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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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不相逢
楚歲聿千挑萬選了個黃道吉日去入職，到了黃道吉日這天，天上開始下雨。
雨點打得來勁，有些雨絲還往楚歲聿臉上飄。
楚歲聿笑了，這是挑釁吧？
他背著包站在門廊下往天上看，叉著腰一臉無語：“不是？這是什麽意思？”
陳疏宴走到他身邊：“順風順水，楚總要發財了。”
“哦？”楚歲聿舒展眉頭，“那借你吉言了。”
陳疏宴撐開傘：“那我們出發？”
楚歲聿擡腿就往雨裏邁：“走。”
“姑爺工作順利！”
一眾人齊齊出聲，把楚歲聿嚇一跳，他轉頭看，大廳裏烏泱泱站著的工作人員，正一臉慈愛看著他。
楚歲聿掂了掂背上的包，半天憋出一句：“回來給你們帶小丸子。”
“謝謝姑爺！”
楚歲聿拽著陳疏宴就跑，幾步沖進雨裏，拉開車門鉆進去。剛坐穩，他就笑著鉆進陳疏宴懷裏。
“開心了？”陳疏宴問。
楚歲聿躺下來，枕在他腿上：“特別開心。一想到我要給一大夥人帶小丸子就想笑。”
陳疏宴捏著他一縷頭發把玩：“我要去雲城出差兩天。”
“帶我一起。”楚歲聿不假思索。
陳疏宴道：“去雲城福利院，不介意？”
“怎麽會，我在那裏其實過得挺好的，有個不會說話的阿姨特別照顧我，經常給我雞蛋和糖，還有零花錢呢。”楚歲聿蹭蹭他的腿，“說起來我都好久沒回去看看了。”
陳疏宴的手指從他發間穿過：“那一起。”
楚歲聿問他：“你去那裏出什麽差？”
“公益項目，第一站想放在雲城福利院。”
楚歲聿擡手摸他臉：“好有愛心喲。”
陳疏宴捉住他的手，翻過來，在掌心落下一個吻：“中午我接你，我們回雲庭小區午休，那裏近。”
“嗯。”楚歲聿拉過他的手，蓋在自己臉上。
雨打在車玻璃上，劈劈啪啪的，白噪音有些催眠。楚歲聿閉上眼小憩。
陳疏宴低頭看他：“記住，轉躁或者轉郁都第一時間告訴我。”
楚歲聿嘟嘟囔囔：“知道，你都說八百遍了。”
車開到SY游戲公司門口，雨小了些，變成細細密密的雨絲。陳疏宴先下車，撐開傘，繞到另一邊接楚歲聿。楚歲聿剛醒，沒骨頭一樣，把頭頂在陳疏宴後背上，跟著他走。
甫一進大廳，“砰砰砰”幾聲響起來，彩帶和金箔紙從四面八方噴過來。
“歡迎楚總回家！”
“楚總早上好！”
陳疏宴停住腳步，各種亂七八糟的禮花碎片陸陸續續落下來，掛在他發頂和肩膀上。
陳欣欣舉著空的禮花筒，在漫天的彩帶裏左看右看，一臉懵：“聿哥呢？”
楚歲聿打了個哈欠，從陳疏宴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這兒呢。”
他看過去。大廳裏站滿了人，陳欣欣、張錚、李方陽站在最前面，一人手裏攥著個空的禮花筒，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興奮。大廳中間擺著一張長桌，上面擱著一個五層大蛋糕。
楚歲聿站直了，從陳疏宴身後走出來，他笑起來：“謝謝各位歡迎我，中午請大家吃飯。”
“謝謝楚總！”聲音震得大廳都有回響。
張錚頂著陳疏宴的目光，跟楚歲聿短暫擁抱了一下：“歡迎回來。”
楚歲聿拍拍他的後背：“謝了。”
楚歲聿去切蛋糕，一群人興奮地圍著他，鬧哄哄的，有人遞刀，有人遞盤子，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陳欣欣暗戳戳地湊到張錚身邊，壓低聲音：“你真勇啊，敢抱他。”
張錚一臉莫名其妙：“抱一下咋了？我又沒有傳染病。”
陳欣欣感慨地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前段時間，那場炸了滿城一個小時的煙花，看了吧？”
張錚點頭：“看了，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煙花，可把我閨女開心壞了。”
陳欣欣一臉壞笑：“那是人家三少求婚成功，用來哄聿哥高興的煙花。”
張錚懵道：“他求婚成功，哄歲聿高興幹什麽？”
陳欣欣捂著肚子笑：“方陽，你告訴他。”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李方陽，小聲說：“因為他求婚的對象，就是聿哥。他倆還戴著情侶戒指呢，你剛剛當著三少的面抱了人家未婚夫。”
陳欣欣神秘道：“你猜SY科技，SY游戲，為什麽叫SY，咱們三少真是深情啊。”
“臥槽…”張錚瞪圓了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又說了一句，“臥槽。怪不得他能摸歲聿的頭。”
李方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上網。”
陳欣欣從他身邊路過去分蛋糕吃：“多上網。”
眾人熱熱鬧鬧玩了一會兒。氣氛到了，陳疏宴站在人群中間，被無數道期待的目光盯著，他說出三個字：“發獎金。”
歡呼聲立刻響起。
“董事長萬歲！”
“謝謝大老板！”
等大廳裏的人漸漸散去，各自回去工作，楚歲聿笑著踮起腳，陳疏宴立刻俯身。
楚歲聿伸手把陳疏宴發間的禮花碎片一片一片摘幹凈，最後拍了拍他的腦袋：“我也去上班了，中午見。”
陳疏宴低頭吻在他唇間：“中午見。”
楚歲聿站在大廳，看著公司形象墻，“本格造物”已經換成“SY游戲”。他回到了這個熟悉的、變得嶄新的地方。
楚歲聿笑了笑，上了電梯。到達樓層後，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是從前那間，他慢慢打量著。所有家具都被換了一遍所有棱角都變成圓弧狀，米棕色的沙發，暖灰色的地毯和茶幾，辦公桌被換成米白色，窗邊擺了很多綠植，高的矮的，錯落有致，葉子綠得發亮。一切都暖洋洋的。
楚歲聿勾起嘴角，低聲說了一句：“陳疏宴，管得寬。”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摸了摸，圓弧的邊角，觸感溫潤。門被敲響了。
“進。”
陳欣欣推開門探進來一個腦袋：“楚～總～”兩個字拐了一百八十個彎。
楚歲聿嘶了一口氣，瞥她一眼：“有事說。”
陳欣欣進門，捏著一個文件夾遞給楚歲聿：“我們要給千山更換AI技術，你看看。”
“SY科技的嗎？”楚歲聿翻看著文件說。
“嗯。”陳欣欣在他對面坐下來，“自家的，不用白不用。技術更好不說，按成本價走集團內部賬，能省不少錢呢。”
楚歲聿挑眉：“這是我創意總監該管的事？”
陳欣欣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你真以為三少只讓你當個創意總監啊？我們公司到現在都沒有CEO，他說——”陳欣欣清清嗓子，讓自己聲音低下來，模仿陳疏宴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有什麽事先問歲歲。”
然後一秒破功，恢覆自己的聲音：“你懂了嗎？把公司決策權給別人你能放心？”
“不過你放心，他特地交代，只有游戲方面的事找你，其他的有人管，我們有副總。”
楚歲聿翻了一頁文件，但嘴角勾了一下：“那他給我的工資可不夠。”
陳欣欣抱起胳膊：“是是是，你們小夫夫好好辯。”
楚歲聿瞥她一眼，把文件合上遞回去：“換吧，挺不錯。你那個乙游怎麽樣了？”
“放心，沒落下，我一直在準備著，只是公司剛緩過來，立項會往後推了。”
楚歲聿點頭：“好。”他沈默了一會兒，問，“趙子原在做什麽？”
陳欣欣收了笑，把文件放在膝蓋上，慢慢說：“你也知道，他和白瑾做的那些事證據確鑿，還被昌衢公告出來，在行業裏基本上是被封殺的狀態。本來該被告到身敗名裂的，但三少突然撤訴了，算是留了一點餘地給他。他現在回老家了，不知道在做什麽但是肯定入不了這行了。”
“就是不知道三少為什麽要撤訴。”
楚歲聿笑笑：“我知道了，去忙吧，陳大策劃。”
“行。”陳欣欣起身，“那我走了，等會開會，你認識一下公司裏的新人，有不少大佬呢。”
“好。”
門關上，辦公室安靜下來。雨還在下，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
楚歲聿靠進座椅裏，摸出煙盒打開，裏面只有可憐兮兮的兩根，陳疏宴把其他的都拿走了。楚歲聿搖頭笑了笑，抽出一根點燃。
陳欣欣不知道陳疏宴為什麽撤訴，但楚歲聿知道。
趙子原救過他的命，在問責會上也暗中幫了他一把。趙子原本質上也只是困在原生家庭裏，耗盡一生在掙紮。陳疏宴大概知道，自己不會做那麽絕。
他其實能理解趙子原，但也不會原諒，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都是趙子原自己選的。從此山水不相逢，舊事與故人，一同沈在過去，也不值得傷懷，就這樣吧。
他挽起袖子，低頭看自己的手臂。最早的疤痕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下白白的線，在皮膚上淺淺地浮著，不仔細看幾乎瞧不見了。
疤都能淡掉，人也一樣。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拿起來接通：“溫醫生。”
“歲聿，換的新藥開始吃了嗎？”
楚歲聿蹙眉，又問一次。這話前兩天覆查的時候溫眠就問過。他靠在椅背上，把煙灰彈進桌上的煙灰缸裏：“沒，暫時沒轉郁。”
溫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聽起來有心神不寧：“那狀態不錯，吃新藥的時候一定告訴我，這個藥副作用有些大，我不太放心。”
“知道了，謝謝。”楚歲聿問，“你不舒服嗎？”
“沒事，大概是加班累的”
“那你多休息，再見。”楚歲聿說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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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包站在門廊下往天上看，叉著腰一臉無語：“不是？這是什麽意思？”
陳疏宴走到他身邊：“順風順水，楚總要發財了。”
“哦？”楚歲聿舒展眉頭，“那借你吉言了。”
陳疏宴撐開傘：“那我們出發？”
楚歲聿擡腿就往雨裏邁：“走。”
“姑爺工作順利！”
一眾人齊齊出聲，把楚歲聿嚇一跳，他轉頭看，大廳裏烏泱泱站著的工作人員，正一臉慈愛看著他。
楚歲聿掂了掂背上的包，半天憋出一句：“回來給你們帶小丸子。”
“謝謝姑爺！”
楚歲聿拽著陳疏宴就跑，幾步沖進雨裏，拉開車門鉆進去。剛坐穩，他就笑著鉆進陳疏宴懷裏。
“開心了？”陳疏宴問。
楚歲聿躺下來，枕在他腿上：“特別開心。一想到我要給一大夥人帶小丸子就想笑。”
陳疏宴捏著他一縷頭發把玩：“我要去雲城出差兩天。”
“帶我一起。”楚歲聿不假思索。
陳疏宴道：“去雲城福利院，不介意？”
“怎麽會，我在那裏其實過得挺好的，有個不會說話的阿姨特別照顧我，經常給我雞蛋和糖，還有零花錢呢。”楚歲聿蹭蹭他的腿，“說起來我都好久沒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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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問他：“你去那裏出什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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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擡手摸他臉：“好有愛心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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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嘟嘟囔囔：“知道，你都說八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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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楚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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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疏宴停住腳步，各種亂七八糟的禮花碎片陸陸續續落下來，掛在他發頂和肩膀上。
陳欣欣舉著空的禮花筒，在漫天的彩帶裏左看右看，一臉懵：“聿哥呢？”
楚歲聿打了個哈欠，從陳疏宴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這兒呢。”
他看過去。大廳裏站滿了人，陳欣欣、張錚、李方陽站在最前面，一人手裏攥著個空的禮花筒，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興奮。大廳中間擺著一張長桌，上面擱著一個五層大蛋糕。
楚歲聿站直了，從陳疏宴身後走出來，他笑起來：“謝謝各位歡迎我，中午請大家吃飯。”
“謝謝楚總！”聲音震得大廳都有回響。
張錚頂著陳疏宴的目光，跟楚歲聿短暫擁抱了一下：“歡迎回來。”
楚歲聿拍拍他的後背：“謝了。”
楚歲聿去切蛋糕，一群人興奮地圍著他，鬧哄哄的，有人遞刀，有人遞盤子，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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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錚點頭：“看了，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煙花，可把我閨女開心壞了。”
陳欣欣一臉壞笑：“那是人家三少求婚成功，用來哄聿哥高興的煙花。”
張錚懵道：“他求婚成功，哄歲聿高興幹什麽？”
陳欣欣捂著肚子笑：“方陽，你告訴他。”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李方陽，小聲說：“因為他求婚的對象，就是聿哥。他倆還戴著情侶戒指呢，你剛剛當著三少的面抱了人家未婚夫。”
陳欣欣神秘道：“你猜SY科技，SY游戲，為什麽叫SY，咱們三少真是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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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聿伸手把陳疏宴發間的禮花碎片一片一片摘幹凈，最後拍了拍他的腦袋：“我也去上班了，中午見。”
陳疏宴低頭吻在他唇間：“中午見。”
楚歲聿站在大廳，看著公司形象墻，“本格造物”已經換成“SY游戲”。他回到了這個熟悉的、變得嶄新的地方。
楚歲聿笑了笑，上了電梯。到達樓層後，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是從前那間，他慢慢打量著。所有家具都被換了一遍所有棱角都變成圓弧狀，米棕色的沙發，暖灰色的地毯和茶幾，辦公桌被換成米白色，窗邊擺了很多綠植，高的矮的，錯落有致，葉子綠得發亮。一切都暖洋洋的。
楚歲聿勾起嘴角，低聲說了一句：“陳疏宴，管得寬。”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摸了摸，圓弧的邊角，觸感溫潤。門被敲響了。
“進。”
陳欣欣推開門探進來一個腦袋：“楚～總～”兩個字拐了一百八十個彎。
楚歲聿嘶了一口氣，瞥她一眼：“有事說。”
陳欣欣進門，捏著一個文件夾遞給楚歲聿：“我們要給千山更換AI技術，你看看。”
“SY科技的嗎？”楚歲聿翻看著文件說。
“嗯。”陳欣欣在他對面坐下來，“自家的，不用白不用。技術更好不說，按成本價走集團內部賬，能省不少錢呢。”
楚歲聿挑眉：“這是我創意總監該管的事？”
陳欣欣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你真以為三少只讓你當個創意總監啊？我們公司到現在都沒有CEO，他說——”陳欣欣清清嗓子，讓自己聲音低下來，模仿陳疏宴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有什麽事先問歲歲。”
然後一秒破功，恢覆自己的聲音：“你懂了嗎？把公司決策權給別人你能放心？”
“不過你放心，他特地交代，只有游戲方面的事找你，其他的有人管，我們有副總。”
楚歲聿翻了一頁文件，但嘴角勾了一下：“那他給我的工資可不夠。”
陳欣欣抱起胳膊：“是是是，你們小夫夫好好辯。”
楚歲聿瞥她一眼，把文件合上遞回去：“換吧，挺不錯。你那個乙游怎麽樣了？”
“放心，沒落下，我一直在準備著，只是公司剛緩過來，立項會往後推了。”
楚歲聿點頭：“好。”他沈默了一會兒，問，“趙子原在做什麽？”
陳欣欣收了笑，把文件放在膝蓋上，慢慢說：“你也知道，他和白瑾做的那些事證據確鑿，還被昌衢公告出來，在行業裏基本上是被封殺的狀態。本來該被告到身敗名裂的，但三少突然撤訴了，算是留了一點餘地給他。他現在回老家了，不知道在做什麽但是肯定入不了這行了。”
“就是不知道三少為什麽要撤訴。”
楚歲聿笑笑：“我知道了，去忙吧，陳大策劃。”
“行。”陳欣欣起身，“那我走了，等會開會，你認識一下公司裏的新人，有不少大佬呢。”
“好。”
門關上，辦公室安靜下來。雨還在下，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
楚歲聿靠進座椅裏，摸出煙盒打開，裏面只有可憐兮兮的兩根，陳疏宴把其他的都拿走了。楚歲聿搖頭笑了笑，抽出一根點燃。
陳欣欣不知道陳疏宴為什麽撤訴，但楚歲聿知道。
趙子原救過他的命，在問責會上也暗中幫了他一把。趙子原本質上也只是困在原生家庭裏，耗盡一生在掙紮。陳疏宴大概知道，自己不會做那麽絕。
他其實能理解趙子原，但也不會原諒，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都是趙子原自己選的。從此山水不相逢，舊事與故人，一同沈在過去，也不值得傷懷，就這樣吧。
他挽起袖子，低頭看自己的手臂。最早的疤痕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下白白的線，在皮膚上淺淺地浮著，不仔細看幾乎瞧不見了。
疤都能淡掉，人也一樣。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拿起來接通：“溫醫生。”
“歲聿，換的新藥開始吃了嗎？”
楚歲聿蹙眉，又問一次。這話前兩天覆查的時候溫眠就問過。他靠在椅背上，把煙灰彈進桌上的煙灰缸裏：“沒，暫時沒轉郁。”
溫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聽起來有心神不寧：“那狀態不錯，吃新藥的時候一定告訴我，這個藥副作用有些大，我不太放心。”
“知道了，謝謝。”楚歲聿問，“你不舒服嗎？”
“沒事，大概是加班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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