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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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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擲地有聲的兩個字在安靜的空間內回蕩。這一刻,她不再猶豫,眼中的堅定化作光芒閃爍,似有流星劃過。

那雙含情脈脈的眼中濃得化不開的繾綣讓唐昭當場怔住。將這兩個字在大腦裏滾了兩遍,他終於回過神,猛地彎腰抓住孟醒的肩膀,面上是難掩的欣喜若狂:“你說什麽?姐姐想做什麽?”

孟醒被他這麽一搞反倒不好意思了,聲音都放輕了,但其中的決絕分毫不減:“我說,我們私奔吧。”

唐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逐漸變得嘶啞,兩只手也像堅硬的鐵一般禁錮著孟醒的肩膀,捏得她生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可孟醒盡管有點羞怯,聲音卻異常堅定有力:“我知道。我們去一個不會被找到的地方,哪怕……哪怕你不再是富家子弟,哪怕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只要你願意,我就能跟你一起走下去。”

下一秒,她就被緊緊摟入懷中。

這個擁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孟醒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用力抱過。即使是唐昭,以前抱她的時候也會掌握分寸,在用力的情況下也不會讓她感到不適。但此刻他好像已然失去了理智,再也管不了旁的,只想把孟醒揉入自己的身體裏。

她感覺自己的肋骨在唐昭兩條像鐵鉗一樣的胳膊的擠壓下快要斷掉,胸腔中的空氣也全都被擠了出去,讓她有了一瞬的窒息。

“你等一下,放開我,我喘不過來氣了。”孟醒艱難地從嗓子裏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唐昭的理智這才回籠。他急忙放開孟醒,愧疚地道歉:“對不起姐姐,沒弄疼你吧?我太開心了,所以才會這樣。”

“有點疼,不過不打緊。”

她把唐昭的手拉過來,讓他把手展開,露出了那枚剛剛還被他緊緊攥在掌心的戒指。

然後她一只手捏起那枚自己精心挑選的戒指,一只手拉起唐昭有些發抖的左手,小心又鄭重地把這沒戒指推到他的無名指指根。

“不用以後了,就現在吧,”她將眼淚都咽回肚子裏,揚起頭粲然一笑,“從今往後,都只屬於我吧。”

她的最後一個音節被唐昭吞進了嘴裏。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重重壓上來,碾過她的嘴唇,在她肌膚上游走,將她的每個細胞都點燃。

人的身軀太柔軟了,人的心也太軟了,以至於只要觸碰一次過後就會想跟對方共同沈淪,永遠不再醒來。

當孟醒再一次摟住唐昭的腰,比肌肉結實又略微有些發澀的觸感先到來的是滾燙的體溫。她第一次不再抱著顧慮去回應唐昭的吻和動作,第一次全心全意地沈淪進愛欲裏,用心感受唐昭從內到外的一切。

“小昭……”

她的聲音像破碎的雨,敲打在唐昭的心上。

他吻過孟醒的頭發,吻過她飽滿的額頭、小巧的鼻尖,還有已經被自己蹂躪得軟糯的雙唇。

“說喜歡我…… ”

孟醒五指探進他的頭發裏,像從前一樣笑著揉,揉得亂糟糟的,然後再被那亂糟糟的頭發到處蹭。

“我喜歡你,我愛你。”

唐昭不知何時把那枚屬於她的戒指戴到了她的無名指上。兩手交握,戒指在自己與對方的手上都留下壓痕,那是誓言的痕跡。

這個深夜,他們把喜歡翻來覆去地說,把愛嚼碎,餵進對方的肚子裏,揉進對方的身體裏,然後再寫進彼此的靈魂裏。

瑩潤的水珠沿著下巴滑落,分不清是誰的汗水;濕鹹的液體描摹過臉龐的形狀,那又是誰的眼淚。

黏膩的水與乳就像他們的命運般交融,早已不分你我,也沒有人再糾結到底是你是我。

……

也是經歷了幾次了,孟醒也有了經驗,實在撐不住了就裝暈,好歹能讓唐昭這條瘋犬收斂一點。

不過用處不大,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還是腰酸背痛。

“姐姐,醒了的話就來吃點東西吧。”一顆毛茸茸地腦袋探進來。

唐昭起床之後已經把頭發梳順了,看得孟醒又想上手揉亂。

但是現在的她實在沒有力氣,便賭氣般背過身閉上眼,裝作聽不見。

唐昭無奈地笑了一下,走過去坐到床邊,隔著被子拍拍她的腰:“有哪裏不舒服嗎?”

孟醒把腦袋埋在被子裏,悶悶道:“沒有。”

回答短小精悍,充分表達了她對唐昭昨晚表現的不滿。

唐昭可不管那麽多,捏著她的下巴掰過她的頭,與她交換了一個充斥著薄荷牙膏甜膩味道的吻。

“早安吻。”

笑意與陽光一同落進他的眼底,耀眼地叫孟醒都看呆住了。

隨後她也跟著笑起來。她還開心能見到唐昭這樣鮮活的樣子。

唐昭掰著手指頭數起來:“以後每天起床都要有一個早安吻,出門上班的時候要有一個吻,下班回家也要有,睡覺之前還要有晚安吻。”

“停停停!”孟醒急忙支著床坐起來摁住他的手,“收斂點好不好!”

“這不都是最基礎的嗎?還是說姐姐嫌棄我不想親我?”

成功把孟醒哄騙到手,唐昭也一鍵轉換到純良模式,重新撿回了撒嬌技能。

早已習慣他的套路的孟醒送給他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少來這套。”

被拒絕的唐昭依舊好脾氣地笑著,站起身向外走:“快起來吧,我去看看粥燒好沒有。”

被他關上的門突然又打開,他探進腦袋,沖孟醒挑眉:“快點哦,我的,女朋友。”

被留下的孟醒呆滯兩秒,隨即像瘋了一樣開始亂踹被子,還伴隨著無聲的吶喊。

這麽普通的一個稱呼為什麽被他說出來就那麽叫人不好意思啊!

看來她還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這個新身份的。

冷靜下來的孟醒頂著紅得像喝多了的臉又躺回床上。她打開手機,打算先例行批一下“公文”。

她沒有家人,朋友也很少,只有姚思雲發來了幾條消息,她點開逐一閱讀,然後給她回覆。

回覆完之後,她突然想要不要把她跟唐昭正式在一起的消息告訴她。

要不還是說吧,畢竟是自己的閨蜜,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對了,我跟唐昭在一起了。”

這句話剛發過去沒幾秒,一大串感嘆號就霸屏了。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快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完了,她還發了一個吃瓜的小狗表情包。

被她這麽一搞,孟醒登時又不好意思起來,回覆道:“比較難說,等你回來之後我們線下聚聚吧。”

“好!”姚思雲答應地很爽快,“不過我還要至少半個月才能回去呢。”

不愧是有錢人,連度蜜月的時間都比普通人的年假長了。

孟醒嘆了口氣,剛想把手機收起來,姚思雲又發了消息過來,看來是還沒有結束八卦的意思。

“那個,我多嘴問一句嗷,你跟宋予聲說了嗎?”

對啊,還有宋予聲。

孟醒嘆了口氣:“我今天就會去跟他說。”

吃完唐昭準備的午飯後,孟醒借口說有點事要先回家一趟,唐昭說要開車送她回去,孟醒不想露餡,還是同意了。

“姐姐這幾天收拾收拾東西搬過來住吧。”

孟醒倒是想,正好房租也快到期了。只不過她能不能搞定宋予聲還是個問題,現在還沒辦法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等我想一下吧。”她只好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唐昭也沒多問,只是叮囑她早點回家,然後就離開了。

孟醒躲在樓梯間裏,從窗戶上看著唐昭的車離開後才鬼鬼祟祟地下樓,朝地鐵站走去。

她倒也不是怕唐昭知道她去找宋予聲生氣,只是不想讓唐昭知道自己要一個人去找宋予聲談解除婚約這件事,不然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去的。

既然現在她們已經在一起了,那她就想在唐昭行動之前趕緊跟宋予聲講清楚,這樣對三個人都好。

唐昭不放心她自己去,她肯定也不放心唐昭去,以他跟宋予聲兩個倔脾氣,當場打起來都算好的,怕就怕後面再互相使絆子,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既然唐昭都為她做了那麽多了,那這次就換她擋在唐昭面前吧。

這一次去宋家的路格外漫長,一路上她都在不斷盤算如果宋予聲不同意她該怎麽辦,如果崔瑩和宋成峰不答應怎麽辦。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沒有辦法,以她的力量,根本就是無計可施。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不怕。

白天的宋家莊園也很安靜,沒有人和車輛進出,只有孟醒孤零零地走在小路上。

莊園中兩旁的花圃都簇擁著繽紛搖曳的花,仆人照料得很好,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遠處的天空萬裏無雲,太陽盡職盡責地普照大地,但沒有帶來過高的溫度,反而時不時有微風吹過,恰好中和了落在身上的陽光。

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風和日麗的景象讓孟醒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走到大門前,她緩緩站定,深吸一口氣,伸手摁上了門鈴。

很快有仆人來給她開門,見是許久沒來的少夫人,先是稍稍驚了一下,隨即就將孟醒帶了進去。

“您先坐一下,我去叫夫人。”

另一個仆人來給她上茶,而孟醒只是沖她們禮貌點頭,並沒有坐下。

她趁這時間將自己從頭到腳整理了一遍,將碎發別到耳後,將裙擺的褶皺撫平,然後自然又不失端莊地站在樓梯口,等著崔瑩的到來。

崔瑩聽到孟醒突然到來的消息自然是驚喜得狠,忙不疊下樓,一見到孟醒就親切地拉住她的手,和藹地摟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到沙發坐下。

“你怎麽突然回家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她拍拍孟醒的手,上下打量著孟醒,心疼地說,“怎麽又瘦了啊?”

“沒有沒有,”孟醒淺淺一笑,反握住崔瑩的手,“勞母親費心了。我是來找予聲有點事的。”

“予聲?他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啊。”

“這樣啊。”

孟醒料到了宋予聲這個時間不會在家。她的首要目標也不是宋予聲,她想了很久,決定先試試能不能說服宋老爺子。

她的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溫和有禮的微笑:“那我去看看爺爺吧。”

“哎,好好,”崔瑩笑得臉上細密的皺紋都擠在一起,“老爺子看到你回來肯定會很高興的。他在後花園曬太陽呢,我帶你去吧。”

孟醒連忙搖頭:“不用母親,您歇著吧,我自己去就好。”

宋家的莊園大得很,不光前面有花園,後面也有一個面積相當的花園,種的都是宋振義喜歡的花草樹木,采光也相當好,因而平常沒事的時候,宋振義都會拄著拐杖到花園裏遛彎曬太陽。

花園面積大,孟醒也是繞了一圈才找到了宋振義。

“爺爺!”隔著還有一段距離,她就揚聲喊起來。

聽到熟悉的女孩兒的聲音,宋振義蹣跚著轉過身,在辨認出孟醒的身影後,渾濁的眼睛瞬間放出光芒。

“是小醒嗎?”沙啞的嗓音還伴隨著幾聲咳嗽。

孟醒快步上前扶住宋振義的胳膊,親切地回道:“是我,爺爺,我來看您啦。”

宋振業緩緩擡起頭,拖著嘶啞的嗓音道:“好,好啊,怎麽想起來回來看爺爺了?”

說著,他用幹枯的手握住孟醒的手摩挲著,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雖然說回來的主要目的是想跟宋予聲解除婚約,但孟醒還是很想來看看宋振義的。畢竟從她認識這位長輩開始,他就一直很喜愛她,將她當成自己的親孫女對待。無論怎麽說,她也很感激宋振義的恩情。

孟醒扶著宋振義到旁邊的石椅上坐下,貼著他的耳朵,微微提高了音量:“正好今天周末有時間,想著回來看看您。您身體還好吧?”

“好,好啊!”他呵呵笑起來,嗓子聽上去不是很清涼,想來說話也有些費力氣。

孟醒跟他寒暄了兩句,隨即盤算起要怎麽提婚約這事。

不過還沒等她提,宋振義倒是先提起來了。

“你跟小聲的婚期是不是快到啦?”宋振義面部松弛的皮膚因笑容而擠在一起,像歲月的長河流淌而過留下的紋路,雖處處透露著衰退的氣息,但還是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了一些精神氣。提到自己孫子的婚事,他自然更開心了。

見老爺子這樣期待,話在嘴邊打著圈,孟醒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當年叱咤商場令無數對手甘拜下風的宋振義現在也抵不過歲月的蹉跎,反應變得遲鈍起來,始終沒發現孟醒的反常。

“爺爺也沒想到能活著等到這一天啊,能看到我乖孫和孫女兒結婚,老頭子我也能安心啦。”

春風路過這片花園,溫柔地撫平宋振義臉上的褶皺,還帶著幾朵紫藤花瓣悠悠飄落,沁人的花香掠過鼻尖,讓人心生暖意。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充滿希望。

孟醒從來不忍做一個打破別人希望的人。

終究,她醞釀了半天的話也沒說出口。又陪宋振義曬了會兒太陽,她借口要去看看崔瑩,匆匆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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