一沓鈔票，正在買煙。
他的衛衣帽子翻下來，搭在後背上，帽子邊緣內側繡著兩個米粒大小的字——“黃牛”。
男人背對著鹿葵，帽子上的字只有一瞬間露出來——被風吹起的那一秒。
鹿葵的箭離弦。
箭矢穿過人群的縫隙，準確命中男人衛衣兜裏的搶票終端。
終端碎裂，冒出一縷青煙。
男人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設備，看著破碎的屏幕，一臉懵逼。
鹿葵收回弓。
露出解恨的表情。
【2號黃牛】
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坐在四樓咖啡館的窗邊，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正在敲鍵盤，十指如飛。
襯衫袖口卷起來，露出手腕，袖口內側繡著“黃牛”兩個字。
女人男人擡手招服務員，袖口翻過來那一瞬間——
鹿葵的箭已離弦。
箭矢穿過敞開的窗戶，穿過服務員剛好走開的空隙，準確命中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屏幕炸裂，火花四濺。
女人跳起來，尖叫一聲。
【3號黃牛】
……
【4號黃牛】
……
【5號黃牛】
……
【6號黃牛】
……
旁邊的行人甚至沒發現發生了什麽，鹿葵的箭太快了，像是光線一閃，就算有人註意到，也只以為是眼花。
游舟的註意力不在那些黃牛身上。
在鹿葵的眼睛上。
他隱約感覺道，當鹿葵進入射擊狀態時，她的眼部周圍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在流動。
那股能量很微弱，但很活躍，像是把她的眼睛和大腦之間的連接升級了一樣。
遠處的字她能看清。
移動的目標她能鎖定。
遮擋物後面的東西，她能穿透——不是透視，是通過那些微小的縫隙、光影的變化、物體的移動，在腦海裏構建出一個完整的圖像。
這種感覺游舟以前也有過。
當他集中精神力去感應周圍能量波動的時候。
但鹿葵這不是精神力，是純粹的視力。
她的眼睛本身進化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游舟思索，射手的這種能力，應該是眼部器官產生了超級進化。
普通人眼睛的功能，是接收光線，形成圖像，傳給大腦。
而射手的眼睛，在這個基礎上，加上了自動對焦、自動放大、動態追蹤、障礙物計算……等等諸多額外功能。
“看明白了？”
霍氏基因的聲音又不請自來。
“射手的眼睛進化程度，比市面上任何光學儀器都強。”
“你想不想也具備這種能力？”
“你現在的眼睛，雖然是優秀法師的水平，能看到能量波動，能感應精神力，但論物理視覺，比鹿葵這個射手差遠了。”
“我可以教你。”
“我能讓你的眼睛也產生射手的特殊進化，到時候，你既能看到能量，又能看清千米之外的蒼蠅翅膀，兩樣本事合一，多厲害。”
游舟沈默了幾秒。
開口：“怎麽操作？”
霍氏基因，“別問具體的，免得你再白嫖我，來，你先問問代價。”
游舟搖頭，“……那算了。”
霍氏基因楞住，“都不問問什麽代價？”
游舟：“不問。”
“你就不想知道怎麽讓眼睛進化？”
“想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問我？”
“我自己會找到辦法。”
霍氏基因悶哼一聲，“第一次我給你思路，你直接拿走不謝，第二次我還沒給思路，你就拒絕。”
它的語氣裏帶著一股幽怨，“你這種人，就是那種去餐館點菜，問完菜怎麽做，然後說不吃，自己回家做的。”
游舟：“……”
（那倒不至於）
霍氏基因沒說話了。
游舟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到鹿葵身上。
鹿葵的手就沒停過。
箭矢一支接著一支射出。
系統提示音不斷響起：
【第106個目標已摧毀】
【第107個目標已摧毀】
【第108個目標已摧毀】
它的聲音突然都帶著某種情感傾向了。
那種讚賞的情緒。
【準確率：100%】
【用時：34分鐘】
【評價——】系統頓了頓，【厲害】
鹿葵放下覆合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其它進化方向現在可能不太行。
但她自己的老本行，可太行了。
黃牛們或茫然或驚恐或憤怒地站在原處。
看著手裏報廢的設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鹿葵沖著空中喊，“系統，我可以在這許一個願嗎？”
系統：【可以】
鹿葵大喊，“希望黃牛從此在這個星球上滅絕，一！個！都！不！留！”
她的考試順利通過了。
這代表游舟即將進入第五個代入目標。
……
*
游舟的意識被拽出鹿葵的身體。
朝著下一具身體轉移。
……這具身體，有點緊。
不是肌肉緊繃的緊，是衣服穿在身上的緊。
這具身體穿的衣服很合身，剪裁非常講究，肩部挺括，腰部微收，下擺微微開叉，袖口是翻折的，露出裏面一小截雪白的襯衫。
襯衫袖口上還有一對精致的袖扣。
是燕尾服。
游舟：“……”
誰會在考場裏穿這麽正式？
他試著感受了一下代入目標的站姿，筆挺，端正，但又不僵硬，肩膀自然打開，下巴微微擡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優雅”的氣質。
這誰？
代入目標走過一條寬闊的街道，路過一個噴泉廣場，最後停在一座豪宅門口。
宅子很大，門上鑲嵌著金色的浮雕，門兩邊站著兩個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戴著白手套。
看到來人，同時微微鞠躬。
其中一個侍者開口了，聲音恭敬而響亮，“金公子。”
游舟知道了。
他選的十二人裏，只有一個人姓金。
本不想參與這第三場考試的金子霖。
他跟金隊氣質有一點像，平時也是吊兒郎當的。
再看看現在，筆挺的燕尾服，優雅的站姿，貴族般的氣質。
游舟：“……”
這人平時到底藏了多少？
金子霖已經走進了豪宅內部。
寬敞的院子裏，布置了一個盛大的宴會場地，人很多，男士們清一色西裝革履，有的還戴著勳章，女士們穿著各色晚禮服，珠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端著香檳杯低聲交談，偶爾發出矜持的笑聲。
穿著統一制服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擺著精致的點心和各種酒水。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帶著標準的社交笑容。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胸口口袋裏露出一角白色的手帕，手表是金色的，表盤上鑲著鉆，晃得人眼暈。
“子霖，來了？”
男人聲音很熱情，張開雙臂做出要擁抱的姿勢。
金子霖抿了抿嘴，非常勉強地和男人輕輕擁抱了一下。
這男人是他表哥。
表哥松開金子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金子霖的燕尾服上停留了一秒，“這衣服不錯，誰幫你挑的？”
金子霖：“自己。”
表哥笑了笑，“那你眼光還可以。”
他帶著金子霖往人群裏走。
“來，給你介紹幾個人。”
他們走到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面前，表哥開始介紹，“這是王總，做進出口貿易的；這是李董，房地產大亨；這是趙總，投資界新星……”
金子霖跟對方一一握手，點頭致意。
那些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眼神裏帶著審視，像是在估量他的分量。
表哥介紹完那些人，又回頭看著金子霖，笑著說，“這是我表弟，金子霖，現在在進體局做事。”
那幾個人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王總點點頭，“進體局啊，不錯不錯，公務員穩定。”
李董笑了笑，“年輕人，慢慢來，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總沒說話，只是看了金子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繼續喝他的香檳。
即使是社交能力不強的游舟也很快感受到了。
這就叫“不被重視”。
表哥攬著金子霖的肩膀，語氣依然熱情，“子霖這孩子，從小就很有自己想法，我們家那些表弟表妹裏，就他腦子最活躍——”
他頓了頓，繼續說，“——就是沒什麽野心，明明家裏有那麽多資源，也不想著用，就喜歡在那個進體局待著，說是什麽……為人民服務？”
在場的幾個中年人都笑了。
笑聲很客氣，但游舟聽出了那客氣下面的東西。
金子霖站在原地，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容。
（活人微死但保持基本禮貌）
游舟想起他平時在局裏的樣子——話癆，愛抱怨，動不動就說“累死了不想考試”，被鹿葵鄙視“沒出息”。
和眼前這個穿著燕尾服、面帶標準微笑、站在一群富豪中間的金子霖，完全是兩個人。
表哥還在說。
“子霖啊，你什麽時候想通了，跟我吱一聲，我公司裏正好缺個副總，你來，年薪給你翻十倍。”
他拍了拍金子霖的肩膀。
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的意味。
更糟心的還在後面。
表哥剛走，又一個親戚湊了過來。
這次是個女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香X兒套裝，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長的鉆石項鏈。
她端著香檳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我很關心你”的笑容。
“子霖啊，好久不見。”
金子霖點頭，“表姐。”
表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子霖，聽說你還在那個進體局？工資多少，夠花嗎？”
金子霖沒說話。
（不當面打聽人薪水是基本禮貌啊餵）
表姐完全自顧自發揮，“不夠花跟姐說，你表姐夫今年剛升了總監，年薪翻了四倍，幫襯你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她拍了拍金子霖的手臂。
金子霖只想躲開。
但他忍住了。
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表姐剛走，表弟來了。
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潮牌，頭發染成灰白色，耳朵上戴著好幾個耳釘，他手裏拿著終端正在刷什麽，看到金子霖，眼睛亮了一下，“子霖哥！”
他走過來熱情打招呼。
金子霖點頭，“表弟好。”
表弟收起手機，上下打量了金子霖一眼，“哥，你這衣服也太正式了吧？現在誰還穿這個？”
金子霖抿嘴，“場合需要。”
表弟聳聳肩，“行吧，你開心就好。”
語氣像是嘲諷老古董。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哥，聽說你在進體局，那地方是不是特無聊？天天抓那些怪物？工資是不是也不高？”
金子霖沒說話。
（這些人愛瞎打聽的毛病怎麽一樣一樣的？）
“我去年畢業，進了我爸的公司，現在負責新媒體運營，一個月也就十來萬，還行吧。”
他笑著說，笑容裏帶著一點得意。
游舟：“……”
（新媒體運營一個月能有十來萬？）
（吹的吧）
金子霖點點頭，“挺好的。”
表弟拍了拍他肩膀，“哥，你要是哪天不想幹了，來我們公司，我給你安排個職位。”
表的全都表演完了。
堂的來了。
金子霖的堂哥四十來歲，手裏夾著一根雪茄，他走過來的時候，旁邊幾個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子霖。”堂哥的聲音很低沈，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場。
金子霖點頭，“堂哥。”
堂哥在他面前站定，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來，“聽說你還在進體局？”
金子霖：“對。”
堂哥點點頭，“挺穩定的。”
他頓了頓，又說，“我的新公司，今年估值兩百個億了。”
金子霖：“恭喜。”
堂哥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點覆雜的意味，“子霖，你從小就不愛爭，不愛搶，我是知道的，但有些事情，不是不爭不搶就能躲過去。”
他拍了拍金子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點惋惜，“你哪天想通了，來找我，我公司缺個懂事點的副總。”
金子霖心裏在嘆氣。
表面上：“好的堂哥。”
堂姐、表嫂、堂妹夫、遠房表舅……游舟幫金子霖數了一下，短短半小時內，有十五個人過來跟金子霖社交。
這密度……噩夢。
每個親戚都比金子霖“混得好”。
有的是企業家，公司估值幾個億；有的是投資人，手裏握著好幾個項目；有的是律師，高級合夥人。
從醫的，是三甲醫院主任。
做金融的，年薪百萬起步。
當網紅的，粉絲千萬，帶貨一場營業額隨隨便便過億。
金子霖站在原地。
就是個用來比較和襯托的工具人。
他的心魔是什麽。
現在游舟清楚了。
家族裏普世意義上，混的最差的那個。
回到金子霖的視角。
他覺得很心累。
在考試的心魔場景裏，很多事情會被誇大化，以此增加沖突，眼前這些NPC親戚的態度，肯定比現實誇張得多。
現實裏的表哥，有點優越感，不會那麽明顯。
現實裏的表姐，隨口關心一句，不會說得那麽難聽。
現實裏的堂妹夫，可能根本沒時間管他這個“普通表舅子”。
但這裏是考場。
每一個人，每一句話，都是金子霖內心深處恐懼的投射。
“……怎麽還沒宣布任務，”金子霖感覺度日如年，“系統你搞快點。”
表哥作為這次派對的主辦者，在眾人中寒暄了一番之後，走到了一處最高臺。
他擡起手，響亮地拍了幾下巴掌。
現場響起一陣悠揚的音樂。
混合著電子音和古典樂章的宏大序曲，像是某種盛大儀式的前奏。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們紛紛擡起頭，目光投向派對場地上方。
那裏出現了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平臺。
金屬質感，形狀各異，有的像橢圓形的飛碟，有的像細長的賽道，有的像巨大的圓環，它們懸浮在雲層之間，彼此之間由一道道半透明的光帶連接。
像是一座空中的立交橋。
平臺上站著虛擬的人影。
它們穿著各色騎手服，戴著防護頭盔，身後跟著一匹匹……電子賽馬。
那些馬通體泛著金屬的光澤，是活著的生物和精密的儀器融合在一起的，專門用來競技運動的產物。
它們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火焰，跳動在眼眶，充滿鬥志。
幾十匹電子賽馬整齊地排列在起跑線上，每一匹馬身上都有一個編號。
騎手們俯下身，貼在馬背上，等待出發的號令。
賓客們發出驚嘆聲：
“這是今年的賽馬。”
“太壯觀了！”
“比去年的還炫，我已經壓了兩匹。”
“我看中最左邊的，感覺它能贏“
“……”
“……”
表哥走到金子霖旁邊，指著空中的畫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子霖，這賽馬場是我投資的，全部用最新的虛擬成像技術，配合AI控制的電子賽馬，每一匹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戰術，比傳統的賽馬刺激多了。”
金子霖擡頭看著那些馬。
琢磨著系統待會是想讓他幹嘛。
他眼尖，看到起跑線後方，突然又冒出了一群電子獵犬。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那些正準備起跑的電子賽馬。
賓客們發出驚呼：
“那是什麽？”
“獵犬！是最新型號的電子獵犬！”
“它們要幹什麽？”
“可千萬不要咬死我們的馬啊……”
其中一只獵犬看向距離它最近的一匹賽馬，張開大嘴，一副準備要撲上去的架勢——倒也沒真撲，像是在等待某種指令。
表哥的臉色變了，“怎麽回事？安保呢？控制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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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廢話？來，速度點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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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各種全息廣告在空中飄來飄去，喊著各種促銷信息。
紅綠燈在她面前閃爍。
行人匆匆走過斑馬線。
而鹿葵站在原地，人可以“穿”過她，車子也可以“穿”過她。
她現在是被NPC排除在外的形態。
不然就她站這個位置，交警早就上來教育了。
鹿葵觀察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正常人，除了遠處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蹲在街角，手裏拿著好幾臺終端，屏幕上全是搶票頁面。
【考生鹿葵，任務說明如下】
【本條街道及周邊高樓內，共隱藏黃牛一百零八個】
【他們分布在街道兩側的商鋪、寫字樓、居民樓中，具體位置需要你自行尋找】
【每個黃牛手中，都持有至少一臺搶票終端，你的任務，是在太陽落山之前，將每一個黃牛的搶票終端射壞】
【註意，是射壞，不是射爆】
【你需要精準破壞設備的運行功能，但不能讓設備發生爆炸或產生碎片，同時絕不能傷到黃牛本人】
【如果有一名黃牛受傷，無論輕重，立即出局】
鹿葵：“……”
什麽變態任務。
難怪老子搶不到票。
黃牛……你們這些牲口啊。
系統還在繼續播報，【最後一項限制】
鹿葵腳下突然亮起一道光圈，淡金色，直徑大約十米，正好把鹿葵圈在正中間，光圈邊緣立起一道透明的光墻，不高，也就到膝蓋的位置。
鹿葵試著往外邁了一步，立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回來。
【你需要在半徑五米的圓圈內完成全部射擊】
【不得離開圓圈範圍】
【如有違反，也是立即出局】
鹿葵思索，她覆合弓的射程沒問題。
問題是角度。
那些黃牛躲在樓裏，窗戶後面，墻角後面，隨時在移動。
而她被困在街道中心。
但這並不足以打擊她的積極性。
“一百零八個是吧？葵爺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射手。”
遠處，那些蹲在街角的黃牛NPC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依然在埋頭操作著他們的搶票終端。
鹿葵毫不畏懼。
游舟卻感覺到棘手。
那些黃牛根本不在固定位置。
第一個目標出現在街對面的奶茶店門口，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一手拿著終端，一手拿著奶茶。
別問是怎麽辨認出他身份的。
問就是在他的帽衫袖口上，繡著兩個米粒大小的兩個字：黃牛。
游舟：“……”
（正常人能發現嗎請問）
鹿葵不是正常人，她是射手。
但在確認目標的一瞬間，沒有舉起覆合弓。
她得進行更多的確認。
以免誤傷。
第二個目標出現在某大廈二樓的一家餐館窗戶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邊吃飯，手邊放著兩臺終端。
他的襯衫領口內側，隱約能看到“黃牛”兩個字的刺繡。
第三個目標出現在街對面的報刊亭。
一個穿著牛仔夾克的年輕人，正在翻雜志，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背包側袋裏露出四個終端的邊緣。
他的夾克後背，靠近肩膀的位置，縫著一小塊布標，上面印著“黃牛”。
黃牛們不只是躲在某處讓人定點瞄準的靶子。
他們是活的，混在人群裏，會走，會動，會隨時消失。
而這條十字路口太熱鬧了。
街頭有賣藝的；有發傳單的；有旅游團舉著小旗子浩浩蕩蕩走過；有父母推著嬰兒車；有老人拄著拐杖；有情侶摟摟抱抱；有小孩跑來跑去。
人山人海啊。
而且可以辨認出他們身份的“黃牛”標識吧……
怎麽說呢，系統不好好做人。
米粒大的兩個字。
可能在袖口；可能在褲腰；可能在帽檐；可能在鞋幫；可能在背包的肩帶；甚至可能在眼鏡腿上——
鹿葵剛才看到一個戴墨鏡的男人走過，鏡腿內側隱約有字。
她還沒來得及確認。
那人已經消失在人群裏了。
游舟：“……”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視力可能不太好。
鹿葵倒是覺得這個挑戰很帶勁。
她站在街道十字路口中心，終於舉起了她的覆合弓。
她的眼睛也變得很特別，像是鏡頭在對焦，把周圍所有的雜音、雜念、雜物都虛化掉，只剩下她需要看到的東西。
【1號黃牛】
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站在街對面的報刊亭前，手裏拿著一沓鈔票，正在買煙。
他的衛衣帽子翻下來，搭在後背上，帽子邊緣內側繡著兩個米粒大小的字——“黃牛”。
男人背對著鹿葵，帽子上的字只有一瞬間露出來——被風吹起的那一秒。
鹿葵的箭離弦。
箭矢穿過人群的縫隙，準確命中男人衛衣兜裏的搶票終端。
終端碎裂，冒出一縷青煙。
男人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設備，看著破碎的屏幕，一臉懵逼。
鹿葵收回弓。
露出解恨的表情。
【2號黃牛】
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坐在四樓咖啡館的窗邊，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正在敲鍵盤，十指如飛。
襯衫袖口卷起來，露出手腕，袖口內側繡著“黃牛”兩個字。
女人男人擡手招服務員，袖口翻過來那一瞬間——
鹿葵的箭已離弦。
箭矢穿過敞開的窗戶，穿過服務員剛好走開的空隙，準確命中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屏幕炸裂，火花四濺。
女人跳起來，尖叫一聲。
【3號黃牛】
……
【4號黃牛】
……
【5號黃牛】
……
【6號黃牛】
……
旁邊的行人甚至沒發現發生了什麽，鹿葵的箭太快了，像是光線一閃，就算有人註意到，也只以為是眼花。
游舟的註意力不在那些黃牛身上。
在鹿葵的眼睛上。
他隱約感覺道，當鹿葵進入射擊狀態時，她的眼部周圍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在流動。
那股能量很微弱，但很活躍，像是把她的眼睛和大腦之間的連接升級了一樣。
遠處的字她能看清。
移動的目標她能鎖定。
遮擋物後面的東西，她能穿透——不是透視，是通過那些微小的縫隙、光影的變化、物體的移動，在腦海裏構建出一個完整的圖像。
這種感覺游舟以前也有過。
當他集中精神力去感應周圍能量波動的時候。
但鹿葵這不是精神力，是純粹的視力。
她的眼睛本身進化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游舟思索，射手的這種能力，應該是眼部器官產生了超級進化。
普通人眼睛的功能，是接收光線，形成圖像，傳給大腦。
而射手的眼睛，在這個基礎上，加上了自動對焦、自動放大、動態追蹤、障礙物計算……等等諸多額外功能。
“看明白了？”
霍氏基因的聲音又不請自來。
“射手的眼睛進化程度，比市面上任何光學儀器都強。”
“你想不想也具備這種能力？”
“你現在的眼睛，雖然是優秀法師的水平，能看到能量波動，能感應精神力，但論物理視覺，比鹿葵這個射手差遠了。”
“我可以教你。”
“我能讓你的眼睛也產生射手的特殊進化，到時候，你既能看到能量，又能看清千米之外的蒼蠅翅膀，兩樣本事合一，多厲害。”
游舟沈默了幾秒。
開口：“怎麽操作？”
霍氏基因，“別問具體的，免得你再白嫖我，來，你先問問代價。”
游舟搖頭，“……那算了。”
霍氏基因楞住，“都不問問什麽代價？”
游舟：“不問。”
“你就不想知道怎麽讓眼睛進化？”
“想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問我？”
“我自己會找到辦法。”
霍氏基因悶哼一聲，“第一次我給你思路，你直接拿走不謝，第二次我還沒給思路，你就拒絕。”
它的語氣裏帶著一股幽怨，“你這種人，就是那種去餐館點菜，問完菜怎麽做，然後說不吃，自己回家做的。”
游舟：“……”
（那倒不至於）
霍氏基因沒說話了。
游舟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到鹿葵身上。
鹿葵的手就沒停過。
箭矢一支接著一支射出。
系統提示音不斷響起：
【第106個目標已摧毀】
【第107個目標已摧毀】
【第108個目標已摧毀】
它的聲音突然都帶著某種情感傾向了。
那種讚賞的情緒。
【準確率：100%】
【用時：34分鐘】
【評價——】系統頓了頓，【厲害】
鹿葵放下覆合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其它進化方向現在可能不太行。
但她自己的老本行，可太行了。
黃牛們或茫然或驚恐或憤怒地站在原處。
看著手裏報廢的設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鹿葵沖著空中喊，“系統，我可以在這許一個願嗎？”
系統：【可以】
鹿葵大喊，“希望黃牛從此在這個星球上滅絕，一！個！都！不！留！”
她的考試順利通過了。
這代表游舟即將進入第五個代入目標。
……
*
游舟的意識被拽出鹿葵的身體。
朝著下一具身體轉移。
……這具身體，有點緊。
不是肌肉緊繃的緊，是衣服穿在身上的緊。
這具身體穿的衣服很合身，剪裁非常講究，肩部挺括，腰部微收，下擺微微開叉，袖口是翻折的，露出裏面一小截雪白的襯衫。
襯衫袖口上還有一對精致的袖扣。
是燕尾服。
游舟：“……”
誰會在考場裏穿這麽正式？
他試著感受了一下代入目標的站姿，筆挺，端正，但又不僵硬，肩膀自然打開，下巴微微擡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優雅”的氣質。
這誰？
代入目標走過一條寬闊的街道，路過一個噴泉廣場，最後停在一座豪宅門口。
宅子很大，門上鑲嵌著金色的浮雕，門兩邊站著兩個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戴著白手套。
看到來人，同時微微鞠躬。
其中一個侍者開口了，聲音恭敬而響亮，“金公子。”
游舟知道了。
他選的十二人裏，只有一個人姓金。
本不想參與這第三場考試的金子霖。
他跟金隊氣質有一點像，平時也是吊兒郎當的。
再看看現在，筆挺的燕尾服，優雅的站姿，貴族般的氣質。
游舟：“……”
這人平時到底藏了多少？
金子霖已經走進了豪宅內部。
寬敞的院子裏，布置了一個盛大的宴會場地，人很多，男士們清一色西裝革履，有的還戴著勳章，女士們穿著各色晚禮服，珠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端著香檳杯低聲交談，偶爾發出矜持的笑聲。
穿著統一制服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擺著精致的點心和各種酒水。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帶著標準的社交笑容。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胸口口袋裏露出一角白色的手帕，手表是金色的，表盤上鑲著鉆，晃得人眼暈。
“子霖，來了？”
男人聲音很熱情，張開雙臂做出要擁抱的姿勢。
金子霖抿了抿嘴，非常勉強地和男人輕輕擁抱了一下。
這男人是他表哥。
表哥松開金子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金子霖的燕尾服上停留了一秒，“這衣服不錯，誰幫你挑的？”
金子霖：“自己。”
表哥笑了笑，“那你眼光還可以。”
他帶著金子霖往人群裏走。
“來，給你介紹幾個人。”
他們走到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面前，表哥開始介紹，“這是王總，做進出口貿易的；這是李董，房地產大亨；這是趙總，投資界新星……”
金子霖跟對方一一握手，點頭致意。
那些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眼神裏帶著審視，像是在估量他的分量。
表哥介紹完那些人，又回頭看著金子霖，笑著說，“這是我表弟，金子霖，現在在進體局做事。”
那幾個人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王總點點頭，“進體局啊，不錯不錯，公務員穩定。”
李董笑了笑，“年輕人，慢慢來，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總沒說話，只是看了金子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繼續喝他的香檳。
即使是社交能力不強的游舟也很快感受到了。
這就叫“不被重視”。
表哥攬著金子霖的肩膀，語氣依然熱情，“子霖這孩子，從小就很有自己想法，我們家那些表弟表妹裏，就他腦子最活躍——”
他頓了頓，繼續說，“——就是沒什麽野心，明明家裏有那麽多資源，也不想著用，就喜歡在那個進體局待著，說是什麽……為人民服務？”
在場的幾個中年人都笑了。
笑聲很客氣，但游舟聽出了那客氣下面的東西。
金子霖站在原地，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容。
（活人微死但保持基本禮貌）
游舟想起他平時在局裏的樣子——話癆，愛抱怨，動不動就說“累死了不想考試”，被鹿葵鄙視“沒出息”。
和眼前這個穿著燕尾服、面帶標準微笑、站在一群富豪中間的金子霖，完全是兩個人。
表哥還在說。
“子霖啊，你什麽時候想通了，跟我吱一聲，我公司裏正好缺個副總，你來，年薪給你翻十倍。”
他拍了拍金子霖的肩膀。
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的意味。
更糟心的還在後面。
表哥剛走，又一個親戚湊了過來。
這次是個女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香X兒套裝，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長的鉆石項鏈。
她端著香檳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我很關心你”的笑容。
“子霖啊，好久不見。”
金子霖點頭，“表姐。”
表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子霖，聽說你還在那個進體局？工資多少，夠花嗎？”
金子霖沒說話。
（不當面打聽人薪水是基本禮貌啊餵）
表姐完全自顧自發揮，“不夠花跟姐說，你表姐夫今年剛升了總監，年薪翻了四倍，幫襯你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她拍了拍金子霖的手臂。
金子霖只想躲開。
但他忍住了。
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表姐剛走，表弟來了。
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潮牌，頭發染成灰白色，耳朵上戴著好幾個耳釘，他手裏拿著終端正在刷什麽，看到金子霖，眼睛亮了一下，“子霖哥！”
他走過來熱情打招呼。
金子霖點頭，“表弟好。”
表弟收起手機，上下打量了金子霖一眼，“哥，你這衣服也太正式了吧？現在誰還穿這個？”
金子霖抿嘴，“場合需要。”
表弟聳聳肩，“行吧，你開心就好。”
語氣像是嘲諷老古董。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哥，聽說你在進體局，那地方是不是特無聊？天天抓那些怪物？工資是不是也不高？”
金子霖沒說話。
（這些人愛瞎打聽的毛病怎麽一樣一樣的？）
“我去年畢業，進了我爸的公司，現在負責新媒體運營，一個月也就十來萬，還行吧。”
他笑著說，笑容裏帶著一點得意。
游舟：“……”
（新媒體運營一個月能有十來萬？）
（吹的吧）
金子霖點點頭，“挺好的。”
表弟拍了拍他肩膀，“哥，你要是哪天不想幹了，來我們公司，我給你安排個職位。”
表的全都表演完了。
堂的來了。
金子霖的堂哥四十來歲，手裏夾著一根雪茄，他走過來的時候，旁邊幾個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子霖。”堂哥的聲音很低沈，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場。
金子霖點頭，“堂哥。”
堂哥在他面前站定，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來，“聽說你還在進體局？”
金子霖：“對。”
堂哥點點頭，“挺穩定的。”
他頓了頓，又說，“我的新公司，今年估值兩百個億了。”
金子霖：“恭喜。”
堂哥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點覆雜的意味，“子霖，你從小就不愛爭，不愛搶，我是知道的，但有些事情，不是不爭不搶就能躲過去。”
他拍了拍金子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一點惋惜，“你哪天想通了，來找我，我公司缺個懂事點的副總。”
金子霖心裏在嘆氣。
表面上：“好的堂哥。”
堂姐、表嫂、堂妹夫、遠房表舅……游舟幫金子霖數了一下，短短半小時內，有十五個人過來跟金子霖社交。
這密度……噩夢。
每個親戚都比金子霖“混得好”。
有的是企業家，公司估值幾個億；有的是投資人，手裏握著好幾個項目；有的是律師，高級合夥人。
從醫的，是三甲醫院主任。
做金融的，年薪百萬起步。
當網紅的，粉絲千萬，帶貨一場營業額隨隨便便過億。
金子霖站在原地。
就是個用來比較和襯托的工具人。
他的心魔是什麽。
現在游舟清楚了。
家族裏普世意義上，混的最差的那個。
回到金子霖的視角。
他覺得很心累。
在考試的心魔場景裏，很多事情會被誇大化，以此增加沖突，眼前這些NPC親戚的態度，肯定比現實誇張得多。
現實裏的表哥，有點優越感，不會那麽明顯。
現實裏的表姐，隨口關心一句，不會說得那麽難聽。
現實裏的堂妹夫，可能根本沒時間管他這個“普通表舅子”。
但這裏是考場。
每一個人，每一句話，都是金子霖內心深處恐懼的投射。
“……怎麽還沒宣布任務，”金子霖感覺度日如年，“系統你搞快點。”
表哥作為這次派對的主辦者，在眾人中寒暄了一番之後，走到了一處最高臺。
他擡起手，響亮地拍了幾下巴掌。
現場響起一陣悠揚的音樂。
混合著電子音和古典樂章的宏大序曲，像是某種盛大儀式的前奏。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們紛紛擡起頭，目光投向派對場地上方。
那裏出現了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平臺。
金屬質感，形狀各異，有的像橢圓形的飛碟，有的像細長的賽道，有的像巨大的圓環，它們懸浮在雲層之間，彼此之間由一道道半透明的光帶連接。
像是一座空中的立交橋。
平臺上站著虛擬的人影。
它們穿著各色騎手服，戴著防護頭盔，身後跟著一匹匹……電子賽馬。
那些馬通體泛著金屬的光澤，是活著的生物和精密的儀器融合在一起的，專門用來競技運動的產物。
它們的眼睛是兩團燃燒的火焰，跳動在眼眶，充滿鬥志。
幾十匹電子賽馬整齊地排列在起跑線上，每一匹馬身上都有一個編號。
騎手們俯下身，貼在馬背上，等待出發的號令。
賓客們發出驚嘆聲：
“這是今年的賽馬。”
“太壯觀了！”
“比去年的還炫，我已經壓了兩匹。”
“我看中最左邊的，感覺它能贏“
“……”
“……”
表哥走到金子霖旁邊，指著空中的畫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子霖，這賽馬場是我投資的，全部用最新的虛擬成像技術，配合AI控制的電子賽馬，每一匹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戰術，比傳統的賽馬刺激多了。”
金子霖擡頭看著那些馬。
琢磨著系統待會是想讓他幹嘛。
他眼尖，看到起跑線後方，突然又冒出了一群電子獵犬。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那些正準備起跑的電子賽馬。
賓客們發出驚呼：
“那是什麽？”
“獵犬！是最新型號的電子獵犬！”
“它們要幹什麽？”
“可千萬不要咬死我們的馬啊……”
其中一只獵犬看向距離它最近的一匹賽馬，張開大嘴，一副準備要撲上去的架勢——倒也沒真撲，像是在等待某種指令。
表哥的臉色變了，“怎麽回事？安保呢？控制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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