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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裏的難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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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裏的難民營

沈獗不知道進體局是什麽,但那只手伸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躲——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很奇特。

他對郁唯是天生有好感、不排斥的。

郁唯帶他吃了頓飯,那是他這些年吃得最飽的一頓。

她還給他買了衣服,找了住處。

再後來,郁唯給沈獗提供了很多資源:訓練、學習、考試的機會,她說他有天賦,應該好好利用,不應該浪費在街頭算命上。

三年後,他考進了進體局。

成了一名在編法師。

……

沈獗站在賭場入口,他的視野右上角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系統面板,和夜圇考場裏一模一樣。

語音播報響起:

【考生你好】

【歡迎進入第三場考試:單人挑戰賽】

【本場考試,你的場景為:罪惡賭場】

【任務目標:操控在場所有賭客,讓他們在十分鐘之內拋下籌碼,離開賭場】

【任務說明:你所在的位置是一處非法賭場,場內有賭客共計八十二人,你需要使用法師的精神操控能力,在十分鐘內讓所有人主動放棄賭博】

【計時開始:10:00】

【祝你好運】

全息面板閃爍了幾下,消失了。

沈獗慢慢擡起手,蒼白的手腕在燈光下顏色有點詭異,他的眼睛微微瞇起,瞳孔深處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光。

游舟能感覺到他體內的能量正在運轉。

和夜圇完全不一樣。

夜圇體內的能量像火焰,熾熱、奔放、充滿爆發力;而沈獗體內的能量像寒冰,緩慢、內斂、深不見底。

它在沈獗的經脈裏流動。

悄無聲息,像是地下暗河。

精神操控是法師常用的技能之一。

通過精神力侵入他人的意識,短暫地影響對方的思維和行為,用得好的話,可以讓一個人做出違背本意的舉動,事後卻渾然不知。

游舟對這門法術不陌生,但他用得不多,因為不喜歡控制別人。

此刻他在沈獗的身體裏,感受著另一個法師如何施展這門技術。

沈獗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緩緩向整個賭場擴散開來,那網很細,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但它覆蓋了每一個角落。

籠罩了每一個賭客。

游舟能感覺到那些人的意識,八十二團微弱的光芒,在沈獗的精神力網中跳動。

有的強一些,有的弱一些,有的瘋狂,有的麻木。

同時游舟也在思考,如果換作是他,他會怎麽做?

首先,考慮的是覆蓋範圍。

沈獗的方式是整體覆蓋,把所有人同時納入精神網,這種方式效率高,可以一次性控制所有人,但對精神力的消耗也大,而且控制精度會降低。

游舟自己可能會選擇分批控制。

先把最瘋狂的幾個控制住,讓他們帶頭離開,其他人會產生從眾心理,更容易被影響。

這樣麻煩慢一點,但更穩妥,也更省力。

其次是侵入方式。

沈獗的精神力像水,緩慢滲透。

這種方式溫和,不容易引起目標的警覺和反抗,可需要時間。

游舟註意到,賭客們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晃了晃腦袋,有人停下了下註的動作。

如果換作游舟,他可能會用更直接的方式。

在每個人意識深處制造一個強烈的念頭:“我必須離開這裏”,這個念頭會壓倒他們原本的欲望,驅使他們立刻行動。

效率更高,但可能會讓一些人產生不適感。

第三是反抗的問題。

總會有意志特別強的人,游舟在精神網裏感應到了幾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還有一個坐在角落裏的老頭。

他們的意識光芒比其他人更亮,更頑固。

沈獗的精神力在他們周圍遇到了阻力。

如果是游舟,他可能會先集中力量攻克這幾個頑固分子,把他們都控制住了,其他人就好辦。

或者也可以繞開他們,先把其他人搞定,最後再集中對付。

第四是時間控制。

十分鐘,八十二個人,平均下來一個人不到八秒,這個時間很緊。

沈獗的方式是同時推進。

讓所有人同步受影響。

游舟自己會采用“波浪式”策略。

第一波控制十個人,讓他們開始行動;趁著他們移動的時候,再控制第二批;等第一批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第三批也開始動了。

這樣像波浪一樣,一波接一波,既省力,時間上也能勻得出來。

最後是收尾工作。

任務要求是讓所有人“拋下籌碼,離開賭場”,拋下籌碼這個細節很重要。

游舟註意到,有些人已經停下了下註,但手裏還緊緊攥著籌碼。

沈獗的精神力正在試圖讓他們放下那些圓圓的塑料片。

如果是游舟,他會在每個人意識裏植入一個念頭——“這些籌碼會帶來厄運”。

從而讓他們想要擺脫籌碼。

系統提示,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但沈獗的任務完成度還不到百分之十。

他停止了手中動作。

既然常規法術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任務。

那他就試試不常規的。

沈獗眼裏泛起幽幽的冷光,像是兩口深井底下燃起的鬼火。

很快,賭徒們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東西。

……

有個穿著一件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盯著荷官手裏的牌,眼睛裏全是血絲,嘴裏念念有詞。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到荷官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男人,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蹲在地上,手裏舉著一個牌子。

上面寫著“我輸了,我什麽都沒了”。

那個“人”看著他。

眼神裏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如果你還繼續這樣,”那個“人”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現在的我,就是未來的你。”

中年男人的手開始發抖。

籌碼從他指縫裏滑落,叮叮當當掉了一地。

……

有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穿著亮片裙子,手指上戴滿了金戒指。

她贏了一把,正笑著去攬面前的籌碼。

然後她驚愕地發現自己的雙手沾滿了血,鮮紅的血從指縫裏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綠色的賭桌臺面上。

她猛地擡起頭,看到對面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人,但臉上全是傷,眼睛腫得睜不開,嘴角流著血。

“你借了我的錢,說會還的……但你沒還。”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

有個看起來剛成年的年輕人,穿著廉價的運動服,面前的籌碼很少,他每下一註都要猶豫很久,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一個“人”坐在他旁邊。

這“人”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臉上帶著笑容,“爸說讓你早點回家,媽做了你愛吃的菜。”

年輕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本來應該在家裏的,你現在應該在做作業,明天還要考試呢……”

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

有個光頭男人,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

他面前堆著最高的籌碼,表情也最兇,像是誰敢贏他的錢就要跟誰拼命。

但他看到的東西,讓他整個人都軟了。

債主們一個一個站在他身後——那些被他逼得走投無路、最後跳樓、跳河、上吊的人。

他們站在那裏,用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還錢……還錢……還錢……”

光頭男人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手裏的籌碼嘩啦啦掉了一地,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

……

還有個老太太,頭發花白,穿著樸素的衣服,面前只有幾個可憐的籌碼。

她看起來最無害,也最可憐。

但她看到的東西最恐怖。

她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那個被她逼著拿出所有積蓄來賭的兒子,那個被她罵“不孝”的兒子,那個最後和她斷絕關系的兒子。

他就站在她面前,眼睛裏流著血淚,“媽,你為什麽非要賭?”

“你把家裏都輸光了,你把爸的棺材本都輸光了,你讓我失去了工作……買醉的時候被街上的車撞了……”

“媽,你為什麽要生我?”

老太太手裏的籌碼掉下去。

她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

這樣“見鬼”的場景,在每個賭徒面前上演。

有的人看到了追債的人;有的人看到了被騙的朋友;有的人看到了離自己而去的妻子;有的人看到了對自己失望的孩子。

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但都是他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東西。

那些東西一直藏在心底,他們以為自己可以忘掉,可以假裝不存在。

但現在,它們“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用眼睛看著他們,用聲音質問他們。

不到一分鐘,一個賭徒站起來,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往門口跑。

籌碼不要了。

錢不要了。

什麽都不想要,只想離開這裏。

第二個跟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越來越多的人像潮水一樣湧向出口,有的跑得太急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的人鞋子掉了,顧不上撿,光著腳跑;有的人一邊跑一邊哭,眼淚糊了滿臉。

兩分鐘的時候,賭場裏已經空了一大半。

兩分半的時候,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發呆的人。

三分鐘的時候,最後一個賭徒,那個光頭男人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沖出門去,頭也不回。

整個賭場都空了。

只剩下滿地的籌碼,和東倒西歪的椅子。

沈獗站在原地收回手。

他用自己的通靈能力,從每個賭徒內心深處“勾”出來了一些東西,不需要強行控制,只需要讓他們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他們自己就會跑。

【任務完成】

【用時:八分零二秒】

【綜合評估:優秀】

游舟的意識還沈浸在剛才那一幕裏。

讓他印象深刻的,是沈獗在後半段施法時的那種感覺。

沒有強行控制,沒有精神入侵。

那是一種……引導。

沈獗沒有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任何人,他只是輕輕撥動了一下那些賭徒內心深處已經存在的恐懼,讓它們自己浮出水面。

游舟思考著這種能力的原理。

他試著去感受沈獗施法時周圍的能量波動——那些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游魂”。

它們是很細小的、零碎的能量碎片。

飄浮在空氣中、角落、每個人身邊,普通人感覺不到,甚至大多數法師也感應不出來。

但沈獗能捕捉到這些微弱的能量,把它們匯聚起來,塑造成形,然後讓它們去“勾”出目標內心深處的恐懼。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法師技能體系。

和游舟熟悉的精神力操控、能量攻擊、防護屏障都不一樣。

更微妙,更詭異,也更有效。

游舟默默記下,他暫時還不清楚這種能力的原理,但已經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如果能學會這種技能,以後面對難以攻克的對手時,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並不知道,沈獗除了是業務部的職工,平時還經常會被審訊部拉去幫忙。

再嘴硬的犯人,面對沈獗通靈召喚出來的“鬼”,都會招供。

十幾分鐘前,游舟對沈獗的認知,是“存在感極低”。

就連鹿葵偶爾提起他,也都是“那個不愛說話的法師”這種模糊的描述。

而這個低調的i人法師。

能讓人從靈魂深處崩潰。

十幾分鐘後,游舟感慨。

進體局真是臥虎藏龍。

【第二輪代入已完成】

【目標:沈獗】

【進化方向:法師】

【學習成果評估:良好】

【檢測到受代入者對特殊精神引導方式有初步理解】

【現在請準備進入第三個代入目標】

【……】

熟悉的拉扯感。

天旋地轉,游舟的意識被拽了出來。

很快,他進入了一具新的身體。

這具身體所處的環境很冷,周圍有風在吹,呼呼的,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腳下是硬的,非常不平整。

像是碎石,又像是碎裂的混凝土塊。

遠處有很亂的聲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有東西在倒塌。

這個目標物的視野裏,看到的全是廢墟,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雲。

只有戰後時期那一片無邊無際的灰。

身體主人是個女性,正蹲在一堵斷墻後面,微微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遠處。

她的呼吸很輕,身體一動不動,像一只埋伏在草叢裏的獵豹。

游舟試著通過衣服判斷,失敗。

可能這個代入目標進入考場之後衣服被考場換了。

終於,這具身體的主人動了。

她慢慢站起來,貓著腰從斷墻後面溜出來,快步穿過一小片空地,躲到了另一堆廢墟後面。

動作很輕,很快。

是刺客的身法。

游舟跟著她的視角,看著她快速移動,她穿過倒塌的樓板,繞過扭曲的鋼筋,躲開那些隨時可能塌下來的危墻。

經過一片積水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那是一片汙水坑,應該是下雨積起來的,水面上漂著一層油汙,還有幾塊碎木板。

水很渾,不過還算平靜,像一面模糊的鏡子。

就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游舟看到了水裏的倒影。

五官立體,眉眼深邃,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是佐菲。

佐菲只是看了一眼倒影,確認自己臉上沒有明顯的傷,就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穿過那片廢墟,繞過一棟半塌的樓房,她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游舟透過她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一個難民營。

用很多破布、木板、塑料搭起來的簡易棚子,棚子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大的不過三四平米,小的只能容一個人蜷縮著躺下。

棚子之間拉著繩子,上面晾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有的還在滴水。

地上到處是垃圾,爛菜葉、空罐頭、破碗、碎布頭,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覆雜的味道,腐爛的食物、排洩物、汗臭、血腥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讓人想吐。

但最讓人難受的還不是這些。

難民們男女老少都有,擠在那些棚子裏、蹲在垃圾地上、靠在那些斷墻邊。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但有一個共同點,沒有一件是完好的。

有的衣服破了大洞,露出裏面瘦骨嶙峋的身體。

有的衣服燒焦了一半,另一半勉強掛在身上。

有的衣服全是血汙,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一個老人蹲在角落裏,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沒了,用一塊臟兮兮的布包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臉色灰白,嘴唇幹裂,眼睛半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旁邊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很小,只有一兩歲,正在哇哇大哭。

女人想給孩子餵奶,但她很多天沒吃飽飯了,根本擠不出來,只能一下一下拍著孩子的背,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哄聲。

更遠一點的地方,幾個年輕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身上都有傷,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肚子,有的在腿上,血從傷口裏滲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沒有人管他們。

也沒有人能管。

一個中年男人蹲在一堆爛菜葉旁邊,正在撿那些已經發黑發臭的菜葉,他把爛掉的部分掰掉,把還能吃的那一點塞進嘴裏,慢慢嚼著。

游舟能看到,對方的眼神是空的。

沒有任何焦距,像一具行屍走肉。

還有幾個人圍著一棵枯死的樹,正在啃樹皮。

他們把樹皮剝下來,用石頭砸軟,塞進嘴裏,樹皮硬得像石頭,根本嚼不動。

但他們還是在嚼,不斷機械重覆這個動作。

一個孩子蹲在地上,手裏捧著一只死老鼠。

老鼠已經僵硬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孩子看了看周圍。

確認沒人註意,一口咬下去。

……

游舟能感覺到佐菲的心跳很快。

但他分不清那是什麽情緒導致的,害怕?憤怒?悲傷?

佐菲朝難民營走近。

有人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有人伸出手想抓她的褲腿,她輕輕躲開了;有人用嘶啞的聲音喊“給點吃的吧”,她沒有停下。

她一直往前走。

往難民營深處走。

游舟透過她的眼睛,看到了很多張人臉,蒼白、枯瘦、絕望……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一個破棚子前面,蹲著一個小女孩。

她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件明顯太大的舊衣服。

那衣服上全是補丁,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磨沒了,露出兩條細得像麻稈一樣的小腿。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沾著灰和泥,結成一塊一塊。

臉上也臟兮兮,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是亮的。

那雙眼睛正看著佐菲。

游舟覺得有點眼熟。

像是……小時候的佐菲?

【考生你好】

【本場考試你的場景為:極限救援】

【任務目標:前往敵對陣營,盜取足夠數量的藥物和食物,帶回難民營】

【任務說明:你所在的位置是一處戰爭難民聚集地,這裏共有難民兩百二十八人,其中重傷者五十九人,中度傷者八十四人,其餘均為老弱婦孺】

【所有人都急需藥物和食物】

【你的任務,是前往十公裏外的敵對陣營駐地,盜取他們倉庫裏的醫療物資和食品補給】

【任務限制:無固定時間限制】

【但請註意——】

全息屏幕閃爍了幾下。

任務信息文字變得更大更醒目。

【你必須在所有難民都還活著的時候完成任務】

【如果有一人死亡,任務即告失敗】

【目前難民存活數:228/228】

【祝你好運】

佐菲感受到了壓力。

游舟也感受到了。

這些人能撐多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隨時可能有人撐不住。

一旦死了一個,佐菲的任務就輸了。

佐菲沒有猶豫,整個人像一道殘影,從難民營邊緣閃了出去。

游舟只感覺周圍的景象在飛速後退,那些破棚子、枯樹、蹲在地上的人影,全都變成模糊的色塊,一晃而過。

十公裏,不到五分鐘,佐菲停了下來。

這就是進化體刺客的速度。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盡頭是一處軍營。

周圍用鐵絲網圍了一圈,幾個瞭望塔上有人影晃動,營地裏是一排排軍用帳篷,還有幾輛卡車停在一個角落。

在營地中央的空地。

燃燒著巨大的篝火。

火堆燒得很旺,火焰竄起來有兩三米高,把周圍照得通亮,篝火旁邊圍滿了士兵們。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跳舞。

還有人擡著烤全羊架在火上翻烤。

肉香味飄過來,隔著幾百米都能聞到。

游舟:“……”

(他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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