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團三代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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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三代不想回家
夜圇點頭，“往東走大概四百米，有一個山洞，看起來像是古代遺跡的一部分。”
“進去看了一下，裏面很幹燥，空間也夠大，適合做據點。”
話音剛落，頭頂又傳來一陣響動。
兩人擡頭。
鹿葵正從一棵高樹上往下爬，動作很利落，像一只靈活的猴子，三兩下落地。
“放風完畢，”她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周圍暫時沒發現競爭者，也沒有大型野獸。”
食物有了，據點也有了。
三人收拾起地上的東西，一起去往山洞。
四百米的路程不遠，但密林裏的路不好走，藤蔓和灌木到處都是，每走幾步就要繞一下。
夜圇在前面開路，用一把小刀砍斷擋路的藤蔓。
鹿葵在後面斷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游舟在中間，保護著他的……他們的食物。
終於，到了山洞。
入口掩映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後面，如果不是夜圇提前找過，很難發現。
撥開藤蔓，裏面是一個大概二十平米的洞穴。
洞壁是天然形成的巖石，但地面很平整，明顯經過人工修整，角落裏還有幾個石臺，看起來像是古代人用來放東西的。
最裏面有一個淺淺的水窪，清澈的水從洞壁的裂縫裏滲出來，匯成一小潭。
淡水。
鹿葵慶幸，“不用到處找水源了。”
夜圇：“這個位置很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游舟開始檢查洞壁。
他用精神力感應了一下，洞穴裏的能量波動很平穩，沒有危險信號。
“安全。”他說。
鹿葵撿了一些幹枯的藤蔓和樹枝，堆在洞口附近，然後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盒子裏面是一個銀色的金屬片，還有一個透明的小瓶子，瓶子裏裝著某種液體。
“這個是引火器。”
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把液體塗在樹枝上，用金屬片摩擦——看。”
她用手指在金屬片上快速摩擦了幾下，金屬片表面閃過一絲紅光，再把它湊近塗了液體的枯枝。
噗——
一團小火苗燃了起來。
游舟：“……”
（其實你可以讓我施個法，生火很簡單的）
夜圇點了出來，“幹嘛不讓游舟操作？”
鹿葵搖頭，“不能總靠他，要是什麽時候走散了？”
她一邊說，一邊添樹枝，火勢漸漸變大。
夜圇從外面搬了幾塊石頭回來，圍在火堆旁邊，做成一個簡易的竈臺。
游舟開始準備食物。
他把野兔剝皮、清洗，用樹枝穿起來，架在火上烤；蛇肉切成段，也用樹枝穿好。
木薯直接埋在火堆下面的熱灰裏，等著烤熟；蘑菇和野菜用大片樹葉包起來，同樣放進熱灰裏燜著。
藍皮芒、蜜果、小青椰這些水果，直接吃。
蜂巢放在一邊，等會兒當甜點。
很快，香味飄了出來。
烤兔肉的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白煙。
蛇肉的顏色漸漸變深，表面泛起金黃色的焦皮。
熱灰裏的木薯和蘑菇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鹿葵咽了咽口水，“餓了。”
游舟專心翻著烤肉，時不時撒一點他采來的野生辣椒和香茅碎末。
又過了一會兒。
“熟了。”
鹿葵拿起一只烤兔腿咬了一口。
“唔——”她面露驚喜。
夜圇默默吃著蛇肉。
但他心思好像不在吃上。
游舟吃得很香。
他的食量，就是隊內最大消耗品。
終於，鹿葵註意到夜圇的表情有點不太對。
他坐在那裏，手裏拿著半截烤木薯，看著火堆，但眼神有點飄。
鹿葵湊過去，“想什麽呢？”
夜圇回過神，“沒什麽。”
“說，快。”
夜圇沈默了幾秒，“……最近家裏在催我。”
“催什麽？結婚？”
夜圇瞥了她一眼，她幹笑兩聲。
“催我回去接手家族企業。”
關於這點，鹿葵也疑惑，“你一開始為什麽要來考進體局？”
夜圇表情認真，“家裏的生意不是我的志向。”
鹿葵抿嘴。
游舟沒說話，專心致志吃著最後一點蜂蜜。
夜圇繼續說，“他們覺得我應該在商界發展，繼承家業，但我沒興趣。”
鹿葵靠在石壁上，“如果我家有你家那麽壕，我立馬辭職不幹了，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每天吃吃吃，買買買，玩玩玩。”
夜圇看著她，“你不是那種人。”
鹿葵聳了聳肩。
她轉頭看向游舟，“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游舟沒有回答。
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鹿葵和夜圇警覺起來，三個人同時豎起耳朵，火堆裏柴火劈啪作響，洞外蟲鳴鳥叫，一切正常。
但游舟的表情很專註。
他的精神力感應網正在捕捉一些東西，七八秒後，他輕聲說，“有動靜，大概兩百米外。”
三個人同時行動。
火堆被熄滅了。
洞內陷入黑暗。
鹿葵率先沖出洞口，三兩下爬上了洞口附近一棵最高的樹。
她的動作輕盈得像一只貓，腳踩在樹枝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夜圇緊隨其後，他選的是一棵更粗壯的樹，樹幹上有天然形成的凹陷，正好能藏住他整個身體。
游舟最後。
他用法術直接把自己送到了鹿葵所在那棵樹的高處，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穩穩站在上面。
三個人屏住呼吸，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從雲層縫隙裏灑下來，視野還是可以的。
他們看到了五個人。
對方正在拼命奔跑。
五個人裏有男有女，跑得踉踉蹌蹌，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他們在害怕什麽？
答案很快出現了。
兩頭巨大的白熊從樹林裏沖了出來。
體型很大，至少有兩個人加起來那麽高，渾身覆蓋著雪白的毛發，圓滾滾的，跑起來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
它們的臉也是圓圓的，眼睛很大，小型黑色鼻頭，看起來……竟還有點可愛。
鹿葵：“……”
這是熊還是毛絨玩具？
但下一秒，她就收回了這個想法。
因為其中一只白熊一巴掌拍在了一棵樹上，那樹得有碗口粗——直接給拍斷了。
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五個人跑得更快了。
但白熊的速度最快。
另一只白熊追上了落在最後的那個人，一巴掌拍過去，那個人是個戰士，反應很快，立刻側身躲開，同時一拳砸在白熊的肚子上。
砰——
拳頭砸實了。
但白熊只是晃了晃，然後低下頭，用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那個人，對方楞住。
白熊張開嘴。
一口咬下去。
“啊——！！”
慘叫聲響起。
那個人的身體消失在白熊的嘴裏。
（淘汰，退出考場）
剩下的四個人頭都不敢回，但白熊已經追上了另一個，同樣的畫面，一巴掌，一口，慘叫。
四個人變成了三個。
……
三個變成了兩個。
……
兩個變成了一個。
最後一個是個女生，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鉆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裏，其中一只白熊到底還是追上了。
它張開嘴——停住。
女生捏碎了手腕上的感應手環。
光芒一閃，她消失在原地。
（咬死太痛了我先退出再見）
白熊的嘴咬了個空。
它楞楞地看著那片空氣，搖了搖圓滾滾的腦袋，好像有點困惑。
另外那只白熊走過來，兩只熊站在一起，互相看了看，然後慢悠悠轉身，消失在了密林裏。
月光下，空地上只剩被拍斷的樹，被踩亂的草叢，還有幾灘血跡。
然後血跡也消失了。
考場自動清理了痕跡。
鹿葵蹲在樹上，等那兩只白熊走遠，她轉頭看向游舟，夜圇也從藏身的樹後探出頭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五個人能有資格參加考試，肯定都不差，但在那兩只白熊面前，他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不是他們太弱。
是白熊太強了。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告訴他，那兩只白熊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它們被某種規則加持了。
*
十分鐘後，三個人回到山洞裏。
火重新被點燃。
鹿葵思索，“我看清了他們的制服，是西區分局的，進化度不低，也能被秒？”
夜圇：“它們被強化了。”
游舟：“有幻術能量加持，這座島上的所有生物，可能都有這種強化。”
鹿葵歪頭，“所有生物？那豈不是——”
夜圇點頭，“不只是熊，蛇、野豬、鱷魚，甚至那些看起來無害的鳥，可能都有問題。”
鹿葵倒是不害怕，“本來以為就是普通的荒野求生，現在好了，還得跟各種強化版野獸鬥……刺激。”
夜圇打了個哈欠，“別激動，該睡覺了。”
夜已深，他們得好好休息，才能養足精神去應對明天的生存難題。
*
火堆燃盡，只剩下一小堆暗紅色的炭火，偶爾劈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三個人躺在拼湊出來的“床”上。
說是床，其實就是兩個物資箱裏找到的東西拼起來的，一個箱子裏有兩床薄被，另一個箱子裏有三個充氣枕頭。
鹿葵躺在最裏面。
中間是夜圇。
最外面是游舟。
鹿葵翻了個身，“圇子，你睡覺會打呼嚕嗎？”
夜圇：“不會。”
鹿葵又翻了個身，“游舟你呢？會不會說夢話？”
游舟：“不會。”
洞外，蟲鳴聲此起彼伏，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鹿葵很快睡著了。
夜圇也很快睡著了。
游舟閉上眼睛，聽著兩人的呼吸聲，慢慢沈入夢鄉。
……
夢中，他站在一個走廊裏。
走廊很長，兩邊是白色的墻壁，頭頂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沒有陰影。
空氣很冷。
游舟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像是病號服。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響了起來，“……2048號實驗體，請往前移動。”
他往前走了幾步。
走廊兩側開始出現門，一扇接一扇，都是同樣的銀白色金屬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顯示屏。
上面跳動著游舟看不懂的數字和符號。
他停下腳步，盯住其中一扇門。
然後門開了。
門裏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白色的長袍，像是醫生的白大褂，但款式更簡潔，材質更高級，泛著淡淡的珠光。
明明就在眼前，但游舟就是看不清他的五官，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遮住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男人開口，聲音很溫和，“跟我來。”
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
游舟不由自主地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終於，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
這扇門比其它門更大，更厚重，銀白色的金屬表面刻著覆雜的紋路，像是某種法陣，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男人擡起手，輕輕按在門上。
門開了。
裏面是一個房間，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張手術臺。
金屬材質，銀白色的，泛著冷光。
手術臺旁邊立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種器械：刀、剪、針、管，還有幾支透明的註射器。
註射器裏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那液體在燈光下微微發光，像是裏面有活物在游動。
“躺上去。”男人說。
游舟看著那張手術臺，臺面很光滑，有兩個金屬扣環，像是用來固定手腕的。
他不想躺上去。
但他的腳不聽使喚。
他走了過去，平躺。
金屬表面涼得刺骨。
男人拿起一支註射器，針頭很細，很長，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走近了。
游舟看著那支註射器，看著裏面淡藍色的液體，心跳開始加速。
男人俯下身，針頭對準了他的脖子，“別怕，”聲音很溫柔，“很快就好了。”
針尖刺破皮膚。
涼意湧入血管。
……
游舟猛地睜開眼睛。
他從噩夢裏醒了。
餓。
那種胃裏空蕩蕩。
急需填補的餓。
游舟坐起來，看了看旁邊的兩個人，鹿葵睡得很死，抱著那床薄被，嘴角微微張開，鼾聲均勻，夜圇也睡得很沈，側躺著，呼吸平穩。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洞口。
外面還是黑的。
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雲層縫隙裏閃爍。
游舟回頭看了一眼山洞。
去找點吃的，吃完馬上就回來。
……
*
鹿葵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她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揉揉眼睛。
夜圇也剛醒，正坐起來揉脖子。
“游舟呢？”鹿葵問。
夜圇看向游舟的位置，空的。
鹿葵走到洞口往外看，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鳥在叫，蟲在鳴，一切正常，但沒有游舟的身影。
“游舟？”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聲，“游舟——！”
還是沒回應。
夜圇也走到洞口，四處張望，“他昨晚出去了？”
鹿葵：“不知道，我睡死了。”
夜圇：“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
游舟不是那種亂跑的人，他要是打算離開很久，肯定會說一聲，除非——
“出事了。”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鹿葵三兩下爬上洞口附近最高的那棵樹，四處眺望，夜圇在周圍搜索，檢查有沒有打鬥的痕跡。
可游舟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鹿葵從樹上跳下來，“半徑五百米內沒人影。”
夜圇：“他為什麽要單獨行動？”
鹿葵想了想，“可能是餓了？他那個代謝速度，半夜餓醒很正常。”
以游舟的性格，要是半夜餓了，他會自己去找吃的，這沒問題。
但他不會走太遠，也不會太久不回來。
“擴大範圍，”鹿葵說，“我們分頭——”
“不用找了。”
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鹿葵和夜圇同時轉身，擺出戒備的姿態。
有人從樹影裏走出來。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正是那個考試開始之前，位於場館角落的神秘考生。
鹿葵盯著他，“你是誰？”
男人答非所問，“你們的法師同伴，”他聲音慢悠悠的，“已經被我的陷阱困住了，沒有他礙事，抓捕獵物會容易很多。”
他看向夜圇。
目光意味深長。
鹿葵頓了頓，看看男人，又看看夜圇。
“圇子，你前任？”
夜圇：“……”
男人：“……”
鹿葵繼續自由發揮，“不惜追到考場來，還挺執著。”
夜圇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看著那個男人，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是不是我家裏人派你來抓我的？”
男人很爽快承認，“聰明。”
鹿葵打趣的笑容僵在臉上。
夜圇的表情有點覆雜。
前幾天，鹿葵約他們下班後一起探店聚餐，他說自己有事，要參加家宴，表哥訂婚——其實是假的。
那天晚上沒有訂婚宴。
是家族會議。
會議室很大，桌子很長，坐滿了人。
爺爺坐在主位，表情嚴肅，他爸坐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好看，幾個叔伯、姑媽、平輩堂、表兄弟，一個個都盯著他。
爺爺開口了，“你打算這輩子都待在進體局了？”
夜圇點頭。
“當個普通職員？”
夜圇又點頭。
爺爺沈默了幾秒，“……胡鬧。”
他爸接話，“家裏需要你，集團需要你，你爺爺年紀大了，我也撐不了幾年，你該回來了。”
夜圇倒是也沒有直接頂撞。
無聲以表抗議。
叔伯們開始輪番勸說，姑媽們打感情牌，平輩們陰陽怪氣，有人說他不孝，有人說他不懂事，有人說他辜負了家族的期望。
夜圇一直沒說話。
等他們說完了，他站起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他聽到爺爺在後面說了一句話。
“他會回來的。”
……
回到現在，夜圇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我爺爺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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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擡頭。
鹿葵正從一棵高樹上往下爬，動作很利落，像一只靈活的猴子，三兩下落地。
“放風完畢，”她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周圍暫時沒發現競爭者，也沒有大型野獸。”
食物有了，據點也有了。
三人收拾起地上的東西，一起去往山洞。
四百米的路程不遠，但密林裏的路不好走，藤蔓和灌木到處都是，每走幾步就要繞一下。
夜圇在前面開路，用一把小刀砍斷擋路的藤蔓。
鹿葵在後面斷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游舟在中間，保護著他的……他們的食物。
終於，到了山洞。
入口掩映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後面，如果不是夜圇提前找過，很難發現。
撥開藤蔓，裏面是一個大概二十平米的洞穴。
洞壁是天然形成的巖石，但地面很平整，明顯經過人工修整，角落裏還有幾個石臺，看起來像是古代人用來放東西的。
最裏面有一個淺淺的水窪，清澈的水從洞壁的裂縫裏滲出來，匯成一小潭。
淡水。
鹿葵慶幸，“不用到處找水源了。”
夜圇：“這個位置很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游舟開始檢查洞壁。
他用精神力感應了一下，洞穴裏的能量波動很平穩，沒有危險信號。
“安全。”他說。
鹿葵撿了一些幹枯的藤蔓和樹枝，堆在洞口附近，然後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盒子裏面是一個銀色的金屬片，還有一個透明的小瓶子，瓶子裏裝著某種液體。
“這個是引火器。”
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把液體塗在樹枝上，用金屬片摩擦——看。”
她用手指在金屬片上快速摩擦了幾下，金屬片表面閃過一絲紅光，再把它湊近塗了液體的枯枝。
噗——
一團小火苗燃了起來。
游舟：“……”
（其實你可以讓我施個法，生火很簡單的）
夜圇點了出來，“幹嘛不讓游舟操作？”
鹿葵搖頭，“不能總靠他，要是什麽時候走散了？”
她一邊說，一邊添樹枝，火勢漸漸變大。
夜圇從外面搬了幾塊石頭回來，圍在火堆旁邊，做成一個簡易的竈臺。
游舟開始準備食物。
他把野兔剝皮、清洗，用樹枝穿起來，架在火上烤；蛇肉切成段，也用樹枝穿好。
木薯直接埋在火堆下面的熱灰裏，等著烤熟；蘑菇和野菜用大片樹葉包起來，同樣放進熱灰裏燜著。
藍皮芒、蜜果、小青椰這些水果，直接吃。
蜂巢放在一邊，等會兒當甜點。
很快，香味飄了出來。
烤兔肉的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白煙。
蛇肉的顏色漸漸變深，表面泛起金黃色的焦皮。
熱灰裏的木薯和蘑菇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鹿葵咽了咽口水，“餓了。”
游舟專心翻著烤肉，時不時撒一點他采來的野生辣椒和香茅碎末。
又過了一會兒。
“熟了。”
鹿葵拿起一只烤兔腿咬了一口。
“唔——”她面露驚喜。
夜圇默默吃著蛇肉。
但他心思好像不在吃上。
游舟吃得很香。
他的食量，就是隊內最大消耗品。
終於，鹿葵註意到夜圇的表情有點不太對。
他坐在那裏，手裏拿著半截烤木薯，看著火堆，但眼神有點飄。
鹿葵湊過去，“想什麽呢？”
夜圇回過神，“沒什麽。”
“說，快。”
夜圇沈默了幾秒，“……最近家裏在催我。”
“催什麽？結婚？”
夜圇瞥了她一眼，她幹笑兩聲。
“催我回去接手家族企業。”
關於這點，鹿葵也疑惑，“你一開始為什麽要來考進體局？”
夜圇表情認真，“家裏的生意不是我的志向。”
鹿葵抿嘴。
游舟沒說話，專心致志吃著最後一點蜂蜜。
夜圇繼續說，“他們覺得我應該在商界發展，繼承家業，但我沒興趣。”
鹿葵靠在石壁上，“如果我家有你家那麽壕，我立馬辭職不幹了，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每天吃吃吃，買買買，玩玩玩。”
夜圇看著她，“你不是那種人。”
鹿葵聳了聳肩。
她轉頭看向游舟，“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游舟沒有回答。
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鹿葵和夜圇警覺起來，三個人同時豎起耳朵，火堆裏柴火劈啪作響，洞外蟲鳴鳥叫，一切正常。
但游舟的表情很專註。
他的精神力感應網正在捕捉一些東西，七八秒後，他輕聲說，“有動靜，大概兩百米外。”
三個人同時行動。
火堆被熄滅了。
洞內陷入黑暗。
鹿葵率先沖出洞口，三兩下爬上了洞口附近一棵最高的樹。
她的動作輕盈得像一只貓，腳踩在樹枝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夜圇緊隨其後，他選的是一棵更粗壯的樹，樹幹上有天然形成的凹陷，正好能藏住他整個身體。
游舟最後。
他用法術直接把自己送到了鹿葵所在那棵樹的高處，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穩穩站在上面。
三個人屏住呼吸，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從雲層縫隙裏灑下來，視野還是可以的。
他們看到了五個人。
對方正在拼命奔跑。
五個人裏有男有女，跑得踉踉蹌蹌，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他們在害怕什麽？
答案很快出現了。
兩頭巨大的白熊從樹林裏沖了出來。
體型很大，至少有兩個人加起來那麽高，渾身覆蓋著雪白的毛發，圓滾滾的，跑起來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
它們的臉也是圓圓的，眼睛很大，小型黑色鼻頭，看起來……竟還有點可愛。
鹿葵：“……”
這是熊還是毛絨玩具？
但下一秒，她就收回了這個想法。
因為其中一只白熊一巴掌拍在了一棵樹上，那樹得有碗口粗——直接給拍斷了。
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五個人跑得更快了。
但白熊的速度最快。
另一只白熊追上了落在最後的那個人，一巴掌拍過去，那個人是個戰士，反應很快，立刻側身躲開，同時一拳砸在白熊的肚子上。
砰——
拳頭砸實了。
但白熊只是晃了晃，然後低下頭，用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那個人，對方楞住。
白熊張開嘴。
一口咬下去。
“啊——！！”
慘叫聲響起。
那個人的身體消失在白熊的嘴裏。
（淘汰，退出考場）
剩下的四個人頭都不敢回，但白熊已經追上了另一個，同樣的畫面，一巴掌，一口，慘叫。
四個人變成了三個。
……
三個變成了兩個。
……
兩個變成了一個。
最後一個是個女生，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鉆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裏，其中一只白熊到底還是追上了。
它張開嘴——停住。
女生捏碎了手腕上的感應手環。
光芒一閃，她消失在原地。
（咬死太痛了我先退出再見）
白熊的嘴咬了個空。
它楞楞地看著那片空氣，搖了搖圓滾滾的腦袋，好像有點困惑。
另外那只白熊走過來，兩只熊站在一起，互相看了看，然後慢悠悠轉身，消失在了密林裏。
月光下，空地上只剩被拍斷的樹，被踩亂的草叢，還有幾灘血跡。
然後血跡也消失了。
考場自動清理了痕跡。
鹿葵蹲在樹上，等那兩只白熊走遠，她轉頭看向游舟，夜圇也從藏身的樹後探出頭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五個人能有資格參加考試，肯定都不差，但在那兩只白熊面前，他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不是他們太弱。
是白熊太強了。
游舟的精神力感應告訴他，那兩只白熊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它們被某種規則加持了。
*
十分鐘後，三個人回到山洞裏。
火重新被點燃。
鹿葵思索，“我看清了他們的制服，是西區分局的，進化度不低，也能被秒？”
夜圇：“它們被強化了。”
游舟：“有幻術能量加持，這座島上的所有生物，可能都有這種強化。”
鹿葵歪頭，“所有生物？那豈不是——”
夜圇點頭，“不只是熊，蛇、野豬、鱷魚，甚至那些看起來無害的鳥，可能都有問題。”
鹿葵倒是不害怕，“本來以為就是普通的荒野求生，現在好了，還得跟各種強化版野獸鬥……刺激。”
夜圇打了個哈欠，“別激動，該睡覺了。”
夜已深，他們得好好休息，才能養足精神去應對明天的生存難題。
*
火堆燃盡，只剩下一小堆暗紅色的炭火，偶爾劈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三個人躺在拼湊出來的“床”上。
說是床，其實就是兩個物資箱裏找到的東西拼起來的，一個箱子裏有兩床薄被，另一個箱子裏有三個充氣枕頭。
鹿葵躺在最裏面。
中間是夜圇。
最外面是游舟。
鹿葵翻了個身，“圇子，你睡覺會打呼嚕嗎？”
夜圇：“不會。”
鹿葵又翻了個身，“游舟你呢？會不會說夢話？”
游舟：“不會。”
洞外，蟲鳴聲此起彼伏，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鹿葵很快睡著了。
夜圇也很快睡著了。
游舟閉上眼睛，聽著兩人的呼吸聲，慢慢沈入夢鄉。
……
夢中，他站在一個走廊裏。
走廊很長，兩邊是白色的墻壁，頭頂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沒有陰影。
空氣很冷。
游舟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像是病號服。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響了起來，“……2048號實驗體，請往前移動。”
他往前走了幾步。
走廊兩側開始出現門，一扇接一扇，都是同樣的銀白色金屬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顯示屏。
上面跳動著游舟看不懂的數字和符號。
他停下腳步，盯住其中一扇門。
然後門開了。
門裏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白色的長袍，像是醫生的白大褂，但款式更簡潔，材質更高級，泛著淡淡的珠光。
明明就在眼前，但游舟就是看不清他的五官，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遮住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男人開口，聲音很溫和，“跟我來。”
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
游舟不由自主地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終於，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
這扇門比其它門更大，更厚重，銀白色的金屬表面刻著覆雜的紋路，像是某種法陣，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男人擡起手，輕輕按在門上。
門開了。
裏面是一個房間，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張手術臺。
金屬材質，銀白色的，泛著冷光。
手術臺旁邊立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種器械：刀、剪、針、管，還有幾支透明的註射器。
註射器裏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那液體在燈光下微微發光，像是裏面有活物在游動。
“躺上去。”男人說。
游舟看著那張手術臺，臺面很光滑，有兩個金屬扣環，像是用來固定手腕的。
他不想躺上去。
但他的腳不聽使喚。
他走了過去，平躺。
金屬表面涼得刺骨。
男人拿起一支註射器，針頭很細，很長，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走近了。
游舟看著那支註射器，看著裏面淡藍色的液體，心跳開始加速。
男人俯下身，針頭對準了他的脖子，“別怕，”聲音很溫柔，“很快就好了。”
針尖刺破皮膚。
涼意湧入血管。
……
游舟猛地睜開眼睛。
他從噩夢裏醒了。
餓。
那種胃裏空蕩蕩。
急需填補的餓。
游舟坐起來，看了看旁邊的兩個人，鹿葵睡得很死，抱著那床薄被，嘴角微微張開，鼾聲均勻，夜圇也睡得很沈，側躺著，呼吸平穩。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洞口。
外面還是黑的。
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雲層縫隙裏閃爍。
游舟回頭看了一眼山洞。
去找點吃的，吃完馬上就回來。
……
*
鹿葵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她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揉揉眼睛。
夜圇也剛醒，正坐起來揉脖子。
“游舟呢？”鹿葵問。
夜圇看向游舟的位置，空的。
鹿葵走到洞口往外看，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鳥在叫，蟲在鳴，一切正常，但沒有游舟的身影。
“游舟？”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聲，“游舟——！”
還是沒回應。
夜圇也走到洞口，四處張望，“他昨晚出去了？”
鹿葵：“不知道，我睡死了。”
夜圇：“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
游舟不是那種亂跑的人，他要是打算離開很久，肯定會說一聲，除非——
“出事了。”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鹿葵三兩下爬上洞口附近最高的那棵樹，四處眺望，夜圇在周圍搜索，檢查有沒有打鬥的痕跡。
可游舟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鹿葵從樹上跳下來，“半徑五百米內沒人影。”
夜圇：“他為什麽要單獨行動？”
鹿葵想了想，“可能是餓了？他那個代謝速度，半夜餓醒很正常。”
以游舟的性格，要是半夜餓了，他會自己去找吃的，這沒問題。
但他不會走太遠，也不會太久不回來。
“擴大範圍，”鹿葵說，“我們分頭——”
“不用找了。”
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鹿葵和夜圇同時轉身，擺出戒備的姿態。
有人從樹影裏走出來。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正是那個考試開始之前，位於場館角落的神秘考生。
鹿葵盯著他，“你是誰？”
男人答非所問，“你們的法師同伴，”他聲音慢悠悠的，“已經被我的陷阱困住了，沒有他礙事，抓捕獵物會容易很多。”
他看向夜圇。
目光意味深長。
鹿葵頓了頓，看看男人，又看看夜圇。
“圇子，你前任？”
夜圇：“……”
男人：“……”
鹿葵繼續自由發揮，“不惜追到考場來，還挺執著。”
夜圇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看著那個男人，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是不是我家裏人派你來抓我的？”
男人很爽快承認，“聰明。”
鹿葵打趣的笑容僵在臉上。
夜圇的表情有點覆雜。
前幾天，鹿葵約他們下班後一起探店聚餐，他說自己有事，要參加家宴，表哥訂婚——其實是假的。
那天晚上沒有訂婚宴。
是家族會議。
會議室很大，桌子很長，坐滿了人。
爺爺坐在主位，表情嚴肅，他爸坐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好看，幾個叔伯、姑媽、平輩堂、表兄弟，一個個都盯著他。
爺爺開口了，“你打算這輩子都待在進體局了？”
夜圇點頭。
“當個普通職員？”
夜圇又點頭。
爺爺沈默了幾秒，“……胡鬧。”
他爸接話，“家裏需要你，集團需要你，你爺爺年紀大了，我也撐不了幾年，你該回來了。”
夜圇倒是也沒有直接頂撞。
無聲以表抗議。
叔伯們開始輪番勸說，姑媽們打感情牌，平輩們陰陽怪氣，有人說他不孝，有人說他不懂事，有人說他辜負了家族的期望。
夜圇一直沒說話。
等他們說完了，他站起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他聽到爺爺在後面說了一句話。
“他會回來的。”
……
回到現在，夜圇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我爺爺派你來的？”
“你怎麽進的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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