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獻祭式給予

關燈
獻祭式給予

趙明正的公開道歉很快發出,楚歲聿閑著沒事就翻出來欣賞一番。

趙明正傲了一輩子,在鏡頭前略顯狼狽,楚歲聿甚至能感同身受他的恥辱和羞愧。

聽著趙明正最後那句“我鄭重向楚歲聿先生道歉”,楚歲聿在床上笑得直抖。

陳疏宴站在床邊穿衣服,聽見動靜回頭看他:“這麽開心?”

楚歲聿在床上來回滾,把被子卷成一團:“開心死了,仗勢欺人的小老頭,被你這個毛頭小子整了。”

毛頭小子伸手攔住他滾動的身子,俯身吻下去。楚歲聿被親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他在耳邊說:“最近謝家內鬥得厲害,我擔心牽連你,你出門的時候多帶幾個人。”

楚歲聿翻了個身,懶懶趴進床裏:“不用擔心,我最近沒有需要出門的事。”他露出半張臉看陳疏宴,“是謝叔叔和趙明正打起來了嗎?”

“是。”陳疏宴直起身系領帶,“打得很兇。”

“好吧。”楚歲聿又翻了個身,呈大字型癱在床上,“你下班早點回來,我自己一個人無聊。”

陳疏宴扣好袖扣,偏頭看他:“跟我去公司玩?”

“不去。”楚歲聿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這跟放暑假邀請我回學校補課有什麽區別。”

陳疏宴俯身吻他額頭:“那我早點回來,給你帶小丸子。”

楚歲聿嘿嘿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去吧。”

日子洋洋灑灑過了一周,楚歲聿要麽踩著滑板在莊園裏到處亂逛,要麽揪幾只保鏢教他打馬球,再不然就聚集一群人陪他在《千山》裏招搖過市。過得還算滋潤。

後院用山石砌出一片大池塘,從山上引下來一股泉水,清淩淩的水聲日夜不停。池底養了很多水生植物和錦鯉,水面上浮著幾片圓圓的荷葉。

楚歲聿難得安靜,坐池邊遮陽傘下看李阿姨餵魚,輕風帶著水汽徐徐吹過,倒也舒服,他手裏捏著一杯冰鎮酸梅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吸。

要說養寵物,還得是奶奶輩的人拿手,一米長的錦鯉個個鼓著肚子,像漂浮的小豬,楚歲聿做雞翅包飯都不敢這麽塞。池水清澈,雞翅包飯們游來游去,從李阿姨手裏搶食,憨態一覽無餘。

楚歲聿支著下巴笑:“過年挑一個當年豬殺。”

李阿姨手裏的魚食被哄搶一空,她又抓了一把餵到水邊,雞翅包飯們立刻擠作一團搶食,水花濺起來,亮晶晶的。她扭頭對楚歲聿笑:“這種魚肉質不好,口感差,姑爺饞魚啦?”

楚歲聿道:“有點。”

“那我通知廚房進一批紅斑魚。”

“好吃嗎?”楚歲聿問。

李阿姨拍拍手上的魚食渣:“好吃,又鮮又嫩,讓三少爺清蒸了給你嘗嘗。”

楚歲聿咂咂嘴一笑:“好。”

李阿姨站起身,手往口袋裏摸了一把,她一拍腦袋:“忘了拿對講機。”她叮囑楚歲聿,“我去廚房一趟,姑爺你別往池邊湊啊。”

楚歲聿一噎,無奈道:“好的李姨。”這些人都隨陳疏宴,拿他當小孩待。

等李阿姨離開,楚歲聿閉著眼躺回躺椅,晃著腿,嘟囔了一句:“陳疏宴,狗。”

頭頂傳來一道聲音:“汪?”

楚歲聿睜開眼,陳疏宴正一身西裝革履站在身側,剪裁得體的衣料將他身形勾勒得極具張力,楚歲聿看得小腹一緊。

陳疏宴半蹲下來,和他平視:“我又惹你了?”

楚歲聿瞄他一眼,閉上眼睛,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陳疏宴輕輕笑,摸著他的腦袋:“我錯了,原諒我吧。”

“你這麽早下班了?”楚歲聿在他手心裏蹭。

陳疏宴另一只手松開領帶,扯下來搭在膝蓋上:“今天事少。”

楚歲聿仰躺著偏頭看他:“之前那些給我的offer呢?”

陳疏宴輕輕抓他毛茸茸的發頂:“在書房,想上班了?”

楚歲聿朝他伸出手:“想。我還得還房貸呢。抱我去。”

陳疏宴站起來,俯身把他從躺椅上撈起來,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腰和腿彎,楚歲聿順勢勾住他的脖子,陳疏宴擡腿往主宅走,步子不急不緩,嘴裏吐出一句:“楚神歸位,游戲圈將為他的歸來而顫抖。”

楚歲聿嘶了一聲,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拽,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有病。”

“你幫我治。”陳疏宴偏過頭,趁勢吻上他的唇。

楚歲聿被他親得說不出話,等分開時,嘴角拉出一根細細的銀絲。楚歲聿把嘴邊那點殘留抹到陳疏宴的西裝外套上:“治好沒?”

陳疏宴用額頭蹭蹭他的:“沒呢。”

楚歲聿勾著他的脖子,伸出舌尖碰他的唇:“晚上給三少好好治。”

陳疏宴彎起嘴角:“辛苦姑爺了。”

楚歲聿靠回他肩頭,手指撥弄他的衣領:“我這次平靜期好長啊。”

陳疏宴穩穩托著他道:“這是好事,你控制得很好。”

楚歲聿摸摸他的胸肌,隔著襯衫也能感受到底下緊實的線條:“也辛苦三少的照顧了。”

到了書房,陳疏宴坐上辦公椅,把楚歲聿放在腿上,伸手從抽屜拿出一沓紙遞給他:“挑吧。”

再看一次,他還是忍不住感嘆:“好多。”

他窩在陳疏宴懷裏,一張一張地翻。大都是他認識的公司,職位也差不多,多是專項顧問和創意總監。結合他的狀態,這確實是最適合他的職位。他看得認真,偶爾停下來讀兩行,再翻過去。

翻到最後一張,他頓住:“嗯?”抽出來仔細看,紙張比前面的略厚一些,排版也更幹凈,“SY?游戲?”

陳疏宴清清嗓子,坐直了些,聲音也端起來:“我們公司在游戲領域剛起步,現階段非常需要像您這樣有成熟成功案例的人才。我們願意給足夠的信任、足夠的資源、足夠的尊重,讓您不用被瑣事消耗,專心做最擅長、最有價值的事。希望有機會邀請您,加入SY科技旗下的游戲公司,擔任創意總監。”

楚歲聿斜他一眼,面無表情:“說人話。”

陳疏宴收起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用臉頰蹭他的:“SY收購了本格造物,改名SY游戲,拿下了千山項目。現在邀請你回來當軍師。”他補充,“一個月17萬。”

楚歲聿挑眉:“boss直聘?走後門?”但他心裏還是松了口氣。本格造物在陳疏宴手裏,至少不會被蠶食殆盡再狠狠丟開。

陳疏宴把楚歲聿手裏的紙頁放在桌面上攤開,手指在上面點了點:“我的出價跟他們差不多,這是市場價。我不會過多幹預SY游戲的發展,也不會額外給你優待。這個崗位很適合你,躁郁期可以隨時請假,不會過多影響工作。SY留下了你的團隊,如果你去別的公司,還需要跟新團隊磨合,會很不方便。”

他的嘴唇貼著楚歲聿的耳朵:“我現在是以一個公司HR的身份,跟其他公司公平競爭你。”

楚歲聿身後抵到一片滾燙,他往下坐了坐,陳疏宴嘶了一聲:“歲歲,輕些。”

楚歲聿故意又往下沈了沈,問:“你就這樣公平競爭?”

陳疏宴挺了一下身子,輕輕掂他:“你給我走後門我也接受。”

楚歲聿臉頰緋紅,從他懷裏掙出來:“滾,去蒸紅斑魚給我吃。”

陳疏宴略顯遺憾地站起來,無辜地低頭看:“你讓我這樣出去嗎?”

楚歲聿瞄了一眼,上前把陳疏宴推回辦公椅裏,他蹲在陳疏宴腿間,擡頭看他:“姑爺給你治治。”

陳疏宴擡起一只手,掌心覆上他的發頂,輕輕摸了摸:“辛苦姑爺。”

……

楚歲聿喉結滾動,咽下一口,發紅的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陳疏宴把他拎起來抱到腿上,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替他擦嘴角:“貪吃。”

楚歲聿咳出兩聲,紅著臉瞪他:“話多。”

陳疏宴帶他去洗完澡,換好衣服,才抱著他進廚房。流理臺上已經有人將處理好的食材整齊地碼好,魚用姜片墊著,蔬菜洗得幹幹凈凈,蔥姜蒜都切好分在小碟裏。

陳疏宴把他放進角落的地毯上:“馬上就吃飯。”

楚歲聿自行鉆進美西螈玩偶裏,把臉埋進它圓圓的肚子裏,只露出一個發頂,懶懶應:“好。”

沒幾分鐘陳疏宴又站回地毯前:“陛下?”

楚歲聿沒擡頭,聲音悶在玩偶肚子裏:“請不要闖入我的私人領地。”

陳疏宴晃晃手裏的桑葚奶,桑葚和玫瑰的香味飄進楚歲聿鼻尖:“那我喝光了?”

楚歲聿擡手搶走杯子,咬著吸管喝掉一口:“沒素質。”

陳疏宴輕聲笑,起身走回流理臺做飯。手機忽然響起來。陳疏宴擦了擦手,拿起來看了一眼,隨後看向楚歲聿:“我去接個電話。”

楚歲聿喝著桑葚奶點頭,陳疏宴拿著手機往外走,路過地毯的時候,楚歲聿隱約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他忍不住好奇,從廚房探出頭去看。

陳疏宴站在花枝纏繞的廊下,溫柔地彎著嘴角,對著那頭慢慢說話。距離有些遠,楚歲聿並不能聽清他在說什麽,但那個笑容他太熟悉了,那是陳疏宴哄他時候的表情。

楚歲聿心裏忽然泛上一股酸意。他知道電話那頭是個小孩子,猜到是那個需要找領養家庭的小孩子。但他還是忍不住陰暗的想,陳疏宴怎麽能對別人那樣笑?怎麽能把哄他的特權分出去給別人?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行。

他躺回地毯,把臉埋進玩偶肚子裏,負氣地一動不動。桑葚奶放在地上,吸管歪到一邊,他也不去管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

楚歲聿一晃身子,把那根手指甩開。

陳疏宴楞了一下:“怎麽了?”

楚歲聿又一動不動,陳疏宴小心翼翼戳他,楚歲聿又甩開。

楚歲聿氣得想咬人,悶在玩偶裏。他總不能說自己在無恥地想占有他全部的溫柔,說自己很變態地吃陌生小孩的醋了。他說不出口。

於是楚歲聿猛地起身,把陳疏宴摁倒在地上。陳疏宴被撲了個措手不及,後背磕在地毯上,悶響了一聲,他下意識擡手扶住楚歲聿的腰,不讓他摔倒。

陳疏宴撐起上半身,和他對視:“怎麽了?”

楚歲聿盯著他看,胸口起伏著:“你是我的嗎?”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陳疏宴沒猶豫:“我當然是。”

“全部嗎?”楚歲聿又問,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領口。

陳疏宴道:“全部。”

楚歲聿俯下身,咬上他的唇,是真正的咬,帶著委屈和占有欲,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裏,嘗到血腥味他才松開。

楚歲聿撐著他的胸口趴著,看著他下唇上滲出的血珠,像是命令,也像是祈求:“好好記住。”

陳疏宴盯著他,伸手揉了揉他被蹭亂的頭發,指尖從他的發頂滑到耳後,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本來就是。”他問,“在吃醋?”

楚歲聿眼眶紅起來,恨恨地瞪他:“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負全責。”

陳疏宴仰視著他:“我會的。發洩吧。”

楚歲聿忽然低下頭去咬他頸間那顆痣。

疼,陳疏宴笑起來,摸著他的後腦順毛,臉上是莫名其妙的幸福:“寶貝,好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