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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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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失手

事情處理完,楚歲聿精神放松下來。混合期裏有些偏躁,興奮和疲憊像兩股繩子,在他身體裏擰著勁兒。他背著那個剛被修好的背包,端著紙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有人敲門。

楚歲聿拉開門,門口站著白瑾,楚歲聿挑眉:“會敲門了。”

他側身就要往外走:“讓讓,我要出去。”

白瑾往房間裏看,沒看到陳疏宴,他松了一口氣,堵在門口,看著楚歲聿說:“歲聿,我有事跟你談。”

“有什麽好談的。”楚歲聿不耐煩,“讓開。”

白瑾沒動。他把身體往門中間移,徹底堵住路,壓低聲音:“是謝家那個老頭,他讓我害你。”

楚歲聿看他一眼,然後轉頭,對裏面說:“欣欣,你先出去,我跟他聊兩句。”

陳欣欣不太放心:“聿哥…”

“沒事。”楚歲聿道,“你十分鐘就進來。”

“好吧。”陳欣欣不太情願,但還是擡腿往外走。

楚歲聿把背包和手裏的紙箱放到門邊櫃子上,他退到會客區沙發坐下,往沙發背上一癱,他此刻耐心很差,興奮和疲憊一同撕扯著他,於是言簡意賅道:“說。”

白瑾自己找了沙發一角坐下:“我不知道你怎麽得罪的謝家。但那個老頭,趙明正,是他讓我通過這種方式,把你趕出鼎城。”

楚歲聿點起一根煙,他笑起來,煙霧從齒間溢出:“他讓你做你就做,他是你爹啊。”

“是真的。”白瑾急得往前探身,“我家…我家有些事被他拿住了把柄,我要是不聽他的,白家就完了。”

楚歲聿吐出一口煙:“那你現在出賣他是?”

白瑾雙手攥在一起,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他交代我的事,我沒完成,你沒有離開鼎城,他不會放過我的…”

“還有陳疏宴,他也要對付我家。”

“你們資本打架,跟我有什麽關系?”楚歲聿往煙灰缸撣灰。

“跟你有關系!”白瑾突然站起來,聲音都劈了,“你…能不能離開鼎城?你再勸勸陳疏宴,讓他放過我家,行嗎?”

“我再給你拿兩萬塊錢唄?”楚歲聿手頓在煙灰缸上方,他氣笑了,“我他媽該你的啊?你說這話自己想笑嗎?”

楚歲聿站起來,繞過茶幾往外走。

“歲聿!”白瑾沖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楚歲聿甩開他:“滾。”他把背包背上,抱起箱子,伸手開門。

“站住!你站住!你不能走!”白瑾又沖上來拉他。

楚歲聿再次甩開,手已經搭上門把手。

白瑾瘋了一樣撲上來拽他:“我讓你站住!”

嘶啦一聲。

楚歲聿肩上一輕,他雙眼睜大,猛地回頭。

白瑾手裏,拿著他肩帶斷裂的背包。

“要不是因為你得罪謝家…”白瑾咬著牙,把背包狠狠甩在地上。

楚歲聿的目光跟著背包滑落的弧線移動,,眼眶瞬間變紅,他盯著背包眼裏蓄滿淚,整個人發起抖。

白瑾還在說,聲音又急又快:“要不是你!我們家怎麽會被盯上!又怎麽會被陳疏宴記恨!你今天必須幫我!否則!”

他指著楚歲聿,聲音尖利起來:“千山還在我手裏!我有一萬種方式毀掉它!”

“你再說一遍。”楚歲聿猩紅的眼睛盯著白瑾,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摳出血來。

白瑾被他那個眼神逼得後退了一步,但嘴裏還在逞強,音量反而拔得更高:“我說我有一萬種方式毀—”

“我去你媽的!”楚歲聿一拳掄在白瑾臉上。

白瑾連同他沒說完的話,一起跌到地上。他的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他嘴角流出一道血,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到手背上的紅色,整個人氣瘋了:“你這個精神病!操你媽!你敢打我!”

他撲上來,跟楚歲聿扭打在一起。

混合期發作讓楚歲聿難以控制情緒,白瑾偏要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

楚歲聿抓著白瑾的衣領,又是一拳揮過去,他雙眼赤紅:“你再說!你再說一遍!”

白瑾反擊,將楚歲聿鉗住,他膝蓋頂上楚歲聿的腹部。

楚歲聿吃痛,單膝跪地,白瑾抓起旁邊櫃子上的鐵制擺件,往他頭上砸:“我說你是個!精神病!”

“我操你媽!”楚歲聿怒火滔天,血順著他的頭頂往臉上流,他感覺不到疼一樣,猛地站起來,一個拳頭掄圓了往白瑾腹部搗去。

白瑾悶哼一聲,沖擊力讓他不受控制地倒退,脊背重重撞上身後的榮譽展示櫃。

玻璃門應聲炸裂,鋒利的玻璃碎片混著獎杯和證書散落一地。

一張團隊合照飄落在地,被狼狽地踩在腳下。

病態的亢奮在楚歲聿腦子裏狂歡,他的理智早已崩斷,他沖到茶幾邊拿起煙灰缸,不管不顧朝白瑾頭上掄過去。

一下,白瑾已經半昏,癱在地上。

楚歲聿擡起手,要砸第二下。

“楚歲聿!”陳欣欣聽到聲音沖進來,見狀臉色煞白,她沖上來死死抱住楚歲聿的手臂:“聿哥!你別沖動,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滾開!”楚歲聿猛地一揮,陳欣欣被甩得跌坐在地,手按在碎玻璃上,鮮血瞬間滲出來。

她顧不上疼,哆嗦著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撥通陳疏宴的號碼。

幾個同事聽到動靜闖進來。有人奪過楚歲聿手裏的煙灰缸,有人從身後箍住他的腰,試圖將他和白瑾分開。

“報警,快報警!”有人驚惶大喊。

楚歲聿不知哪來的力氣,三四個人竟按不住他。他開始無差別攻擊任何靠近他的人,用拳打,用牙咬。周圍的人都不敢再上前,只能遠遠圍著。

白瑾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楚歲聿撲過去騎在他身上,拳頭一下一下落在白瑾臉上。

陳欣欣的呼喊,周圍的噪音和眾人的驚呼聲,在楚歲聿耳邊忽遠忽近,只剩模糊斷續的雜音,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水。

他開始耳鳴。

腦子裏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畫面。

上學時的那些霸淩。

一拳落下。

陳疏宴的婚書。

一拳落下。

被利用的趙子原。

一拳落下。

差點被毀掉的千山。

又是一拳落下。

白瑾頭部連遭重擊,意識逐漸模糊,他的嘴唇翕動著,擠出最後一句話:“你這個…精神病…”

楚歲聿眼中殺意暴起,他隨手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對準白瑾的太陽穴,就要紮下去。

周圍驚呼聲四起,有人往楚歲聿身邊沖,想攔他。

“主策你冷靜點!”

“聿哥不要!”

楚歲聿聽不見一樣。

“歲歲!”

陳疏宴的聲音,劈開那層厚重的水,直直貫進楚歲聿耳中。

楚歲聿忽然頓住。

陳疏宴撥開人群,半跪到楚歲聿身側,一把握住他揚起的手。

“歲歲,停手。”他的聲音低沈,卻穿透楚歲聿混沌的意識,直擊大腦。

熟悉的氣息,那個木質的冷香,若有若無漫入鼻尖。

楚歲聿渾身一僵,手裏的玻璃掉在地上,他喘著粗氣,緩緩轉頭看向陳疏宴。

目光對上陳疏宴眼睛的剎那,楚歲聿的雙眼瞬間蓄滿淚水,一滴滴砸下來。

他望著陳疏宴,眼神委屈得像被全世界遺棄,被所有人背刺的孩子。

陳疏宴將他從白瑾身上抱下來,緊緊擁入懷中:“我知道,我都知道,是他們不好,你受委屈了。”

楚歲聿擡頭,眼神渙散,嘴唇顫抖,他環視一周,指著角落裏那個落在地上的背包,指尖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沒事,我修。”陳疏宴打橫抱起楚歲聿,走過去俯身撿起背包,他對陳欣欣頷首,“跟我去醫院包紮。”

陳疏宴轉身往外走。

保安試圖阻攔,幾名衣著幹練的男女走上前,在陳疏宴背影後築起一道人墻。

為首的女人語氣精煉果決:“我們是昌衢法務部,後續一切事宜,請跟我們交涉。”

陳疏宴抱著楚歲聿快步上車,陳欣欣緊跟著上去。司機早就在門口等,立刻發動車子,往昌衢的醫院疾馳而去。

楚歲聿在車內劇烈抽噎,血順著額頭往下流,和淚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他死死攥著陳疏宴的雙臂,手心滲出的血染在陳疏宴皮膚上:“陳,疏宴,陳疏,宴…”

陳疏宴打開藥箱,拿出消毒棉布擦楚歲聿臉上的血。他撥開楚歲聿被汗濕的頭發,查看頭頂的傷口:“沒關系,沒事歲歲,你別怕,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我給你兜底。”

“包…”楚歲聿泣不成聲。

陳疏宴拿出紗布,按住他頭上的傷口止血,他一遍遍低聲安撫:“我修,我修。”

楚歲聿牙關打顫:“我、什麽都、沒、有了。”

陳疏宴另一只手嘗試往楚歲聿水上纏紗布,他道:“你有,你什麽都有,我在,我在呢,什麽東西丟了,我陪你找回來。”

“疼…”楚歲聿眼皮開始閉合,他頭一歪昏過去。

陳疏宴心口窒息般絞痛,甚至開始喘不上氣,他催促司機:“再快點。”

“是,三少。”司機油門踩得更深。

車內寂靜得可怕,楚歲聿在陳疏宴懷裏雙眼緊閉,陳欣欣瑟縮在座椅裏,渾身發抖。

陳疏宴抱著渾身軟的楚歲聿,幾乎要忘記呼吸,他又催一遍司機:“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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